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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怪蜀黍是个老帅哥!
☆、谋划一
平陵伽邺看了一眼渐渐渗血的伤口,陡然转头盯着她,眼中突显杀气,再也找不到一点方才的柔情痕迹。
一击失败,恐怕再无机可寻。
青梧捏着匕首,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虽失手,现下她却再无任何怯弱之感,因为除了背水一战,没有别的选择。
“贱人!”
平陵伽邺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青梧顾不得脸上疼痛,又刺了过去。却不想他不躲不闪,竟直接握住刺来的刀刃,两眼依旧直直盯着她。
青梧被他盯得生寒,用力想要拉出匕首,却又明显是徒劳一番。鲜血滴在地上,铺开一片,扎眼诡异。
“混蛋!”
青梧一咬牙,又用上一份力;将刀尖抵向他的胸口。平陵伽邺却突然撒开手,带着一手鲜血钳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不容反抗。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叫陆纪影,是我平陵伽邺的妻子。给我记住,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这只手力道很大,青梧被掐得说不出话,只得牙关紧咬,拼力朝他鼠蹊踢去。可惜这一脚力气不够,有失准头,竟未伤他半分,反倒再次激怒了他。
平陵伽邺眼中浴火,顺势将她抛起,砸在身后大柱之上。“砰”的一声,肩胛撞上,青梧痛得眼前发黑,跌坐地上起不了身。
他欲上前,可是走了两步却突然站住脚。那柱子上什么都没有,他却仿佛看见当年那摊血,像一把火似的烧在心里。
“给我好好呆着,寻死觅活对我没用。”他狠狠丢下这句话,倏地打开门,“谣华你进去,给我看着她。”
冷风从门口吹来,吹得青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谣华一个人走进来,还是那模样,头发搭了一边下来,遮住半张脸。就算一身粉色,也难掩其冷漠气息。
可说到底,她还是恭恭敬敬的。
“夫人,喝口水吧。”她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匕首,没什么表情,端了一杯水过来。
青梧手一掀,打飞杯子:“别叫我夫人!”这一扬手,肩胛处传来的疼痛,霎时令她抽了一口气,直冒冷汗。
谣华没生气,放好杯子站在一旁,没再开口。
屋里静了下来,静得能听清楚蜡烛爆出的噼啪声。回想刚才的事,青梧心里有些后怕,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匕首擦干净,又揣进怀中。
她揉了揉太阳穴,迫使自己静下思绪。
要给娘报仇很难,平陵伽邺会防着她,会约束她。她在这里没有任何帮手,几乎寸步难行,别说下手,就连自由都没有。
想想,若真能杀了平陵伽邺,那再好不过。旦若能先逃出去,一切从长计议,较之蚍蜉撼大树,自绝后路似乎更为明智。
两手准备,一面伺机下手,一面寻机逃离。
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两人皆沉默不语。
青梧心绪不宁地瞥了谣华一眼,发现她好似有些不耐烦,不知在想些什么。回想起马车上的境遇,她更加奇怪。想谣华对别的女子态度尚好,为何到了自己身上就是这般不待见。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突然开口。
“嗯?”谣华回神,偏头看她,显然有些诧异。
“我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呵,我哪敢啊。”
“我不是傻的,还懂得察言观色。”青梧站起身,直走到她面前。
若想逃走,无疑先得从谣华下手。
看样子,平陵伽邺待她与旁的弟子不同,所以她知道的事情必定要多上一些。虽说这女子对自己态度不好,但找到原因应该便能找到突破口。
总之,死马当活马医。
“既然你叫我夫人,那么如果我问,你自然得答。”
“哦?不是不愿我叫你夫人吗?”她的语气不带丝毫挑衅,听起来却叫人感觉有刺。
“此一时彼一时,若你肯说,我退后一步有何不可。”
“看不出你是个软硬皆吃的人,呵呵,拒绝掌门这般不要命。我看,你和我说话,目的单纯不到哪里去。”
“那你这般不待见我,目的也定单纯不到哪里去。”
其实青梧只是乱说一气,没想到话音刚落,谣华便微微变了脸色。虽只那一瞬,却已给了她很大希望。
“你看,你心里有鬼。”
