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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咽了咽口水,小心说道:“落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激动,好吗?”
姚碧落看向他,没有表情。
江雨眠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真相道出。
姚碧落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又满脸嘲讽,她冷冷讥笑道:“江大人,这样的谎言,连三岁的小孩子都骗不了呢!”
“这些都是真的啊,楼主!”暗魅热切的看着她。
“哼,这次的生意他给了你多少钱?不会比我的命更贵吧!”姚碧落笑得更甜。
江雨眠和暗魅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她听过整件事情之后的什么反应他们都想过了,愤怒、伤心、害怕……也想好了对策,唯独漏了一样——她不相信!
“呃,嗨,江大人,我就说不行的,你偏要这样骗人家,看吧,人家根本不相信你,姚姑娘,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看你刚才情绪太激动,怕你做出过激的行为,才配合他说个小谎,呵呵,你别介意啊!”暗魅笑得干巴巴。
江雨眠急得跳起来:“你——!”
暗魅忙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然怎么办,难道要闹得更僵?只能先这样,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雨眠听完,颓然坐下,不再吭声。
姚碧落冷冷笑了:“请恕小女子不能再陪两位大爷玩乐了!”
说罢站起来便要走。
江雨眠哀哀地拉住她的衣袖,姚碧落狠心一甩,不顾他受伤的神情,头也不回走出房门。
“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让她有危险!”暗魅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了下,便追出去。
姚碧落跑出院子,却不认识路,她迷茫的站在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暗魅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抬步往前走去。
姚碧落皱眉想了想,便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不语。
正值深夜,繁星皓月当空照,夜空清朗凉如水。路上漆黑,只有几个昏暗的灯笼隐隐照亮道路,寂静的空气中,只有几声蝉鸣悠远绵长。
姚碧落抬眼看着前面男子寂寥的背影,明明年纪不大,却早早白了鬓发,他也在找那个人,他也喜欢她?她——真的长得跟自己很像吗?
很快到来宫门口,姚碧落看着紧闭的宫门,眉头紧锁,两手无措地扯着衣袖。
“我带你进去,你别害怕。”暗魅轻柔说道。
那期盼的眼神让姚碧落卸掉心房,情不自禁点点头。
见姚碧落轻轻点头,暗魅便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根银丝从手里飞出,拴住高高的城墙一角,再用力一拉,两人轻松进入。
进了宫门,没走多久便是玉秀宫,姚碧落在暗魅的帮助下,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间,还好没有惊醒任何人。
临别时,姚碧落尴尬地道了谢。
暗魅对她柔柔一笑:“你放心,那个人,我会替你解决,你要是需要帮助,便到富贵当铺来找我。”
那个人?谁?姚碧落不解。
仿佛看出她的不解,暗魅解释道:“顾清露啊,任何对你不利的人,我会去解决,你安心在这住着,我还会来看你。
第二天传来冷宫中顾清露暴毙的消息时,姚碧落才明白了暗魅的意思,这样的解决吗?真不愧是杀手,解决的方式太——血腥了!
“哎呀,你们听说没有,那姓顾的秀女,就是得罪了姚小姐,便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不是说是病故吗?怎么说是——”
“你真单纯,她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壮得像头牛似的,怎么会说病故就病故了?”
“那江司空竟这样胆大包天?那顾清露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啊!”
“所以说你们都忘了我原来告诉你们的吗?江司空跟皇上——他想做什么不行!”
“啊——”
“以后可得学会看形势,这里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心里要跟明镜似的!”
“是啊是啊!”
最近宫女太监们对自己的态度恭敬得过分,姚碧落暗暗诧异,却不明所以。直到听见宫女们偷偷议论,才明白原委。
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无比,姚碧落本想去荷塘赏莲的,现下一点心情也没有了,急步走回寝殿。
她走得急,没有发现身后姚碧乐嫉妒的眼神。
回到寝殿,姚碧落坐在窗前发呆,一手轻托着腮,满脸的为难。那天的事对自己的打击太大了,反应也过于激烈,可是那样的反应却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表达。
对于婚姻和以后的夫君,姚碧落从来没有多大的奢望,只希望能平静恬淡的过一生,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直到遇见他,自己的心才仿佛突然间萌动,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自己新鲜又兴奋,有些害怕,更多的居然是期待! 毕竟,这样风流潇洒的男子,曾是多少女子的梦中良人!
