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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驾到。”此时皇后王氏,浩浩荡荡带着众侍女,太监进了这摆宴的大厅。众人纷纷行礼。
王氏今日梳了牡丹髻,带着凤冠,脸上略施粉黛,一双丹凤被描绘得愈加大,身上是极其华丽而隆重的牡丹裙,高贵而隆重。王氏一眼便看见已经到了的顾紫华,便满脸笑意温和,左手牵着顾紫华的手,右手王晴雨入席坐定。王晴雨更是骄傲不已,显然没有了刚刚的尴尬之色。
皇后坐在主位上。下面便是顾紫华,席位按照扇形摆开,男女分开,中间隔出一条铺着羊绒地毯的小道。
众人落座,皇后便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今日本宫设宴百花,一来为诸位文豪名家,二来为大宇繁荣昌盛,三来庆这盛世太平。”
王氏声音洪亮,娓娓道完,用广袖遮住酒杯,慢慢喝完酒杯的酒。
“庆盛世太平。”众人举杯痛饮。之后便是歌舞声乐。大家便可以在下面随意把酒言欢。
齐桦一眼便看见了那坐在皇后下席的大公主顾紫华,原来那日是她。想来也是,能亲自听师父弹乐的,又能有几个!
“在下愿弹奏一曲,助兴。”齐桦却突然站起来说道。
皇后却十分乐意道,“本宫今日能听夜华公子一曲,也甚是荣幸。”
“在下这曲赠大公主,在下钦佩大公主,巾帼不让须眉。”齐桦道。顾紫华知道他今日必定要扯上自己,却也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点头。而王晴雨却眉头皱起,这是在扇我的脸么?心里便生起一股火气。随后齐桦的小童子取出了筝,摆放在中间的长几上。
顾紫华远远便看到了那几上摆放的筝,这正是当年母后赠与吴道子的。母后当年很是欣赏吴道子的音律,也对他如莲般的性格所折服,便在百花宴前,亲自找了乐器师傅专门做了这么一架筝,只是为了赠与吴道子先生。
却不想吴道子竟然将这筝,送与了唯一的徒弟,齐桦。可想而知齐桦在吴道子心里的分量。
而同样认出这筝的还有座上的皇后。当年百花宴时,她也是在的,那时候故皇后身体已经不好,她便替故皇后处理一些宫务,而那场百花宴,也是她一起操办的。而那日她听过一曲吴道子的筝乐后,便记忆深刻,这大宇,大周,大启三国,怕只有这吴道子的筝乐是最好的了。而当年故皇后亲自打造了这么一把筝,单单只送了吴道子一人,当时也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而齐桦这回弹得却是高山流水。顾紫华听着这音律,回想起母后的种种,却渐渐红了眼眶。皇后听这音律只觉得,这齐桦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比吴道子,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琴音,若是能留在宫里,才是美事吧。而王晴雨,虽然被这些动听的音律折服,却依然没有忘记,刚刚齐桦对她说的话,当她再看大公主时,目光略过不远处正听得入神的季轩黎,心里却突然冷笑起来,顾紫华,即使你是公主,可你如何喜欢,如何想要的男子,不一样要娶的那个人是我么。想着嘴角边不经意的流露出那傲慢的神情来。
温子莫看着前面的齐桦,心里却嘀咕,这货又是要闹哪出?
一曲毕,四周静得异常,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皇后更是打定主意,要让这齐桦入宫做乐师才好。便开口道“原来夜华公子的筝乐比起吴道子先生,更甚一筹,真是才俊出青年啊。”
只是皇后还没有来得及说下面的意思,齐桦已经说道,“皇后谬赞,在下今日便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本以为他定是也希望进宫做御用乐师的,便示意他说。
只是齐桦却望向了顾紫华,道,“在下钦佩公主已久,在下愿意入大公主府做名乐师。”大家都惊叹不已,齐桦一向自负,从不肯委身权贵,这样自荐门楣的要入公主府,怕也是真的钦佩公主已久,只是这大宇国里,又有谁对大公主不是敬佩,尊重的呢?
