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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她到了之后,陛下却给了她一个密旨。
她说,她不想赵氏有孕。
便是如今,她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形。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坐在了暖阁床边的暖塌上,手里端着茶杯,低着头捋着杯中的茶叶,漫不经心你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态度像是所下的旨意不过是定下了今晚上吃什么似的。
便是之前她已经做过了顺君的那件事,但是却还是被吓的脸色苍白。
“怎么?你做不到?”
便在她震惊之时,她再一次开口,便是深沉未变,便是语调未改,可是,她却听出了森冷杀气。
她只能硬着头皮应答下来。
要绝了一个男子的后嗣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司家皇室有那个初侍不得有孕的祖训,只需要一剂药便可永除后患。
然而,她却还有一个秘密进行不能让良贵君觉察的前提,所以,她只能选择了另一种药,只是却药效不强需要长期服用。
可是即便不能立即达到了绝育的效果,但是怀上孩子的可能却也极低,然而,如今这极低的可能还是发生了。
而她需要用自己的手来清除这个可能!
“朕不希望等太久,若是这一次再失手,朕决不轻饶!”
简御医从冷雾口中得到了这句口谕,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同样,要打掉一个孩子也很容易,可是要无声无息地做掉,不引起良贵君的猜忌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简御医苦思了几日也没有找到一个周全的法子。
而这时候,赵氏也开始觉察到了简御医的异样,只是他心里却没有想过简御医心中所想的是要如何悄无声息地除掉他腹中的孩子,而是在想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幼年的时候因为要成为细作,他被用过了许多的药,虽然这些药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
他担心孩子是否会受到了影响,然而偏偏他却不能将这些情况说出口。
他想起了那日他被诊出了身孕之后,那个御医脸上的怪异之色。
难道真的出了问题?
赵氏不能将心里的隐秘告知简御医,但是却还是问了简御医他的胎相如何。
简御医这时候也惊觉自己的失态,原本是想补救的,不过转念一想,便继续装着不知,惴惴不安地说着孩子一切都好的话。
这个孩子是不能出生的,若是她坚持说孩子没事,那将来孩子没了,便没有理由解释。
简御医也没有直言说孩子不好,在宫中生存多年,即便没有深谙此道,但是一切生存技能她还是学会了一些的。
越是隐瞒,便代表情况越是严重。
赵氏无法从简御医口中得到答复,也不敢去询问永熙帝,他生怕简御医会诊出什么来,更生怕永熙帝会询问。
只是赵氏也没有什么都不做,他找来了那作为内应的宫侍,要求他想办法去打听他腹中孩子的情况。
那宫侍没想到赵氏找他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当下大怒。
赵氏这一次却极为的坚决,甚至不惜拿布防图作为交换,威胁那宫侍为他办好这件事,承诺只要他办好这件事,他必定将布防图拿到手。
那宫侍气的脸色发青,但是最后却还是退步了。
……
安王世女的大婚如期举行,当日的大婚办的很热闹,便是永熙帝也在当日让冷雾代其前去观礼,这也驱散了不少关于永熙帝忌惮安王的传言。
安王世女大婚后两日,安王便回了户部,而在回户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早早朝之后去交泰殿求见永熙帝……
卷四 江山 185 必须消失
交泰殿外
安王双手攥紧地静待着前去禀报的宫侍回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乌青,眼帘低垂,而这时候,那双泛着淡淡血丝的眸子内浮现着决绝。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试探永熙帝这些日子的冷落是为何,而是决定了将一切坦白。
是的。
安王决定将一切坦白。
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事情是她做出来得,她理当承担一切的后果。
她不能让大周的江山为自己的私心殉葬!
若是赵氏没有怀孕,安王或许还是会犹豫,可是如今赵氏有孕了,她若是继续犹豫继续迟疑不决继续只是担心而不作任何事情,那后果便不是安王府家破人亡这般简单。
她不能对不起先帝,不能让父君便是去世了也要愧对先帝,愧对大周的江山!
父君在大周大半生,从未做过任何伤及大周江山的事情,而如今,他的女儿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无心,却也是罪该万死!
安王想起了许多年前便在这交泰殿内,先帝对她的那句训斥,她说,她的眼中看见的只有南诏!
她记得自己身上有南诏的血统,而忘了,自己是大周的皇女!
先帝给了她机会实现抱负,而她如今却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不能让自己继续错下去。
“安王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冷雾从殿内出来对着安王恭敬地道。
安王合了合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冷雾点头致谢,“有劳。”随后抬脚便要往前走,然而便在这时候,一道焦急的叫唤却拦下了她。
“母亲——”
安王回过头,便看见安王世女急匆匆地赶来。
“母亲!”安王世女快步冲到了安王的面前,神色焦急万分,额上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母亲,父亲出事了!”
安王一惊,“什么?!”
“方才管家派人来通知女儿,父亲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如今情况很危急!”安王世女焦急道,“管家让母亲立即回去!”
