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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井,两生缘 作者:雨中观雷(腾讯2013-12-16完结)-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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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儿,不要再说了。” 
徐炽道:“父王,孩儿早有疑问,往常北征少说要三十万大军。可如今呢?本该随征的京城三大营身处何地?明着二十万,可至少有五万是民夫,其他精兵又在哪里?皇爷爷这是在防谁?又是打算要攻谁?昨晚御营四周护卫军为什么突然就都有了军务需要远离?” 
“炽儿,闭嘴!活着就好,不许多言。” 
徐炽缓缓起声,冷声开口:“父王,孩儿体内流着您的热血、善血,可也流着皇爷爷的冷血、毒血。父王,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继续留在军中效力,孩儿从那时起会豁出一切去争夺那把椅子,为能达到目的,杀掉任何人也在所不惜。二,装病、装伤就此回京,不再管皇爷爷的破事。”



349。生死一念间(11)

仁王神色变幻不知该怎么回答儿子。 
徐炽转身开口:“既然父王下不定决心,儿子便要自作主张了。” 
仁王急忙伸手拉住要离去的儿子,良久方出声轻叹:“炽儿,去通知你皇爷爷,父王伤重垂危,想回京见你母妃最后一面。” 
钱文静是真得伤重垂危,箭伤虽已处置妥当,却发起高烧来,整日里昏迷不醒。 
天佑帝看向面前的王白玉,微微皱眉,“回宣庆?” 
王白玉恭声应是,飞卫府残破凋零,既没良医也没良药。 
天佑帝轻哼:“不必了,教匪尚有残余,路上未必安全。这样吧,朕命戴御医留下医治,你随军北征大漠。” 
王白玉道:“谢圣上洪恩,但罪民无法遵旨。” 
天佑帝勃然色变,眼前之人居然敢抗旨。 
王白玉道:“罪民不敢。圣上,罪民妻室已是危在旦夕,当日圣上亲许罪民夫妻可以生死相随,她生我生、她死我死,若是现在依旨弃妻就已是违旨,都是死罪。圣旨有先后,罪民愚钝,只能先奉旨与妻室钱文静共生死,若然生还,便同领抗旨之罪。” 
天佑帝脸色越发阴沉,伸指怒啸:“竟敢在朕面前放肆!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等到军棍完毕,天佑帝派人再问,王白玉答案依旧。 
“打,让人再打三十军棍!”天佑帝喝完,扭头却发现怀九德在偷偷抹泪,心中怒火急窜,拍案大叫:“老东西,你这是在给朕脸色看!?” 
怀九德急忙跪倒,“圣上息怒。老奴刚刚是想起了仁孝慈皇后才心酸下泪。当年先帝爷听信馋言囚禁圣上,下旨但有探视者一律处死!由此内外无以通消息,是仁孝慈皇后跪于御前抗旨求见。没有哀求,老奴记得仁孝慈皇后便是以‘婚嫁之事本是奉旨而行,理应同共生死,临危弃夫便已是违旨,但相见之后同领抗旨’之由才得见圣上。” 
天佑帝一阵恍惚,仿佛看见结发妻子邓研贞跛着脚走进囚禁之所,冒着族诛之险往来传递消息设法营救。缓缓坐入御座中,天佑帝心中明白若非妻子当日受刑过重,绝不会四十便撒手归去。 
王白玉被人拖进御帐之中,发现天佑帝正背对着御座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王白玉,朕最后问你一次,随不随军?” 
王白玉道:“圣上当日亲允罪民与妻室钱文静生死相随,罪民不敢违旨。” 
天佑帝转身怒道:“王白玉,真以为朕不敢杀人?!” 
“但求同葬!”王白玉昂然直视天下至尊! 
望着眼前清澈毫无畏惧的眼神,天佑帝又想起了故去皇后,猛觉头痛起来,眼前发黑不能视物,扶住御座站定,好一会才伸手指向御帐门口:“滚!治好妻室之后同去京城领罪。” 
“罪民遵旨。”王白玉跛着脚走向门外。 
怀九德方发觉天佑帝不太妥当,急忙去扶。天佑帝道:“不必传御医了,这是当年囚禁时留下的老毛病,去做碗安神定魂汤来。” 
怀九德张了张嘴,眼见天佑帝神色不豫,只得将劝阻之言咽回肚里。



350。生死一念间(12)

