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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以徽闻言立即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丝毫并不觉得离开暖暖的室内是一件苦差事,因为那些点心是给母皇做的。
待司以徽出去了之后,蜀羽之便也让随侍的宫侍退下,对着司以晏微笑道:“大皇子可是想知道庄之斯的情况?”
司以晏揪着身上的衣裳,低了低头,方才道:“蜀父君……她的病好了没?”
“上回收到了你的信之后她便没有再抗拒吃药了,病情也逐渐转好,应该过几日便可以完全康复了。”蜀羽之如实回道。
司以晏咬了咬牙,“那除夕的宫宴她会不会出席?”
蜀羽之一愣,随即摇头,“蜀父君也不清楚。”
司以晏呼吸一窒,脸色也有些难看。
“大皇子。”蜀羽之叹息道,“这件事……”
“儿臣知道。”司以晏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蜀羽之的话,“只要福后一日不同意,儿臣和她便没有可能……不过不要紧的……蜀父君,只要她身子好好的,其他的都不要紧的……我也不是一定要见她,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如今知道她身子好了,便是除夕当晚还是不能进宫也无所谓……”
他的话虽然是这般说,但是脸上的神色也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蜀羽之何尝看不出来,只是这件事他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却不多,若是过多的干涉了,最后怕是会适得其反,“你放心,你是凤后唯一的亲生儿子,凤后一定会想通同意你们的事情的。”
司以晏勉强笑了笑,像是不愿意让蜀羽之看出自己心里的难过似的,借口道:“我去看看四皇弟。”说罢便起身离开。
他不是真的不想求蜀父君帮他见见她,可是他也知道,若是蜀父君帮了他让父后知道的话,父后定然会迁怒蜀父君的,这也就是为何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如大皇妹当日所建议的去求蒙父君的原因之一,当时他真的是希望蒙父君能够帮的了他的,可是后来想到了父后知道之后的后果,还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他相信,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将来也一定会有机会的说服父后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上书房停课放假,一大早,三个都出宫去了,司予赫还是去了庄家,即便想着也许见不到庄之斯,但她还是要去,至少告诉庄家的人,她不会轻易放弃,也告诉庄之斯不能就这样放弃,当然,她也希望能够找到机会见上庄之斯一面。
司予述原本是不想出宫的,但是却被司予赫给拉去了。
而司予昀这一次没有陪着司予赫去,而是去了刘家,虽然刘沁的丧礼已经完了,但是她还是想去尽尽心意,原本她是想着丧礼的事情去上香的,只是父君却不允,她也只好作罢。
雪家内
雪凝也是一大早便被雪砚给叫到了书房。
司予述好些日子没有去雪家,雪砚只能依靠雪凝得到司予述的情况。
雪凝将这些日子司予述的情况一一说了,“姨母,这些日子四殿下总是心事重重的,我也曾经试图让她倾诉出来,可是最后四殿下都没有说,即便是大皇女也不知道四殿下究竟怎么了,我猜想,应该是和新进宫的赵侍君有关系。”
雪砚沉思会儿,“往后多注意一些。”
“是。”雪凝点头,犹豫了会儿,随后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姨母,陛下对柳家的一连串举动是否……豫贤贵君谋害皇嗣的罪名洗清了,而三皇女也求得了清楚柳方和这个阻碍的旨意……陛下这般举动……是不是属于三皇女?”
雪砚缓缓道:“如今说这些还言之尚早,豫贤贵君和陛下的感情也非寻常,而且还有蒙君怡在,陛下维护豫贤贵君也是正常,而且,柳氏摔下楼这件事一看便不是表面这般简单,至于柳家……柳氏这事背后未必没有柳家的影子,柳家私底下算计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身为帝王,最容不得便是臣子过多的算计,不管柳家算计什么,最后都是算计在了陛下身上。”
“陛下惩处柳家是因为不满柳家的算计?”雪凝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雪砚也没有肯定,“自然,不能排除是因为豫贤贵君。”
雪凝神色再一次凝重起来,“那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豫贤贵君和三皇女如今对四殿下来说上不算是最重要的,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这位新进宫的赵侍君。”雪砚缓缓道。
赵氏这事,她始终觉得有不妥。
其他的不说,便是那张和汐儿相似的面容……
“你可见过赵侍君?”