温子莫却只觉得如掉入冰窟,这厮却是这么个诡计,上次明显就是在诓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这么一出。
顾紫华眉毛一挑,想到,这死断袖要进我府?再看看不远处的温子莫,那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明显就是不愿自己的姘头去我那里嘛。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拒绝了他,不是寒了那些愿意为朝廷效力的能士的心,这齐桦真是会选地方啊,明显就是让自己不能拒绝啊。
顾紫华,举起桌上的酒杯道“蒙公子不弃,本宫自然求之不得的。顾紫华低头喝光了手里的酒,不管温子莫那锋利的目光,继续赏花赏乐。而温子莫迎接到齐桦的目光时,恨不得把他四分五裂。
而齐桦却心满意足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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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虽然很可惜齐桦没能进宫,可是想着,要是他和温子莫的旧事被顾紫华撞破又是一桩美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乐见其成了。随后论诗谈乐,宴会气氛慢慢升温。
酒过三巡,非花在王皇后耳边轻轻细语。王皇后便站了起来,其他人见皇后站了起来,便不再做声,也一同站了起来,望向王皇后,王皇后淡淡一笑,道”诸位继续,本宫在湖上设了瓜果任大家品尝,大家去那边赏花观湖吧。”说完便在非花的搀扶下去更衣了。
顾紫华便携了大家坐小船,去湖上的那片小绿洲。百花宴最重要的便是去这绿洲上赏花看湖,也正是皇后退席,让大家自己交流的契机。
顾紫华一人一只小船,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共乘一船。而温子莫早早便让人拦了齐桦和他一船。
“你今日是为何?”温子莫站在船头望着面前的齐桦,依然是云淡风轻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
“夜华今日有幸,来了这百花宴。”
“若是真心要进公主府,自己便好自为之吧。”温子莫不再多说,劝解道。
齐桦却笑了起来。望向对岸的绿洲。
“扑通。”
“不好了,有人掉湖里了。”突然有人大喊。
顾紫华的船行在最前头,听见有人呼喊,便回头去看,只觉得后面的船上似乎已经乱成了一片,湖里惊起片片涟漪。身边的莱喜和常宁紧张的望向湖中,顾紫华却十分淡定,王晴雨,你就不能换一出演么?
顾紫华望着身后已经乱成一片的人,却只是皱起眉头,前世也是在这里,王晴雨便落下了水,只是那时自己已经和季轩黎成亲,并且也是和季轩黎同乘一船的,那时候的自己才和王晴雨走得近些,而她为了博得自己的同情,便故意掉进了湖里,当时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让季轩黎跳进水里去救她,当时的自己是如何幼稚,这里如此多的人,怎么就巴巴的让季轩黎去救了?
顾紫华远远便看见季轩黎已经跳下了水,而船上几个识水性的小太监也跳下了水。这一世,你都已经和季轩黎定亲了,又是为何要掉入这水里?给谁看了?
“莱喜,把船划回去吧。”顾紫华吩咐道。
掉入湖里的确实是王晴雨,只是让顾紫华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和她同时落水的人,林诗婉。
当顾紫华早已经安排了大家上岸,让人去通知皇后,又叫了人去请太医,而更加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跳下去救人的不仅仅是季轩黎,还有太子顾子铭。
顾紫华再岸上已经等了片刻,季轩黎早已经把王晴雨救上岸来,而太子顾子铭和林诗婉依然没有上来,岸上的人急得跺脚。顾紫华让人把其他人带离了岸边先去摆宴的地方等候,面前跪着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全身发抖,嘴角已经被咬成了紫色。
“莱喜,把这小太监和王晴雨船上的奴才全脱下去重打五十,再等皇后娘娘来发落。”顾紫华焦急的望着湖心。这顾子铭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冒冒失失的往湖里跳。
皇后赶来的时候,太子抱着林诗婉正上岸来,王皇后看到从湖里出来的顾子铭差点晕了过去,幸好身边的非花一把扶住。随后王氏雷厉风行,本该去湖上绿洲赏花的大家被安排在了刚刚的宴客殿里继续。
