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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名门毒女 作者:无风自飞(起点女生网封推vip2014-07-17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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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皱巴巴的纸从小道士的怀里被掏了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接了过去,看了两眼。然后招了招手,院子里另一个男人上前接过,快速地窜出了院门。
  小道士挠挠头,不得不撅着嘴坐下,接受着几个人的连番盘问。
  忘语在那天半夜里把虚言从周家叫去西湾之后,就跟着一群受伤逃跑的役夫,躲进了丰津县西部的八耒山。在那儿能打山货,也能跟山民换吃食,倒也过得下去,虚言从山中自采草药,偶尔再叫忘语下山来买些,也治好了不少人。
  这一次,让他下山来购药时,师傅也就塞了个木桃,交待了要转告的那两句,旁的也没跟他多说。
  “就这样?”,周曼云的眼里带着质疑。
  “就这样!”,小道士狠狠地瞪了回去。
  白露笑着揽住了曼云,放柔了声,对着小道士细语轻轻,道:“小兄弟!你再想想,你师傅这次让你下山前,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小道士本是一脸的傲气,但没过一会儿,转过劲儿来,脸一下子刷白了起来,“山上前几天来了一伙子人,看着挺横,本来和那些役夫抢山货,打起来了。可是,后来说起来,他们中有好些是那些役夫的同乡,是彬州受灾南下找活路的,两下和好了就也在山上住下来。师傅昨晚一晚上都在跟他们谈事,今早儿刚从议事的房里出来,就让我下山买药的……”
  “那些西湾闹事被逮住的人,在河工所号枷三日,晒死了两个。其他人被押到了县衙大牢,听说这两天就要送到平州城里。”,说话是刚才管小道士要药单子的男人,叫杜玄霜。
  周曼云刚才在一旁听音辨行,八九不离十地判定,白露和玄霜是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刚才,从小两口子与朱妈妈交流的寥寥几句中,周曼云知道了前些天从去西湾打听药方到采药,都有他们参与。
  “总不成,他们想劫狱吧?”,朱妈妈咧咧了一句,然后就捂上了大嘴,唯恐自个儿又一次充当了乌鸦嘴。
  屋里的几双眼睛相互看了看,流露出的意思,却尽是认同。
  小道士的脸儿更白了,眼神儿也变得飘忽不定,恨不得立刻肋下生出双翼,好一气儿飞回八耒山找师傅问个清楚。
  “可他们劫狱就劫狱,又关周家什么事?”,边上有人困惑地问了问题。
  杜玄霜的脸色一寒,一个接到他暗示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凑上前了,勾着忘语小道士的脖子,哥俩好似的把他拖出了门。
  待忘语被带出去,一张图很快地被打开摊在桌上,周曼云以小卖小的硬凑了上去,目光却先落在了杜玄霜还压在图尾的右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压在图卷上时拇指微微有些翘起,显出了分明的薄茧。这也是擅长拉弓控弦的!周曼云了然一笑,接着又为自己居然在脑海里用了个“也”字,愕然一惊。
  发现小小姐一直盯着图看,杜玄霜微黑的脸庞敦厚一笑,却是将图向着曼云的方向又推过去了两寸。他只比曼云的娘亲杜氏大上三两个月,当年他娘当杜姗姗的奶妈子,就是将他的口粮分出去的,说来也算得上一奶同胞。对曼云,他有着如待血亲的喜欢。
  图上画的丰津县城,别的闺阁女儿家可能对这些地理图接触不多,初看时有觉得眼晕。但前世的曼云被那人教着看过不少,所以,很快就找着了方位。她的眼神儿从丰津县衙快速地掠到柳家暂住的柳叶胡同。
  杜玄霜的眼底盛满了嘉许,手指也轻轻地点上地图的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
  丰津县的县衙在县城中轴衙口街的偏东面,这是陈朝以来县衙设立的特色,因为在县衙的左侧,路的西边是城隍庙。一阴一阳两衙门,占了县城中心,而县城隍是正四品,知县多是六七品的芝麻小官,因此要让了左侧的尊位给城隍老爷。