他,对自己的温柔神情!
他,对自己不顾一切的维护!
他,对自己一切的好,一幕幕,都让姚碧落心伤,这一切美好,却原来都不属于自己!
以后该怎么办?
退婚?隐忍?
似乎哪一条路都走不通,皇上赐婚,能退吗?除非不要命了!而隐忍也会让自己一生痛苦,绝不是好的选择……
在姚碧落痛苦地思索着以后的道路时,御书房里,君逸林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哐嘡!”一个杯子被甩出,一旁的小太监忙轻手轻脚的收拾。
“都出去!”冷冷的声音让太监宫女们打了个哆嗦,不敢多言,纷纷退出。
“很好,很好!江雨眠,你居然敢!”君逸林努力按捺着内心的怒火,早就感觉不对劲,江雨眠这小子最近的动静十分反常,突然要迎娶一个陌生的女子不说,还不顾宫规,三天两头潜入后宫,真当自己是死人吗?
若不是自己安排了人前去查探,探子将姚碧落、江雨眠和暗魅这几日的动静汇报,自己也不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
那探子说,江雨眠和暗魅均是当世出类拔萃的高手,怕被发现,因此不敢靠近,有些话听不清楚,只依稀听到几句什么“你们认错人了”,“我真的爱你”,“楼主……”之类的。
这几句就够了,君逸林心想,若这样还猜不出真相,那自己才真是傻子了!是啊,早该猜到,能让江雨眠如此心急,能让暗魅如此感兴趣的,还会是谁呢?
“子矜。”嘴唇轻吐出这个印在心底的名字,君逸林的眼里藏着即将喷薄的感情。这一次,我再也不允许你逃掉!
☆、十一、赐婚
一个旨意,轰动了整个朝堂,皇上竟然将费尽千辛万苦挑选的秀女全部赐婚给了适婚的大臣,包括那个据说内定的皇后——才女梁诗韵。
玉秀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秀女们的哭声,宫女们的议论,让整个宫里弥漫着烦杂的气氛。
“妹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从未听说过入选的秀女还会被送出宫的啊!这下我们可怎么办?”抽泣着的是姚碧乐,她的荣华梦全在旨意下来的瞬间崩塌,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姚碧落了。
看着自己的姐姐哀哀的望着自己,握着手绢梨花带雨的样子,姚碧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将入选的秀女们送出宫婚配的事情,这已经大大超乎了姚碧落的想象,她不是天子,她没有任何的办法来转寰。
她甚至已经联想到,姚知府的愤怒,姚夫人的鄙夷,自己母亲的灵位,很可能会被迁出祠堂……
怎么办?怎么办?
面前姚碧乐望着自己,红唇里不停说出的三个字,同样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我——我也不知道!”姚碧落终于开口,嗓子发干,这让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嘶哑。
“哼,你自己嫁了个好夫婿,难道就忘了你的姓了吗?你可是姚家的女儿,我若进不了宫,你也别想好过!”姚碧乐不耐地撕去伪装,威胁着姚碧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若再想不出办法,别怪我无情!”