雪凝摇头,“并无,只是听闻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很想皇贵君。”赵侍君是后宫君侍,而她进不了后宫,上回陛下的寿辰她也没有进宫,因而一直未曾得见。
雪砚眯了眯眼沉默半晌,“过几日便是除夕,你和四殿下说说,求凤后恩准你出席除夕晚上的宫宴。”
雪凝点头。
京城各处都呈现出一片新年的喜庆气氛,而在皇宫中也处处张灯结彩的,在为迎接新年做最后一轮的准备。
朝和殿暖阁内
早上的请安过后,水墨笑便留下了蒙斯醉说着过年的筹备,大约半个时辰过后,该商议该处理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蒙斯醉随即起身告退,只是水墨笑却开口留了他下来。
“本宫听闻了陛下下旨免去了柳方和三皇女伴读的身份。”水墨笑淡淡地说道。
蒙斯醉神色也是淡淡,且只是给出了一个字的回复,“嗯。”
“三皇女如今也就一个伴读,陛下可有说要给三皇女另择新伴读?”水墨笑缓缓问道。
蒙斯醉淡淡道:“这件事凤后该去问陛下放才对,臣侍不过是后宫的君侍,皇女伴读一事虽然不大,但是却也算得上是朝政,臣侍不敢干涉。”
水墨笑蹙了蹙眉,“陛下废了柳氏,贬了柳烨,如今又扯了柳方和的伴读身份,你应该明白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陛下为何这般做岂是臣侍这等身份的人可以揣摩的?”蒙斯醉却轻笑道,仿若根本没有听明白水墨笑的话似的。
水墨笑见了这般反应,蹙着的眉头又拧紧了不少,“豫贤贵君……”
“凤后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臣侍便先告退了。”蒙斯醉说罢,便站起身来行礼离开。
水墨笑没有开口阻拦,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昨晚上我去了佛堂,和大师聊了不少话,偶尔听闻了一件事。”
蒙斯醉停下了离开的举动看着他,神色平静如水。
“大师这几日因为西北的战事很是忧心。”水墨笑继续道。
蒙斯醉眼波中闪过了疑惑,“西北战事?如今西北不是已经大捷了吗?”还是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的?可是前几日他还接到了西北的来信,姐姐一切安好……
水墨笑正视着他,眼底闪过了一阵挣扎,然而始终还是说了出来,“这一趟西戎国陈兵大周边境不过是西戎国主设下的一个局,目的是想借着大周的手来除掉她内部的政敌从而稳固她的皇位。”
蒙斯醉神色一变,随即愠怒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要动兵?!”
“你是在担心你的姐姐吗?”水墨笑的言语当中染上了讽刺的味道。
蒙斯醉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然而,也算是默认了。
水墨笑站起身来和他对视,“大师知道陛下自然也知道,可是陛下还是这般做了,蒙氏,你就真的想不到陛下为何要这样做吗?”
蒙斯醉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还是没有回答。
“这一次西戎国主计成,将来西戎国便是大周西北的强敌。”水墨笑一字一字地道,“没错,将来你姐姐要面对的危险多了许多,可是,最危险得人不是一个守将,而是大周的皇帝,是你的枕边人!连你都知道这样做是养虎为患,陛下便想不到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蒙斯醉咬着牙说道。
水墨笑自嘲一笑,“本宫想说什么?本宫只是想说,本宫很羡慕你们!她可以为了雪暖汐发疯,可以那般相信蜀氏甚至可以容忍官氏的儿子留在宫中只是为了当初答允过蜀氏给他一个孩子,而如今更是为了你而不惜给自己埋下这般大的隐患……可是她对本宫……本宫是大周凤后,是后宫之主,本宫在后宫当中说一不二,在外也是威仪万千,可是……本宫却还是羡慕你们……”
蒙斯醉身子僵硬无比。
“你姐姐为朝廷立下了这般战功,即便你有再大的危机也不会伤到你半分。”水墨笑继续道。
蒙斯醉脸庞抖动了一阵子,然后咬着牙关一字一字地道:“即便如今她为我做再多又如何?”