顾紫华一干人都跟着去了偏殿。
“说,怎么回事?”皇后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望着下面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几个奴才,眼里透着冰冷。
“奴婢陪着小姐上船,小姐和林姑娘一起站在船头上,本来还好好的,才不过片刻,船身便一阵摇晃,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去扶小姐就看见小姐和林姑娘一起掉入了水中。”王晴雨身边的丫鬟唤碧说道。皇后望向她身边林诗婉的婢女青莲。
“是,奴婢也只觉得船身一阵摇晃,小姐便掉落了下去。”青莲咬牙回道。
“你说,太子时如何也跟着下水的?”王皇后望着奄奄一息的小太监陈细。
“主子说要来看这百花宴,奴才不敢阻挠,可是刚来便见有人落水,奴才还没来得及拖住主子,主子就已经跳下湖了,奴才万死。”陈细瑟瑟发抖。
“哼,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来人,把他们统统拖下去杖毙。”王皇后大喝。
“母后。”太子顾子铭却不知何时出来了,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只是头发还有水迹。“母后不可。”
“你怎么出来了?太医可是给你把过脉,本宫让人熬的驱寒姜汤你可是喝过了?”王皇后见是太子,语气满是担忧。
“儿臣让母后担心了,儿臣无事。”顾子铭继续道“母后,今日是百花宴,切不可落下笑柄,便饶他们不死吧。”
“我儿仁善,可知若有差池,你让为娘如何是好?”王皇后心痛道,虽然顾子铭不是自己所出,却也是自己带大如何能不心痛。
“母后,是儿臣让母后挂心了,只是今日却是不宜杀了他们,母后便看在儿臣安然无事的份上便饶恕他们吧。”太子又道。
王皇后也是懂这个道理的,这要是在百花宴上杖毙了这些人,以后都会留下别人讥笑的把柄,便不再多说,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今日本宫乏了,你们便退下吧。”王皇后本就喝了酒,现在一闹,却有些头疼。
“恭送皇后娘娘。”顾紫华和大家送走了王皇后。
“大皇姐。”顾子铭唤道。
“你真的无事么?怎么还如孩童,跳下水去救人?”对于自己这个弟弟顾紫华却也说不上亲热,因为自己很少在宫里,而且顾子铭一直让王氏抚养,两人也甚少接触。
“无事的。”顾子铭想起那个在自己怀里发抖的人,心里没由来的一软,而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让他烦躁起来,王晴雨你当真以为自己就谁,敢在这百花宴上小动作,当真以为大家都好骗么。
“你是诸君,身后是整个大宇,不可再鲁莽。”顾紫华淡淡笑道,这便是所谓的缘分么?若是他日后知道要娶的便是这位自己救起的人,心里不知如何做想,说完便带了莱喜去看王晴雨和林诗婉。
顾紫华到王晴雨门外的时候,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细听还有个男子安慰的声音,顾紫华一听便知道季轩黎在里面,本要迈进去的脚,又退了回来,便往林诗婉那处去了。
“小姐,你为何不让我告诉皇后,是王晴雨推你下的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夫人老爷可如何是好?”顾紫华到林诗婉的门边,却停住了脚步。
“麽麽,这些又怎么能是你我去说的,我本就身无长处,能来这百花宴本就是借了祖父的荣面,今日之事,祖父必定会知道,以后问起,你便如今天青莲所说,我是不甚落入那湖里的,也免得母亲父亲担心。”里面这个软软的声音正是林诗婉。
“可是小姐,你怎么就能委屈了自己。”麽麽只替自家小姐委屈,小姐本就命苦好不容易来了这上京如何又受了这苦。
“麽麽不可再这样说,这不是自己府里,还有切不可提起,今日救起我的人是谁。”林诗婉连忙阻止麽麽再说下去。
麽麽没有再说下去,似乎已经认同了这小姐说的话。
顾紫华心里却慢慢对这林诗婉有了些好感,进了房门,本在宴前还欢欢喜喜的女子,现在那张脸上有些苍白,先前没有细看,这会看到,只觉得这女子没有了记忆里的清丽,甚至只能算耐看,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还是圆圆的,只是眼睛也算明亮,没有涂脂抹粉,皮肤却好得出奇,没有丁点瑕疵,只在右眼下方有颗小小的泪痣,这和记忆里那个太子妃有些出入,因为记忆里的那个人,也是这么一张脸,只是那掩不出的气场和光芒,却是别的大户女子无法相比的,心里却笑自己,这过得一两年,那气势怕也就出来了。
