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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不仅哽咽的唤了声‘大嫂……’
玄武门那一日,大嫂眼见着大哥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于是在万般悲痛中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便那般随着大哥去了。只到最后清理战场的时候,人们才发觉她的鲜血早已流尽。
“……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你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劝慰说道:“大嫂谁都没有恨,又怎么会恨你。再说,她和大哥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看到永宁有个好归宿,如今,生活在桃花源的永宁不正是大哥、大嫂所愿吗?”
归宿?
我不明白的看着你,“你说什么归宿?”
“还记得侑儿吗?”
早已从你口中得知你‘大不逆’的瞒着我和父皇救出杨侑送往桃花源的事,我惊讶的看着你,不明白杨侑和永宁有何关系?
“侑儿在桃花源中养成了谦谦君子的性子,儒雅得体,人人敬爱……”
从你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大概。永宁虽然刻意的想忘掉玄武门的血腥,只是已然是惊弓之鸟的她表面虽然一直未显伤心,但心底的伤仍旧存在,一路上和顺德也没说什么太多的话,但当她到了桃花源后,居然和侑儿便有说不完的话。
“顺德叔归来之际说永宁的脸上又有笑容了,全拜侑儿所赐!”语及此,你神秘的看着我,笑道:“说起来,侑儿至今尚未婚配。我有种感觉,他们二人也许……”
果然,这便是天意。
如果永宁仍旧放不下心结,恨着我,那之于夺去了他杨隋江山的李家而言,侑儿是不是也该恨永宁才是呢?
侑儿在桃花源这许多年,潜心修养,真真正正做到了与世无争。我相信,在他的感染下,永宁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观音婢,谢谢你,这个桃花源,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好。仍旧一个前提:成为一个一统四海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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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天可汗7
净土寺!
我颇是无奈的看着江流儿,道着歉。
“陛下。贫僧知道陛下的难处,不怨陛下。”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你此番重归长安,对净土寺似乎便有了一种无以言说的‘恨’,即使是为你取小字的长捷法师的大祭日,你也不愿参加。
虽然你找着各种借口说是为了让法师图宁静,但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你的这种‘恨’似乎也漫延到了江流儿的身上。
说起来,你和江流儿的感情也很是不错,一起渡过了最心无城府的幼年时代。所以,我以为你会赞同江流儿的西行计划,但万不想你不但不赞同,而且亲自撕毁了我替江流儿准备的通往西域的通关文碟。
再准备通关文碟也不是不可以,但如今你神通广大,多少通关文碟都会毁在你的手中。
还记得洛阳郊外,我们新婚,我带着你去舅舅家归宁。那一日,舅娘看到我们的屋外有一匹天马,当时便是江流儿为你占出的《坤》之泰卦,和长捷法师当年所言‘贵格’之命何其相似。也从此,你‘女处尊位,履中居顺’的贵格之命便传遍大江南北。
那个时候,得知江流儿要去‘龟兹’求取真经,你很是赞同并且亲自为江流儿准备许多的物质以保障他求得真经。
只是江流儿到达‘龟兹’后才发觉他要寻找的真经根本不在龟兹,而是有可能在更遥远的佛国圣地‘天竺’这个地方,所以自打从‘龟兹’归来后他又重新准备了这许多年,想去‘天竺’求取真经。
可万没想到,现如今你成了最不赞成江流儿西行的人,江流儿求取真经最大的阻力来自于你。
说句实在话,我是非常赞同江流儿西行取经的。突地,我心生一计。“玄奘法师,此番前往西域,不说沿路的艰险,只说没有通关文碟只怕就会困难重重。要不这样吧,你再等等,朕再偷偷的替你准备一份通关文碟,到时候你拿着文碟再上路不迟,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笑之下,江流儿合掌,语重心长的问,“陛下,能奈皇后何?”
“嗯?”
“陛下,您真能够躲过皇后的法眼替贫僧再准备一份通关文碟吗?”
