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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水墨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曾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水墨画。在百慕大,青龙主人的墓地里,她看到过满石壁的画像。那些意境深厚,包罗万象的画像中,有一幅画,与眼前的毫无二致。这幅画也是一样,黑绿中独独画了一把绝世宝剑,发出森寒的咄咄逼人的光芒,剑鞘吊着碧玉吊坠,剑柄雕刻着凤舞九天,凤瞳里渗出的锋芒,蕴含着“归宗剑”三字。剑在画中,却更像悬在千寒中,与真实无异。
“她叫归宗剑。”若千寒见她目光锁在那画上,主动介绍道。
“归宗剑。”对,狂人自然记得,那墓地中的水墨画,画的也是归宗剑。“真是一把好剑。”狂人又一次言不由衷的赞叹道。第一次,她也是这么言不由衷的说出口,面对这把剑,她就是不能自已。可惜,她不是归宗剑的主人,罂粟才是。
“此剑一出,万剑归宗。世间所有的兵器都会听令与它,可斩任何妖魔鬼怪。”若千寒接过赛狂人的话盛赞道。
“可斩任何妖魔鬼怪?”赛狂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归宗剑谱上也有这么一句话。难道,归宗剑谱和归宗剑是配套使用的法宝?
若千寒剧痛的头使得他虚弱的踹息了一声。赛狂人很内疚的坐到若千寒的身边,十二万分抱歉道:“真是对不起,因为我,让您消耗了真气。不过——”目光回到墙壁上的墨画上,“这把剑的主人,是罂粟公主吧?”显然,她关心这把宝剑,多过于自己的恩人。
若千寒望了望赛狂人,又调头望了望那把归宗剑,眼神晦暗不明,“这把剑,只有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手上,方才能发挥它的魔力。”
“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赛狂人重复念了一遍,目光从归宗剑上漂移到若千寒脸上,十二分的好奇,“罂粟,不是这把剑的主人?”如果罂粟不是,那么她便是。
若千寒站起来,因为孱弱使得走路有点迟钝,走到水墨画前,伸手触摸那水墨中漂浮的归宗剑,意味深长的感慨道:“你看,我终究不能从这水墨中解脱出这把剑,只有它的主人才有这个能耐。陆州天师的记忆,才能唤醒这把宝剑。”
赛狂人本来想问继续追问这把魔剑的故事,但是看到若千寒倏然变黯的眼神,她禁了口。可能,这把归宗剑的主人,若千寒至今未找到,赛狂人从若千寒黑不见底却又极致忧郁的水眸中揣度出这一点。想必,无论是她,还是罂粟,都不是曾经的陆州天师。或许,时间不对,又或者,地点不对,抑或,人不对。
“你大伤初愈,需要静心调养。”若千寒面壁而立,忧伤的声音悠悠出口。赛狂人定定的注视他,其实他比她更虚弱,更需要调养。一种莫名的触动油然而生,赛狂人觉得自己的眼前飘过一团湿雾,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情感过火了。
不知是否该庆幸,若千寒没有回头,只是怔忪了那么一小会,然后径直的穿过那道水墨石墙,消失在赛狂人的面前。他始终未能发现赛狂人蓄在眼眶的感恩之泪。
赛狂人的思潮,风起云涌。墙壁上的水墨,静静的流淌着,漂浮在水墨中的归宗剑,安详的卧于其中。赛狂人突然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征服这把魔剑,是否就可以证明她的身份,挽救她的劫难?她疏离的眸子渐渐的亮堂起来,活跃着不安的情愫。
很默契的,石墙上的水墨荡漾起千层波浪,赛狂人惊睁着美丽的黑瞳,怔怔的盯着骤然鲜活的画面。稍纵即逝的功夫,那水墨画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死一般的宁静。赛狂人揉揉眼,不敢置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是真实的。
如梦如幻,自然是幻境!
