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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今天诏儿臣前来,是要儿臣替元吉解梦不成?”
“无需你解梦。因为,有人替元吉解了。”
“解了?”
“那解梦之人说:六月初一日,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江湖术士之言也可信?”
叹声摇着头,父皇又道:“起初父皇也不信,但今日六月初一,太白金星高挂长空是事实。而太史令所卜的卦和那解梦之人所说一般无二。也许,你会说他们是串通一气。但……二郎,他们再怎么串通一气,太白金星高挂长空却是不争的事实,总不能说太白金星和他们亦串通一气吧?”
也就是说:父皇您已认定我将有天下的卦象了。
我若有天下。将置您于何地?置大哥予于何地?我终于明白父皇您今天诏我入宫所为何事。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冷笑,问道:“父皇是想杀了儿子吗?”
再度摇着头,父皇的声音有些落寞,“知道吗?自晋阳起事以来,为父一直便想将这江山交予你,是你……数番推辞,唉,及至如今,天命似乎难违。”
“父皇认定儿子会有天下喽?”
“直至现在,为父也不怎么相信。但那为元吉解梦之人肯定的说:太白金星自六月初一日起将高挂上空三日,预兆着秦王主宰天下便是六月初四日。”
“荒唐。”
“无论荒不荒唐,今日太白金星现世已成事实。如果一旦三日……二郎,你会不会怨父皇对你狠心?”
这还是原来那个疼宠我至极、爱护我至极的父亲吗?
见我悲愤的看着他。父皇说道:“二郎,当初为父起事,一是因了你的推波助澜,一是因了自己的雄心壮志,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答应你母亲临死前的遗嘱:护全你们兄弟。”
“父皇说这些话,是要向儿子下手了吗?否则,便护不全您的儿子?”
“为父怎么忍心杀你。不过……如果六月初三日,太白金星果然还在长安上空,那……为父不得不将你囚禁。至少这样的话,你的大哥、四弟还可以留有活路。至少,为父可以为你的母亲保留住三个孩子。”
我若被囚,我的观音婢……你怎么办呢?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呢?
“二郎,为父还得告诉你一件事。便算寻得观音婢……父皇,不打算让她再存活世间。当然,父皇会等她生下你的孩子后再……”
父皇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血红的眼睛瞪得一个哆嗦。接着,父皇的身子颤抖起来,胡子也颤抖起来,手颤抖的指着我,“你看看,你看看,一旦提起她,你便是这个神情。你知不知道她之于你简直便是魔啊,为了去你的心魔,所以,无论你会如何的恨着父皇,父皇也必将置她予死地。”
杨隋天下,我不能保你的命,所以得反了它。
李唐天下呢,原来我一样不能保你的命。
那我是不是要反了李唐天下呢?
“陛下,陛下,皇太后找到了,找到了。果然在天策上将府……”
一迭声说着话跑进来的是陈福,父皇最信任的宫人。
原来,父皇使用了调虎离山计,在成功的将我诏到皇宫来的同时派出了大批的羽林军去查抄了我的天策上将府,自然便搜出了老祖宗。
老祖宗是被人抬进太极宫的。
父皇在激动的唤了声‘母亲’后,眼见着老祖宗闭目不语,他‘啪’的一掌掴在了我的脸上,“你个不孝的东西,果然是苦肉计。既然你不仁,便不要怨为父不义。来人呀,将秦王押回上将府严加看管,不得出天策上将府一步。”
看来,这调虎离山之计应该出自于大哥。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我嘲讽问道:“既然父皇认定儿子在唱苦肉计,为何不现在便杀了儿子?”
胡须抖动的看着我,父皇一脚向我踹来,“你这个不孝的孽障,你狠得下心,但为父还知道虎毒不食子的事。来人呀,还不将这个孽障押下去。”
父皇语毕,不再看我。看着他激动、心疼的摸着老祖宗的脸颊,我心中有些宽慰,至少,你和老祖宗被掳真的和他无关。
可是,无论这件事和父皇无不无关,我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是以,在出宫门的时候,我刻意回头,问道:“父皇,您不怕,放儿子归天策上将府便是放虎归山?”
