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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收回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门关上的前一刻,齐无炎说,“密道的尽头有另一扇门,我们会在那里等你出来,当然,如果你出的来。”
“穆子越!”身后传来寒小媒婆焦急的叫唤声,穆子越淡然一笑,用不大不小也不知她能否听见的声音承诺,“等我!”说完,脚步一跨,石门在这一瞬关闭。寒诺敏急了,他这一去也不知道能否再回来,若不是她,他就不会陷入这前途未卜的密室里。不管不顾的跑了过去,脚上剧烈的疼痛她却恍若未觉,她只顾着用力敲石门,声嘶力竭的呼喊,“穆子越,你回来呀!”
无奈,无论她怎么喊,里边始终未传来一丝回应,剩下的只是她几近发狂的叫唤。
“无炎哥哥,你把他放出来吧好不好?我们放了他们好不好?他真的会死的!”相比于寒诺敏的泪眼,赵月茹相对冷静些,只是心头却也是急得不行。
听到赵月茹的话,寒诺敏也顾不得满脸的泪水,从石门边折回到齐无炎身旁,拉着他的手臂摇晃,声音里满满的哭腔,“齐无炎,你把他放出来好不好?我们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你很关心他,你是他什么人呢?”
没有想过他居然会问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寒诺敏愣了一下才答道,“我不是他什么人,但是,他是我朋友。”虽然这朋友的友情比较浅薄。
齐无炎微微笑了,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淡声道,“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话一出,寒诺敏和赵月茹皆是一愣。
石门的另一边,穆子越循着路走到了一条窄道里,一路过来他都未发觉有何异样,齐无炎说到过这的人皆是有死无还,可他却未见到一具尸体,这么说来这里倒是有人进来清理过,灰尘甚少。眼前的这条窄道看似很普通,但是他却不认为实际上也是如此。这条窄道明显的被划分了,每一个石块都是一个人脚步的长度。并且这窄只够两个人同时通过,而且路程够长,武林高手即使运用轻功也不可能一下子飞到末端。将自己手中的扇子往前掷去,几乎同一时间从两侧的墙壁上射出无数飞镖。
和料想中一致!弯腰在边缘捡起一把飞镖小看了会,不禁弯了弯唇,这镖上可是剧毒,中镖者若不在最快的时间内服下解药必死无疑。想必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清风子带着他应该是躲在这里,才得以逃过一劫,可惜到最后还是……闭上眼敛去了内心翻涌起的涩意,穆子越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这条窄道深思,若要前进只能通过这条路,对面是三道门,想必三道门里都是暗潮汹涌,他只能凭运气选一个相对较安全的。而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要走过这里。
微做沉思,穆子越眸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若是他猜想的不错,踩着数字为双的石块便可安全的通过。往数字为二的石块迈了出去,墙壁两侧果真没有毒镖射出,依此他继续往前走,等到顺利走到尽头时,他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这关考验的是观察力。若不是他早前注意到门外的那幅画上提的诗他也不会想到居然是这样子。说那幅是画,实际上只是两行诗罢了“半月无双影,全花有四十”,话说那里挂着的那么多幅画,他怎么就关注到了那幅呢,其实,他也只是无意而已,它的后面藏着的便是进入这里的开关,必定有些不同。而他料定是逢双数安全,不只是因为诗里有“双”字,还因里面的四和十皆是双数。
过了窄道,他便要在三道门中做一个抉择,拧开了右手边的那扇,这不是因为他刚刚就多做思索过,而是他乱选的,进来之前,寒小媒婆就站在他的右手边。望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穆子越柔和一笑。她握住他的那一刹那,即使隔着几层衣服,他还是感觉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她身体那热度。
话分两头,三个时辰过去了,寒诺敏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眼神灼灼的盯着身前的石门,心里无不在期盼她眨眼的下一刻这扇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从里面走出个白衣男子,手执扇子,眼神冷嗤,凉薄的唇瓣张张合合的说道,“见过傻的,没见过比你傻的。”可是,无论她眨眼多少次,希望却总是落空。在她身旁的除了凉凉的清风,便是宜人的花香。
自穆子越进去密室后,她便向他询问了另一个出口,他没有隐瞒的告诉了她,而她就这样在这里蹲坐着,双手抱拳,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扇冰冷的门,话也不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齐无炎走到了她身旁坐下,须臾出声问道,“你在怪我吗?”