安王脸色大变,厉色盯着女儿问道:“怎么回事?!”
“女儿也不清楚!”安王世女摇头,“管家已经去请太医了,母亲,你快些回去吧!管家说,父亲如今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王府内的阁楼并不多,父亲的院子中是没有阁楼的,这一大早的父亲怎么便从阁楼上摔下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院子中用早膳方才对。
安王脸色变了好几变,但是却没有立即应声。
“母亲!”安王世女见状,“情况真的很糟糕……”
安王已然没有反应,不是不担心自己的正君,只是这件事也太巧了,今早为了不让他阻拦,她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他。
两个人成婚这般多年,安王知道自己的决定是瞒不过这个枕边人的。
如今……
这是意外还是为了阻止她?
“母亲?!”安王世女不知道母亲究竟在犹豫着什么。
而此时一旁的冷雾开口道:“既然安王正君出事,那安王不如先回去看看吧,陛下不会责怪的。”
安王看着冷雾半晌,双手攥的更紧,又看了一眼焦急无比的女儿,内心万分挣扎,而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正君。
“请冷总管代为禀报陛下,臣回去看看情况再来向陛下请罪!”
随后便和安王世女一同离开。
冷雾看了一眼焦急远去的两人,然后转过身,步入了殿内,往御书房而去。
永熙帝见了冷雾一人进来,幽暗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浓郁的暗沉,“怎么了?”
冷雾垂着头:“方才安王世女前来告知安王,安王正君从阁楼上面摔了下来,如今情况很危急,安王心急如焚便先回去看望正君,让奴侍代为向陛下请罪。”
司慕涵原本便冷漠的面容更是如同蒙上了一层冰霜一般。
冷雾恍若未觉,“可需要派御医前去安王府看看情况?”
司慕涵没有回答,而是扬手摔了手中的朱笔。
朱笔落在了地上,竟然被断成了两截。
冷雾微微抬头,随后立即跪下道:“奴侍失言,奴侍告退。”随后,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
这边安王匆忙地从交泰殿出来,然而方才走了不远,便被拦下了,而拦下她的人竟是赵氏。
“安王殿下这般形色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赵氏笑意盈盈,那模样便像是普通的寒暄,然而,便在那衣袖的掩盖之下,他的手却是紧紧地扣着。
这两日因为担心腹中的孩子,他根本便不敢出延安殿半步,而如今他来交泰殿,不是为了永熙帝,而是为了安王。
便在早些时候,他得到了消息,安王今日会上朝。
若是如今还有谁对他的威胁大,那便要属安王。
水氏如今虽然恨极了他,但是却对他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而安王却不同,若是她将一切都豁出去了,那他的一切便都毁于一旦了!
便是永熙帝未必全信,但是也会对他起疑。
一旦起了疑惑,那接下来的祸患便是无穷无尽!
而如今,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安王世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而对安王的反应十分的意外,诧异过后,便立即对赵氏施了一礼,“臣参见良贵君。”礼毕,她也小声提醒了母亲一句,“母亲。”
安王恍若未曾听见。
安王世女更是错愕,随即便为母亲辩解,“良贵君恕罪,方才府中管家传来消息臣的父亲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如今情况严重,臣和母亲正赶着回去。”
赵氏微微睁了睁眸子,忙道:“有这等事?情况很严重吗?可需要本宫求陛下派御医前去?”
“不必了!”安王冷冷地开口。
安王世女一惊,“母亲……”
安王侧脸给了女儿一记冷光。
安王世女当即停下了话,心里却仍旧不安。
母亲这是怎么了?便是良贵君再如何的卑微可他如今的确是陛下新宠爱的君侍而且还怀着孩子。
陛下如今对母亲的态度晦涩不明,母亲这般得罪良贵君,岂不是更加的惹陛下不快?
她知道母亲不喜良贵君,便是她甚至很多的朝臣对于良贵君的得宠以及行为作风也多有不满,赵氏进宫不久,可是却从一个侍君一跃成了良贵君,而且这些日子还将后宫闹得满城风雨,这并不是一个贤良的君侍会做出的行为,但是不满归不满,她们身为臣子的却还是无法不做表面的恭敬。
赵氏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耽误安王了,不过安王世女方才成婚没两日,怎么安王正君便出了这般意外了?安王往后可要更加的小心照顾安王正君了,本宫听闻安王世子已经有孕了,听闻很可能还是一个女儿,安王正君可不能出什么大事情。”
安王世女便是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但是听了赵氏这番话却还是听出了一些意味来,良贵君这番话不像是关心,倒像是在警告什么。
安王自然清楚赵氏的意思,冷眸盯着她,“本殿的事情,不牢良贵君费心!”说完,便摔袖离开去。
而安王世女则是愣在了远处会儿,方才急忙跟上。
赵氏转过身盯着安王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了起来,半眯着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说睦涔猓庖淮嗡隙ǎ羰撬朐诤蠊踩欢热眨餐醣匦胂В�
微微抬了抬下巴,赵氏沉声下令,“随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是。”随行的宫侍领命跟上。
……
在回安王府的路上,安王世女不是没想过要解决心里的疑惑,可面对着母亲那般阴沉的神色,她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她对母亲的敬畏可以说是深入了骨子里。
一路上,气氛很是压抑。
回到了安王府之后,两人便直奔安王正君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看见了里面站着许多人。
安王府中得到了消息的主子都来了。
众人见了安王进来,纷纷行礼。
“见过殿下……”
“见过母亲……”
安王没有理会众人径自往寝室走去。
而安王世女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心更是沉了沉,所有人都来了,那父亲的情况便是真的很严重!
