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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鸾十八岁生辰之后举行封后大典。虽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是要准备的东西着实不少,君逸风已经吩咐了内务府和礼部去准备,青鸾只安心等待做逸风的新娘。
太后闻听了这件事之后,也曾表示反对,可是始终拧不过君逸风的坚持,在君逸风与太后单独面谈了半日之后,太后终于改变了主意,不再反对。青鸾去请安之时,太后只是细细的嘱咐了一堆话,无非是要青鸾恪守女则,服侍好皇上,还有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话。
趁着这段时间,君逸风也在考虑如何安置后宫众人,没有侍寝的人倒是好办,打发出宫就是了。可是侍过寝的人,尤其是雅修容,还为他育有一女,却是不好办。君逸风跟青鸾商量,准备将她们安置在太妃们居住的西六宫,西六宫虽然也在后宫之中,可是因为居住的人的身份使然,它的结构是与后宫隔开的,两边的人都是不能擅自出入的。将她们这样的安置,便是已经挪出了后宫,再也不相见了。
“那涵佳怎么办?”青鸾问,涵佳是雅修容生的女儿,也是君逸风目前唯一的子女。
“这个正是为难之处,你可愿亲自抚养她?”君逸风有些为难的问青鸾。
青鸾也有些踌躇,自己即将是皇后,公主由自己来抚养自然是最佳的选择,跟着雅修容住在西六宫的话以后必会遭人轻贱,于她的前途不利。可若是令她们母女生生分离,又未免太残忍……
青鸾将自己的顾虑向君逸风坦诚,君逸风说:“既然你愿意,那么涵佳以后便是你的女儿了,她如今尚未满周岁,不通世事,何来残忍之说,我会令宫里的人都守口如瓶,她以后不会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个母亲。至于雅修容嘛——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样的选择对涵佳是最好的!”
☆、十四、端倪
经过明里暗里两方面的密集追查,终于查出了那天行刺君逸风和青鸾的刺客来历,竟然是令狐铃!令狐宏宇伏诛,令狐一家四散崩塌,令狐铃幽居冷宫一直安分守己,却不想竟有这份心思!
青鸾目光一凛,说:“不是叫人去盯着她了吗?怎的还会出现这种事?”
清溪和知秋忙跪下请罪,满脸羞愧:“是属下一时失察,见她一直安分守己,便自作主张减少了暗卫,请楼主责罚!”
青鸾心知她们没有见识过令狐铃的心机,当初连自己不都给瞒过去了吗?心下一软,叫她们起来:“罢了,她这样的心机,连我都曾看走了眼,何况是你们。只是,这样的事以后不可再犯!到后院去跪三个时辰,时辰不到不许吃饭。”
清溪和知秋知道楼主决定轻饶自己,暗自羞愧,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绝不再犯。
君逸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很是震惊,决定亲自审问令狐铃,叫了青鸾一起,去了冷宫。令狐铃被关在自己的寝殿里,君逸风和青鸾到时,她正无力的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听到脚步声进来,令狐铃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到是君逸风和青鸾,脸色一变,似是怨毒,又似解脱:“你们来了!”
君逸风问:“为什么?”