看着姚碧乐甩手而去的样子,姚碧落呆呆坐着。
梁诗韵赐婚给大将军叶湛青,姚碧乐赐婚给丞相王成林,舞凤飞赐婚给御史大夫,而顾清露的故去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没有任何人来追究。顾家并不是名门望族,既然知道得罪的人惹不起,便压根没敢吱声。
几个女孩的安置不可谓不费心,几位大臣都是位极人臣的青年才俊,又没有娶亲,的确堪为良配。可是相较于妃嫔,甚至有可能是皇后的至尊荣宠,这样的结果又让人稍有些唏嘘。
苦苦思索着应对的良策,在接连到来的几个深夜里,都让姚碧落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同往日一样,姚碧落又开始信步夜游。
寝殿外,荷塘边,粉红的荷翠绿的叶,摇曳在微醺的夜风中。姚碧落竟看见一个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参见皇上。”姚碧落忙跪下行礼。
君逸林忙上前扶起她,眼睛一直凝望着她,据说是失忆了,也好,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心念一转,笑容已从脸上绽放,清泉般的声音让人心生好感:“起来吧,以后见到我,可以不用行礼。”
“臣女不敢!”姚碧落忐忑。
“嗯,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不要当我是皇上。”君逸林想了想说。
姚碧落心想,宫里的孤单果然让人难熬啊,皇上也是人,也会寂寞呢!于是点点头。
君逸林笑了,并不说话,只转身静静看着荷塘月色。
姚碧落偷偷看着君逸林的侧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却知道这样的时机难得,为了娘,得搏一搏!
思想斗争良久,姚碧落鼓起勇气问道:“皇上,您为何要将秀女们送出?”
君逸林笑着,语气缱绻:“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深爱的人!”
姚碧落微微诧异:“皇上难道要为了深爱的人,便要放弃六宫?这——似乎与祖制不符啊?”
君逸林转脸看向她,兴味盎然:“你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做?”
姚碧落面对他的目光有些局促:“这——臣女不敢,只是——只是——”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君逸林打断她的话。
姚碧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咀嚼着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只随意交谈了几句,君逸林便走了,时间短得他似乎就没有来过。只留下姚碧落一人静立在荷塘边,淡淡的龙涎香尚在身边,那句话,仍冲击着姚碧落的心灵,皇上,原来也是个痴心人呢!
随后的几天,君逸林也会时不时的出现,两人总会巧遇,随意交谈几句,诗词歌赋、施政方针……君逸林这样的不避讳自己,以诚相待,也让姚碧落慢慢敞开了胸怀,畅所欲言。
姚碧落惊喜地发现,这个皇上,一点也不像皇上,他那么随和亲切,内心柔软,心胸广阔。他的很多思想,竟与自己不谋而合,这让姚碧落颇有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只不过,内心仍警醒着自己,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离初一的婚期不远了,姚碧落的内心里焦灼无比,她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不想嫁给江雨眠做他人的替身,这个信念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在君逸林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看着这个逐渐熟悉的面庞,忽然忘记了这个人皇帝的身份,将他第一次当作朋友,把自己的心声吐露了出来。
君逸林听完,抿嘴笑了,轻挑了挑眉,说:“你真的不愿嫁他?”
姚碧落点点头。
“好吧,那便不嫁就是了!”君逸林说的云淡风轻,内心里早绽开欢喜的烟火,一朵连着一朵,照得心里亮堂堂,暖洋洋。
这样轻易的一句话,便解决了姚碧落愁了多日的烦恼,这个时候,她恍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子前仆后继的奔往进宫的道路上,果然是君王金口一开,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又一道圣旨颁下,大家都逐渐适应了皇上最近的风格,对于江雨眠与姚碧落婚约取消的旨意竟然默默接受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只是姚碧乐看自己妹妹的眼神越发不解!
