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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太后这般一番话无疑让沈蔚然觉得颇为窝心,自然是好声好气的应下她的话。一个人对你是真的在意关心,还是只是虚假的敷衍罢了,沈蔚然觉得并没有那么难以分辨。
沈蔚然自觉自己和如太后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么亲密,但至少并不算坏,这样便少了许多的摩擦,又能让两个人都觉得好过,亦不失为一种很好的相处方式。小辈的人懂得怎么做小辈,那么长辈便同样会做一个好长辈。
凤鸾宫内的众人尚且沉浸在喜庆和欢愉之中,天牢之内的箫晟离开了囚禁箫琰的地方之后并没有走,却转而去了同样在天牢内,但囚禁着另一个人的地方。这个人真要说起来倒也算是和箫琰有关系,不是别人,正是贤亲王箫璨。如果说箫琰算是箫晟意外的收获,那么贤亲王箫璨便当称是箫晟的真正目的了。
一举将太后、国舅和贤亲王都拿下了,这无疑是除了沈蔚然顺利生产之外最让箫晟觉得舒心畅快的事情了。箫晟站定了脚步,凝神看向此刻身上已经加上了手链脚镣、成为阶下囚的贤亲王。
箫璨也说不得多么老,如今尚且是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平素大约也特别在意自己的模样,便更加不显得老态。即便此刻落到了箫晟的手中,他脸上仍旧没有任何失措或者落败的表情,甚至连发髻都依然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即便是一身囚衣穿在他身上,亦不会显得多么落魄。
追随贤亲王的大臣不在少数,箫晟明白贤亲王为何还能这般淡定,除去不甚在乎自己的生死之外,一则是他以为世子箫琰已经顺利逃走了,往后自有复起的可能,二则是朝中忠心于他的大臣们做起怪来一样能搅得朝堂十分的不安生。只是贤亲王不知道自己再怎么算计,都完全算计错了很多的事情……
“皇叔。”箫晟不咸不淡的开口,待贤亲王抬头看他时,嘴角却立刻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带着炫耀和胜利的姿态。贤亲王倒是很沉得住气,他脸上同样浮现如箫晟一般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说,“皇上言重,罪臣着实担不起皇上这么一声皇叔。”
箫晟笑意更深,讽刺的意味亦更深了些,看着贤亲王又说道,“怎么会呢?这一声皇叔,贤亲王已经担得这么多年,难得还少应过么?”贤亲王面色微沉、嘴角的笑容不过瞬间僵硬而已,他旋即马上接话转而问,“皇上到这么个地方来,难道只是为了和罪臣这般不成?”
略有些前倾的身子重新挺直了,箫晟嘴角讽刺的笑容多上几分玩味,却颇有些不正经的回答他的话道,“自然是,特地来为朕的好皇叔好好地送上一程。”箫晟此刻是独身一人,亦不见有其他人要送什么东西过来的迹象,贤亲王对于箫晟的话却说不上多么当真,但箫晟的表情让他心里多少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和警惕的心思来。
虽然贤亲王心中警惕,但箫晟并没有做出任何有异样之感的举动,这便让他心里更生出了几丝疑惑,不自觉的开始细想起自己后来布置诸多的事情可有哪里生出了纰漏。
还未等到贤亲王好好的想个透彻,箫晟已经主动与他道,“贤亲王在想着谁,世子?还是那些追随你的大臣们?”待贤亲王垂下眼睑,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狠辣目光之时,他接着淡声说道,“箫琰就在这天牢之内,贤亲王难道不知道?”这般轻轻巧巧的一句反问,却同样轻易的掐断了贤亲王的最后退路。
大臣们再怎么有能耐到底需要一个领头的人物才行,否则难成大事,他先时安排送走的只有箫琰一个,如今连箫琰都落到了皇帝的手中,那么其他人便自不必说。贤亲王心中虽然感到万分的不妙,但到底不愿意对箫晟表露出什么,又颇有些忍无可忍之感让他心中觉得愤恨。
昔日的傀儡皇帝,随意拿捏,都不过是假象,如今竟成长为可以独撑起自己的天地的人物,确实不是他过去曾经料想过的事情。贤亲王忽然就觉得自己或许该就这么的认了命了,而这样的念头不过是瞬间闪过脑海,片刻都未曾停留过。曾经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如何能够觉得服气,如何能够愿意就这样屈服?
