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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救人
三年了,林子矜不断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因为他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身边的人,他不希望身边自己在意的人再像以前一样个个离他而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天元师叔和君逸林的行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有了消息,不出林子矜和无名道人所料,就在青鸾薨逝的同一天,天元师叔也是遭了君逸风的毒手,中了跟青鸾一样的毒。那天君逸风找了个借口让天元进宫,在他不防备下,在他的茶杯里下了毒,天元从未想过自己悉心教导,全心全意关怀爱护的弟子居然会对自己下毒手,死不瞑目。天元死后,君逸风以他患了瘟疫为借口,当天便下葬。天元虽然是君逸风的师父,不过外人并不知道这层关系,只以为他是个普通小官,一个普通小官的死自然不会引人注意,所以天元已经去世的消息才隐瞒了这么久,直到暗夜楼去打听才知道。
而君逸林果然是在君国皇宫里,他被君逸风关在皇宫的密室里。前几年君逸林因为救青鸾而失踪,君逸风表面上一直派人寻找,实际上是派人追杀,不过不知道最后为什么没有杀死他而是关了起来。由于君逸林一直被关在皇宫里,暗夜楼就算找遍大江南北,都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果然如同无名道人所说,是找错了方向。
经过了三年的努力,暗夜楼终于在皇宫里又重新建立起了严密的情报网,包括前朝和后宫。不过由于时间有限,现在又没有原来方便,因此,现在的情报网还是远远不如之前的。
林子矜此次回来以后,四大执事很直观的发现他变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现在的他不能说是狠心,而是很果断。对于犯错的人,绝不姑息,对于有功之人,也不吝惜奖赏。林子矜的眼光很好,他在楼里亲自挑选和提拔的人,最后果然都不负众望立下大功。
对于这位楼主,大家是衷心的佩服,他不但英明睿智,而且赏罚分明。虽然看起来只有17岁,已经是让暗夜楼上下敬服的灵魂核心。
只有一点不太好,就是楼主长的实在是太美了,男的倒还好,就是楼里的女子都不能跟楼主单独见面,否则就会因为过分激动而晕倒!因此,就算是需要向女子下达绝密任务的时候,都必须有人在旁边陪同,这个人就是执事里唯一的女子,也是女子当中唯一一个见到楼主还能呼吸正常、保持镇定的暗舞。因为在暗舞的心里面,林子矜还是原来那个容色倾城的女子!
月黑风高夜,富贵当铺后院的厢房里,林子矜一身黑色劲装,正往身上各处装上暗器、药粉。腰上的腰带是一根软鞭,是林子矜现在最趁手的武器。衣服的内袋里装了几个瓶子,里面是林公子最新研制的药粉,功效非常的不一般。看这一身装备,想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楼主亲自出马了!不过,有时候楼主手痒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是有的!就像是楼主曾经偷偷溜出去,单挑了大鼓七鬼,行侠仗义除去了大盗怪空,还有采花贼秦东路等。这些光荣事迹让暗夜楼的四大执事担心不已,楼主的命金贵啊,万一有个闪失,可让他们一万多号楼众怎么办?在四大执事又哭又闹、软硬兼施的威逼下,林子矜这才答应再也不偷偷溜出去做坏事——呃——做大事!
既然暗的不行,就明着去呗,林子矜好容易盼来了一次光明正大出去活动的计划,兴奋得眼睛放光!
暗舞站在旁边,看着林子矜换装,一脸的担心,说:“楼主,还是我去吧!你去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啊?”
这情急之下说出的话稍微有些暧昧,林公子笑得很轻佻,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怎么会扔下你——们不管呢?”