  而刚才朱妈妈带曼云买药的大街就在城隍庙的附近,再往南走上二三百米,就到了现在周家暂租的柳叶胡同。
  丰津县南临江,所以一直被周夫人这些贵妇人们称为贱民聚居之所的西湾,实际在县城南城门外渡口附近,跟富庶的南城是紧挨着的。
  也是如果不是临着渡口,丰津南城怎么会富呢?周曼云的脸上又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羞色,前几天困在周家小院里听着虚言道士半夜走了,她还在杜氏和朱妈妈面前随口说过道士夜里从周家院子跑到西湾真是速度惊人的傻话,当时她真当了西湾就该在城外正西。
  “我要是那些逃人,一进城先在西南这些个儿有钱人家摆出个放火抢钱的架式,然后再分了人去县衙……”,杜玄霜声音平稳地说着他预想的劫牢计划,有条有理。
  “如果只是摆摆样子,让县衙分了衙役来这片来还好,就怕那些贼真抢呢!”,听着杜玄霜说完,朱妈妈长长地舒了口气,如果是过路贼也没啥逃的必要,估计那道士只是谨慎地要提醒注意罢了。
  也许这次朱妈妈说对了,真的会有贼来!前世童年记忆里残留的一片血色和奔跑的人影,随着耳边嗡嗡的声音仿佛变得清晰了些,周曼云屏了呼吸想把如同笼着迷雾的一切看得清,随之而来的是脑壳子由里到外撕裂般的痛疼。
  “还是谨慎防备的好。只是大哥刚带着大部分人手去了彬州……”,杜玄霜的声音带上几分愤恼。
  他的大哥杜玄风本来是带着五十人的一队按将军吩咐暗护着周家南下的,正赶上周家出事的消息传到,就分散了人手安排。两三个回燕州报信,十来个跟着姑爷回了洛京,剩下的就留在这儿守着,只是周夫人一直对杜家有心结,小姐杜姗姗嫌向婆婆解释更麻烦,让他们另赁了小院住着。
  可前两天,杜姗姗让他们查探周家大奶奶派去洛京送礼的镖队。派出去的人在苍壁山找到几具周家仆人的尸首,杜玄风接到回报之后,就按小姐传出的指示带了大部分的人手去郴州追查贼踪去了,刚走没两天。
  “都只是些役夫灾民!以前也就是伺弄庄稼的老实农人,料也不会狠到哪儿去吧?”,白露轻声细语地宽慰着多虑的丈夫。
  “你年岁小,又跟着小姐在京这么些年,有些事都忘了吧?”,朱妈妈不满地哼了哼,“没吃没喝,保不住命,再老实的人也会变鬼。燕州打草谷的羯族蛮子狠,可要是遇上大灾,本府本地的灾民抢粮抢人更跟凶鬼似的!”
  再老实的人也会在灾难面前变成鬼……这是真的!朱妈妈说者无心,但那一字一句却连续不绝地轰着周曼云的耳鼓,她的眼前猛地一黑。
  “云姐儿!”,朱妈妈一声惊叫,大手伸出抄住了周曼云歪倒下的小身体。
 

第26章 前世梦魇又来袭
更新时间2013…10…17 9:01:25  字数:2954

 细密如网的秋雨笼着大地,即使远远地呆在西陵山的山坡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夏口城未烬烟灰飘摇而来,低沉压抑,让人无法透过气……
  “奶奶,车辕断了,我们跟丢府上的车队了!”,一个翠裳丫髻的年轻女孩掀开车帘,看着前方远去的烟尘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坐在断辕马车上的周曼云,抬起双手捂住了脸,滚烫的眼泪从冰冷的指缝流出,淌在素腕的碧玉龙凤镯上,无声无息。
  丫鬟画屏和车夫声声催得急,周曼云在呆坐了半刻之后,想到了夫君高维在昨晚突然归家时的交待。“娘子!你且记着,如夏口城守不住,就立即带着全家过西陵山,折南至双桥镇……照顾好娘亲,兄长还有……还有瑾哥儿……”
  双桥镇?询问了下车夫大约的路程,周曼云当下弃了车,决心步行追过去。
  夏口城破,必须尽快离开追上家中车队才有活路。据说攻下夏口城的黄胄军,杀人如麻,烧掠无数,为首的祝贼最喜食人心。
  山路泥泞,周曼云带着帷帽,一手拈裙,一手扶着画屏,艰难地行进在泥泞的山路上。身边同是一群逃亡的夏口城民,衣着各异,但同样的神情茫然。
  路难行,跌跌撞撞,远比想来难走千倍百倍,双脚挪动渐如受刑……
  黄昏的西陵山山神庙,一主一仆两女挤在人群中坐着,本来跟着她们的车夫在半路上就独自跑了,撇下了明显就是拖累的两女。
  所幸跟上的这队百姓看着都是老实人,在周曼云主仆用随身的细软换了吃食时,尽显着憨厚,还好心地为她们找了块干净又隐蔽的边角地休息。
  以至于在黑暗中突然被接近的躁动气息惊醒时,周曼云望向由老实人变狰狞恶鬼的几个好心人,眼中还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夏口的普通百姓,平日也遵律守纪,但城破家亡的惊变让他们崩断了心中的弦。换吃食时是好心,但也不妨碍在接下来几个时辰的绝望煎熬中渐渐蔓长的黑暗欲望。