水墨笑脸色一变,眸底燃起了怒意。
“凤后可是那晚他当着我的面对赵氏说她相信他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凤后羡慕我什么?!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蒙斯醉不等水墨笑发作便继续道,水雾在眼中积聚了起来,“比起这般,我情愿当时她给我一个信字!即便之后朝臣声讨,御史**,百姓唾弃!只要她信我,即便再大的危机我也可以不在乎,甚至让我为柳氏的孩子偿命我也愿意!只要她信我!可是她没有!你羡慕我什么?羡慕我什么?!”
水墨笑动容,“可是……”
“我不要的补偿!”蒙斯醉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更何况,她如今这般做未必是为了补偿我,或许,只不过是想让我不再纠缠着这件事,从而保住赵氏罢了!”
水墨笑语气忽然间有些焦急,“顺君并未怀孕……”
“顺君的事情我知道没有这般的简单。”蒙斯醉笑了笑,冰凉冰凉的,对水墨笑的话似乎也并不意外,“可是她即便为我开脱了为我洗清了罪名又如何?始终无法抹去我那晚上的记忆那晚上的绝望!而且,她真的还了我清白吗?!”
水墨笑哑然,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宫侍匆匆忙忙地进来禀报,“启禀凤后,安清殿传来消息,庶人柳氏暴毙……”
卷四 江山 123 谁下的手
听了宫侍的禀报,水墨笑和蒙斯醉都是脸色大变,水墨笑更是厉声喝道:“你说什么?给本宫再说一遍?!”
那宫侍随即又重复一次,“主子,方才安清殿的宫侍来报,说便在方才庶人柳氏中毒而死了……”
“中毒?!”水墨笑眼睛睁大了许多,随即猛然看向了蒙斯醉,见他也是一脸的震惊。
蒙斯醉自然是接到了水墨笑忽然而至的目光,嘴边浮现了讥诮,“凤后怀疑臣侍?”
水墨笑脸色一僵。
“凤后若是怀疑臣侍,那不如现在便将臣侍给羁押了。”蒙斯醉盯着他道,声音虽冷,但是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水墨笑缓和了脸色,“本宫没有怀疑谁。”说罢,不等蒙斯醉继续,便领着那宫侍往安清殿而去了。
蒙斯醉在原地眯着眼沉默会儿,也起步离开,但是却没有去安清殿。
中毒而死?
柳氏好端端的为何会中毒而死?
自从当年文德贵君中毒而亡之后,后宫对各类药物尤其是带有毒性的药物都看管的很厉害,若是有人私下弄这些药进宫,被查出便是死罪一条,便是太医院需要用这些毒药下药也有一套严格的章程,做到绝对不会外流,若有疏忽也是死罪一条,如今柳氏怎么便中毒而死了?
便是有人真的要杀人,也不会杀一个根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人。
不!
并不是没有作用。
若是柳氏死的不明不白,那最大的嫌疑便是他!
自然,在外人的眼中顺君也是有着很大的嫌疑,可是既然顺君没有怀孕,他便不会这般做,而她也不会相信是顺君做的!
这一次,她会不会又如同那晚上一般怀疑他?
蒙斯醉坐在了轿辇之上,身子仿佛已经被寒风给冻僵了一般,坚硬如石,“忆古……”
忆古听了主子的叫唤便上往前几步,“奴侍在。”
“去安清殿看看情况!”蒙斯醉没有看向他,缓缓说道。
忆古领了旨意,方才从凤后宫中出来他便听说了柳氏的事情,“是。”
“小心一些。”蒙斯醉交代了一句。
忆古点头,随后便停下了脚步,转了一个方向往安清殿而去。
……
司予昀在刘家并没有呆上多长的时间,不过该见的人她都见到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至于结果,虽然不算满意,但是却也在预料之中,倒也没有多大的失望。
出了刘府之后,随行的侍卫便恭敬询问道:“三殿下可是要回宫?”