谣华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又站在原地继续想她的事情。无论青梧再怎么问,怎么激,她就是不开口。
良久,青梧问得口干舌燥,悻悻倒了杯水喝。一计不成,还得再想一计,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主意。
正待她心烦,谣华突然开口了:“你想不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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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织谨百无聊赖坐在床沿,手里顺着赤泉的毛。她的日子越发难过,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青梧、景枭,她好容易从这两人身上找到振作起来的理由,却再一次失去希望。
“你说,你的主人都是为的什么?做了这种事,然后逃得找也找不到。”
赤泉似乎在听她说,半张着两只眼看了看她,又无精打采趴了下去。近来它就这样,通点儿人性便也能感觉到什么。
无聊到找一只狐狸说话,织谨不禁自嘲:“算了,这些问题是想不明白的。看看你,做只狐狸多好,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你要是只笨狐狸,那就更好了。”
她说完顿了顿,还是觉得不吐不快,索性对着赤泉继续说了下去。
“说真的,我宁愿相信她有难言之隐……掌门废了她的武功,我看他心里也不好受。呵,所谓旁观者清,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他们自己看不透,我可看得明白……乌山里的人大多清心寡欲的,有点儿心事,谁看不出来。”
赤泉动了动耳朵,呜咽了一声,算是反应。
“其实……我还挺担心她的。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危险——不说了,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她越说心里越堵得慌,找点别的事儿做,忘掉这心情也好。
所谓爱恨交织,所谓矛盾之情,如果人的感情能够由自己支配,那活着也就失去了做人的意义。
?
谣华问她是否想逃,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谁愿意不明不白被困在这里,只是若点明,情况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青梧未答,在床沿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谣华:“你说呢?”
“哟,还反问我了,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这样吧,我承认我想逃,那这下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交换秘密,这样公平了吧。”
谣华抱臂站着,偏着头盯了她一会儿,直到盯得青梧发憷,才又开口:“这也算秘密?呵,敢在我面前说想逃,就不怕我禀报给掌门听?”
“我不光想逃,还想杀了他。”青梧摊摊手,哼笑了一声,“喏,地上那摊血不就正是我的杰作?”
谣华晃了一眼那血,呵呵干笑起来,竟说道:“为什么你就没能杀死他,还真是可惜。”
此话一出,青梧好生惊讶。
“难道你还想我杀了他不成,他可是你们的门主。”
谣华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有精光闪过:“你当我为什么讨厌你,若不是突然抓了你,我早就找到机会逃了。”
此话又是一记惊雷,实在突然。
“……这么说,你也想逃?”
“我还说得不够明白吗?”
这女子嘴皮子厉害,浑身长刺,实在不好交谈。不过若她真的有心要逃,青梧就等于多了一个帮手。
“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要逃吧,你这么受他器重,何故丢开目前拥有的。”这下倒换青梧反问了。
没有八成把握,她是不会相信面前这个女子的。
“你当我天生是个下人命?我失去这只眼睛,还不是拜他所赐。”谣华说着,撩起头发,把那空空如已的眼眶露给青梧看。
本该是姣好容颜,奈何命途多舛,横生祸事。
“所以你……”
“不止这个,还有我的姐姐的死。”谣华抢话道。
“你的姐姐?”
“自从平陵伽邺亲眼目睹那个女人死在面前,就变得残暴不仁,喜怒无常。这螺月门就是个魔窟,有点脑子的都会想要逃。”
如此答非所问,让青梧又疑惑几分:“所以,你的姐姐是被他害死的?”