暗舞心里虽然当他是女子,可是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对自己说出这么轻佻的话,还是不免脸红了,她气急:“楼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
“好了,不逗你了,我会小心的,这次去救君逸林,必须我亲自去,否则我怕他不会乖乖跟你们走。”林子矜收起了调笑,认真说道。
换装完毕,带着暗夜楼的四大高手流星、流云、流雨、流夜,林子矜消失在黑夜里。
君国皇宫,几队巡逻的侍卫已经交班,下半夜,人会特别容易疲倦,在随风附送一些林公子特制的造梦散,侍卫们终于抵抗不住睡梦的诱惑,站着都睡着了!
从远处看,真是一点异状都没有。他们醒来以后也只会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过就是打了个盹儿嘛!
看见自己撒了造梦散已经发挥了作用,林子矜一行轻轻地从屋檐跃下,毫无阻滞的走到了密室门口。当然,只要是密室就会有机关,这自然难不倒我们精通奇门八卦的林楼主!几下子解决了机关,在暗夜楼四大高手仰慕的眼光中,林楼主坦然进入密室,留下流云守在门口。大家走下一段蜿蜒的楼梯,一道铁栅栏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道铁栅栏相隔,外面是林子矜他们,里面则关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服破旧,似乎衣服上面还有血迹。那人看见有人过来也不理睬,坐在地上,痴痴傻傻的,嘴里喃喃自语,眼睛里没有焦距。
“君逸林!”林子矜轻呼。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嘴里只反复念叨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是疯了?虽然打探回来的消息都说他的情况不妙,林子矜也没有想到过君逸林会疯了!不会,他不是这么意志软弱之人!
林子矜扭头对流星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外面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几人无声退出。
林子矜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的说:“我知道你没有疯,我也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可是你应该相信我,因为我是林青鸾。”
君逸林还是没有反应,不过眼角好像转过一丝精光,他嘴里停止了喃喃自语。盯着地面,目不转睛。
林子矜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让你相信,但是我们从蜀国回来进入周国的那天,你曾对我说过——”林公子的脸红了,吞吞吐吐地把当日君逸林在屋顶上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尴尬的复述了一遍。这样私密的话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自己不会告诉别人,相信君逸林也不会。
看到君逸林猛然抬起头惊异的眼光,林子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的作用,他至少相信了一半!林子矜急忙说:“时间紧迫,我先救你出去,等到了安全地带,我再把一切告诉你,请你相信我,好吗?”
看到君逸林迟疑地点点头,林子矜很高兴,唤来流星他们用利剑斩开铁锁,扶了君逸林出来,君逸林脚上还挂着一副铁链,流星正准备用力斩下,君逸林忙喊:“等等!”
林子矜疑惑,问:“怎么了?”
君逸林说:“我就这样消失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身上可有铁丝或银针?”
林子矜心想,银针有的是,可是要用来做什么?取了银针递给君逸林。
君逸林接过银针,用力弯曲了几下,做成一个奇怪的样子,又坐在地上将自己脚上的铁链用银针打开,林子矜惊异不已,这个林王爷还会开锁,早知道那铁锁也不用斩开了!
君逸林打开了脚链,身体有些虚弱,站不稳,流星扶起他,他对林子矜说:“门口的守卫有多少?”
林子矜回答:“约有20多个。”
君逸林说:“恐怕不能留,你若不愿动手,那便我去。还得弄一具尸体进来。”
林子矜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移花接木,可是要杀这些已经昏睡,手无寸铁的人——罢了,两害相较取其轻,自己既然选择了来救君逸林,怎么会没有考虑到要有牺牲!
林子矜对流雨说:“你去吧,一个不留,找一具跟林王爷身形差不多的尸体进来。”
流雨依言出去。
君逸林想安慰林子矜,林子矜却平静地说:“我知道,必要的牺牲也是难免的。”
君逸林说:“若你真是她,倒是比原来果断了许多!”