院子中的所有人除却了安王世女的生父之外都很担心,出自内心的担心。安王府上安王正君的地位稳如泰山说一不二,但是安王正君从来没有薄待过任何人,不管是侧室还是庶出的孩子,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正君出事,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安王正值盛年,若是正君出事,安王必然会再娶!届时府上的新主夫也未必有父亲这般好说话。
而安王世女的生父则是心里抱着若是安王正君出事,安王能够将他从侧君扶为正君。
安王世女没有心思去注意自己生父的小心思,在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之外,便欲起步往寝室走去,而这时候,方才大婚不过两日的世女正君忽然间上前拉住了安王世女的手臂。
安王世女侧身,却见世女正君一脸的惊惶,她没有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两句,“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进去看看!”说罢,便拿开了他的手快步走进了寝室。
世女正君的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他这般惊恐不仅仅是因为担心父亲的伤势,而是因为,父亲受伤因他而起!
他方才嫁过来两日便出了这般大的事情,往后,他还如何在这个家里立足?!还有,若是父亲真的出事了,那往后谁还能制得住世女的生父?即便嫁过来只有两日,可是他却仍旧是打探到了世女身边有一个侍夫,是世女生父的母族的晚辈,若是父亲出事了,往后,他的日子……
世女正君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安王世女一进寝室便闻见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脸色僵了僵,随后往内室走去,便看见安王立在了床边,脸色青白。
而安王正君躺在了床头,已经是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如纸,头上包裹着一层层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面还染着血。
一旁太医依旧在救治。
安王世女咬了咬牙,然后上前,“母亲……父亲如何了?”
安王没有回答,目光也没有离开过床上的安王正君。
安王世女没有继续追问,放缓了呼吸,陪在旁边静候太医给出答复,大约一炷香之后,太医停下了手,安王世女立即问道:“太医,我父亲如何了?”
那太医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然后看向了安王,“回安王殿下,世女,正君的右腿摔断了,不过如今臣已经接好,只要安心静养,往后应该不会留下病根,只是……正君还伤到了头部,而且流了不少的血,臣如今可以说的便是正君没有即是的性命之忧,只是什么事情醒来,或者能不能醒来,便只能看天意以及正君的意志了。”
安王世女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
安王没有说话,只是双眸却像是要裂开了一般,“太医,怎么会这样!?”
“正君伤到了后脑勺,这是最麻烦的外伤。”那太医叹息道,“臣会尽力救治,如今先看看这两日正君能够醒来,若是不能,那往后……”
她的话没有接着话,但是不管是安王和安王世女都明白。
“不如殿下试着去求陛下恩准派一名御医前来看看?”
安王浑身紧绷着,脸色有些可怖。
那太医得不到回报,心里也开始有些发虚。
“母亲……”安王世女开了口。
安王一步一步地上前,然后坐在了床边,伸手握紧了安王正君有些冰冷的手,没有转身去看安王世女,“你进宫去求陛下,无比请陛下派一名御医入府!”
“是!”
“等等!”
安王世女停下了脚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安王转过脸看着女儿,“若是陛下不见……便去求凤后!”
安王世女一愣,眼眸微微睁大,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点头,“是!”
安王转过身看着床上昏迷着的正君,握着他的手开始轻轻的颤抖起来…
卷四 江山 186 这般离开
安王世女领了命令离开之后,太医也说了几句面上的话之后便出了寝室到旁边的偏房当中开方子还有守候,以观病情转变。
“到底怎么回事?!”
半晌过后,安王转过了头,看着一旁候着的安王正君的近身小侍,怒红了眼睛,一字一字地咬着牙问道。
那小侍见状立即跪了下来,声音虽然颤抖,但是口齿还算是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今早主子梳洗过后,世女正君便过来给正君请安,随后陪着正君一同用了早膳,早膳之后,主子见少主夫身上的首饰太少,随后便想起了前几年凤后赏下的一套首饰,便说要赏给少主夫,因为是凤后所赏赐的,主子不放心让下人去取,便自己去了一趟珍宝阁,便在下个阁楼的时候,主子不知为何失足从摔下了楼梯,当时奴侍和少主夫都已经尽可能地去拉主子,可是却还是无法拉住……”
而便在这小侍的话一说完,外面一直等着的世女正君便冲了进来,跪在了安王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