寒诺敏没有看他,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开始是挺怨你的,后面想想又觉得怨了也无济于事,只是徒增心累罢了,倒不如谁都不怨。齐无炎,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坐会。”
齐无炎看了她一眼,从刚开始坐下来到现在她都未看他一眼,可见她是真的不想再与他多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当寒小媒婆在外面一个人安安静静等待的同时,穆子越正坐在一盘残棋前,双目紧闭,额上冷汗直冒,双手青筋突起,似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不愿看到的东西。
“爹!”穆子越急急唤了声,睁开眼,待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的时候,瞳孔陡然一眯,喘着的粗气也慢慢稳了下来。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飘渺的低沉而浑厚的嗓音。
“年轻人,梦美人醉,醉而不自醒,恭喜你,在甜蜜的梦境中还原了现实,你过关了。”
这声音……!凌厉的目光在四处搜寻,却始终未看到任何的人影,穆子越对着空气喊道,“清风子前辈!”
“哈哈……清风子已死,我只不过是清风子生平最后一丝夙愿罢了。年轻人,你想要的答案,就在棋盘里。哈哈……”
“清风子前辈……”穆子越继续唤了几声,却未再听到他的声音。此时,眼前的黑棋自动越到中间的位置上,一瞬间,棋盘上呈现出一幅飘渺的画面,那些他思索多年却未找到的事情经过正毫无遗漏的一一上演,告诉他二十年前那不为人知的一幕。
其实,他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副残棋,他爱棋,但却算不得痴。他在棋盘前坐下,手刚执起一子,瞬间便场景变换,那里他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还小,在里面他重温了儿时与父母的种种,甜蜜温馨,在里面,他长大了,只不过他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用意志还原了现实经过,这才从梦里走了出来。这残棋应该便是二十年清风子所创的前享誉盛名的“残梦”,那里面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若你沉溺在那美好里,你便只能死去。
看到画面上出现的那个女婴的后背时,穆子越瞳孔陡然缩紧。
夕阳西下,尘世迎来了黑暗,柔柔的月色倾洒,淡淡的光明打破了黑夜的独霸一方。在夜风的抚摸中,寒诺敏抬头,撑着下巴看着天上的弯月,唇角不禁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呆滞的双眸瞬间溢满流光溢彩。无论是在何地,月亮都是那么的漂亮,“穆子越,你在里面看不到月色,那我便替你欣赏吧,等你出来后我再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告诉你,可好?”
第10章 穆大公子他又回来了!
“喂,”赵月茹站在不远处看了她有好一会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未注意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捅捅她的肩膀,“你不饿呀?”
寒诺敏微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饿了,现在没力气跟你说话,你若还是想像前几日那般整我,烦请你改天,今天我不恭候你。”
自己的恶行被她这么红果果的重提,赵月茹嘴角抽动。说起她整寒小媒婆,那举动确实是十分恶劣,变幻万千。今日往她床上放几只老鼠,明日往她茶水里放几只蜈蚣,后日往她要洗的衣服里放一大堆臭虫,总之只要是她能够想到的她都做了,可是没有哪一件是能够把这女人吓到的,她只会配合着睁大眼睛,毫无情绪的“啊”了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
“哼,要不是你把我最爱的那件衣裳弄坏了,我怎么会整你呢?”
寒小媒婆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果真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真幼稚!
“你那什么眼神?”赵月茹被她的眼神弄得很不爽,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大嚷,“小心我杀了你!”
无奈的摇摇头,这人的智商有点不敢恭维,寒小媒婆继续赏了她个白眼,“我的眼神是在说,小妹妹,你真幼稚!”