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姚知府终于按捺不住,竟偷偷进京,探听虚实来了。
看见姚知府递进来的家书,句句指责,字字威胁,姚碧落觉得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心里烦闷,双手用力一揉,将家书揉成纸团一抛,纸团咕噜几下滚进床脚。
姚碧落的眼泪流下,娘,女儿没用,终究是没有做到!姚碧落含泪睡下。
第二日再去找那纸团时,竟再也找不到了,让姚碧落好生奇怪。
晚风中,男子仔细将纸团展开,看完便蹙眉,然后手一使劲一张开,纸团便支离破碎,随风纷飞。
既然要嫁给的是臣子,不是皇帝,那么秀女们便应该搬出玉秀宫,安置到宫外的一处别院,待亲人来京之后,便可行礼成婚。
奇怪的是,姚碧落既然已经解除了婚约,按理应该发放回家,可是圣旨中却要求她仍跟其他秀女住在别院,说是因为德行出众,顾而留下来帮忙教导几位待嫁女子。
这几日,秀女们都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个住了将近三个月的地方。
“喂,还是没有想出办法吗?”姚碧乐不耐的问,忿恨地摔打着包袱。
姚碧落想起荷塘边那双深邃的眼眸,不作声。
“好吧,既然如此,以后你也不必再回去了,姚家再也不是你的家。”姚碧乐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便拿起包袱当先走出去。
宫门口,停着几辆来接自家小姐的马车,大家纷纷上了马车去到别院。比起选秀当日的喜气洋洋,今天的气氛明显要萧瑟得多。
姚碧落看着自己的姐姐上了马车,马车丝毫没有停留等她的意思,她站在冷风中,神情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还傻站着做什么?快上车,我送你过去。”一个声音温柔响起,姚碧落一看,是暗魅。
没办法,姚碧落只好上了马车,暗魅倒是并不多言,只静静地送她到别园,一路无言。
临别,姚碧落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她!”
暗魅笑得凄凉:“我对你好是只求自己心安,你只需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是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碧落走进别院,江雨眠正在房里等着她,瘦削的肩膀,零乱的头发,微红的眼睛,都显示着江雨眠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看着姚碧落进门,江雨眠站起来:“落落,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嫁给我了,我早就知道我没有这样的福气,只是——你别恨我好吗?”
看着江雨眠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姚碧落的心硬不起来,她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有些——羡慕她!”说完低下头不语。
江雨眠听完这话,内心更煎熬万分,想说什么,张口却只凝成一句:“你有什么可随时到司空府来找我,记住——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说完便黯然离开。
几名秀女的家人陆续到京,姚知府一家也装作刚到京城的样子,风尘仆仆。
姚碧乐和姚碧落是姐妹俩,便被安排一同居住在听雨轩。
这时的她们,正静静立在堂下,承受着姚知府的暴跳如雷:“你们两个都是废物!尤其是你!”手指向姚碧落,“你这个小畜牲,吹得天大的牛皮,亏我还肯相信你!你娘这个贱人,卑贱之躯怎配入我宗庙,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姚家的女儿了。”
姚知府说着还不解恨,竟一巴掌扇过来。
清脆的一声响,姚碧落捂着脸,紧紧咬着唇,强忍着夺眶的眼泪。
反而是姚碧乐被吓哭了,躲进姚夫人的怀里,她从未见过爹爹如此恼怒的模样!
“你给我滚!”姚知府指着姚碧落,心里的怒火意犹未尽。
“咳,咳!”一个紫色身影傍若无人地步入,他心疼地拉开姚碧落捂在脸上的手,看着那清晰的掌痕,眼里的怒火愈盛,语气却平稳:“姚大人!你最好对未来的皇后客气点呢!”
姚知府看清来人的脸,顿时三魂不见了七窍,瑟瑟发抖,从座椅上滚下来跪下:“皇——皇上!”
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一声响,君逸林没想到这姚知府竟下手这么狠,眼前的人娇嫩的脸都红了半边,这是自己想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人啊,他竟敢——
大家也都惊呆了,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姚知府跪在地上不敢动,姚夫人吓得呆住,姚碧乐忘记了哭泣,而姚碧落见到君逸林,委屈的流出了刚才强忍了半天的泪水。
君逸林扶姚碧落坐下,自己也坐在堂上主座上:“传旨,封姚碧落之母为一品诰命夫人!姚大人,这样的女人,可有资格入你姚家宗祠?”
听出了皇上的弦外之音,这明明是对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满啊!姚知府恍然大悟,难道这死丫头——皇后,她这个贱人竟有皇后的命?自己刚才打的——是未来的皇后啊!
姚知府吓得瑟瑟发抖,口称不敢。
君逸林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