明知我黑了脸,但江流儿仍旧笑若百花般的看着我。我有些狼狈的避过江流儿的笑眼……咳咳,只怕还真躲不过。
“陛下,不要为难自己了,也不要因了贫僧的事和皇后闹得不愉快。皇后如今这般抵触佛门,必有因源。”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轻叹一声,江流儿转身看着西边的落日,“命由已造、相由心生。缘起即灭、缘生已空。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语及此,江流儿回首看向我,又道:“陛下许不懂贫僧的话,但……待贫僧归来,陛下也许便会窥知一二了。”
这话太过高深,但佛门的话素来便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悟’得了的。“窥知?”
“这是天意,时不我待。陛下,贫僧这便出发了。”
千山万水,一路艰险,也不知这一别会不会成永别。眼见着江流儿抬步往山下走去,我唤了声“江流儿。”
自大业八年他正式悌度成为佛门弟子,法号‘玄奘’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又亲热的呼唤着他的小名。
谁说入佛门便得看破红尘,我清晰的看到江流儿的脚步顿了顿,显然,他很是激动。半晌,他回首笑看着我,再度合掌说道:“陛下,贫僧知道陛下是担心,担心一路的险滩,担心贫僧有可能壮志未酬、埋骨它乡。”
我点头。
“陛下,请看。”
随着江流儿手指的方向,我看向那棵老菩提树,树下有一匹摇首摆尾的白马,白马之旁站着一人,一身头陀装扮。
我认得他━━木叉麴。
一个来自于‘龟兹’却折服于江流儿过人的佛家经义的人。也正是因为他,江流儿生了去‘龟兹’求取真经的心,可惜的是龟兹之地的佛门中人没人能够为江流儿解惑……
在洛阳郊外,这个木叉麴和我们曾经生活过一段时日。我清楚的记得此人不但能文能武,而且精通西域的语言。
有他陪同江流儿去天竺的话,我放心一半。
看我长吁一口气,江流儿又笑了,又指着远方说道:“陛下,您再看。”
夕阳的余晖中,缓缓走来一个壮硕的身影。
那是━━元吉?元霸?
如果是元吉,玄武门那一天,我亲眼见到尉迟卷走了他的人头。
如果是元霸,扬州比武的时候,他明明已然万箭穿身。
泪,瞬时便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的身子有些踉跄的向着壮硕的身影走去,直至行至壮硕身影的面前,我仍旧分不出他是元吉还是元霸。
这壮硕的身姿属于元吉也属于元霸,这脸颊上灿烂的笑颜、恬淡的神采似乎应该属于少时的元吉,但这一身衣物却应该属于元霸。
因为,这身衣物我再熟悉不过,这是你一针针一线线亲自为元霸缝制的,为了这身衣物,你前前后后花了许多年的功夫。为了这身衣物,我不知小性了多少回。
“二哥!”
二哥?!
元吉、元霸均唤我二哥,他到底是谁?
“二哥,我,元霸。”
“元霸!”我惊呼一声,一把抱住元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老天知晓了我的寂寞,终于还一个兄弟予我了么?念及此,我失声痛哭,“你没有死?”
缓缓推开我,给了我胸口一拳头,元霸笑道:“师傅救了我。”
“可长捷法师说你……”
“那是为了不让你们打扰我。再说,能不能够将小弟救活师傅也拿不准。小弟如今能够醒来,也多亏了江流儿。”
我看向缓缓走到我们身边的江流儿,眼中充满感激,“谢谢你,江流儿。”
“要谢还是谢师傅罢,没有他的悉心叮嘱,贫僧也不可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好,朕在此许诺,许金万两,为佛祖添金身。”
“谢陛下。”
眼见着江流儿、元霸、木叉麴三人齐齐合掌致谢,我吃了一惊:江流儿、木叉麴对我行佛门中礼很正常,只是元霸为什么也要对我行佛门中礼?