司予昀看着外面飘落的雪,缓缓开口,只是却话不对题,“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比往年的多上了许多。”
随行的侍卫一愣,抬起视线看了身边的主子,却见司予昀一脸淡漠,眉宇之间似乎还泛着一丝的沉郁,“三殿下可是担心雪灾的事情?”
司予昀伸了手接了一片雪花,“母皇一向英明自然已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本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行的侍卫心里打了一个咯噔,实在无法猜错眼前这位主子的心思,只是却也觉察的出来,三殿下这一次出宫似的有些异样,仿佛心事重重,只是如今豫贤贵君的事情已经**大白,而蒙将军也立了大功,三殿下还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三殿下,这里风大,不如先上马车吧。”
司予昀收回了手,不顾掌心的冰冷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收入了衣袖当中,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随行的侍卫回了一个时间。
司予昀垂下了眼帘,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然而抬起眼帘,淡笑道:“先不回宫,去找庄家看看吧,大皇姐和三皇姐应该还在那里。”
“是。”
司予昀上了马车,坐下了之后,紧握着的手掌方才松开,而这时候,掌心已经被指甲给戳破了,渗出了一丝血红,看着掌心的那丝血红,司予昀身子倏然见哆嗦了一下,而随后面容一沉,手中再一次握成了拳头,一句低不可闻的话从有些苍白的嘴唇溢出,“本殿没有做错——”
她没有错!
没有错!
……
司予赫在庄家受到的待遇依旧是和之前的几次一样,而她也是一样没有见到庄之斯,司予赫原本已经消了火也耐住了性子,可是随着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性子又开始急了起来了。
按照母皇的话,明年她便要出京去游历了。
虽然这件事是她盼望许久的,可是如今大皇兄这般一个样子,她如何能够安心出去?
至少也要见阿斯一面啊!
司予赫真的很想直接把庄家给掀翻了将庄之斯找出来,可是偏偏她不能这样做。
庄铭歆今日也是一样在衙门没有现身,司予赫也曾经想过去兵部衙门找庄铭歆,但是后来想想却也不妥,她若是这般做了岂不是让庄铭歆低看了大皇兄?即便大皇兄真的喜欢阿斯,可是庄家,庄铭歆的做法也太过了,即使忌惮父后,但是也不能这样。
她们的这般做法像是大皇兄是瘟疫一般,进了门便是死!
“阿斯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她越想便是越气,“都这般久了,难道她都没有说服她母亲吗?平日也不见她做事这般的拖拖拉拉的!”
他们说服父后或许难,可是阿斯说服她母亲也这般的难吗?
大皇兄究竟有什么不好?!
司予赫不是不知道庄家的顾虑,可是面对如今庄家这般的行为却也是窝火不已,觉得她们这般行为是对司以晏的不敬以及侮辱。
“若不是大皇兄,我还真的不想来这里!”司予赫继续叨念道,“四皇妹你说她们这样究竟是……”话没有说完便停了,因为司予赫发现了司予述居然在发呆,根本便没有听她的话,“四皇妹!”
司予述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大皇姐你在跟我说话吗?”
司予赫听了这话,更是恼火,正欲发作之时却发现了司予述眼底的乌青,火气也便压下了,“四皇妹这些日子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这般神不守舍的?”
司予述还是愣着。
司予赫看了她这般样子,便是再大的火气也消了,“是因为赵侍君的事情吗?四皇妹,我知道母皇这般宠爱赵侍君你看着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可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子……还有……那晚上赵侍君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想说这些事情,我也便不好逼你说,可是四皇妹,你不能总是这般心事重重神不守舍的,这样下去我真的担心你会出事!”
司予述看着司予赫满脸的担心,心头一暖,“大皇姐你放心,我没有事,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这话说出来便要做到方才好。”司予赫板着脸道,“如今大皇兄是这般,你也是这样,你们都这般让人放心不下,年后我还怎么出京游历?”说罢,又补了一句轻声的抱怨,“母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