只能说明,赛狂人的心很乱,牵动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一起飞舞着,坐立难安。为了压制住不安的骚动,赛狂人盘起腿,闭眸,打坐。可是,脑海里,瞳孔里,宛若放映一般,往事一幕幕,清晰若昨日。
“倾城,从今天起,你代表着死亡之魂的最后一支力量,隐忍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切忌,时候未到,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倾城,你的身边,危机四伏。任何人都不可以倾心以付,往往最安全的人,或许就是最危险的人。记住,你的对手,在暗。那意味着这个星球上,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轻信。”
“倾城,你的对手不是人类,就算你通过转基因而重生,他们势必也能找到你。要想不处于被动的地位,你就必须武装自己,用尽一切力量使自己变得强大。”
……
“不,我是狂人,不是倾城。”赛狂人试图努力的拉回不受自己控制的意识,然而,她越是努力,越是用心,倾城这两个字就放佛烙印在她身上的标记一般,怎么也擦不掉。
霍地睁开眼,一个旋飞,眨眼的功夫,赛狂人便已屹立在水墨石壁之前。未来得及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赛狂人的手就已伸进那水千寒的深渊中,一捞,那归宗剑粗狂的肌理便清晰的感应在手心。
骇然一惊,用力的一甩,那剑柄就像在手上生根了似的,牢牢的黏在手心。无奈,赛狂人只得将它取出水墨之外。倏地,万丈光芒迸射入眼,濯濯光辉刺得赛狂人睁开眼,赛狂人抬起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双眸,那一刻,她的思想,彻底放空。倾城,完全的被驱逐出自己的身体。也在那一刻,归宗剑回到了水墨之中。
有很长一段时间,赛狂人都不能从惊呆中回过神来。
她证明了一个事实,她,是归宗剑真正的主人。
那么,罂粟,又是谁?
狂人的嘴角努出一抹微笑,无论如何,她该感谢人家,用她的身份替她挡去了一部分灾难,起码,若千寒就不再找她麻烦。
从石室中走出来,若千寒已经怡然自得的坐在一张晶莹剔透的玉石小桌旁,翘起二郎腿,优雅的品着面前的香茶。满屋子溢满蔷薇花的味道,让狂人止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紫言他们一副哈巴狗的姿态,围着若千寒殷勤的为他服务,为他端茶添水,为他捶背捏脚,叫赛狂人看了心里莫名的窝火,究竟他们搞清楚谁才是他们的主子没有?
若千寒注视着狂人愈发冰冷的脸庞,心里乐开了花。他倒是并不稀罕这几个又脏又臭的凡人如此的亲近他,不过,他就是想捉弄一下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想看看他摆臭脸的样子。他就知道,即使他救了她八次还是十次,她那副臭脾气一样是狗改不了吃屎,又硬又臭。
紫言他们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主人,看到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几个人的动作就凝固了起来。紫言讪讪的跑到狂人跟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老大,人家若千寒好心救了你,我们看他也挺辛苦的,就帮你还点人情债。”
小白和小舞赶紧点头。生怕狂人误会他们是喜新厌旧的人。
赛狂人蔑了一眼若千寒,虽然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是那高挺的鼻子,狭长的秀眸,还有那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在在似乎都在跟狂人挑衅,狂人没有好气的推开紫言,走到若千寒面前意有所指道:“如果你以为救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就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若千寒放下手中的茶杯,趣味的盯着赛狂人,良久才道:“他们是太笨,可你太聪明。”
赛狂人冷嗤一声,“不需要智慧,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你有洁癖。你让几个又脏又臭的凡人为你效劳,无非就是想让我看到你趾高气扬的模样,打击我卑微下贱的出身。”
若千寒努起嘴,似委屈,“其实,我不是那么想的。”其实,他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她生气的样子而已,就是单纯的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而已,谁叫她当众羞辱他呢?这一箭之仇,他总得报吧?
赛狂人倾身向前,愤愤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走吧,紫言。”语毕愤然离去。经过门口的时候,与迎面而来的罂粟不期而遇,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赛狂人的余光尽数落到罂粟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罂粟的脸庞,绽放出一朵嫣然的花蕊,她是如此优雅迷人的对狂人笑着,声音温婉轻柔如黄莺:“哦,狂人,兽厩的毒,解了吗?”