“你的人马都被为父驱逐出京城,剩下你一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不错,就我一人,只剩下我一人。
但,没有人知道我是武林盟主,没有人知道我的观音婢是霹雳堂主。
绿林中人我不想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定是不用。
但霹雳堂的人,如今都已聚在我的麾下:他们,将助我扭转乾坤!
杨隋算什么?
李唐又算什么?
“谁说心怀天下就不能儿女情长了?我就要将我的观音婢放在首位,把那心怀天下放在第二位。”
“真的?如果以后你有当皇帝的可能,可偏偏的要你在皇位和我中间做个选择,你会如何选?”
“选你……不过,如果只能用皇位保住我的观音婢的话,我不介意夺了天下。”
所以,观音婢,你一定要好好的!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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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5天!
083章 龙凤依2
太白金星,一连三天高挂长空。
有时连我都觉得疑惑了:那个江湖术士的话是对是错?
有时我更疑惑,你的高瞻远瞩是不是来自于你亦有一份一如所罗门主般的未卜先知?
要不然,不会在那么早的时候,你便问我‘江山、美人’作何选择的话。
要不然,你更不会在明明深爱着我的时候却一味的躲着我。
也许,你躲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未来的一个我,一个会拥有三宫六院的我。是以,你不停的在逃避又不停的纠结着,从而造就了我们诸多的分分合合、离离散散、纠纠缠缠……
“王爷。”
说话间,顺德悄无声息的进来。
唉,这份武功和原来那个装车夫的顺德相比而言不知高出了多少。
想着他和秦妈妈撺掇着帮你却陷我于深渊的一幕幕,我不禁苦笑起来。“找到承道、承德、承业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找到了,不过很奇怪,看守、保护那些孩子的人应该出自于所罗门。”
所罗门?!
我震惊的站了起来,感觉到了手不停的在颤抖。
我怎么能够忘了,我们大婚之日,所罗门人欲杀你而后快,要不是阿信的出现,你我早就阴阳两隔。
我又怎么能够忘了,乾儿周岁时,你被所罗门人所掳,易容、失声……我那个时候好恨,恨自己为什么在浅水原,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一天归来,否则必不允这许多事发生。
还有,兰诺伊为了保护乾儿,丧命于所罗门人之手,而那一天大哥也欲置我于死地。
如果……如果大哥果然和所罗门联手,那你十有**已然……
“王爷,不要将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王妃娘娘吉人天相,也许……”
“不要说了。”我怒拍飞一张桌子,狠狠的看着傍晚的天空,一字一顿,“如果观音婢有事,所有的人,全部陪葬。”
感觉到我话中的狠厉,顺德魁梧的身子止不住的一颤,紧接着,他揖手,“是。”
“将他们全部押往太极宫,让父皇看看,不是只有他的长子会使这种捏人软肋的伎俩。”
今日,父皇已派三拨人马来传我进宫了,我知道父皇说话素来一言九鼎,一旦我进宫将再也出不来。所以,我要出其不意,打父皇一个措手不及。
父皇也自信得狠,他坚信一个孤零零的我再怎么闹腾也翻不起浪花,是以对我再三推迟进宫的事也不怎么着急。
而我,正好利用这仅剩下的时间布控一切:我一步也不能出错。
在我紧张的准备着一切的时候,杜如晦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我眼前。看着一身道士打扮的人,我震惊且激动的问道:“如晦,你……你和房先生不是已经被驱逐出京了吗?”
“我和老房又如何放心得下这京中的事情。所以,我们想办法避过防线都偷偷的溜回来了。”语毕,杜如晦笑嘻嘻的看着外面说道:“都进来罢。”
房玄龄、段志玄、刘弘基……这些一个个被父皇驱逐出京城的人如今一个个再度出现在我眼前,有的乞丐装扮,有的道士装扮,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他们。
“世民,有我们,你放手去做吧。”
“可是,我如今集结的这批人,顶多只能控制太极宫以迫父皇发不出勤王的诏书。而宫外最是风云多变,只怕我掌握不了。”
似乎早知道我的苦处,舅舅这个时候也从门外进了来,肯定说道:“二郎,你忘了天牢中还有你的1000猛士吗?”