  只带着一个同样孱弱的丫鬟,身上有着昂贵饰品,又偏偏在吃食时露了小半面惊艳脸孔的周曼云,成为他们最先的狩猎对象。
  裂帛声夹着喝骂声声声响,周曼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人群密集处逃去,身子哐地一下倒下,手指尖将将地碰着了一位老妇人的衣襟。
  老妇人正抱着自家的小孙孙,一脸慈祥,看见求救的周曼云,立即惊慌地把手中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向后飞速地挪了身子。
  “别在这儿丧德败性!”,一位面容端正肃然的中年读书人严正呵斥。在被几双齐齐被欲火烧红的眼睛瞪上后,读书人腆起了尴尬的笑,主动凑上前,指了指庙前的一处小亭。
  庙里的人太多,初次做恶事的几个还多少带着些羞耻心,交换了眼神,一只大手无情地抓着周曼云的头发向外拖去。
  被扯住胳膊拖曳的周曼云不住地讨饶求告,可身上衣裳磨地裸露出的雪腻肌肤,却引来了更加猥亵的倒吸气。
  “能玩过这样富贵的少奶奶,这辈子死也值了!”,狞笑声中,正拖着她的男人俯下身,当众撕扯掉了她的衣襟。
  死抓着庙门门槛的周曼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紧合的嘴里贝齿咬上了舌尖。
  紧接着,微凉的雨丝中,一股呛人的血腥气突然冲鼻而来……
  一具尸体轰然倒下,压在了本想自尽守节的周曼云身上,一声惊惧的尖叫破喉而出!
  被半遮住的视野里,依稀能看到一队黑甲骑兵占据了山神庙,正冷漠地驱赶清点着庙里逃难的人群。
  趴在周曼云身上的尸体歪首倒着,大脸贴在她的颈部上,嘴大张着,穿喉而过的一支黑羽在风中轻抖,箭杆之上一只小小的“萧”字显得格外分明。
  周遭的一切慌乱而又无声。只有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响,渐响渐近……
  收箭的来人伸出一只手将死尸上羽箭拔了起来,喷起的血花溅在了周曼云的脸上,才让她彻底地回过神,哭叫着,推搡起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
  “活的?”,男人的尸体被甩到地上,一只手抬起了周曼云的下巴,手指冰冷彻骨。
  不知过了多久,略显粗糙的拇指指肚犹豫地抹开她脸上的血点,一双眼渐从寂冷转成了困惑,“是你?”
  紧接着一袭半旧的黑色披风迅速地裹住了曼云衣裳褴褛的身体,严严实实。
  只在低沉的安慰声微微一怔神儿,泪眼模糊的周曼云鬼使神差似的扑进了陌生男人的怀里,痛哭失声……
  五岁的周曼云又一次从前世无休无止的梦魇中醒来,拥被坐起,冷汗涔涔。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地向已然熟悉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影影绰绰地分辨出另一张大床上杜氏掩在锦被之下的身体曲线,而紧挨着曼云的身边是小满轻轻浅浅的呼吸。
  还好,这一次没吵到人。周曼云抬起小手紧紧地扣住了自己的小嘴,缓慢而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前世已全然忘掉的记忆,却在重生之后因为一丁点儿的相关性又一次地造访,这样的事实,让周曼云神魂俱伤。
  这样来自前世的折磨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地放过自己!
  放松,放松,再放松!曼云的一双小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在心底轻声地安抚着自己。前世里,不也曾同样被夏口旧事困扰了许久,但最终也洗淡了记忆,从未再想起。
  这一次,会再次回溯起,也只是因为白天听到朱妈妈和白露等人讲到难民作恶,勾起了当年的惨痛回忆。
  “只是梦,是梦而已!现在是在丰津,我五岁,才五岁!只要不嫁高家,不去夏口,今生就不会再有那样的经历!”,周曼云捏紧了小拳头,咬着贝齿,力图让自己扑扑乱跳的小心脏安稳下来。
  只要今世不再重复前世的轨迹,前夫后夫通通随风,回归霍城后跟着娘亲好好地找个避世所在,挨过战乱,就一切都会好!都会好的!