狂人淡然一笑,“那不过是小case,届时还希望罂粟公主赏脸,大驾光临,亲自指导狂人配制解药的过程。”
若千寒见到罂粟,从座椅上站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喜,“罂粟,你来了。”
罂粟掠过狂人的身体,向若千寒走去。赛狂人僵硬的身躯,像是被人遗弃了一般,终于动了动,领着紫言他们离去。
罂粟坐下来,若千寒已经递上一杯香气飘飘的蔷薇花茶。罂粟押了一小口,将茶杯放到石桌上,然后忧虑重重的望着若千寒。若千寒眼神脉脉,蓄满笑意,凝望着她。“怎么了?”
罂粟伸出手,将若千寒额际的乱发理顺,忧心道:“若大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怎么,昨夜没睡好?”
若千寒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脉脉盛情的秀眸换上了一池无害的笑容。“第三界可真是高手云集,我原以为自你亚父仙逝后,这个世界应该再无一人能配制出如此魔力笃厚的毒药。”若千寒摇摇头。“就算是我,要解除毒性,也得废掉好几层的真力。”
罂粟颇为惊骇,“噢?自我记忆中,亚父可从来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就连我,都没有在他调制药液时旁观的资格。”
若千寒道:“三界内,日新月异,时时刻刻都有强者在诞生。也不足为奇。”
罂粟点头道:“希望亚父一身精湛的药艺后继有人。”
若千寒敛了忧色,忽然欣喜起来,“对了,这次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罂粟的脸色黯然了下去,声音低了不少,埋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若大哥吗?”
若千寒一怔,片刻的窘迫后,笑道:“冥夜别院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说完拉起罂粟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罂粟抬头,已经是一眶泪水,哽咽道:“若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结解不开,我又何尝不是,活在过往,被罪恶禁锢,可是,那分明是一个陷阱,是他们为阻止我登上帝宫的一个阴谋,我,无能为力——若大哥,倘若你神算指还在,我多么希望,你能看见当日我所受的罹难,是多么的情不自已——”语毕便要跪下去。
若千寒仓皇的将她拉起来,紧紧的拥入怀里,声音多了一份激动,“别这样,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两个人,拥抱的影子,在墙壁上悠长的战栗着。
赛狂人一路愤愤不平的回到了草棚,紫言他们自知惹得狂人不高兴,更是大气不敢出,毕恭毕敬的站在赛狂人的前面,排成一行。耷拉着脑袋,捏着耳朵。叫狂人看了爱不是恨不是。
第08章 解毒露才
若千寒先救人,再侮辱她,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三个人相视了一眼,对此时的处境都心照不宣,倘若他们三个人不挑起话来说,恐怕狂人的沉默就会陷入无止境中。但是三个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最后,三个人达成共识,将手偷偷的转移到背后,在背后进行剪刀石头布。小舞是唯一的输家,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狂人:“老大,究竟是谁把你打伤的?”
赛狂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记得我是你们老大?”
三个人扑通一声赶紧跪了下去,“老大一日是老大,终生是老大。”
“既然认我这个老大,就别出去给丢脸。”狂人呼啦一声站起来,大有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的威风凛凛。“在第三界,有的人是想要我们死,有的是人想要看我们的笑话,有的是人拿我做娱乐的消遣。你们三个长点记性,这世界多得是恩将仇报者,别以为若千寒是什么好人。哼。”
紫言盯小白,小白盯小舞,小舞盯紫言,三个人都觉得狂人这理好深奥。紫言更是胆大包天,出言不讳道:“老大,恩将仇报的人是你吧?人家若千寒可是为了救你,累了一个晚上哦。我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是老大不领人家的恩情,还一副人家‘借你米还了你糠’的表情。”
赛狂人气得直挥拳头:“所以你们就把他当成救世主了吗?”
三个人顿时鸦雀无声。以老大的占有欲,绝对不允许他们侍奉两个主人。他们犯的错可大了。
赛狂人笃定的口吻道:“他这只嗜血的僵尸,迟早会本性毕露的。”
三个人全哑了去,论口才,他们怎么敌得过赛狂人。赛狂人是论理论据头头是道,她那张小嘴巴,稻草都可以说成金条,黑的可以说成白的,他们何必自讨没趣和她争个输赢。心里不服就ok了。
小舞识时务的转移话题:“老大,那兽厩的毒,什么时候去解?”一边从怀里掏出先前那只独家发明的解毒液。
赛狂人白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能用了。”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如果没有解毒液,那我们可是要被杀头的耶?”