“你才幼稚呢!你看上去也就跟我差不多年纪,说的自己很大似的。”
“我二十一岁啦。”但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啦,是个未嫁的老女人了,哎,岁月是把杀猪刀,只会一刀又一刀。
“老女人了呀,”赵月茹顿时来了兴致,对着她的小脸蛋左瞧瞧右瞧瞧,还觉得不够,伸出手指在她嫩嫩的脸蛋上一个劲的戳戳,“怎么看都像十五六岁。你怎么保养的呀?”
见她两眼放光,近乎诚挚的在向自己请教,寒诺敏眼神一闪,顿时计上心头,“要我告诉你秘诀也成,但是呢,姐姐我现在饿了,你去给我端盘提子来吧,你们这的提子倒是挺好吃的。”
“成,你等着。”赵月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夜里。未出须臾,果真端着一盘水嫩欲滴的提子出现了。寒诺敏毫不客气的一把抢了过来。爽甜可口的汁水在嘴里浸染开来的时候,身心皆是一阵满足。见赵月茹正在焦急的等待自己的答案,而盘中的提子也被自己吃的差不多尽了,她才把盘子扔到她的怀中,笑嘻嘻的开口,“答案就是刚刚入了我肚子的那个。”
“真的?”赵月茹似是不信的问了声。寒小媒婆毫不破功的点了点头,表情那叫一个自然。可怜的赵采花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整天都抱着提子不撒手,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发现,寒小媒婆之所以看上去那么年轻,只是因为她长着一张很讨喜的娃娃脸。
这个话题一结束,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赵月茹侧头看着身旁的女人,她只是头搁在双膝间,表情淡淡,眉眼微蹙。她微做踌躇,开口道,“如果穆子越……没有出来,我会带你离开这里。”顿了顿,有些自嘲一笑,“都怪我,若不是我任性的把你们俩掳来,现在就不会是这般状况了。”
“确实应该怪你,你是罪魁祸首。”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寒小媒婆小睨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
赵月茹笑笑不反驳,“我从小就在这里生活长大,鲜少接触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开始的时候我是跟着爹爹他们一起打打劫,后面我觉得无趣,便当起采花贼,能被我采的那都是英俊非凡的人。清风寨是由我爹爹的结拜大哥清风子所创的,不过我未见过他。听说在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从那以后清风子就了无踪迹了,十五年后无炎哥哥被我爹爹带回来,我爹爹死后,他便接手了这里。”
“那你可知道那件大事是什么大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时我还未出生呢,不过后来我有问这里的前辈,他们都对那件事闭口不提,不过我从他们的言辞中判断呀,这事跟朝廷有关。”
又是朝廷?!寒诺敏真是颇有些无奈,朝廷真是是非多,不过与她没有关系啦,谁说穿越女一定要与宫廷有关?她就是一个反例呀,她只与江湖有关。
与此同时,密室里,穆子越正抓着一把小刀,身体悬挂在一堵墙壁上,他的脚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刀林,若是掉下去定是毫无生还的可能,而他的身后则时不时的飞出毒箭。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尤其漫长。月色消逝,晨光突显,在一片迷蒙的清晨中,寒小媒婆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石门,还是一如昨日的紧闭着,心中涌起才短短一日却已熟悉不已的失望之感,轻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因坐着睡了一晚而有些麻木的身躯,才踱步来到了石门前,知道他听不见她说的话,但是这却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鼓励他的方式。将娇小的身躯覆在门上,耳朵贴着门板,响亮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第一缕宁静,“穆子越,要活着出来知不知道,我还没有给你成功做媒呢,你不是喜欢有脾气的姑娘吗,你出来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最称你的,一定要平安出来,否则我就把她介绍给别人!”
明知道里面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声音出现,但她还是不死心的紧贴着石门,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话,“你这个人挺讨人厌的,冷漠又毒舌,对人爱理不理,我还偷偷诅咒过你,咒你一辈子打光棍,但是这次我却觉得其实你人挺好的,没有那么的讨厌,至少没有放任我不理。出来呀,穆子越,你要是出来了,我就再也不与你做对了,你叫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好不好?”说着说着,鼻子不禁有了酸意,眼睛里一片火辣辣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潮湿了一片。
然就在这时,紧贴着的石门似乎动了一下,她心下一喜,满脸的泪痕也顾不得擦,手掌拍着门喊道,“穆子越,是不是你?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穆子越,你回答我呀!”