令狐铃惨淡一笑:“为什么?哈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杀了我父亲,贬我的家人为奴,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君逸风又说:“朕一向待你不薄,你父亲的死是咎由自取,可是朕并没有牵连于你,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哼,待我不薄?我不过是你牵制父亲的一枚棋子,若我猜的不错,父亲的死是你一手操纵,你不杀我,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为了自己的名声罢了。留着我这条命,换来的是天下百姓赞你仁厚,皇上,你好深的心思!如今你不必再用这张假惺惺的面孔对着我了,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我却知道你的真面目,哈哈……你杀了我吧!在父亲死的那日,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之所以苟延残喘到现在,不过是为了还有一个心愿未完成,如今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令狐铃说罢转过了脸,再不看君逸风。
君逸风眼里一片阴霾,脸上仍然没有表情:“既如此,朕便如你所愿,小夏子,赐白绫。”
小夏字应声出现,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盛放着的,正是三尺白绫。
君逸风说罢转身出去,青鸾也忙跟上。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哈哈……慕容青鸾,你要做皇后了,你可真可怜,因为你也是棋子!我们都是他的棋子!他是个没有心的人啊!哈哈……”令狐铃已然疯了。随风飘来的话语让青鸾一片寒凉,从身体一直渗透到心里。
君逸风拉着青鸾的手,朝她笑笑,青鸾也勉强的笑了。
回到宫中,青鸾仍然被令狐铃的疯言疯语搅得心神不宁,知秋上来低声说:“楼主,暗舞执事来了。”
青鸾奇怪,还未到月末,她来做什么,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忙让知秋请她进来。
暗舞打扮成一个普通宫女,真的非常普通,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的话。暗舞进来向青鸾行了礼,抬起头,狡黠的眼光光芒四射。青鸾忙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暗舞回答:“本来这些小事无需劳动楼主,我自会处理,不过这件事有些特殊,不得不来禀报楼主。”
原来是有人花钱想查叶湛青的身世,暗舞知道叶湛青与楼主交情匪浅,自然不能等闲视之,又由于委托人要求的时间紧,因此才特意进宫来向青鸾汇报。
若说是查不出,未免刻意,可若是将真实情况告知,却不知道那人的用意。叶湛青的身世如果曝光,必会引起皇帝的猜忌,包括会怀疑他投军的目的不纯,更严重可能还会牵连自己,青鸾暗忖。
须臾,青鸾说:“给他安排一个假的身世,就说是夏国的平民,在战乱中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后面的你知道怎么说了!”
暗舞了然,答道:“知道。”
“委托之人是何人?”青鸾问。
“那人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不知道身份,只知道是个青年男子,事后我派人去跟踪,也被甩掉了。楼主,你也知道暗夜楼的规矩,不能询问委托人的身份和目的。”
青鸾点点头,对暗舞说:“下次他再来时,可不要再跟丢了!”
暗舞应了。
暗夜楼的情报系统成立之初,不过是无名道人为了方便自己了解天下大势而设的,可是发展到后来,暗夜楼声名鹊起,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一个消息,无名道人觉得有一笔经费维持暗夜楼的运转也不错,就拓展了此项业务,只是规定别有用心的委托不接、损害他人的委托不接。
暗夜楼的情报系统做事一向厚道,查得到就是查得到,查不到的也明说,从没有这样作假的时候,不过谁让这次查的是楼主视为弟弟一般的叶将军呢?暗舞心想,只能算你倒霉了!
天下第一楼做的假当然是天衣无缝,看到厚厚的一沓写满叶湛青身世的罗纹纸,连祖坟埋在何处都有,那头戴斗笠,面罩轻纱的人满意的付钱走了。
那人前脚迈出,一个影子脚步轻点跟了上去,这次派去跟踪的是暗人里轻功最高的劲浪。那人将罗纹纸揣进怀里,竟然潇洒的逛街去了!劲浪不敢懈怠,不远不近的跟着,很有耐心。
知秋在青鸾耳边轻轻的说:“暗舞执事传话进来,说是查到了委托人的来历。”
青鸾脸上波澜不惊,等着知秋往下说。
知秋忙接着又说:“劲浪一直跟踪到皇宫,那人在街上逛了半日,最后进了宫,劲浪不敢打草惊蛇,又不能贸然跟进宫,所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只知道是宫里的人。”
青鸾继续梳着青丝,点点头。心里却在猜测,是谁?是谁要打听湛青的底细?既然线索断了,现在也只能按下不提,等找机会提醒湛青自己小心便是。
☆、十五、君逸林
经过一番努力,前朝自是一派百废待兴的新气象,后宫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君逸风将后宫中留下的妃嫔迁入西六宫。封后大典如期举行,住在各地的皇家亲王都赶回来参加这一盛典,京城里一派热闹景象。
“楼主,皇上可真疼你,这回把内务府里压箱底的宝贝都找出来了,就说那个凤冠吧,那可是一整块南海赤金做的,举世无双啊!还有上面镶嵌的夜明珠,最难得的是十二颗颗颗一般大小,中间那颗居然是紫色的!我活到那么大,还没有见过紫色的夜明珠呢!更别提皇上赏赐的那些奇珍异宝了!”知秋边给青鸾梳妆,边惊叹。
清溪瞟了她一眼,递过一支凤钗,说道:“那有什么,钱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我说最难得的是皇上为了楼主废除六宫,与楼主双宿双栖!”