谣华未答,转头凝视着那根柱子,袖中拳头握紧,蹙眉沉思。如此伤怀的模样,和方才判若两人。
人生而有故事,谣华的故事又是什么样的?
青梧未曾打扰,定定看着她。
良久,她才回转过来,缓缓开口:“那个女人死的场面,我是亲眼所见。所有目睹之人也就我一人活了下来。”
娘亲自尽之时,血溅当场,气绝身亡……谣华她,看见了?
青梧想要问,却又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她是陆纪影的女儿,在螺月门里这是个危险的身份。一旦说出口,平陵伽邺会怎样对待她。
谣华似乎憋了很久,一打算开口便说了迄今为止,对她说过的最长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榜单任务木有完……言子在努力写。这章是存稿就修修,先放出来了。接下来还有两更= =
☆、谋划二
“那女人一直没有放弃机会,直到婚礼才死心。”谣华一开口便说了很多,“那一年我三岁,正是好奇的年纪。听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就和玩伴妙妙仗着身子小,偷偷挤到婚房附近,趴在窗户口看新娘子。所以,就目睹了某些事情……那时平陵伽邺气血方刚,又遭背叛,新婚之夜怎么可能放过陆纪影。硬逼之下,陆纪影就一头撞在柱子之上,当场鲜血直流,气绝生亡。我们两个小孩子哪见过这个阵仗,立马吓得尖叫起来,也就被守卫发现了——嗯?你怎么了?”
听见娘亲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自尽的,青梧怎么会好受,心里就像灌了辣椒水一般难受。她握了握拳,摇摇头,装作没事:“……我、我只是有些怕,若他逼我,我怕也是同样的结局。”
谣华耸耸肩:“他不会逼你的,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长得如此像她。把你逼死了,他哪里找去。喏,看看那摊血,被你刺杀,他不也没怎么为难你。”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她还是安全的?青梧听到此话勉强松了半口气,心里却依旧沉沉的,恍惚着追问下去、
“那之后呢?所以,你便被挖了……眼睛?”
“在那时,整个螺月门就我和妙妙两个小孩,一听尖叫声,自然就知道是我们。这等事本没什么,但他要严惩谁拦得住。”
谣华说着叹了口气。
“那妙妙,她呢?”
“死了,所有看见那一幕的人都必须死。他不想螺月门有任何人,在任何时候提起那个女人死去的事实。他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呵,真是个可怜的疯子。”
谣华说着,一脸鄙夷痛恨。
“那,你为何活下来了?”
“我是活下来了,可是我姐姐代我死了。”谣华又瞪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味道的笑,“她也是个疯子,死前还要我发毒誓,不得找平陵伽邺报仇,若想平安就一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爱情真有那么好吗?让那么多人发疯。”
“你姐姐爱上平陵伽邺了?”
谣华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捏起腰间的小铃铛摇了摇。清脆的铃音响起,简单却美妙好听。那铃铛上有着岁月的痕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故人留下的东西,总是那般引人回忆。她沉寂在过往里,似乎从这个铃铛上找到了姐妹俩的唯一联系。
“没错,她爱上了这个恶魔。”
静默了片刻,她才又开了口,不疾不徐。
“姐姐比我大许多,那时已十六岁,是平陵伽邺的师妹。我虽年幼,但姐姐平素里对他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在螺月门里,姐姐的修为不差,曾助他习武,也曾救他于危难。若非这层关系在里头,即便姐姐替我死了,他也未必会放过我。被废一只眼睛,还渐渐受到器重,其实已经够幸运的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下里,双眼盯着青梧道,“所以,姐姐希望我离开这里,我就一定要离开。”
谣华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回忆了这么多。青梧自问愚笨,却也能感觉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她真的想要找个帮手一起逃跑,那么获得自己的信任是第一要务。可是,如果她只是想更好的监视自己,那这么说也无非是要套些话。
两个可能,青梧应该怎样抉择。
她顿了片刻,仔细想了想。逃是必须的,就算失败平陵伽邺也最多再加派人手看住她。如果不逃,她恐怕就得一辈子呆在这儿了。
没人知道她在这儿。如果平陵伽邺收回野心,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一直留在天池谷,那么江湖门派也不会来惹螺月门,那就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儿了。
至于江远祯,这个哥哥怕是没有机会相认了。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表明诚意,和我合作么?”
