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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司予赫的话没有说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会的!父后,她不会这样做的!”
她怎么会这般做?
怎么可能这般做?
水墨笑听了她的话,便已经知晓她猜到了,“父后也不希望是她,若真的是她,那太女将来……可这件事一路下来,唯一得到好处的人便是她。”
“儿臣去找她问清楚!”司予赫恼恨道,说罢便欲起步离开。
“站住!”水墨笑起身沉声叫住了她,“你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她做吗?”
司予赫一窒,脸色更是难看,是啊,证据,她没有证据,一切不过是她猜想罢了。
“是她亲口告知你营地的事情?”水墨笑沉声道,“还是她怂恿你去告诉太女?若是本宫没有猜错,这件事上面寻不着她丝毫的影子。”
司予赫拳头攥的更紧,“儿臣是在市井之间得知此事,也是儿臣自己决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太女,更是儿臣恳请太女和儿臣一同前去看的究竟!”说罢,她却又转了态度,“父后,是不是我们多想了?这件事是不是只不过是巧合,我们不能单凭三皇妹如今接手了太女的事情便认定是她所为!”
她仍旧无法接受,三皇妹会是母皇口中让她提放之人,更不相信她一向觉得温和有礼的三皇妹会设下这样狠毒的阴谋!
她最无法接受的便是三皇妹会这样害她!
她若是要害太女,她可以理解她是为了要夺嫡,可是对付她,为何?她不是早早便表明了太女不会参与的吗?
便是朝中的那些大臣都清楚,她不会是她们可以站边之人的!
水墨笑看着眼前无法接受事实的女儿,心里叹息一声,“赫儿,很多人很多事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便是你母皇和二十多年前相比,也是几乎变了一个样,有时候,心中的执念可以让一个人的性子天翻地覆!”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说你是在市井之中听到营地的事情,可若是营地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市井了,那为何你知晓而太女不知晓?你认为你自己的人脉比太女要广吗?这些年,雪家在京城的经营足以让她们能够第一时间便了解到京城最新发生的事情,雪家若是早便知晓了这件事,岂会对太女没有提放?雪砚和雪倾难道不清楚太女的性子?”
司予赫眼睛有些发红,“可……她为何要这般做?为何?”
“你心里不也是明白了吗?”水墨笑反问。
司予赫脸庞抽搐了几下,咬紧了牙关,没有将心底的答案说出口。
“赫儿,当年父后说过不希望你参合进来,如今父后也是这般想,但是,不参合进来却并不代表便可以安然无恙,你娶了李文真的孙女,而晏儿嫁给了庄之斯,即便李家如今选择隐退,但是,李文真多年的威望不是一个隐退便可以完全消失的,别忘了,如今李家还有一个李天琳在西北,你母皇允许李天琳去西北,在很多人的眼中便是为了制衡蒙君怡,晏儿和庄之斯的感情很好,如今,庄之斯掌握着京城的城防军,而庄铭歆又在兵部,如今兵部尚书白瑞过些时候估计也会调任,那时候,庄铭歆便是下一任的兵部尚书,虽然庄家和蒙家有姻亲关系,但是这份姻亲关系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经淡薄下来了。”水墨笑看着司予赫缓缓道:“凭着这两层关系,即便你没争夺的心思,可是,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大的助力,或者是阻力!是助力还是阻力,便单看你站在谁的那边!而你会站在那一边,却取决于你母皇!”
司予赫此时的神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赫儿。”水墨笑看着女儿,眼中有着担心,“你母皇这般看重你并非仅仅是要让你享受一世荣华,而是要你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左右手,如同当年的安王于你母皇一般。”
司予赫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呼吸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开始急促起来。
水墨笑没有在说话,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她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这般一等,便是好一会儿。
司予赫再一次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颤抖:“父后……那母皇究竟是什么心思?父后能够想到这些……母皇定然也可以……她既然也觉得是三皇妹做的,为何还要让三皇妹成功?为何要这般对待太女……她不是已经立了四皇妹为太女吗?既然立了太女了,为何还要这般纵容三皇妹?母皇她究竟是如何想的?难道母皇……母皇她是想让三皇妹取代四皇妹?可她这不是要逼死四皇妹吗?四皇妹是雪父君的女儿啊?!”
母皇,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狠心绝情?
水墨笑神色凝了凝,然后摇头道:“你母皇为何这般做本宫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本宫却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你母皇不会让皇贵君的孩子出事。”
“可若太女无法继承皇位,那下场……”司予赫无法理解。
水墨笑看着女儿好半晌,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也长大了,也没什么是听不得,你母皇这般做,依父君的猜测可能有三种,第一便是如你猜测的,第二,便是……你母皇想用礼王来磨砺太女,太女如今虽然不错,但是,却也有不少的缺点,第三……十几年前,你母皇便说过,她的皇位,能者居之。”
司予赫眼眸更是瞪大老大的,“若是……若是第三个……那母皇是想要……太女和礼王相互争斗,赢着为王?”