伴随着寒诺敏的举动,面前的石门慢慢的打开了,晨光泄了进去,迎着光芒的方向,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依旧是那副不羁的笑容,纵使眉宇间浓浓的疲惫也掩盖不住他俊气横生的面庞。
抬手艰难的拭去嘴角的血渍,穆子越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伸手覆上了她毛茸茸的毛发,声音虚弱,“我回来带你走。”
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染的鲜红血迹在第一时间吸引住了她的视线,甚至还有一缕新鲜的血液正从他的胸口缓缓地渗出来,让他白色的衣袍上开出了一朵红艳艳的花,除了胸口,他的右手也受了伤,正向外流着液体的伤口仿佛在告诉她他在里面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搏斗。
见她一个劲的盯着自己掉泪,穆子越微滞,抬起左手覆上自己的胸口,所触之处一片湿漉,他微笑着,将沾染上血渍的左手掌碰上了她的脸,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划了一下,开口,“真丑。”
寒小媒婆本来就在为他因为自己而受了这么重的伤而心里愧疚着,却在一瞬间被他这句话弄得七窍生烟,火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无论何时都说不出一句好话。正想破口大骂他一顿,却在这时肩头一重,她侧眸,只见刚刚还有力气嘲笑她的穆大公子此时像一只病虎一样将整个身体依附在自己身上,全然没了刚刚的生龙活虎精神气。他这样定是伤的不轻,她也就不再追究他的失礼,伸手将他扶住,咬咬牙,拖着他往前走,“穆子越,你撑着点,我带你去看大夫。”
穆子越朝她淡然一笑,在意识朦胧之前说了句,“我有点怕你找大夫毒死我”,而后便陷入了昏迷。
……
“水……”寒小媒婆正坐在桌上,本是想守着他,等他醒来,却不想自己累的趴在桌上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道虚弱低沉的男音,她噌的一下醒来,三两下的蹦到了床边,见他嘴唇微张,似是想要些什么。
“你说什么?”
“水……”全身疲乏无力,听到寒诺敏的声音,穆子越却睁开了眼,看见她亦是疲倦的脸,黝黑如海的双眸一片深沉,须臾又出声道,“你不止笨,连耳朵也不好使。”这语调明显比刚刚有了精神气。
你耳朵才不好使呢!寒小媒婆的心里华丽丽的怒了,瞪了他一眼,不计较的给他端了杯水,又伺候他喝了下去,末了还不忘用袖子轻轻的给他拭去唇角残留的水渍。本做得好好的,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羞赧,为了掩饰自己只好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拍开她报复性惩罚的袖子,穆子越微微弯唇,“我想吃饺子。”
“你要吃找别人给你做去,我又没那个义务。”
“我记得有人在石门前说,如果我出来了,就什么都听我的,怎么?想反悔?又或者你想说我是听错了其实?”
寒小媒婆一听,刚想告诉他“你确实是听错了”,穆大公子又适时开口了,“不管是哪个,总之我是听到了,只要我这么认定那事实也就只能如此。”见她垂眸,小嘴微动,他突觉得好笑,“你别在心里反驳我,更别在我面前反驳我,因为我是不容反驳的。而且,我是为你才受了这份伤。”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寒诺敏打消了跟他抬杠的念头。的确,他是为了她才这般,纵使他说不出好话,自己也该照顾他,这是自己承诺他的。可是……她有些为难的挠挠头皮,“可是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呀,我怎么给你弄呀?”
穆大公子不以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去厨房弄呀。”
“那是别人的厨房,又不是我的,劳烦别人不好。”
“那与我何干。”穆大公子的表情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看的寒小媒婆牙痒痒的只想在他脸上狠狠地咬几口。
“穆子越!”赵月茹推门而入,见到床上半躺着的穆子越,激动地跑了过去,推开了寒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