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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没有说话只是笑的更冷,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李氏继续道,说完,咬了牙,“便是让我用腹中的孩子起誓也可以!”
冯氏在听见孩子的时候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赤红的疯狂,只是因为夕阳的缘故,没有被人发现,“用你腹中的孩子发誓?”
他一字一字地问道。
李氏咬着牙:“是!”
“若你没有做过为何要说是我身边的下人做的?!”冯氏厉声质问,“我打骂小侍?我何时打骂小侍!若不是你心中有鬼,为何要诬陷我?!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还不够竟然还诬陷我!你没想到程侍人会来看我,你更没想到我居然会请程侍人喝那补品,这是上天有眼,是上天要让你的恶性公布天下!”
“我若是要害你怎么会用这般明显的方式?”李氏反问道,“荣王府的后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完全可以用更加隐秘的办法除掉你腹中的孩子,更何况程侍人到来的第一时间我便知道,若是我真的在补品中下了堕胎药我岂会不去阻止?我如何可能不会想到那补品程侍人也可能会吃?你和程侍人的关系这般好,让他吃你的补品这是寻常事情,我怎么可能想不到?我又怎么可能要冒这般风险?冯侧君,你仔细想想,这些难道都不是疑点吗?”
“那宫里面的结果又是怎么回事?!”冯氏厉声道,“凤后便是不疼惜我可是也不会不疼惜殿下的孩子!定是你跟殿下说了什么让殿下去找凤后,凤后才会给出这样的结果!”
李氏知道司予赫的心思,可是这不能对冯氏明说,因为说了只会让冯氏更加的疯狂,“父后的确是为了殿下,冯侧君,你可知若是我被定罪了,殿下和太女便真的成仇了!”
“你若是没有做过如何会被定罪!”冯氏喝道。
李氏沉吟会儿,“我只能说这件事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等到那一日,殿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为你们的孩子讨回公道!冯侧君,你可以不信我,可是你总不会想看着你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更不会想等你到了地府见到了孩子方才发现仇人另有他人吧?正如你所说的,若我真的是这般恶毒之人,殿下总有一日会看清楚我的正面目的,凤后和陛下也会对我厌弃,我定然会有报应的!你与其死了方才见到这些,为何好好活着好好等着看着?”
冯氏这回没有反驳,而是盯着李氏,半晌之后方才一字一字地道:“方才你说你敢用你的孩子发誓?!”
“是。”李氏应道。
冯氏盯着他,“好!你若是敢拿你的孩子发誓,我便信你!”
李氏舒了口气,“好!我李箴发誓,若是我做过任何伤害你以及你腹中孩儿的事情,我,以及我腹中的孩子都不得好死!”
“哼!”冯氏冷笑一声。
李氏看着他,“如此,可以吧?”
冯氏没有回答,不过面色却是缓和了不少。
李氏继续道:“你方才没了孩子几日,如今虽然是初夏,可你也不能吹了风,若是伤了身子往后便糟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冯氏冷笑道,方才说完,身子便摇晃。
李氏见状当即上前搀扶住他,“你没事吗?”说完,便欲唤人进来搀扶,可却在他开口之前,冯氏的面容倏然一变,变得阴鸷扭曲,他盯着厉氏,一字一字地恨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李氏一惊,可还未来来得及反应冯氏便已经动手了。
他猛然用力将他往后推。
“我不会拉着你一起死,我要你比我先死——”
李氏只觉腰间碰到了栏杆,随即上半身开始往下倾斜。
他本能地想抓住栏杆,只是却已经是迟了。
冯氏的力道很大,似乎将身体的所有潜能都激发出来了,根本没有给李氏逃脱的机会。
李氏虽然习过武,可是这几日身子一直虚着,而且属于防备,终究还是没能逃开。
夕阳,在这一肯显得格外的刺目。
“正君——”
“箴儿——”
两种厉声叫唤同时在不同处响起。
司予赫接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回,虽然她对冯氏已然是厌恶,但是却也不想看着她死,可是她却做梦也想不到当她赶到的时候见到的竟然是李氏坠下来的场景。
好在,假山下的拉着毯子的下人没有撤。
而李氏也是这般幸运地坠到了被抬着的毯子上。
司予赫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便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中走了一圈似的,在李氏坠在了毯子上之后,她便狂奔过去。
此时下人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毯子放在地上,随后上前搀扶李氏。
李氏惊魂未定,整张脸都煞白了。
“箴儿!”司予赫冲上前,将李氏搂入怀中。
“孩子……”李氏回过身来,便惊慌问道。
司予赫方才想起查看他的身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孩子……”李氏也抚着腹部,好半晌没有发现腹中疼痛,方才安心,“没事……殿下,孩子没事……没事……”
司予赫看着他这般,心中的惊恐方才消减了一些,“没事!一定会没事……”
“殿下……”李氏还想说什么,可话方才说了两个字便断了,随后便是呆愣。
司予赫心又提的高高的,“怎么了?”