两人默默无语。
流雨处理好了外面的侍卫,带了一具尸体进来。君逸林走过去,用剑将那人的脸斩烂,又往身上斩了几剑,然后将脚链套在那尸体脚上,做到后面时有些力不从心,流星上去帮忙。
一切都办妥,现场伪装成了君逸林想逃出去,结果被侍卫发现,双方鏖战中,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不知道能不能瞒过他,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君逸林说。这样镇定、机智、果断、狠心,这样的林王爷,自己以前从未见过呢!看来君家的人天生就有做戏的天赋啊!这个人,不会再是骗自己的了吧?林子矜心想。
☆、六、故人
君逸林没有猜到林子矜在想什么,他急切的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对发呆的林子矜说:“我们快走吧!”
林子矜回过神,点点头,说:“好。”
出去的时候,由流星背着君逸林,其他人负责保护,顺着来时踩好的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底下,几人正准备跃上宫墙,忽然见到一个黑影掠过来,林子矜吩咐流星他们:“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流星他们很清楚楼主的实力,很为那个黑影担忧,楼主好久没有溜出去找人打架了,憋了那么久,这个人可倒霉了!带着对那黑影的无比怜悯,流星他们带着君逸林跃出了宫墙。
转瞬间,那个黑影已经来到林子矜面前,他见到林子矜也是一身黑衣打扮,并不诧异紧张,只淡淡的问:“你们是谁?为何半夜在此?”
虽然那黑影蒙着面,林子矜还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心里暗喜,正准备哪天去找他呢,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他害自己今日没了架打,这可不好!林子矜起了坏念头,想逗弄一下这个老实人,他说:“那你又是谁?三更半夜的鬼鬼祟祟?”行踪鬼祟的人反而倒打一耙,说别人鬼祟!
那人也不气恼,说:“说出你们的身份和目的,我饶你不死。”
林子矜笑了,说:“你不是疯了吧,难道你要跟我在这里动手?你虽然是大将军,可是未经传召,又是这幅打扮,半夜三更的进宫,若被人发现,你不要命了?”
那人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一股杀气袭来,林子矜有点冷。这个傻弟弟,不会是想杀了自己吧!虽然很想跟叶湛青切磋一下,看看这几年里他有没有退步,有没有被安逸的生活磨去了光华,不过真要闹出动静可不得了。于是林公子当机立断,使出了绝招,就是回忆往事:“湛青,是我啊!我是青鸾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公子口若悬河,将两人的经历过往娓娓道来,还有一些只有两人才知道的事情。看见叶湛青拉下蒙面的黑布,下巴都要掉下来,林公子才满意的结束了忆往昔。
叶湛青上上下下看了林子矜的脸和身材,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林子矜只好说:“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我们能不能先出去,稍后我再跟你解释。”
看到叶湛青点点头,两人便一同跃上屋顶,脚步轻点,赶上了前面几人。大家都沉默着,一直到了富贵当铺。
流星将君逸林放置在厢房里后,便跟流云他们一起退了出去。君逸林软弱无力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见林子矜进门,君逸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跳起,与后面跟在林子矜身后一起进来的叶湛青一道,同一时间抓住了林子矜的衣襟,异口同声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公子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咽了口口水,嗓子还是发干,干笑了两声,将二人的手拂开,坐在椅子上,把这几年的遭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现在已经比林子矜年纪大几岁的大将军叶湛青眼神从刚开始的惊异慢慢变得平和,眼光中又呈现出当初与林青鸾在一起时的愉悦单纯。
林子矜见他很快稳定住了情绪,赞赏的点点头。心想,这几年的历练,这小子已经成熟了!
而混身狼狈的林王爷眼光变换得就比较精彩,有惊讶、有爱慕、有痛苦、有心疼、有尴尬……不过自小在皇宫长大,镇定的功夫也很到位,他很快镇定下来。
屋子里一片安静,初生的太阳渐渐渗进了屋里,林子矜知道他们二人在消化自己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要是换个普通人,听到这样离奇的事情,不疯都要傻了!还是留点空间让他们慢慢适应吧!林公子不敢打扰他们二人沉思,只好百无聊赖的看着阳光照射下的灰尘上上下下,不亦乐乎!