含笑听着她们的争论,青鸾心中欢喜,却也不表露出来,只说:“好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免得叫别人听了说我轻狂!”
梳妆已毕,青鸾扶一扶鬓边的金凤步摇,仔细看了妆容无异,便去御书房见君逸风。
进了御书房,看见君逸风正在跟一个身穿紫色亲王服制的年轻男子闲聊,神情愉悦。见到青鸾,君逸风忙招手让她进去,说:“逸林,快见过你嫂子!”又说:“青鸾,这是我唯一的弟弟君逸林,他比我小两岁,天□游山玩水,这不,要不是给他娶嫂子,他还不肯回来呐!”
一袭淡紫色身影站起来,向青鸾弯腰拱手行礼:“见过皇嫂。”
紫色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在泻进御书房的一缕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显得舒适飘逸,整个人形态优美极了。那淡紫色身影慢慢抬起头,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微一笑,是惊心动魄的魅惑,感觉既高贵、又邪恶!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感觉奇妙的融为一体,却又如此和谐。
青鸾走了一下神,忙回了一礼。
君逸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青鸾坐下,青鸾过去坐了。
“皇兄可真有艳福啊!皇嫂如此的清雅脱俗,大典当日必定倾国倾城!”君逸林放肆的盯着青鸾看。
青鸾见他如此无礼,颇有些不悦,随即反击道:“小女子蒲柳之姿,怎可与殿下明月之光相较?”意思就是说,我再美也没有你美!
君逸林听出了青鸾的暗讽之意,不怒反笑,眼里尽是玩味和惊讶!倒是君逸风笑了起来:“逸林,如今你可碰到对手了,你嫂子可不是好惹的,哈哈……”
事后,君逸风告诉青鸾,他这个弟弟自小顽劣,连父王都拿他没办法,让青鸾不要与他计较。青鸾也只当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笑了之。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青鸾穿着由十九名绣娘用三个月时间精心织就的赤色凤舞九天凤服,头戴明珠赤金凤冠,手持东海玉如意,缓步迈上台阶。大殿上,君逸风含笑凝望着青鸾,伸出右手,青鸾将一只手搭入他的手中,两人并肩站在周国最高的宫殿,共同接受百官的朝贺。大典上,君逸风下令大赦天下,百姓们欢欣鼓舞!
台下,一抹紫色的身影凝望着盛装的青鸾,复杂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琴瑟在御,岁月静好。转眼青鸾与君逸风成婚已有数月,二人新婚浓情蜜意,用清溪和知秋的话说就是“凤凰于飞,和鸣锵锵”。白天君逸风上朝处理国事,夜晚青鸾便陪伴一旁,红袖添香。若是闲暇,或品茗或听曲,或对弈或吟诗,或讨论天下大势……
令人奇怪的是,林王爷君逸林突然失去了游山玩水的兴致,转而对朝政感兴趣起来,频频出入御书房,次数多了,青鸾也能时常见到他。不过君逸林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放肆无礼,倒是表现得规规矩矩,青鸾也放下心来,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小叔。
这日,贤妃派人求见,说是想见青鸾。因为后宫与西六宫隔绝的缘故,贤妃并不能到后宫来。
自蔚丞相告老还乡以来,贤妃失去了依靠,光华一下子在后宫暗淡下来,后宫的嫔妃虽不敢欺凌,倒也怠慢不少。想起那个心有城府的令狐铃,青鸾对后宫的人深有忌惮,通常是能避则避。不过青鸾对她们倒是也抱有一丝愧疚,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们都要在后宫孤独终老,想到这里,青鸾带了清溪,如约前往。
“听说你要见我,可有什么事?”青鸾看见容貌憔悴的贤妃,心中不忍。贤妃如今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当年宠冠六宫的意气风发。
“我们蔚家已然失势,虽然还有太后,可现在太后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深宫妇人,整个后宫都在你的手里!我只想求你,让我回到皇上的身边,我不会跟你争宠的,只是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在这冷宫一样的地方了此残生啊!”蔚蓝依刚开始还算冷静,说到后来已经梨花带雨,哭倒在青鸾面前。
看到她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青鸾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谁不希望夫君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青鸾也不例外。只好柔声说:“我不会答应你的,不过我会让人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膳食,”看到桌上的残羹冷炙,感到她的生活可能不尽如意,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想出宫,我也可以帮你!”