房里二人见顾紫华进来,纷纷起来行礼,顾紫华让人把林诗婉背后的枕垫垫高。
“今日让小姐受惊了。”顾紫华拿起侍女递来的茶碗,却不急着喝,满脸笑容。
“公主不必如此,是我太过大意,扫了大家的兴,本就是我的不是。”林诗婉一脸歉意。
“本就是船上人的不是,你不必歉意,本宫让人备下了马车,稍后就送姑娘回府。”顾紫华只说是船上的人,林诗婉自然只以为她说的是撑船的船监。
“谢公主。”林诗婉也不再推迟。
寒暄了一阵,顾紫华对这百花宴也没了心情,便早早带了莱喜常宁回府。而跟在马车后的齐桦,却让顾紫华头痛不已。
顾紫华进了紫光阁,常宁看着要跟着进来的齐桦突然拦住了他的去处,笑道“夜华公子,公主吩咐让你先去驸马那边,驸马会把你安排妥当的。”
齐桦也不推辞,便去寻那温子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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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已好几日有余,自那日百花宴后,秋雨绵绵,整个上京也被笼罩在雨幕里,淅淅沥沥,今日难得出晴,顾紫华答应了温子莫去庄子上赏菊,顾紫华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只是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容易让人犯困。
“公主,你要不小睡片刻,到了奴婢唤你。”莱喜端茶水给顾紫华。
顾紫华摩挲着杯口,闻了闻茶香“这是大周的普洱?”顾紫华只觉得茶水回甘正浓,是上好的普洱。
“是,驸马爷特地送来的普洱茶膏。”
顾紫华继续品茶,这和周玄亦宫里的茶膏相差无几,以前在周玄亦的大帐里喝过,那时和周玄亦一起带了大军去踏平胡国,周玄亦那时候还只是太子,身边所有的物事都是从大周皇宫带出来的,哪怕是那一只茶杯,也讲究异常,当时自己还耻笑过周玄亦,只是自己却又极是喜欢他们的茶。毕竟他们大周最多的便是这普洱,而这普洱茶膏却只有他们皇宫里才能制得,很是稀罕。这温子莫倒是把自己的喜好摸得清楚。
顾紫华掀起车窗的帘子,望向窗外,远远看见停在官道外的一行马车,想必是给自己让道,停到了官道边的草地上。顾紫华一眼便认出那车身林字的印号,是镇国公林家家的马车。便忆起了那林诗婉来。
“今日倒是巧,遇见了林家。”顾紫华开口。
“像是林家几个姑娘出来郊游。”莱喜看了看窗外,都是女眷,想是林家的几个姑娘。
“那林诗婉行几?”顾紫华突然好奇起这姑娘来。
莱喜一向很是迷那茶馆的茶趣,这上京的各个大家,鸡毛蒜皮也听过一些,却难得自家公主会问起这林小姐,便道“林小姐行三,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莱喜看了眼让她继续说的顾紫华又道“林诗婉是国公爷的嫡子林威所出,只是后面的两个妹妹和弟弟不是同母所生,而且这林小姐一直跟着国公爷在边疆,两个哥哥也是虎将,只是今年国公爷见这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嫡孙女已经及笄两年,家里排小的因为她是长姐,也未能定亲,所以国公爷才亲自把她送回了上京,想着也是要给她寻个好郎君吧。”
“哦,你去看看,那车上可是有林家老三,问她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驸马的庄子上赏菊?”顾紫华听她也是生母不在,便怜惜起来。
莱喜应下便下了马车。
林诗婉自那日百花宴回来便没有再出门,自己上京不过几月,母亲也不常带她出门,而两个妹妹虽然只比自己小一两岁却毕竟不是一起长大,也说不上如何亲厚,今日母亲安排了自己和两个妹妹一起去京郊郊游,却不想原来是大户人家里变了样的相亲会,自己已经及笄两年,若不是母亲在祖父面前提起,说不定祖父还是要带了自己去漠河边的。想起还在漠河的两个哥哥,心里没由来的一软。
“姑娘,前面大公主的车驾到了,唤了人说要见姑娘。”麽麽撩开车帘子欢喜道。
“是大公主么,那便快快下车去吧。”林诗婉扶了麽麽的手,踩着马车下的矮凳下了马车。大公主身边的莱喜已经到了面前。
“姑姑有礼。”莱喜虽然只是大公主身边的婢女,可林诗婉也不敢怠慢。
“姑娘不必,婢子来替公主传话,问姑娘愿不愿意一同去驸马的庄子上赏菊?”莱喜避过林诗婉的行礼。
林诗婉一下车,两个妹妹便已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