  心跳渐渐规律,曼云紧盯着黑暗中的房梁,深深地用小腹吸进一口气,在渐渐放平的呼吸中,眼角凝住了一滴苦涩的泪珠。
  所谓人,就如此。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活过一个前世的周曼云看够了。安居乐业太平时,为奸作恶的好歹会披着张人皮,隐讳行事,等到了朝不保夕之时,一个个索性撕破嘴脸为鬼为兽的,数不胜数。
  前世没被当“两脚羊”生吞活剥地吃了,没彻底沦落到千人踩万人踏的泥潭里,已是万幸,已是托福。
  托福?托谁的福?可再一转念,周曼云的眼底蕴了一片羞恼的暗红。
  高维?结发夫妻,理应同心。可当年他也只在夏口城破的前夜匆匆回家交待事体,不足一刻。叮嘱着自己这个做妻子的照顾婆婆,照顾兄长,照顾他的庶长子……转回头却撇下了一大家子,只私带了他捧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先行离了夏口。
  再有在那般不堪的情形下初次见到的萧泓。当时的周曼云感激他救了清白,救了性命,而且即便自己惊吓过度言行失据,他也恪守礼节,持着君子之风。所以才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这个救命恩人,所以才抛了颜面求他将自己送到双桥镇,重回高家。
  可等到了高家的暂驻地……
  双桥镇那段彻底改变命运,让“周曼云”沦为无姓之女的混乱不堪,周曼云已不敢再想。
  因为不知不觉间流出的泪已濡湿了枕头,她抬起衣袖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再一个翻身儿,曼云把自己的小身子向着熟睡的小满挤了过去,少女特有的暖香一下子让今世的她觉得安生了许多,也让她有了勇气去试着再一次在黑夜里闭眼睡着。
  “是你?是你!是你……”,前世因为惊慌失措而未听见的疑问象是穿越了时空,固执地在浅眠的周曼云的耳边不停响着。
  她的小手再一次地摸上了枕下一直放着的匕首,又再一次地勾了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死?假死,真死,周曼云都已经死过了!死得彻彻底底!这一世的周曼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所以,一切想让我死的人,你们自去死吧!”
  恶梦再从头,可这一次,不再哭,不再求,不再等人救!
  银刃光闪,周曼云利落地将匕首插进了挡在眼前的黑暗,双手持柄狠狠向下一划,一道血箭迸起,微带腥气的血点狂乱溅上她白皙的脸颊,划着红色的弧线流进了衣领。
  无边的灰暗渐渐地被一团团斑驳的血色吞噬,替代……
  周曼云紧皱的眉头,却也随之渐渐地放松开来。
 

第27章 羡慕
更新时间2013…10…18 9:19:52  字数:3267

 七月初四,丰津县周家小院。
  日上三竿,一架葡萄有气无力地低垂着肥绿的叶片,筋叶相牵织出还算密实的藤网投下片阴影,而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几声蝉鸣嘶叫着,尽显浮燥。
  绿荫之下的小石桌,有几个人或坐或站地聚在一处,难得的安闲自在。
  〃没气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娃娃握着小拳头,粉团样的小脸儿写满了沮丧。
  〃没事儿,重新来!〃,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子伸出手拣起了刚落在棋坪上的一枚白子,和善地笑了笑,双指并作鹤嘴从对面小男孩面前的花梨棋罐中衔出了一枚黑子重新放在了棋坪之上。
  〃怀弟弟,你刚才若象这样关门吃,我就输了……你看着,象这样扭羊头是不是也很好玩……”
  周曼云牵着小满的手,在花架之外的不远处静静地站着,听着讲棋的童言童语,入神。
  世道安稳,对于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本就是游戏,自小到大耳濡目染地玩着,只要不傻不笨,就都多少什么都会些儿,成了世人眼中的名门风范,再有专精的,就更受追捧。
  前世的周曼云也是在成年后,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人在同样的五六岁年纪玩的内容是砍柴种菜,烧汤煮饭,甚至是拔刀杀人……
  站在一旁小满虽不知曼云究竟为啥不挪步子,但也不动,只微微侧了侧身子,抬起手中一团纨扇为曼云遮住了斜打了半面的日头。
  似梦非梦,即使醒了,依旧还是会对眼前现实存在的一切觉着不踏实。周曼云的眼睫轻闪了两下,暗拧了下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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