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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丝薇浅浅点头表示不会放在心上,这让花不语心里对她增加了几点好感,难得的,虽然是个冰美人,但是却有颗宽容的心,不会咄咄逼人,这样的人花不语喜欢!
“掌柜,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和‘无声’相比的笛子?”颐丝薇问向掌柜。
众人皆知,颐丝薇造诣最高的乐器是琵琶,整个荆日竟无人能在琵琶上讨得颐丝薇的半点好处,对于笛子却不知道她擅长几分。
既然不擅长为什么还要买笛子?花不语心里泛起了嘀咕。
掌柜答道:“‘无声’乃是紫竹笛中的绝世佳品,除了‘沉鱼出听’可以相比,并无其它。但流音铺子里的‘从容’乃是苦竹笛中的稀世上品,可与‘无声’不分伯仲。”
“可否拿与我看看?”
掌柜立马亲自去取从容,花不语走近訾简,说道:“今日本是想邀你一同去的,可是问过訾大夫说你去了尚书府。”
“父亲不放心訾单一人,所以便遣了我一同前去,没想到俞弟跑了个空。”訾简温和地回答,他的目光一向柔和,只是蓄有北方之势的眉目让他看起来隐约有股刚劲的气势。
花不语摇摇头:“真是不巧极了,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就下次吧,我提前让人去通知你,省得又落空。”
訾简轻微地笑出声:“那我一定在家里恭候。”
“哥,你同他废话什么?”訾单很不爽地瞟了花不语几眼,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叫俞步华的家伙简直是讨厌死了,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和他的哥哥说话!?
好吧,不知道花不语女扮男装的訾单就算知道了花不语的身份,也会很讨厌她,颐丝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訾单是属于软硬不吃的那种人,除了訾易,也就是他爹,天底下只有訾简治得了他。
訾简无奈地摇头,倒是颐丝薇开了口:“你们认识?”问的应该是訾单,花不语这么觉得,因为颐丝薇的目光只在訾单的脸上一掠而过。
“嘁!”訾单别过脸去,宁可将视线投在外面被烤得冒烟的青石板路上,也不愿在颐丝薇洁净姣好的面上多停留半分。
莫非他也是个怪胎?花不语如此思虑着,柔弱美人在前竟然摆脸色,訾单要不就是柳下惠附体,要不就真的是一个怪胎。
訾简代替訾单回答:“是的,我们与这位公子是熟人,他与我更是以兄弟相称,算起来也算是訾单的义弟。”
“谁是我的义弟啊!?哥,他是与你兄弟相称,不是我!我跟他不熟!”訾单反驳起来,眼神更是像要在花不语无辜的脸上将她的肉一片片刮下来。
“呵、呵,是啊,不熟,实在不熟……”接收到訾单骇人的眼神后,花不语只得讪笑几番,将关系推开,免得惹祸上身。
花不语的回答令颐丝薇棕褐色的瞳里多了一丝疑惑,她先是将目光在花不语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直接看向一脸嫌弃的訾单,之后再也没有移开半分。那模样在花不语看来,似乎像在看什么心仪的东西,原本柔弱中带有疏冷的眼神仿佛被一阵春风吹得化开了,漾着不为人察觉的涟漪。
那么专注,而且小心翼翼。
花不语黑溜溜的眼珠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片刻之后,直到掌柜抱着深蓝锦盒从帘帐后走出来的时候,花不语后知后觉,难道这个有着“上?”之称的颐三小姐对訾单这只会喷火的霸王龙那什么了?