李氏没有回话,而是缓缓抬起手,然后抚向了脑后,半晌,将手伸了回来,手掌张开放在自己的眼前。
手掌上竟然布满了血迹。
艳红的血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刺目。
“殿下……”李氏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司予赫,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却已经说不出来了,眼睛的光芒渐渐涣散,随后,倒在了司予赫的怀中。
“箴儿——”
259 死了没有
荣王正君没死,只是却昏迷不醒。
在荣王府的当值御医将这个消息告知司予赫的时候,司予赫整个人都几乎疯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殿下……正君伤到了头部,所以如今才会昏迷,不过殿下放心,正君腹中的孩子无事……”
“那箴儿呢?他什么时候醒!”司予赫揪起了太医的衣裳,面容狰狞地喝道。
那太医却哑了声音。
司予赫心里的惊恐更深,“你说啊!”
“这……这正君伤到了头部……下官也无法确定正君什么时候会醒……也许明日便会想,也许第二日……或许……是第三日……又或许……”
下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
荣王正君的后脑伤的很严重,保住性命已经是很难得了。
司予赫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开了太医的衣裳,脚步踉跄地往后,最终低喃,“不会的……不会的……”猛然转过身扑到了床边,握住了床上昏迷不醒的荣王正君的手,“箴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的……”
太医见了不禁心生叹息。
虽然荣王正君如今保住了性命,可是后脑伤的这般严重,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还有腹中的孩子,便是如今没事,可若是荣王正君一直这样昏迷不醒,孩子将来也一定会出事。
……
天方才转暗,皇宫各处便挂上了璀璨的宫灯。
朝和殿内,水墨笑看着一桌子的晚膳,却没有任何的食欲,“怎么做这般多菜?本宫不是说过要节俭的吗?陛下不来每餐的例菜便减半,如今是做什么!?”
身边的宫侍也知道主子这几日的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辩解什么,而是直接跪下认错。
水墨笑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因而也没有继续下去,“将饭菜撤了!”
“主子,你还没有用晚膳。”
水墨笑沉声道:“本宫不饿不成……”
话还未说完,另一个宫侍便爹爹装转地冲了进来。
水墨笑见了火气又上来了,“莽莽撞撞的做什么?!”
“凤后……”那宫侍面色难看地跪在地上,“凤后,出事了……荣王府出事了……”
“你说什么?!”水墨笑猛然站起身来,“你说清楚,荣王府出了什么事了?!”
“方才荣王府遣人来报,说……说冯侧君将荣王正君从假山上推了下来……”
水墨笑面色大变,“什么?!”
……
同一时间,辰安殿内,永熙帝也得到了冷雾的禀报。
“你说什么?”永熙帝眯起了眼问道。
冷雾重复了一遍,“荣王府遣人来报说荣王府侧君冯氏将荣王正君从假山上推了下来,如今荣王正君昏迷不醒,荣王情绪很糟糕!”
永熙帝面色沉了下来。
“怎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旁的雪暖汐握紧了永熙帝的手,“涵涵……”
永熙帝覆上了他的手,“没事,朕让人去看看。”说完,便对冷雾问道:“凤后可知晓这件事?”
“已经遣人去通报了。”冷雾回道。
永熙帝沉吟会儿,“你去一趟荣王府,不管如何先稳住荣王的情绪,还有,领着简御医一同去,看看荣王正君的情况!”
“是!”冷雾领命,随即起身离去。
雪暖汐开口道:“涵涵,我也想去看看。”
“阿暖,如今天色晚了,你不方便出宫。”永熙帝却道,只是她这话一出,便有宫侍前来禀报说凤后来请旨出宫。
永熙帝蹙眉。
雪暖汐似乎看出了什么,转身对那宫侍道:“你去告诉凤后陛下允了。”
那宫侍先是看向永熙帝。
永熙帝颔首,“去跟凤后说,朕已经遣了简御医去,让他别着急。”
“是。”那宫侍方才领命离去。
“阿暖……”
“你不用解释了。”雪暖汐看着她道,“如今最要紧的是荣王正君。”
永熙帝握着他的手,“阿暖,别胡思乱想。”
雪暖汐瞪向她,“我才没有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人是你吧!”说完,语气转为了警告:“我告诉你涵涵,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我相信述儿绝对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即便她心里还是放不下程侍人的事情,但是她绝对不会……”
“朕没怀疑谁!”永熙帝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最好!”雪暖汐道,随后声音转为了难过,“只是这件事……若是荣王正君没事便好,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赫儿恐怕……”
他没有提李氏的孩子,不是没想到也不是不关心,而是他心里很清楚孩子不可能不出问题。
荣王府的假山有多高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荣王正君的孩子并不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永熙帝握着他的手,正声道。
雪暖汐点了点头,许是因为过于的担心,他并没有注意到永熙帝眼底深处的异样。
……
水墨笑没有去见永熙帝而是直接出宫去了。
宫门的守卫见了这般情形也是惊了一惊,若不是冷雾恰好同行,且带着永熙帝的旨意,守卫还犹豫着该不该放水墨笑出宫。
在宫门口耽搁了一下,一行人便快速赶去荣王府。
荣王府如今已经乱成了一片。
水墨笑进了荣王府第一个见到的是管家,当管家将荣王正君如今的情况告诉水墨笑的时候,水墨笑也不禁一惊,“真的……这般严重?”