看着元霸唇角沉淀的笑容,我心有所悟的看向元霸,“元霸,你……”
“我决定追随江流儿,护他西域之行,助他完成取得《三藏》真经的重任。”
西域?他的意思是要当苦行僧吗?“不,你好不容易归来,二哥带你去见父皇,然后你陪着二哥,就在长安陪着二哥啊。要知道,大哥和元吉都已经……”
不待我语毕,元霸笑着摆手,“二哥。自今日一别,小弟将再也不是你的小弟了。”
“你恨二哥,恨二哥杀了大哥和元吉,所以要惩罚我,惩罚我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
“二哥,错的不是你。”
“那便留下,让二哥好好的爱护你。”
“二哥,自今日一别,小弟将再也不是父皇的儿子了。”
“为什么?”
“因为父皇会承受不了小弟的得而复失。”
果然,他果然立志成为苦行僧。身入佛门便得斩断红尘,已经送走两个儿子的父皇又如何能够接受元霸一心入佛门的事实呢?与其让父皇再尝一次‘得而复失’的痛,倒不如让父皇不知道元霸还活着。
我终于明白元霸的良苦用心了,只是死而复生,却面临生离,实在是不舍啊。
看出我眼中的纠结,元霸笑道:“二哥,莫若,小弟和二哥做一笔交易。”
“交易?”
“二哥。小弟虽在佛门养病,但也知青雀是你的最爱,要不是看在小弟已然去世的份上,二哥万不会将青雀过继给小弟。”
这倒是事实,这段时日为了将青雀重新归入我名下,我没有少动脑筋。但一想到青雀以后是要为元霸传宗接代,我就很是纠结、犹豫。
“既然小弟如今还活着,又决定身入佛门,就不想做那强人所难的事,所以,二哥还是将青雀收回自己名下罢。”
“那你的交易是……”
“它日小弟随着江流儿西域归来,小弟要亲点二哥、二嫂的一个女儿至我名下。”
女儿?
“丽质!”,我惊呼一声后,急忙摇头,“不可,我和你二嫂只丽质一个女儿,断不可许你名下。这个交易不算,还是让青雀在你名下的好。”
‘呵呵’笑了两声,元霸说道:“真不知你和二嫂的孩子,你最爱的到底是谁?”
我都分不清楚,你又如何分得清楚?
思绪间,只听元霸又道:“小弟向二哥保证,要的定不是丽质。”
见我诧异的看着他,他好笑的看着我,“怎么,不敢交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不交易便不交易罢,反正,青雀在我名下也不错。”
元霸定不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想着以后我们有可能还会有女儿,但他哪知我们以后根本不可能再有孩子?所以,既然此时能够收回青雀,我为何不收回呢。
可看着元霸‘看好戏’的目光,我只觉得眉心微跳,又有些犹豫不决。
我思绪间,元霸‘啧啧’两声调侃说道:“这还是我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哥么?”
看着元霸挑衅的眼神,一时间,少时的豪情全部涌向头顶,我伸出手拍向他的手掌,“成交。”
“但愿二哥没有觉得小弟是强人所难……”一迳说着话,元霸一迳潇洒的从木叉麴手中抓过马缰,对着我的方向摆了摆手,“走喽,走喽。”
从先时相见的欣喜,到相见却不能相守的生离,再到后来元霸知人善意的调侃,我的心可谓起起落落数番,如今倒也平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已经不能走我曾经想走的路,又何必将这种痛苦强加到元霸身上呢?所以,放他走、予他自由,是最好的抉择。
只当今日是一场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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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天可汗8
皇后亲蚕、种棉。
七品以上内、外命妇皆追随皇后不甘落后,天下子民亦争相效仿,举国上下,全民养蚕、种棉之热潮滚滚。