在花不语臆想之时,掌柜将深蓝锦盒承向颐丝薇,并且说道:“大掌柜吩咐,三小姐既然如此喜爱笛子,这支‘从容’就赠予三小姐,望得三小姐青睐,流音铺子不胜荣幸。”
深蓝锦盖打开的瞬间,花不语的眼睛和在看到无声之时的一样,灯泡般地亮了起来。
一支浅棕色的笛子平放其中,整体光滑无痕,和紫竹笛不同它的竹节只有两个,同样在助音孔上系了一只红色的飘穗,造型和无声没有太大差别,好像只是用紫竹和苦竹分别做了两支无声。
唯一不同就是镶口用的材料,无声用的是透水白独山玉,细细刻成一朵玲珑的琼花,而从容则是选择了有罕世珍品之称的纯白岫岩玉,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上面就和颐丝薇的那柄纸伞所绘的花案一样,刻出了一朵精细开放着的白辛夷。
纯白岫岩玉的颜色洁白,质地纯净、细腻、光泽滋润,完美地将白辛夷开花时,不妖且不失素雅之态的独特丰姿呈现在每个看客的眼前,令人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大掌柜的还说了,三小姐出生之时整个荆日的白辛夷全部绽放,而‘从容’上又刻有白辛夷,将它赠予三小姐,乃是情缘之致,请三小姐不要推脱。”
掌柜将大掌柜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捧着深蓝锦盒立在那里,等待颐丝薇的反应。
第六十三章 最后一夜【前篇】 '本章字数:37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0 18:53:35。0'
颐丝薇凝视着掌柜手中的深蓝锦盒,一会儿后,她自水色宽袖中伸出细白的手将从容接了过来。她的眉色轻浅,棕褐色的眼睛直视掌柜,启唇说道:“请代我多谢大掌柜的厚赠,这支‘从容’我很是喜爱。”
掌柜允声笑道:“定会为三小姐传达给大掌柜。”
“既然买好了,快走吧!这么热的天气还要陪你这个娇弱的小姐出门,真是麻烦!”訾单不耐烦得催促道,他在门口踱踱步子,一边用袖子给自己扇风,两道入鬓的眉紧紧拧在一起。
打伞的婢女再一次站了出来,怒着脸指着訾单凶道:“訾单你不要太放肆了!”
“嘁!好啊!既然看我不顺眼干脆另请高就!我还没那个闲工夫和你们这些吃饱了撑得慌的达官贵人穷磨叽!”訾单挑高了眉头,摆出极度不屑的模样,不是看着那个婢女,而是对着颐丝薇说。
这个颐三小姐真是有病,明明知道自己那么讨厌她,偏偏还点名道姓地要自己为她看诊,实在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花不语细细地望着颐丝薇,看着她本就不怎么温热的眼在听到訾单的话后,逐渐地淡了下去,然后只是注视手中的从容,仿佛隐约地带着些不知所措。
莫非这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花不语暗暗摇头,这个訾单真是个木头,还是那种一点火就着的迟钝大木头!
訾简走到颐丝薇身边,含着一贯春风般的笑容说道:“眼下天热气燥,三小姐身体不适,不宜在这暑气重的日子出门,不如尽早回府吧?”
颐丝薇五指纤纤的手在深蓝锦盒上用了些力,随之颔首:“……那就回去吧。”
“早就该走了!真是拖拉!”訾单听罢抱怨着跨出门,不等颐丝薇和訾简,先离开了流音铺子。
訾简一边无奈于弟弟的臭脾气,一边请着颐丝薇,花不语见状只是挥挥手说着:“三小姐,訾简兄慢走啊。”
颐丝薇在经过花不语身旁的时候竟然向她简单地点头示礼后,方才走出流音铺子。一旁的婢女立马将绘着白辛夷的伞打开遮在颐丝薇的头顶,颐丝薇身体弱晒不得大太阳,所以她的肤色才会有种病态的苍白。
花不语不禁从心底泛起一阵同情和怜惜,可怜了这个有着“上?”之称的美人了,身体不好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见颐丝薇他们走远了,席全凑近花不语问道:“公子,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嗯,”花不语回过身来,对着掌柜笑着,“大掌柜的美赠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另请转告大掌柜,后会有期。”
掌柜的点头应答:“一定一定,”然后他再次重复了一下,“公子可要牢记大掌柜的话,‘沉鱼出听’可随意相赠,但是‘无声’唯独公子可用,莫要假于他人之手,谁人都不行!”