“正君摔下来的时候虽然被下面的下人用毯子接住,可是摔下来的时候头部撞到了假山上凸出来的石块,经太医诊治,正君保住了性命,可是却一直昏迷不醒,太医没敢告诉殿下正君这般情况醒来的可能性不高……”
水墨笑听了这话脚步也踉跄了一下,愣怔了一下,转过视线看向简御医,“简御医!”
简御医心中叫苦,虽然太医院的御医和太医医术有高低,但是也并非真的相差多少,如今荣王正君这般情况,太医是不可能误诊的。
便是她来了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臣尽力而为。”
如今,她只能这般说。
水墨笑心中一凛,咬了咬牙,问向管家,“赫儿呢?”
“殿下在陪着正君。”管家回道。
水墨笑转身往李氏的院子走去。
方才进了寝室,便听到了司予赫的低喃声。
“箴儿,你醒醒,你醒来看看我?箴儿,孩子没事,我们的孩子没事……”
水墨笑脚步顿了一下,面色也染上了苍白,这般的语气他曾经听过,当年他在观星殿火海中找到她的时候,她便是这般的语气。
水墨笑的呼吸忽然间急促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起步走进了内室,随后便见司予赫跪在了床边,紧紧地握着李氏的手。
寝室内的空气还除了药味之外还隐隐漂浮着血腥味。
“赫儿……”水墨笑缓步走到了司予赫的身后,轻声唤道。
司予赫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呼唤着李氏,“箴儿,您醒来看看我?看看我……”
“赫儿!”水墨笑加大了声音。
司予赫低下了头,半晌,方才转过头看向水墨笑。
水墨笑见了她满脸的泪痕,面色一震,“你……”
“父后!”司予赫松开了李氏的手,跪着移到了水墨笑的面前,“儿臣求求你,你救救箴儿,救救他!”
水墨笑蹲下身子,握着女儿的手,“你放心,父后带了简御医来,还有其他两位御医,她们一定会尽力救治的!”
“父后,箴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司予赫坚持道。
水墨笑拍着女儿的肩膀,“会的,一定会的,你放心,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一定会没事的!”司予赫点头道,转身便又握住了李氏的手,“箴儿你听到没有,父后也说你不会有事!不会的!”
水墨笑吸了口气,上前,“赫儿,你随父后先出去,让御医给李氏看诊。”
司予赫却不愿放手。
水墨笑劝了好半晌,方才将她劝服,“父后,箴儿一定会醒的对不对?”
“对!”水墨笑挤出了一抹微笑,对着彷徨无措地保证道,随后对一旁的简御医道:“有劳简御医!”
“臣领旨。”简御医领旨道。
水墨笑和司予赫出了内室,在外室的小花厅中坐下。
便是司予赫同意出来,可是神智还是没有恢复,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水墨笑原本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见了她这般模样,是如何都问不出口的。
一盏茶过去,一炷香过去,一刻钟过去,小半个时辰过去……
司予赫坐不住了,起身欲进内室。
水墨笑没有叫住她,但是却也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进去便看见了简御医已经结束了诊治,正那手帕擦着额上的薄汗。
“如何?!”司予赫当即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厉色问道。
简御医身子震了震。
“赫儿!”水墨笑喝道。
司予赫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从疯狂中找回了一丝冷静,“简御医,箴儿如何?”
简御医看了看司予赫,又看了看水墨笑,又沉吟了半晌,方才咬了咬牙禀报道:“回凤后,荣王殿下,臣方才给荣王正君检查过,荣王正君后脑受创严重,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毕竟是伤到了脑部,所以方才昏迷不醒……”
“他到底什么时候醒!”司予赫面容狰狞了起来,这番话她方才已经听了一遍了,如今再从简御医的口中听一遍便好比又凌迟了一番她的心。
简御医犹豫了半晌,“回荣王殿下,医术上对于荣王正君此等伤情也有记载,根据记载,有的伤患会在昏迷十二时辰之后醒来,有的则是好几日,也有的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也有的……”话顿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司予赫的神色,方才低头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司予赫的眼眸倏然见瞪得很大,目光宋薇取�
简御医说完了之后便跪下。
司予赫僵直着身子低头盯着她,似乎想将她给吃了一般,“你——再——说——一——次!”
简御医低头不开口。
水墨笑见状只能上前,“赫儿……”
“你再说一次!”司予赫没有理会水墨笑的话,弯下腰将低着头的简御医揪起,强迫她面对她,“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箴儿怎么可能不会醒?
他怎么可能不会醒!
他还有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他们还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然后让孩子生很多很多的孙子!她要给他一点一点地变老,老了走不动再相互扶着走!
他们说好了的!
“赫儿!”水墨笑眼睛也红了,“你放开简御医!”
“他不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