“那些大臣们……贤亲王却以为朕不敢动,其实不过是……时候未到。这些事情,却不需要劳贤亲王操心了。”箫晟理顺了衣袖,说罢便不欲与贤亲王继续废话,正打算抬脚离开这个地方,却又想起了一件不大重要、却想和贤亲王提一提的事情。
于是箫晟刚刚转过去的身子又重新转了回来对着贤亲王的方向,并不带疑惑的问道,“贤亲王可还记得那个送进宫来的、长得极像朕的母妃的宫女?贤亲王却以为太后迟早会青睐这个人所以送进宫么?却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一下子就将这个人给打发到根本看不到也碰不到的地方去了。”
“更让送她进宫里的人想不到的是她不是个没有野心、还是个很有私心的人物,在无意中得知自己与朕的母妃长相极其相似之后便故意的出现在朕的面前,以期能够入朕的眼,最好从此便荣华富贵一生不断。其他与她有所接触的宫人都道她为人颇为不错,是个好相处的人物,竟愣是找不出一个宫人觉得她有任何让人觉得不喜之处的地方,这般的人物能够背景简单么?”
“自己的人不为自己所用了,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贤亲王还真是……唔……十分的英明呢。”箫晟脸上再次有了几丝笑意,他笑了笑,大方的再送给贤亲王一个当初查到的事情,又道,“告诉那宫女说她长得很像朕的母妃的人,可就是贤亲王最疼爱的世子殿下。”
箫晟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竭力挺直着腰板的贤亲王再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思,他既入了天牢,便绝无逃出的可能,也绝不会让他有这个可能。这一生,他便也只能在这里面了,和箫琰倒是一样。
从天牢内出来,候在外边的人行礼之后该去办事的便都很快就散了,最后只剩下箫晟身边服侍的徐熹和高福全两人。回宫的马匹已经备好了,箫晟一边走向了马匹一边问他们道,“宫里面现在如何了?沈贵妃还有皇子、公主都怎么样了?”
刚刚收到消息的徐熹和高福全两人脸上俱都是严肃之色,随着箫晟翻身上马的动作,高福全已经说道,“回皇上的话,方才宫里的人来报说小皇子和小公主不知为何上吐下泻得厉害,现在已经请了御医过去凤鸾宫,具体的情况是如何却到底不大清楚。这会儿怕是皇后娘娘还有沈贵妃娘娘都急得不行……”
高福全抬起头来,只看见马背上的箫晟一阵风往宫里奔过去,已经同样翻身上马的护卫们已经跟了上去了,他便也只能收了话匣,和徐熹一起上了马背竭力追上去。皇上当初碰到沈贵妃的事情便总是十分不淡定,往后便又要多两个轻易就会让皇上不淡定的人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外国都没有坐月子这种事情?不过我妈是坐月子的时候没有注意,就留下了病痛
恢复更新啦么么哒然后这是本文最后一个波折~(≧▽≦)/~
第100章 猜测
箫姝好不容易才得到沈蔚然已经生产并且是龙凤胎的消息;从长宁宫出来到凤鸾宫去便更加艰难。只是她到底身为公主,加上大局已定;倒不似其他妃嫔一般,尚有诸多的束缚,态度强硬一些;却也能够去成功去探望沈蔚然。
坐着轿辇往凤鸾宫去,周围簇拥着的大都是护卫。宋灏泽被贬去军中后,虽然箫晟另派了一人保护箫姝,但箫姝对这个人的态度只能说是冷淡。大多时候都不喜欢他跟在自己身边;即便不得不让他跟着,箫姝也压根就不愿意这个人离得自己太过近了。或者是在这种时候;她的金枝玉叶身份而带来的难免的娇气;才有些凸显。
箫姝其实心底隐隐有些许的期盼;这一天大军已经回朝,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那么宋灏泽应该也回来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只是她和宋灏泽从认识起便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宋灏泽走的时候她没有可能也没有机会给他送行,如今他回来了,一样不能够为他接风洗尘,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想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或者就能见到宋灏泽,箫姝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所有期待、害怕和紧张不停交织着,却掩不去想要见到他的雀跃心情。这样的情绪太过激烈,箫姝只能尽量的不去想太多这些。
等箫姝到凤鸾宫的时候,箫晟已经是先她一步到了,更已经吩咐下去将几名奶娘都撤换,再让高福全和徐熹立刻去开始仔细的审问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却不知道会不会动用起刑罚,只是箫姝进凤鸾宫时正好几名奶娘被大力太监给拖了下去。
被宫人领着到了房间内见着了沈蔚然、箫晟还有叶佩兰、如太后几人,箫姝只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宫人的传报声音便尤显格格不入。箫姝稍微移开视线便看到分别被沈蔚然和箫晟怀中的两个孩子。两个人小小的脸上都看不见半分的红润,反倒是有些面色发青,眼角亦尚有泪,声音呜呜咽咽,更让人觉得孱弱。