仁王备了马车亲送王白玉三人直到宣庆府,本来是想带着王家三口直接回京去找管三月,但却被王白玉拒绝了。 
徐炽将一杖带血玉佩挂到钱文静胸前,“这是古物,据说有聚神凝魂之功,或许能对文静姐姐有所帮助。白玉大哥,一起回京吧,小弟没看过比管三月更好的大夫。” 
王白玉道:“世子,非是王大哥不通情理,实是圣上当时下的令旨乃是治好妻室之后才准进京领罪。天威难测,到时会将仁王府也拖累的。后会有期。” 
仁王轻叹点头,招呼儿子上车,挥手与王白玉告别。 
钱文静外伤并不重,就是高烧吓人且满嘴胡话,宣庆府十数名医会诊之后得出一个相同结论:这是散魂之症,只能听天由命。 
在宣庆府闹了五天后,王白玉、秀拖着疲累身体回到客栈,掩上门。秀举步来到窗口悄悄挪开一条缝四处打量,见没什么不妥便偏头向王白玉示意现在安全。 
王白玉掏出一个绿色小瓶,从里面倾出一粒药给钱文静喂下。没多会,重病垂危之人烧退人醒。 
钱文静眼开眼,缓缓打量眼前环境,小声道:“白玉,这是到哪了?” 
王白玉道:“已经离开北征军,这里是宣庆府,前后十多天了。” 
钱文静嫣然一笑,这是个好的开始。刚想起身,又倒了回去,小声道:“没锦衣卫盯着?” 
秀走回来道:“有,不过人手越来越少。想来是有怀公公的暗助。静姐,这个给你。” 
钱文静接过打开,弄不清是什么,抬头看向秀。 
秀道:“是怀公公送行时送给相公的,是一艘缺炮战舰与三艘商船的提取文书。早先他将敲来的四艘船派人驶到了杭州府交由一位老心腹代为保管。怀公公说他老了,没法像九宝太监那样下西洋了,希望静姐日后能办个九德船队扬威番国,他死也能瞑目了。” 
王白玉道:“此次能顺利脱身,不仅计划得当,也有怀公公的暗助。” 
钱文静默然无语,老太监怀九德虽算不上好人,但对她却是照顾有加。示意秀将提船文书收好,轻声道:“白玉,老皇帝这次终于失算了一回。” 
王白玉道:“是啊,只要傻媳妇一日没好,咱们三个就不用回京。如今也算是奉旨求医,拖得数年,待事情淡了,咱们就游遍大夏。只是目前还要委屈你病一阵子,这药哪来的?” 
钱文静道:“管三月管神医的秘传祖方,他家为免再出现伯太祖的惨剧,苦心研究,终于配出了多种用来假死、装病之药。我当时要了几瓶散魂丹,本来是作为救你出狱的预备方案,没想到却在今天派上大用场了。” 
王白玉握着药瓶很是忧心散魂丹会对身体产生损害,听名字就知不是好玩意。 
钱文静道:“眼下是顾不得许多了。白玉,天家心肠冷硬无情,我现在想想依然会不寒而栗。当今圣上根本是见我们不愿为其所用,就想顺道玩上一把,若是只活一个,另一个会报血仇就只有依赖天家皇权。” 
王白玉道:“此事不必再说,我也想到了,与秀说过。当今圣上原本就没有北征大漠的意思,只是摆出一个架势演给某些人看,否则绝不会只有十多万人马。我挨打之后去御医处讨伤药,在帐外无意中听到里面说什么圣上龙体已不可再劳累,若是再服用什么安神药物,日后全家都要陪葬。傻媳妇,人算不如天算,或许。” 
钱文静摇手阻止,“白玉,别说,速速远离。南方不安定,北方要打仗,东边海疆不宁,往西边,咱们入川看风景,那里地势险峻多深山,易于藏身。” 
王白玉心中也是此意,小声与钱文静、秀商量了会后就给钱文静喂下散魂丹。



351。钱文静离魂(01)