这段时日因了你的事,我总是处于想起一桩便解决一桩的境地中。再也没有原来从始便可看到终的本事,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犯了‘关心则乱’的忌讳,但却总是沉不住气、稳不住心神……
我怎么能够忘了,天牢中还有我的1000猛士呢。这批猛士本是我让张亮带往洛阳却因大哥的告发而被父皇关押至天牢的,万不想,如今他们成了我能够扭转宫外局面的一支劲旅。
见我恍然大悟,舅舅含笑说道:“所以,宫中的事,你放手去做。而天牢的事,你放心的交予舅舅便是。”
“好。”
一番周密的安排后。当父皇的人第四次来摧我入宫的时候,我放心的随着陈福前往太极宫。
宫人大多是墙头草,定然是认定我在劫难逃,是以陈福失了原来待我的恭敬。我冷笑睨了他一眼:也罢,若我真夺了天下,这样的人一个不用。但父皇、大哥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便让陈福这样的人去服侍父皇、大哥也不错……
当我到达金銮殿的时候,裴寂、裴矩、萧瑀、陈叔达等人都在,这大殿上的人,有大哥的心腹,也有我的心腹,但无论是大哥的人还是我的人,他们对父皇的忠心却是勿庸置疑。
做为父皇宠信的臣子,想必今天留在大殿上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囚禁我的日子……
所以,做为大哥的心腹,裴寂、裴矩等人脸上明显有着小得意,而一直为我着想的萧瑀、陈叔达等人脸上明显有些悲愤、不甘。
“二郎,你来了。”
看着高高在上的、皇椅上的父皇,虽然他对我的称呼一如以往,但……我感觉到了他话中没有丝毫父子情意。
是啊,太白金星三日悬空,坐实了我有天下的预言,我若有天下,又怎么会将他这个父亲看在眼中呢。
不孝!
忤逆!
逼宫!
呵呵,种种皆是不伦。
他如今待我如此神情,很是应该。
不屑一笑,我一如既往的调侃,“父皇四次传诏,儿臣再不来,只怕连囚禁的份都没有,只会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我的话暂时缓解了金銮殿上的紧张气氛,但缓解不了萧瑀那个火爆直脾气的人,他首先开门见山的问,“陛下,真要囚禁秦王吗?就为了太白金星?就为了齐王爷的梦?”
听着萧瑀义愤填膺的问话,父皇他老人家只是闭上眼,默不作声。
陈叔达急了,亦是出列禀奏,“秦王为天下立汗马功劳,是不能够废黜的。况且,秦王性情刚烈,倘若加以折辱贬斥,恐怕经受不住内心的忧伤愤怒,一旦染上难以预料的疾病,陛下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的话明显令父皇的身子一震。不待父皇说话,裴寂急忙站出来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防患于未然也得将秦王爷关押一段时日的好,直到这世间再也无人记得秦王爷,再放秦王爷出来不迟。”
如果说,原来裴寂看在晋阳起兵的份上对我还算忌讳,只知道在暗地编派我的话,如今他堂而皇之的当着我的面打压我,可想而知他认定胜出的定是大哥了。
冷哼一声,我看向裴寂,“裴大人,你确信必须关押本王才能止了太白金星之乱?如果本王被关押了,又出一颗太白金星可怎么办?到时候,你打算建议陛下再关押何人?”