只消这么一看,更添上自己的所见所感,箫姝反应过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同时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便索性在与几人行礼之后便站到了如太后的身旁,动作小心好好的稍微搀扶着她。
箫晟赶回来的时候御医已经诊脉出结果了,其实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的地方,不过是按照两个人身体的不良反应来推测可能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具体的中毒或者是如何的定论。且从事实上说,若是真的能够对两个孩子下毒,那定然不会只是这般而已。
这凤鸾宫内的任何一个宫人都不可能单独接触到这两个孩子,甚至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碰着他们的衣角。作为奶娘的几个人都算是考量过家世清白、身体状况之类各方面的情况精心挑选出来的人物,这些之外自然最为重要的是保证她们不敢打一点的歪心思。不过,一旦出了丁点的事情,自然便不会再用这一拨人。
箫姝看到自己的皇兄抱着小小的孩子在胸前,动作、表情都异样温柔看着、哄着他们的样子,这般少见的模样难免觉得很是新奇,同时并不觉得多么的坏。
她知道历来身为皇帝便需要或者说不得不摒弃很多的东西,只是箫姝并不觉得非要摒弃那些东西才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不过是为了保证一些不该出现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而已。
无情无爱、为国为民是好皇帝,有血有肉就不能够是好皇帝么?箫姝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怎么样都不可能能够想通这个问题,但自己的皇兄并没有让自己陷入孤身无伴的境地,她觉得这样很好。
房间内唯有两个孩子细碎的呜咽声音响在耳边,沈蔚然看着没有多久前孩子还好好的,脸蛋红艳艳的,才没过去多会的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除了觉得痛心还是痛心。她更决心势必要将那个幕后之人揪出来不可,无论那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绝对是一个都不放过。
沈蔚然不觉得是几个奶娘其中谁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不过是因为相信箫晟和叶佩兰,先前绝对是仔细、认真而又小心仔细甄选出来的这些人。那么在现在,御医说两个孩子的体质十分敏感,对于任何的异样感觉都反应强烈,沈蔚然便想到或许企图谋害自己孩子的人要么没有准备一下子就得手,要么便是没有机会可以一下子就得手。
出于这一点来考虑,这几名奶娘不过是被利用了而不自知罢了,人不能也不敢继续用下去,可事情必须得查。想到御医说两个孩子身体敏感的问题,沈蔚然想起自己尚且是有身孕期间,曾有人欲图在她的衣服上做手脚,却在未得逞时便被她发现了。现在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沈蔚然难免心想,或者就是因为两个孩子体质敏感她才能够和孩子们一起成功的逃过那一劫。
如果那次的事情正如她所想,沈蔚然马上想到这一次若不是这个原因,或许一时半会都发现不了。慢性的毒药都是短时间看不出异样,也查不出任何的原因,之后真的发作起来这个人不死也残,沈蔚然罕有的竟觉得后怕起来。
“我去看看那几个奶娘审出了什么没?”沈蔚然正走神着时,叶佩兰对着他们几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箫晟肃着脸点了头,叶佩兰又与如太后行礼过后这才走了。
沈蔚然目光随着叶佩兰的身影移动,脑子里莫名灵光一闪,想起了如太后曾经与她说过的话。如太后曾与她说过,她的情绪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影响,加上她自己的经历,更觉得孩子对母亲也是有影响的。
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生下来便说明这毒并非下在她的身上,那么若是在奶娘身上呢?两个孩子到现在为止都喝过奶娘的奶水,如果奶水里含了毒,或许会传给孩子?沈蔚然即便不敢确定这些,但至少知道如果染了风寒,那么这个奶娘便不可以给孩子喂奶水,说不得便是为了防止将病气传染给了孩子的缘故。
这些不过是沈蔚然的猜测,甚至可以说是她找不出任何根据来的瞎猜想,可哪怕只是有一丝可能性的东西而已,她也完全没有放弃这一条线索的想法。再顺了顺自己脑子里的所有想法,沈蔚然才开口喊一声,“母后。”而后才说道,“母后可曾知道,如果奶娘中了毒,那么奶水里会不会也变得有毒性?”