“我记住了,那么掌柜,我就先告辞了。”花不语付过二十两银子后,就与席全一人拿着一个锦盒离开了流音铺子。
行走在人流不多的大街上,席全不时盯了盯手里的浅黄锦盒,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沉鱼出听,他抬眼去看身侧迈着小步子的花不语,问道:“那个流音铺子的大掌柜,自称姓董,公子你认识?”
花不语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席全当然知道,除了之前在西局?城都和大将军在一起,回到荆日又常是留在府中,他怎么不记得花不语会认识一个姓董的人呢?何况那个人还是荆日里屈指一数的流音铺子的大掌柜。
“自然是认识的啊,熟得很呢!”花不语微笑着,一脸的神秘莫测,“小席子啊,今天飞花琉阁咱不去了,拿着这两座城池,我有被迫害妄想症,我怕被抢劫,还是回别院吧,安全些。”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被迫害妄想症”,但是听到花不语说要回去,席全还是很高兴的,他的饷银终于不会再被大将军扣了!
花不语看到席全露出满意笑容的脸,自己也在暗笑着,这么容易就被她岔开了话题。既然他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只是今天既去不了天策营又去不成飞花琉阁,过了今天再想要出门就难了,因为……
想到这里,花不语的唇角不自觉地染上了暖暖的笑意,就这么漾开了。她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将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过了今天,和应馥芸两个月的赌约就到期了,她就能回家了,他就会亲自来接自己,回他们的家。
带着满满的笑容在席全的保护下,花不语安全的回到了别院。泡过澡吃过晚饭后,花不语半倚在向日葵前小亭里的竹椅上。
向日葵到了十月末便渐渐的开始枯萎,能绽出花朵的花枝越来越少。澹台管家说,阳光光束的花期不长,比一般的向日葵开得晚也谢得早,更因为水土的问题,使得向日葵在澹台别院里开一次花都显得弥足珍贵。
花不语凝视着这些有点发蔫儿的花朵们,她似乎从中看到了老陶那张俏皮的、常常像是向日葵一般的大大笑脸,还有那帮总是一起疯一起耍的好友们。
无缘无故的,花不语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她缓慢地闭上眼睛,像在享受傍晚时分的惬意。
席全坐在一旁,微微偏过头来看着花不语映着晚霞的侧脸,恬静舒服,一贯平舒着的眉,闭起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暗青的剪影,俏挺鼻子下微微翕动着的唇,因为半倚着而在她那一身喜欢的白衫上堆满褶皱的纹路,裙尾曳着地面,时而因风扬起的细尘落在了裙尾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好似有些许闪烁。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竟要比那副画卷上的还要美出许多。
席全心里一惊,急忙将视线收回,狼狈地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粗糙的掌中已经不知不觉泌出了汗。他定了定慌乱的心神,手掌渐渐握成拳状,在膝盖上捶了几下,似在惩罚自己。
她是大将军夫人啊!自己怎么可以如此逾距!?虽然两个月天天这么呆在一起,她从不端起架子像是对待兄弟般对待自己,但也只是这两个月,过了今日,她始终是将军的妻子,是个距离自己遥远的存在。
可望而不可及。
席全苦笑一下,握紧的拳头而复松开来,他又想了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了,只要能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何尝不是件幸事。
花不语没有留意到席全的不对劲,她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傍晚凉爽的微风,翕动的唇在喃喃自语。
爸妈,她现在很幸福,所以不要担心,有他在身边她会过得很好。
“小席子?”花不语回过眸来看向席全,歪了歪脑袋似在等他回应自己。
席全浅浅的笑容挂在唇角,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直直地投落在花不语衬着橙红晚霞的白衫上,然后慢慢移上她仿佛有些焦虑的脸。
“怎么了夫人?”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晕上几分温柔,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
花不语皱皱眉,又将脑袋歪到了另一边,然后才蜗牛般地开口:“我总感觉有些不安,好像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小席子啊,你说我是不是疑心病很重?”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神情好像在说“我病了是么?”的样子。
席全笑呵呵地说道:“夫人你想太多了,明天将军就会来接你回将军府,怎么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花不语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啊,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我们没料到的事,总之我决定今天晚上不睡了,就在这里坐一晚上,等着将军来。”花不语下定决心,然后一副章鱼模样趴在石桌上,赖着不走。
“反正你明天就要被限足了,小席子我就大发慈悲,最后舍命陪一次君子吧!”席全抬起脸来坏笑着,看着花不语逐渐变黑的脸,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能这样看着她,足矣。
花不语不满地蹙起双眉,她恶狠狠地用目光杀向席全,说着:“诅咒你晚上被蚊子咬死。”
回到将军府,时非深一定又会把她牢牢地锁在府门内,限制她的自由!死席全还在那里幸灾乐祸,真是气人!