素来唤他‘裴公’,如今一声‘裴大人’活生生的拉远了我们的距离,更活生生的撕下了我们二人之间维持表面‘友情’的虚伪面具。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是在我的瞪视下低下了头,喏喏说道:“下官只是为江山社稷想,并不是针对秦王爷一人。”
他在大哥的人马中享有崇高的信誉,可以说大哥的人马除了听大哥的话外,其次便是他的话了。如果我真想以少胜多拿下大哥的人马且使得大哥的人马不要乱的话,眼前这个人以后还大有用处。
念及此,我也不想他太难堪,是以笑道:“本王又何不知裴公心中只装了江山社稷。”
“好了,不要再争了。”久不说话的父皇摆手制止了我和裴寂间的针锋相对,又说道:“来人,按事先安排好的,押秦王下去。”
便是这般容我不得啊。哪怕留下我,我们父子间吃最后一次晚餐也好啊。
定定的看着父皇,我的心涌起阵阵酸意。几番欲说话间,我终是忍住:多说无益。
常何带着人马来到我面前,恭敬的作揖,“秦王爷,请。”
“常将军,你确信可以从金銮殿带走本王?”
出其不意,常何很是怔愣的看着我。
我转过身,看向皇座上的父皇,朗声说道:“父皇,如果所有的人觉得儿子有天命、观音婢有后妃之像……那儿子是不是应该如了这些人的意,接了这天命位极天子,然后封观音婢为后呢?”
我的话似晴天霹雳响在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很长时间,裴寂、萧瑀等人没明白过来,当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父皇已站了起来,怒指着我,“孽障,果然,你果然……”
“父皇应该非常明白儿子从来便无反心。前番儿子更是递上了辞呈奏请父皇准许儿子回归太原,如果说儿子欲去洛阳是为了和大哥裂土分茅,那太原无险可据、无城可守,儿子拿什么和大哥裂土而战?父皇,如果说李唐未统一天下前,父皇不准儿子解甲归田是因为儿子尚有用武之地,那现在在李唐一统了天下之后呢,为什么,您为什么便不许儿子解甲归田?”
看着父亲抖动的胡须,我又道:“儿子想,父皇也许是想用儿子来抗衡大哥。因为自从大哥发起‘杨文干谋反事件’以来,大哥所作所为令父皇心痛了,父皇清楚的知道大哥的羽翼已然形成,而这天底下能够和大哥抗衡的便只剩下儿子一人,是不?”
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纸墨,父皇霹头盖脸的向我砸来,“你这个孽障。”
“也许,父皇利用儿子抗衡大哥并不是为了您自己的皇位,因为……你想抗衡的不过是一份宿命,一份在皇室怎么躲都躲不过的宿命。你用儿子来抗衡大哥,无非是想替母亲留下仅剩的几个孩子而已……”
我的话正中父亲的心思。闻言后,他颓废的坐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我。我又道:“可是,父皇,儿子再三避让的结果是什么呢?英明神武的父皇,这么些年了,难道您真没看出来?”
“二郎,你……”
“父皇,这一次。儿子再也不想避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这天下果然是儿子的,那儿子便夺了这天下。若这天下不是儿子的,儿子自当前往列祖列宗面前认罪。”语毕,看着双眼瞪得似铜铃的父亲,我郑重的跪下,郑重的叩了三个头。
“二郎,你……不要犯混。相信父皇,只要这事一解决,父皇立马放你出来。再说,关押你的禁苑很是幽静……”
不待父亲说完,我缓缓的起身,一字一句问道:“是杀了观音婢这件事吗?”
见父亲不语,我又问,“杀了观音婢之后呢?乾儿不一样有‘名字许江山’之命?下一个是不是便是乾儿呢?杀了乾儿之后呢,儿子一样有‘济世安民’的贵格之命,是不是便要轮到儿子了呢?父皇,您好狠的心,是要将儿子的妻儿一个个的杀掉,让儿子在这世间忍受孤独之痛后再心甘情愿的死在父皇手中吗?”
被我的连番迫问问住,父皇站了起来,唇翕合数番,却是说不出一语。
“父皇,‘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是你们,是你们一个个逼得儿子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决定?”
“取天下。”
闻言,父皇伟岸的身子訇然坐下,喃喃说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伊人,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一旦父皇提起早逝的母亲,便会凑及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的言词不再似方才般咄咄逼人,而是带着语重心长,“父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