这样的猜想和推论于箫晟、箫姝甚至是如太后而言都算得上是不可想象和难以置信的,他们根本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过。如太后神色微滞,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一点我却不大清楚,只是这么一说,倒未必没有那个可能性。”奶水是从奶娘身上流出来的东西,其他的不知道,只是她倒曾听闻奶水就是血水变成的,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却有些不好说。
箫晟听到沈蔚然的疑问后便开始思考这样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但他到底不大懂,便直接传召了御医进来。他将沈蔚然方才与如太后提出的问题又与两名御医说了一遍。两名御医窃窃的讨论了出了结果之后,其中一人才肯定的回答箫晟的话说,“因为奶水乃是血水所化而成,皇上所问的是完全可能存在的。”
御医肯定的答复让沈蔚然和箫晟俱是当下心中一沉,便又听见这名御医说道,“如若奶娘所食用的膳食或者是喝的茶水里面有毒,亦同样有可能会导致这样的一个结果,只是往日却不曾碰过、或者见识过这样的事情,因而臣等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箫晟点头,两名御医退下去,他便立刻召了人进来再吩咐去查这几名奶娘的膳食、茶水问题,那么到了现在,最能够找到线索的便自然是给皇子和公主都曾喂食过奶水的奶娘了。
安安生生的人他自然会好好的送她们出宫,让她们往后都过得舒坦,但这些起了坏心眼的人物,绝对……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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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殿外守着两排护卫,腰间挎着利剑,手中握着长枪,个个都是满面的煞气,让少见这般人物的宫人皆是望而生畏。这些护卫们自早间起便已守在了殿外不许任何人进出,现在已经入夜了,却还在守着,没有任何放行的迹象。劳是先前再怎么安心觉得不会有事,这会儿也难免觉得心惊和心慌。
服侍着德妃苏潋滟用过晚膳再沐浴好,梧桐和银杏这会儿正在替自己家的主子擦着头发。因为自己的主子一整天对外边守着的护卫不询问半句,也唯有不甚在意的样子,让她们心里不怎么安稳,这个时候便多少要拐弯抹角的问上两句求个安心。
德妃神情懒懒的,看着铜镜内自己素净的脸,听到自己大宫女的话亦不过是说道,“既然不会迫害到性命,那又何必太过在意了?这些人总归会撤走的,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也总会有那么一天,这么在意有任何的用处不成?”这话倒算得上是客气,梧桐和银杏深知不该继续再说什么,双双闭嘴继续手中的事情。
这沉默不过维持了一小会,便被突然闯入的徐熹和他身上带着的诸多大力宫人们给打破了。苏潋滟站起身看着徐熹,十分惊讶的问道,“徐公公这是怎么个意思?”
徐熹却是并不与她废话半句更不说解释,只道,“德妃娘娘且稍微委屈一下,随奴才去见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吧!”话音还未落下,他身后的宫人已经涌上前去将德妃和她的两名大宫女都给压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看到熟悉的大家都出来冒泡麻油被抛弃的作者表示高兴得简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