阳光渐渐刺眼,林子矜咳嗽了一声,正想打断二人的沉思,提醒他们时候已经不早了,叶湛青突然说话了:“姐姐——”说完尴尬的停住,冲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叫姐姐,确实有点恶心。
林公子马上说:“我现在叫林子矜,现在年纪又比你小,你叫我名字好了。”
叶大将军又接着说:“子矜,我当初也觉得你死得蹊跷,皇上之说你被雅修媛所害,中毒身亡,又说娘跟妹妹是追随你而去。可是我偷偷到墓地去观察过你的尸首,这样厉害的毒雅修容一个深宫妇人如何能得?而且我不相信娘跟妹妹会那么糊涂。幸好皇上并不知道我与你们的关系,我不便将所发现的事情张扬,只好装作懵然不知,暗地里偷偷查探。昨夜我就是想潜进宫里去查探的,所幸遇到了你们。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可是,你既然安然无恙,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子矜点点头,说道:“湛青,我不去找你,一方面是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另一方面也是怕你知道我活着漏出破绽,让人怀疑。如今,我决意为娘和湛红报仇,更要为天下苍生除害,也已经做了一些布置安排,你的作用现在在整个大局中变得举足轻重,我正准备救出君逸林便去找你。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可愿意与我一道?”
叶湛青站起来,坚定地说:“我什么时候都是听姐姐——呃——子矜的!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自然是要为娘和妹妹报仇的!”说完看了旁边的君逸林一眼,又说:“只是我们的计划隐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吧?何况他又是王爷!”
林子矜知道他暗示什么,忙说:“不碍事,他虽是王爷,但是他是我们一边的!湛青,你出来一晚了,你到隔壁房间换件衣服然后先回去吧,有事便来这里找我。”
叶湛青一身黑衣,总不能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因此依言去换了衣服。
屋里只剩下林子矜和君逸林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林子矜见君逸林不语,只好打破沉默的气氛,说:“君逸林,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当日我们遇袭,你让我先走,我回去之后就通知人去救你,接过他们回来说你失踪了,我们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但是直到最近才得知你的行踪。”
君逸林看着地面,低叹一声:“哎!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寄情山水之间,皇兄就不会对我猜忌。所以我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成日里游山玩水,放荡不羁。结果——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当日,你走了以后,我们几个人孤立难支,所幸我发出的信号被随后赶来的随从看到,是他们救了我。不过我们伤亡惨重,最后只剩下我跟三个人逃出来,大家又都受了伤。我们只好躲进一个附近的小村子,后来皇兄派人来寻我,我就被带回了皇宫。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皇兄他想杀我,在他用剑指着我的时候,我被逼无奈,只好拿出了一个保命符。”
君逸风抬起头看着林子矜,眼里是破碎的伤痛,他继续说道:“其实你知道吗?我才是父皇属意的继承人,父皇临终之前,亲手将继位的圣旨和秘密培养的轻羽卫交给我,可是皇兄与令狐宏宇还有蔚之礼早有默契,皇兄用皇后之位和未来太子之位换取了他们的支持,登基继位。”
君逸风黯然摇了摇头,说:“其实我本也无意做皇帝的,见情形如此,就将圣旨藏了起来,决定做一个闲散王爷。皇兄不知道圣旨的事,所以才一直放心我。可是到了临死这一刻,我没有选择,只有告诉他圣旨的事,我告诉他,如果我死了,这圣旨就会被公之于众,那么他的皇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无奈之下,不得不留我一命,将我关起来,每个月由我写一封亲笔信给我的亲信,以确保我仍然在世。”
林子矜听到这些,心里有些难过,没想到原来放荡不羁的林王爷竟然也是刻意做戏给君逸风看的。那么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呢?是那个遇到追杀时仍淡定自如、为了自己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他,还是那个在屋顶上勇于正视自己情感、向自己表明心迹的他,还是那个时常故意刁难自己、惹自己生气的他呢……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