赛狂人倒在床上,双手枕着头,美目瞪着天花板,“解毒液被人破坏了。用也白用。”
“那怎么办?”
赛狂人翻了个身,用无情的后背拒绝了他们的打扰。“我累了,先睡觉,睡醒了早说。”
“噢”三个人退了出去。
一天后。狂人从睡眼朦胧中苏醒,揉揉迷离的双眸,三个脑袋在眼前晃啊晃,狂人一拳挥了出去,就听见三个人抱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嗷嗷大叫。“哎哟,哎哟,老大,是我们啊。”
赛狂人伸了个懒腰,意犹未尽道:“真是睡不够。”倒下去预备睡个回头觉,谁知那三个家伙身手敏捷的扑过来,将狂人死死的抱住,鬼哭狼嚎道:“老大,求求你别睡了,这可是最后一天期限了,你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可就全没命了。”
赛狂人一个冰激凌上身,一骨碌爬了坐起来,十万火急的吩咐道:“紫言,你去箱子里给我找件干净的衣裳;小白,你去通报院尊大人,让他立刻亲临现场;小舞,你就想尽办法让更多的学生知道兽厩有一场现场解毒的表演会,召集他们免费参观。”
三个人听毕,愣头愣脑的盯着狂人,小白狐疑的抠后脑勺,嘻嘻笑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记忆中,狂人有三最怕:一怕麻烦上身;二怕人多的地方;三怕穿女装。怎么这会,改性了?
赛狂人从床上走下来,一边退掉她那件染着血花的外套,一边解释道:“无论我们配制多少解毒液,那下毒的人总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坏我们的毒液。但是,我们召集学院内所有的院士教授学生来参观,就有许多为我们监视的双眼,这样下毒的人就无从下毒了。”
三个人顿悟,对狂人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狂人一个威慑的眼色,震得三个人立即清晰过来,现在可不是搞个人崇拜的时候。于是各干各事,晌午十分,兽厩就已经热闹非凡起来。
院尊和阳舞亲临驾到,一些学生也来围观。不过皆是一些魔力低级的兽族,顶多有那么两三个妖族的人赏脸。狂人瞄了瞄不够壮观的人群,再瞥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火势正旺的锅炉,闭目养神。
一些学生等久了,开始闹起来,“赛狂人,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始?”一旁的小舞小声的问狂人:“老大,我看人来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赛狂人只浅浅答道:“时间未到。”
兽厩的现场解毒表演会,多多少少是有点影响力的。小舞的几百张告示,贴满了第三界的主要道路指标,几乎闹得人所尽知,当然也是落了个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下场。
魔力斗技场。李罗刹和阳泗舞、花仙子等人一边斗技一边讨论着这件事。阳泗舞率先抛砖引玉道:“自从那几个凡人来到第三界后,我们第三界就变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早知如此,李罗刹,你就不该率先同意她留下来。你看她,能有什么本事,还搞什么现场解毒表演会,她以为她谁啊?金药老再生?我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比金药老还要目空一切,真是受不了她。”
李罗刹将手中的魔杖撑在地上,沉思了一会,道:“我总觉得这个赛狂人不简单。你看她无学无术,来到第三界有好几天了吧,可是还能活得活色生香,你们说她是不是有些本事啊?哈哈!”自以为是世界上最冷的冷笑话,还笑两声烘托气氛。
花仙子无语的盯着李罗刹,她是发自肺腑的感叹,评价也尚算可观:“听说她转动了磨合了四面魔方,无论如何,这种智慧在第三界却是稀有得很。”忽然丢了魔杖,从兽骑上飞下地,道:“我就去看看她的表演会,也许不会让人失望的哦。”
李罗刹和阳泗舞因为花仙子的立场,顿时了无生趣起来。二人对望了一会,然后阳泗舞提议道:“要不然,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就这样,赛狂人的表演会总算多了几个顶尖的高手:魔族首领李罗刹、精灵花仙子和神族阳泗舞。当他们走进狂人的表演会现场时,狂人历时睁了眼,放佛睡了一觉,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懒洋洋的问左右的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