这比让礼王直接取代太女更加的残酷。
水墨笑垂了垂眼帘,没有回答。
司予赫又呆愣地站了许久,然后方才开口:“父后……儿臣心里很乱,儿臣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儿臣先告退。”
“赫儿,不管如何,只要你依着你母皇的安排走下去,你便不会有事。”水墨笑缓缓道,“不管将来如何,别怪你母皇,她是大周的皇帝!”
司予赫看着水墨笑,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她开口了,但是,却没有答应水墨笑,而是道:“父后,儿臣一直以为我们几个姐妹会和史书上面的那些姐妹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不一样的……我们小时候是何等和睦……那时候的我们,如何会想到现在,甚至将来会是那般一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当年母皇也是从姐妹相残当中走过来得,她的心便没有伤痛?她便没有难过?为何母皇自己经历过了这些,却还要我们也一样走上这条路?”
“因为我们身处的是皇家,在皇家,身为皇女,这都是逃避不了的宿命。”水墨笑即便不忍,但还是道了出来。
司予赫笑了笑,有些难看,“那若是当年雪父君没有出事,若是如今雪父君还在,母皇也会这般做吗?也会这般狠心吗?”
水墨笑哑然。
“母皇的转变便是因雪父君失踪而起,这些年来,儿臣曾经不止一次希望当年的事情从未发生过,那后面的很多事情便不会这样。”司予赫笑的更是难看,“可是如今……儿臣却不得不怀疑,便是雪父君还在,母皇还是会这般做……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些,是不是便是因为父后方才所说的,因为母皇是大周的皇帝?”
水墨笑还是没有说话。
“可若是这些便是皇帝宿命,为何还是有这般多人前赴后继?”司予赫继续问道,“是不是有朝一日,儿臣也会这般?儿臣也会生出去争夺之心?”
“赫儿?!”水墨笑大惊。
司予赫合了合眼睛,“父后,儿臣心真的很乱,有些胡言乱语了,父后放心,儿臣对皇位从来便没有觊觎之心,你且给儿臣些时间,儿臣会接受这些的,儿臣告退。”
说罢,便转身离开。
水墨笑长了口,似乎还想叫住她,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有些微红。
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终究还是一步一步地发生了,先帝那一代,参与了争夺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便是安王最后,却也好不到哪里去,那这一代了?那赫儿呢?是否也会不得善终?便是她没有这份心,可是,身在其中,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他这般多年的引导究竟是为了她好还是再将她推向死路?
陛下,你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035端王染疫
司予赫从来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想逃离皇宫,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如今却给了她残酷的一击。 网
父后所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听过,也不是不能去理解,可是,便是听过,便是可以去理解,可是,却无法轻易接受。
她一直以来奉行的都是姐妹之间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都可以一同解决,她真的无法面对在不久的将来,她们需要生死相拼。
不过是一个皇位罢了,值得这般吗?
从皇宫里出来,司予赫沉郁的心情却仍旧没有缓解,她没有回兵部衙门也没有去武学院,甚至没有回府,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女皇的后宫三千35
如今的京城大街已然失去了当日的热闹,便是仍有人在街上行走,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之色,偶尔间,胡同深处还会传来几声悲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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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赫最后去了大皇子府,这个时候,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原本她该是回家的,可是她知道李氏聪慧,若是见了她这个摸样,定然会猜测什么,而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提及那些事情,只是单纯地想和人说说话罢了。
司以晏得到下人禀报之时很是诧异,因为他清楚如今京城内的官员不管是官职高还是官职低的都忙的不可开交,司予赫作为皇女该是更忙碌方才是。
不过诧异归诧异,他得知禀报之后便第一时间去了大厅,“大皇妹你怎么有空来我这?”
司予赫见司以晏来了,便起身道:“许久不见大皇兄了,便过来看看,大皇兄这些日子可好?”
司以晏让她坐下,随后吩咐下人取点心瓜果来,“还可以,不过如今因为疫症的事情都人心惶惶的,总还是有些不安,对了,大皇妹今日怎么便得空了?难道疫情好多了?”
“还是一样。”司予赫摇头道,“不过我并不需要处理这些事情,便得闲一些。”
司以晏听了之后,神色黯然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便闹出这般事情来……听说这两个月死了好多人……京城也乱了不少,阿斯这半个月便只回来过两三次,而且都是来去匆匆的,如今她每日不是帮着顺天府尹办事,便是带着城防军巡视京城……如今疫症闹得这般厉害,我这真担心……呸呸!我这是在胡说什么?阿斯一定不会有事的!战场上那般危险阿斯都可能平安回来,这小小的疫症怎么会伤的了她!”
“大皇兄不用担心,阿斯不会有事的。”司予赫也说道。
司以晏点头:“自然不会有事,我也真的是,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起这个!”