翌日清晨,王白玉、秀雇上马车向西求医治病去了。 
天佑帝得到怀九德回报,疑惑开口:“真是散魂、离魂之症?” 
怀九德道:“回圣上,宣庆、易州等地的名医均是束手无策。王白玉打听得管三月在汶河府一带行医就寻了过去。” 
“可惜了,活得一个便是朝廷栋梁之才。天意如此,由他们去吧。朕的老对手这回要失望了,朕可没打算出关,让他们空着手返回大草原吧,今年又是大雪灾之兆,真是天助朕……朕……朕……”天佑帝猛觉天眩地转,眼前一黑再也站立不牢,倒向地面。 
怀九德惊惧尖叫:“来人,传御医!” 
未及二月,奉旨求医的王白玉便在茶馆中听到惊人消息:当今天子病危,强撑身体御驾出关亲征大漠将关外草原骑兵逼返大草原,却在班师途中龙驭归天。生前命大学士龙飞拟下遗诏废太子徐明威,改立三子嘉王徐明智为太子,命龙旗将军十六子徐明海为北征军大都督。 
钱文静道:“白玉,结果呢?” 
王白玉叹道:“圣上要是能再撑些时日就好了,他一死太子便占据名份正统。嘉王秘不发丧,本是想在京城郊外以圣上召太子探病为由将徐明威诱出城擒拿,谁知事机不密。监国太子斩使发文通告天下,意指嘉王与众皇子毒杀皇父,矫诏篡逆,十恶不赦。双方各执一词,朝中大臣们不知所措,不过太子羽翼尚存,圣上生前的布局又只在他一人脑子里,他一死,生前设下的种种暗兵不明所以下便纷纷应诏勤王,双方最终走上以武力解决的老路,杀得是尸积如山。” 
钱文静道:“虽然我对先帝的冷血无情极是反感,但却是打从心底希望他能活到顺利交班的一天。这下有得乱了。” 
王白玉摇头反对,在他看来天佑帝根本就不是一个会顺利交班的帝皇,心中对权利的欲望远在世人想象之上。 
钱文静道:“白玉,你说的对,若非先帝身体不济,太子今次死定了。结果如何?” 
王白玉道:“没结果。名份上太子占优,军力上嘉王占优,毕竟观望的实权将领更多些。我有些担心飞火一家子的状况。喔,该叫徐炽才对。” 
钱文静道:“不必担心。仁王一家子都是聪明人,伤重垂死,在这种需要拉拢人心、士心、军心的紧要时刻,太子再疯狂也不会一个垂死弟弟下黑手。” 
三人聊了一会,王白玉开始忧心起南方来,弥勒教可是造反在即。 
钱文静想了想便提议王白玉改道南下,接应冰兰月她们一道入川。 
王白玉道:“我也是如此想,圣上已龙驭归天,没人会再管我们这三个小小的罪囚。南下!顺道设法接出父亲,大哥自寻死路,别人想帮也帮不了。傻媳妇,不要再服散魂丹了,回家了!” 
钱文静开心娇笑,终于可以回家了!正想起床,突觉头痛目眩,眼前人物变得虚幻起来,涣散的瞳孔只能看到两张焦急面孔却听不到半点声音,片刻之后觉着身体变轻上飘,悠悠进入一片闪烁白光的死寂世界。 
“文静!文静!该死的散魂丹!”王白玉抱起钱文静就向楼下冲去,“秀,去医馆!” 
回春医馆的华元老大夫对着眼前人无语以对,先前都已经和他说过病人得的是离魂之症,不死算命大,终生不醒很正常。 
王白玉急道:“华神医,不一样,不一样!总之求您再看一看。” 
华元轻叹着再次上前把脉,可结论还是一样。面对王白玉的哀求,华元道:“王老爷,小老儿医术有限,爱莫能助。不过家兄医术远胜小老儿,是真正的回春圣手,目下在三百里外的萧州圣元堂行医,小老儿写封信你去那看看吧。”



352。钱文静离魂(02)