“哈哈哈,我皮糙肉厚,不怕!”席全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真的很皮厚。
花不语鄙视着席全,嘟囔:“是哦,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皮厚就好,我很欣慰。”
席全笑着,目光仍是就那样黏在了花不语身上,一瞬间,仿佛痴了。
是夜,一个褪尽暑气和烦闷的夏末夜。
清凉的夜风吹笼着这座雅致的别院,向日葵花丛被吹得“簌簌”作响,草叶下的虫儿时而鸣叫,时而又停歇,反反复复。锦言柳萱被花不语催去睡觉了,只有席全陪在这里。
没有咖啡没有电脑,这样干坐着实在是难受,花不语吃完了半个西瓜的时候,时间才是午夜。大半夜的她又没什么可做的,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睡着的。
“小席子,你去耍两套刀法我瞧瞧。”花不语决定找人表演打发无聊的时间。
“?”席全从石桌上抬起睡意朦胧的脑袋,莫名其妙地盯着花不语好一会儿,然后又耷拉下去。他好想睡觉啊……
花不语翻上白眼,是哪个人言辞凿凿地说要陪她熬过漫漫长夜见将军的啊!?出尔反尔的都不是好人!
又在那里无聊了一会,花不语跑进屋子里拿出白天装着无声的那个锦盒,打开来又看了一遍。实在是太美了,这么美的一支紫竹笛竟然拿在她的手中,不可思议,她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个长笛演奏家。
学着电视里那些吹奏家的模样,花不语把无声横在唇前,手指按在音孔上,嘴唇对准了吹孔,鼓了一口气吹了进去。
“……”
花不语奇怪的看看无声,然后又猛吹了一口气。
“……”
安静的,只有风声和虫鸣声。
“怎么吹不出声音啊?”花不语把无声颠倒两头反复地看了又看,琢磨了老半天,还是放回了唇边,肯定是她用的劲太小。
花不语憋足一口气,把脸都憋红了,最后使出全力把口中的气吹进吹孔里。
回应她的还是风声和虫鸣声,偶尔还有席全轻轻的鼾声。
“难道是假货?”花不语疑虑道,“竟然送我假货!?大掌柜你好意思啊?”
徐徐吹着的风忽然静止下来,花不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抬起了眼,只见明亮的月色下向日葵前站着近十个身着玄色短打,头戴黑纱斗笠,腰绑浅青系带,并且别着剑的男子。
“……好眼熟……”花不语眯起眼呢喃。
“大将军夫人,请随我们走一趟。”为首一人沉冷地发话。
苍天啊!难怪她觉得这种打扮分外眼熟,好久不见了,那帮要绑架她的武林高手!!
第六十四章 最后一夜【中篇】 '本章字数:36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6 13:18:08。0'
长翮如刀剑,人寰可超越。乾坤空峥嵘,粉墨且萧瑟。
缅思云沙际,自有烟雾质。吾今意何伤,顾步独纡郁。
那些玄衣人站在离花不语只有五步间距的地方,花不语甚至能感觉到透过那层黑纱投向她的寒意目光。
就在她不禁为此打了一个冷颤的时候,本已熟睡的席全突然以超强的反应能力冲到花不语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尔等何人!?”席全沉下脸来,肃声问道。
花不语拉了拉席全的衣袖,答道:“他们就是之前想要绑架我和将军的那帮人,和齐丹乙有关。”
席全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他并未回头只是说道:“夫人请退至一旁,免得刀剑无眼伤了夫人。”
席全的目光凝在那些玄衣人身上,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尽管面上毫无变化,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