“要不然我叽里呱啦说那么多干嘛,你当我真有那么无聊?”
青梧又想了想,吁了口气:“那行,我暂且相信。既然你我想要逃,可有法子?”
“唯一的一次机会被你破坏了,他现在又找到你,估计暂时不会离开天池谷。”谣华是性情中人,心事摆在面上,便又瞪了她一眼,“不过我记得后山有个小洞,小时候我和妙妙钻进去过,溜出天池谷玩儿一天。但是时隔这些年,一直没再找到。就算找到了,按你我身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钻过去。”
坐以待毙,不如另想法子,那小洞不知是否有用。
青梧忽而想到千丝手,如果能够练成,那么逃出去的几率就增大了。前半部她已经过了一遍,再练便可速度翻倍。若抓紧时间,两个月内全部练成也是有可能的。
之前将它背下,没想到竟在这时候有用。
“我看这样吧,你在外间候着,有人来了就提醒我,我在里间做我自己的事。”
“你想做什么?”
青梧自然不会告诉她:“你终究是螺月门的人,若你真的有诚意想和我一起逃,那自然愿意随我的想法来办。”
谣华耸耸肩,瞥了她一眼,倒也爽快:“行,你自己折腾吧,我看我还是找个时候再去后山找找。”说罢,放下帘子,真的到外间去了。
青梧长吁一口气,在床沿坐下,心念口诀,再一次开始习练千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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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祯直到夜半才静下心来,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却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终究一夜没有睡着。
除了当年方幸沐闯下的祸事,还没有哪件事能让他这般辗转反侧。
第二日刚起床,他便收到消息,称平陵伽邺什么都没做,突然调头回天池谷老巢,行动异常,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仔细想想,平陵伽邺动身是在半个月前,那时候众人私下里猜测,他的目的是想给茗香阁最后一击。可是这下,却彻底叫人摸不清头脑。
江远祯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径直去找沧浪了。
两派合作,想那沧浪知道以后也会来同他商量的。果不其然,正走了一半路程,便见沧浪往他这边而来。
“我正说去找你——不知江掌门是否得知了螺月门的最新动向。”
“江某来找你正是为的此事。”
“我是刚刚收到的消息,这事看来问题不大,却有些棘手。”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下平陵伽邺返回,反倒叫人凭白紧张几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逐月轩。
沧浪坐下之后未喝一口茶,现下道出了个法子:“如今除螺月门外,最有实力,根基最稳的就是茗香阁了。单凭我们几个小门派联合恐怕达不到效果,所以,我建议让茗香阁打头,发帖子号召。若真的有异,也好早作准备。”
“那么就需要你我联合书信一封,说明此事,再由茗香阁私下里联系各帮各派?”江远祯点了点头,“这看似反应太过,但亦可防患于未然。”
“不错,静观螺月门,伺机而行。”
“不动兵卒,自有人在前为盾。”
“哈哈哈……江掌门,好谋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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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练千丝手几乎一夜。
青梧很累却又不愿停下来,直到外间响起谣华的声音,她才警觉立刻收手。体内气息被扰得有些乱,好在很快镇静下来。
“夫人还未起床,门主,您看……”
“我就在这儿等,你进去看看。”
“是。”
谣华顺从地走进来之时,青梧已经收拾好,端正坐在床沿。谣华见这状况,朝她一点头,对外面朗声说道:“夫人已经醒了,端热水进来。”
言毕,三两侍女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端着托盘、热水。
谣华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