“哼,不必了!我当初倒是看走了眼,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才是我们当中最有心计的,先是韬光养晦,在背后看我们争斗,又故意在我的生辰宴上吸引皇上的注意。虽然皇上贬了你做宫女,你却成功的避开了后宫的争斗勾引到皇上,如今你还做了皇后,他竟然肯为了你废除六宫!”蔚蓝依收起了泪水,怨毒的眼神让青鸾心理发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挑唆皇上对付我父亲,是你让我落到这步田地,你会有报应的!”
青鸾忽然有种不详预感。
蔚蓝依居然笑了,媚眼如丝:“你不觉得我这里的香很好闻吗?你真的天真的以为我让你来就是为了求你?你的报应就快到了……”声音越来越柔,渐不可闻。
青鸾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想要唤门口的清溪,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也发不出来。青鸾软倒在地上,心想清溪怎么还不进来。
蔚蓝依仍然在说话:“皇后娘娘,刚才是我失言,我不该顶撞你,你罚我吧,只要能回到皇上身边,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手上却没有闲着,一只手按下床沿的一个凸起,一道暗门出现,蔚蓝依手脚麻利的将青鸾搬进去,两个人消失在黑暗里,然后暗门关闭。
站在门外的清溪听见里面没有了动静,暗道不好,忙踢门进去,却看见空无一人,清溪脑里哄的一声,浑身冰凉,可是情况不容她多想,她从怀里掏出信号烟,对着天空放出去,皇宫里的暗人看见信号都会过来援助。随后清溪进了屋子,回想刚才自己一直在门口,这间屋子也没有其他的窗户,难道是——秘道!清溪开始研究房间里面的玄机。
意识渐渐清醒,可是身上却像火烧一样,有些难受又有些渴望什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青鸾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难道是媚药?怎么办?青鸾从小识毒,可是媚药却没有见过,慢慢抬起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是一间普通的居室,看不出在哪里。
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在外面响起:“听着,她已经中了媚颜,醒来之后药性就会发作,她会把你当作她最喜爱的人,你进去之后只管好好享受吧!她可是美的不得了呢!哈哈……”
“多谢夫人美意,哈哈……”一个猥琐的男声。
吱嘎一声,有人推门入内,意识又开始模糊,青鸾只看见一个男人走进,那人炙热的眼神打量着青鸾,手已经伸过来抬起青鸾的下巴要亲过来,青鸾心里一阵惊慌,从小到大,就算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青鸾都没有这样惊慌恐惧过,眼泪已经不听使唤的留下来,口里却发不出声音……
“啧啧,真是个大美人啊!”
“砰”门被人大力踢开,门口一阵喧哗,只见一个紫色身影破门而入,几招就制伏了那男人,看见青鸾滑落的泪珠之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谁伤害她,就得死!”寒光一闪,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朦胧中,有人抱起自己,青鸾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觉得很安心,很安心,便放心睡去。
紫衣男子低声的咒骂:“该死,怎么会是媚颜?这可怎么办?”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君逸风带着青鸾来到一个仙境,天上飞着珍禽异兽,两人躺在无边的花海里,花瓣轻柔的包裹着青鸾如玉般光洁的身体,君逸风温柔的吻落下,青鸾的心醉了……骤然间,两人到了一艘小船上,暴风骤雨袭来,青鸾很紧张的寻求逸风的怀抱,逸风紧紧搂着青鸾,嘴里不停的说着“别怕,有我在。”两人紧紧拥抱着,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灵魂……
浑身酸痛,头痛欲裂,青鸾伸手揉一揉太阳穴,一个低沉性感的男子声音响起:“你醒了?”青鸾这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睁眼一看,居然是君逸林,青鸾一惊,脑海里浮现出昨日的一切,心里一沉,果然。
青鸾拖过丝被遮住自己的香肩,坐起来,不慌不忙的说道:“多谢殿下救了我,不过殿下乘人之危,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