王白玉与秀驾着马车在夜色中狂驰,直奔萧州。 
秀眼见王白玉眼中又闪现血色疯狂,不由得伸手握住准备挥鞭的大手。 
“秀,抱歉,吓着你了。” 
“相公,静姐有命令秀:若有不测,绝不准呆相公再变成杀人疯子。” 
王白玉深吸一口气,神色冷静了些,硬声开口:“秀,你听静姐的,还是听相公的?” 
秀美目盯着王白玉,微露笑意,轻轻将头靠在王白玉肩上。 
“若文静真有不测,我今生在做完两件事前一定会是个杀人疯子!” 
秀闭起双眼不再说什么,心中明白必是杀太子徐明威与灭弥勒教。 
王白玉右手握拳,咬牙低嘶,“我必能做到!只要我肯付出一切。” 
秀知道说什么也是没用,便挨着王白玉哼起钱文静最爱哼的无名小曲抚慰身边的狂燥心灵。 
马车中的钱文静又开始说起呓语,声音极微,以至车外的两个人都没听见。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回去!”钱文静对着不停打秋千的小姑娘怒吼不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找到想找的幸福了?” 
钱文静见还是像往常般永远和小姑娘保持三米距离,便停下脚步,开始试着看看能不能绕到小姑娘正面去。边转圈边道:“不错,我找到了,所以我绝不会再让你左右我。说吧,你到底是华炎国的千文静,还是大夏朝的钱文静!?” 
小姑娘终于双脚着地,停下秋千,悠然站起转身。十三岁时的钱文静嫣然一笑,“看来你还没明白。我是你的梦,我是你的心,梦中的幸福若没有真实幻映迟早有一天会化为泡影!坚强的我、不惧艰险的我、明白真爱的我,让梦幻变得真实是你的责任!” 
钱文静大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想回去陪白玉过完一生!你没权利继续干涉我!你不是我!” 
“我与你就是照镜人与镜中人,你笑我笑,你悲我悲。” 
“又说废话,我听腻了,这回绝不会让你跑掉!我一定会抓住你,将你塞进井里埋起来!”钱文静后退几步飞身跃起扑向十三岁时的钱文静,结果依然向先前般徒劳,落地之后,两人依旧保持三米之距。 
小姑娘格格娇笑,“你虽然找到想要的东西却没有完全体悟心与情。真实的我,镜既真实又虚幻,当你完全明白的一刻,你就会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触摸到镜,触摸到虚幻的我。我等着你。”说完返身打起秋千,“吱哑”声渐飘渐远。 
钱文静发力向前奔跑,“你阻止不了我,我一定会回到白玉的身边!” 
秀看着客栈床上不停低语的钱文静,满脸忧色,抬头道:“相公,静姐以前每晚都这样?快十天了,每天灌些米汤、补药撑不了多久的。” 
王白玉道:“是的,不过自从文静真心决定嫁给我之后散魂呓语的次数便越来越少,而且每天天亮前必醒。没想到如今发作的这么猛烈。” 
秀道:“相公,静姐会不会是让战场上的冤魂附着了?要不,我们去找个高僧、真人试试?” 
虽说建议很荒唐,但王白玉采纳了,商量了会后决定不去小庙小观,改道直奔五台山。 
想到就做,王白玉刚抱着钱文静走到门口,楼梯处便走上一个长眉老和尚笑语问候,僧袍如雪。 
王白玉惊疑不定,将钱文静交于秀,拱手行礼,问道:“大师有些眼熟。” 
“老和尚百相,闻知施主奉旨救妻,便来此与女施主了结夙缘。” 
秀惊呼:“你就是管三月口中法力无边可知过去未来的神僧?”


353。钱文静离魂(03)

   玉白玉听得面前人就是百相神僧,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期盼,将先前的疑惑抛诸脑后。

    百相笑道:“女施主说笑了,老和尚当日缺少盘缠便胡说几句骗了无良神医百两纹银,相由心生、佛从念起,他自说自话与老和尚何干?”

    王白玉转身将百相迎入房中,有此一说,眼前老僧便是真正了悟世情之人。

    “王施主且将女施主放在床上,老和尚不会医术只会念经,一切就看你与她的因果造化了。”

    “有劳大师。”王白玉急忙与秀照做。

    百相哈哈一笑,面对绣床盘坐于地,只管对着床上时而呓语、时而惊呼的钱文静轻声念经。及至亥子之交,蓦然大喝:“呔!镜花水月一场梦,魂消魄散情未空,何苦执迷!从来处来,往去处去!阿弥佗佛!”

    钱文静渐渐安宁下来,过得一刻,摸着头坐起,涣散瞳孔重现神采。偏头看向盘坐于地的百相,疑惑开口:“大和尚有些眼熟,刚刚是你在念佛经?”

    秀道:“静姐,他就是管三月说得百相大师。”

    百相道:“非也非也,老和尚千相。女施主可记得‘僧者痴愚,只为无相’?”

    “啊,你是我当年在净念寺遇到的老和尚。”钱文静连忙下床行礼,“净念大师,真是抱歉,当时小女子只是一时贪耍却害你离寺远行。”

    千相道:“女施主当日对了,今时却错了。净念已顺山溪飘走了,百相也已去见了佛祖,老和尚名叫千相。女施主当日至空至灵,缘何今日心窍混沌?”

    钱文静苦笑开口:“千相大师,小女子当日是不知空而空,不通灵而灵,算不得真空真灵。如今尘缘满身,方知当日是何等浅薄。”

    千相道:“女施主过谦了,历万相、方无相,昨日因,今日果。老和尚告辞,相会无期,或有一日闻得一位名叫万相的老光头被世人当做活佛供奉,便可前去烧枝香。”

    钱文静急忙拦住,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开口道:“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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