莫看程咬金的夫人裴翠云为人最是豪爽且胆大通天,但她有一忌,极惧软软的虫子,是以惧蚕如命。于是,你特授命她为种棉的最高女官,统领所有惧虫的命妇开荒种棉。
做为第一次真实见识了‘长孙参军’真身居然是当朝皇后的嫘霓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养蚕的最高女官,统领着所有喜欢‘蚕宝宝’的一众命妇喂蚕、缫丝、织布。
而你在安排好了养蚕、种棉之事后,又焦心于干旱的天,是以在斋戒半月之后又亲往太庙,以‘玉龙子’向上苍祈福,祈祷天降甘露,以解天下旱情。
也因了此,素来热闹的丽正殿这段时日便不怎么热闹了。
每日下朝回来,万般无趣的我便呆在丽正殿,要么看书,要么做画,要么批改奏折。
看着手中房玄龄亲自上奏的‘皇后亲蚕、种棉、祈雨之举福泽四方,望陛下为皇后……’的奏折,我毫不犹豫的批了“敕”字。同时喃喃说道:“无需你们提醒,朕自当嘉奖皇后。”
“陛下,夜深了,早些憩了罢。明日还得早起呢。”
这宫中多是惧我如命的宫人,只有秦妈妈是个例外。知道我为了政务时常笔耕不辍,而其他的宫人又不敢直谏,所以你在祈福期间特意留下秦妈妈照顾、监督我。
“知道了。”敷衍一声后,我又继续批改奏折。
又一盏茶的功夫,秦妈妈抽走我手中的笔,眼见我要动怒,秦妈妈指着凤榻方向说道:“瞧,晋王爷睡得多香。陛下日以继夜伏案劳作是为天下子民着想,那便也得替晋王爷着想着想才是,这烛火长燃的也许会熏着小王爷啊。”
可不是,雉奴也是我的子民。
闻言,我看了眼凤榻方向,看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小稚子,不觉心中一柔,伸手灭了御桌上的烛火,只剩一室夜明珠柔和的光亮。
往凤榻方向走的同时我想起一事,急忙转身至御桌边抽出一张画纸递到秦妈妈手中,“这张图是朕亲自为皇后设计的鞋子样式,你拿去制造司,让他们务必赶在皇后生辰之前制作出来。”
秦妈妈道了声‘是’后,接过图细看,接着她苦笑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如今正在提倡节俭,您却替她做这般精美、奢华的鞋子,您这让皇后娘娘以后如何以身作则?”
“今年是朕在位的第二年,也是观音婢当皇后的第二年,朕本拟定今年替她好生办个生辰宴,可她却将为她准备的生辰宴费用全部‘挪用’到了养蚕、种棉中,可以说是‘巧立名目’的拒绝了。但她拒绝是她的事,朕可不能大意。”
“……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为饰,长尺,底向上三寸许,中有两系,首缀二珠……陛下,这不是灿烂羽毛便是黄金珍珠的,这双鞋子真做下来,只怕一个生辰宴的开销抵不住。”
开销?
我明白,秦妈妈的话不过试探而已。“放心,这双鞋子是朕送予皇后的礼物,费用全算在朕的用度上,无需国库出一毫一厘。”看着秦妈妈了然的神情,我又道:“去罢。依朕的意思准备用夜明珠呢,只是夜明珠都太大了,所以才临时决定换成珍珠。”
‘呵呵’一笑,秦妈妈捧着图纸道了声‘是’后退下。
丽正殿,又安静下来。
我歪身斜靠凤榻,满怀惊叹的看着正睡得香喷喷的小雉奴,禁不住感叹这生命的神奇。“坚强的小子,你是个奇迹,知道不,奇迹。”
赞叹着小稚子的同时,不禁想起其他的几个孩子,“这帮小兔崽子们,一个个不是养蚕便是种棉去了,只留下朕……都不亲朕,太不像话了。”
承乾一改幼时喜欢‘蚕宝宝’的禀性,此次居然跑去种棉,我想,一来是因为他长大了,对那些虫子类的东西不再感兴趣了;二来是因为铁牛的原因,铁牛那个大孝子最是孝敬他的母亲裴翠云,一直陪在裴翠云身边帮其种棉。承乾和铁牛的关系不错,于是便‘混’到了种棉的队伍中。
至于青雀和丽质,这对双生兄妹此番难得一至同仁的热衷于养蚕,当然,我知道他们二人更好奇的是嫘霓,嫘霓的平易近人、知情达理是他们兄妹乐于亲近的原因。
“雉奴,你的哥哥、姐姐长大后都贪玩,你呢,长大后会不会也贪玩?”一迳说着话,我一迳伸手摸向雉奴柔嫩的、泛着红霞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