“府上可有染上疫症之人?”司予赫想起这个,便正色问道。
司以晏摇头:“京城一传出疫症父后便第一时间派了御医过来帮着我们预防,如今府中每日都会焚烧一些预防的药材,那些预防的汤药也是一直喝着,这段时间府中的人除了阿斯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很少外出,所以一直没事,上个月庄家传出了疫情,不过好在隔离的及时,倒也没有进一步蔓延,我担心母亲和……父亲出事,便让他们过来这边暂住。”
“这样也好,庄家主夫不管怎么样,总还是阿斯的父亲。”司予赫点头道,她自然也是知道当日司以晏和庄之斯的争执。
司以晏笑了笑,却有些僵硬,“我也便是明白这个所以方才会主动提出让他们过来的,可是……大皇妹我不瞒你,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父亲相处……以前我们关系很好的,可是自从上次……大皇妹,你说我小气也好脾气大也吧,我便是无法彻底放下,每一次见到他,我心里总还是有疙瘩的,这几年我对他那般好,孝顺他的时间甚至孝顺父后的时间还要多,可是他却这般待我……幸好阿斯是真的喜欢我,也幸好阿斯不是那等贪色之人……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大皇妹,他们将那几个男子送走的时候我还偷偷地去看过了,那样的模样,便是我见了也赏心悦目的,他将那样的男子送给阿斯,不便是要将我逼上绝路?”说完,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我不是不明白他那般做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慈爱,可是……我还是无法将心心地原谅他!我将他当作了亲生父亲一般对待,他却从来便没有将我当做亲生儿子一般,这般多年了,也便是到了我知道那件事的时候,我方才明白,原来他的那些关心疼爱都是有前提有条件的……”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原本他是想进宫找父后说的,可是又担心说了会让父后动怒从而惹出什么事端来,便一直藏着。
正如大皇妹所说的,他再如何不是,也都是阿斯的父亲!
司予赫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司以晏,心里叹息一声,原来不管是谁心里都会有些难解之事,不过大皇兄较幸运,他需要忧心的也只有如何和妻主的父亲相处,“这件事小不小,可是说大也是不大,反正你们也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待疫情消退之后,他们便会回庄家,若是大皇兄真的和庄家主夫相处不来,那往后面上过得去就成了,你是父后的嫡皇子,是母皇唯一嫡出的孩子,不需要这般委屈自己,至于阿斯那里……这件事错不在与你,只要大皇兄往后给庄家主夫面上的尊敬,阿斯不会说什么的。”
司以晏想了想,“让我再想想吧……大皇妹说的虽然对,可那毕竟是阿斯的生父……我是要和阿斯过一辈子的,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毁了我们的感情!” 女皇的后宫三千35
司予赫闻言微笑道:“大皇兄心中有数,那皇妹便不多嘴了。”
“大皇妹怎么是多嘴呢?”司以晏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司予赫但笑不语。
司以晏原本还想问问司予赫府中的情况,但是却发觉了司予赫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先前他没有注意到了,不过如今他却是看的真切,敛了敛笑容,蹙着眉头问道:“大皇妹,你有心事?”
司予赫一愣。
“大皇妹,可是府上出事了?”司以晏见了她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是李正君还是……”
“不是。”司予赫打断了司以晏的猜测,微笑道:“大皇兄,我没事。”
“你说谎!”司以晏沉声道:“我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笨到看不出你有心事!大皇妹,虽然我们都各自成家了,也或许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若是有心事,便告诉我,便是我帮不了你,我也会是你最好的倾听者。”
“大皇兄,我……”
“便只准你听我诉苦,便不能让我知晓你的心事吗?”司以晏站起身来,恼怒道:“是这些心事不能说还是你觉得我根本便不值得你信任?!”
司予赫也起身道:“自然不是!”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司以晏追问道。
司予赫看着他,却仍旧没打算将心里的烦心之事告诉司以晏,这些事情便是她身为女子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一向单纯的大皇兄?在这般多皇姐皇妹皇兄皇弟当中,便只有大皇兄和所有的人没有任何的隔阂,都是一视同仁地看待,若是他知晓了这些,如何能够接受?她叹息一声,沉默半晌,然后看着司以晏道:“我哪有什么不能说的心事,还不是疫情这件事,如今母皇为了这件事烦心不已,我们这些作为儿臣的却也只能在旁看着干着急,什么帮也帮不上。”
“只是这般?”司以晏有些怀疑。
司予赫正色道:“否则大皇兄认为还有什么?大皇兄没有出府,因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方才我在京城大街上走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几个人。”
“这般严重?”司以晏注意力被转移了,他是知道疫情很严重,但是却不想严重到这个地步。
司予赫点头,又捡了一些关于疫情的事情说了一会儿,在见司以晏的疑心基本消除了之后,便起身告辞,“我出来也有一些时候,便先回去了。”
司以晏没有阻拦,“嗯,大皇妹你也是时常在外面走动的,也要注意,莫要不小心染上疫症了,还有若是皇姐进宫见母皇也顺便去见见父后,告诉他我一切都好,也要让他小心一些,宫中毕竟是出现了疫症的,让他更要小心谨慎。”
“嗯。”司予赫一一应了下来,随后便起步离开。
送走了司予赫之后,司以晏没有立即回后院,而是坐在了大厅内沉思着,方才他的注意力是被疫情的事情转移开了,可是,心底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消除。
以他对大皇妹的了解,若只是因为疫情的事情,她不至于会这样的,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