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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 作者:李飘红楼(起点vip2013.6.08正文完结,权谋,种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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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出生开始就在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初来乍到,见到这街上这么热闹。本来就头皮发麻,现在又见一大群人呼啦啦围成一堆,更是有点害怕。

    “应该是贴了什么告示吧。”玲珑说着。拉她往前去。

    那张明黄的告示贴得很高,即使玲珑站在外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赵茹见大家都专注地看着,有些心急地问:“玲珑姐,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呀?”

    此时她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字学会!

    玲珑眉一挑:“上头说,皇上已经将德馨公主赐给荣孝侯之子、从三品云麾将军玉霜天为妻。两个月后,也就是十月初五。大婚,举国欢庆。德馨公主赐公主府一栋,划德成郡为封地。玉霜天加封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任川溪省德承府守备。”

    “为什么既封了将军,又当了守备?”赵茹不解地问。

    玲珑轻声回答:“从一品之下的将军都是虚职。没有实际意义。守备却能领兵,多则几百,少则上千。”

    赵茹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水流国由于建国才两代,所以还没有驸马不许领官职的法律规定。不过公主大婚这件事倒是挺让人意外。

    德馨公主正是先皇后的大公主,前一阵说她要去和亲的流言才刚刚停止,现在又要大婚了,这还真是一波三折。

    街角的花楼里,敞阔的包厢,两名隽秀的公子正坐在里头品茶。其中一位一袭天蚕丝白袍。沉静内敛。另一位蓝袍加身,满袍都是绝艳的银色桃花,眼含轻佻,放荡不羁。

    云翎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问:

    “你昨天才刚回来,怎么就被招到宫里去了?”

    “为了选妃的事。”水流觞淡淡回答。

    “选妃?”云翎玉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你要选王妃吗?”

    “不止是我,父皇说了,老三、老四已经纳了正妃,这次轮到我和老六、老七了。另外老三、老四也该纳侧妃了。”

    云翎玉手一拍,哈哈笑:“也是!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水流觞冷冷地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道:“你既这么高兴,不如也成家吧?我去和父皇说,让他帮你把婚事给办了。”

    云翎玉顿时被空气噎了下,敲敲胸口,说:“别!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急!凤谣成日在家算计着怎么退亲呢,要是皇上真下旨,她肯定会以为是因为我,会过来杀了我的!你既要选妃,打算选谁?不会真是我那个妹妹吧?”

    水流觞不语,只是啜茶。云翎玉泄气地仰在椅背上,手臂撑开抵住脑后,撇撇嘴道:“真不知道她哪里好,也值得你们一个个的神魂颠倒。”

    水流觞看了他一眼:“她是你妹妹。”

    云翎玉冷哼一声:“我可从没承认过。凝蕊表姐真要嫁给玉霜天那个冰块脸?”

    水流觞的脸色沉郁下来:“没看见都昭告天下了吗,十月初五。”

    “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没记错,玉霜天一直跟你在边关。”

    “是姐姐自己选的。”水流觞幽幽叹了声,“年前霜天回京受赏,在宫里和姐姐碰了一面。”

    云翎玉眨眨眼,怔了一会儿:“我就知道凝蕊表姐才是女人里最威武的!玉霜天居然也同意,他那种人,竟选择了要天天给媳妇下跪的生活!”

    “父皇补了他德承府守备的缺儿,却不许姐姐随同上任;姐姐说为避免劳民伤财,不用建公主府,父皇就直接把荣孝侯府改成了公主府。本来父皇说荣孝侯府不够住,想把定国公府改成公主府的,是姐姐苦求,才作罢,退而求其次。”

    定国公是玉霜天的祖父,可由于爵位并未世袭,所以玉霜天的父亲被皇上封为荣孝侯,建府于定国公府对面。

    云翎玉眉一扬:“皇上这是在借机敲打权贵啊!连开国公的府邸,只要他想,他都可以改成‘公主府’!”

    水流觞沉默了一阵。忽然站起身,道:“我去找霜天谈谈!”说罢,匆匆走了。

    云翎玉笑说:“你就那么担心你姐啊!”

    水流觞没理,大门开上又合闭。云翎玉回头。望着手中的瓷杯,看了一会儿,将里头的残茶一饮而尽。将杯子扔在桌上,嘟囔了句:“呸!冷了的茶真苦!”直接顺着窗户,攀上房顶,走了。

    青溪侯府位于城北。

    三间兽头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硕大的石狮子,正门之上有一匾,上书“敕造青溪府”五个大字。让人奇怪的是。没有一个门是开的,就连角门也紧闭着,门前更是一个家丁都没有。

    玲珑好奇地问:“花掌柜,这侯府怎么没有人啊?”

    花湖笑答:“青溪侯府一直都这样,侯爷一般不怎么见客。所以门都是关着的。”说罢,来到西边角门,敲了敲。

    不久,一个衣帽周全的小厮开门,笑嘻嘻道:“哟,湖爷!”

    花湖道:“去通报侯爷,就说陈姑娘来了。”

    “不用了。一大早侯爷就打发人过来吩咐过,陈姑娘来了,直接进去。”小厮说罢。敞了大门,笑道,“姑娘,里边请。”

    玲珑今日只带了豆荚、豆沙,进了门,只见一顶软轿正停在那儿。小厮打起帘子。和气地笑道:“姑娘,里头挺远呢,请上轿吧。”

    玲珑落落大方地道了谢,倒把小厮惊了一下。她上了软轿,被两个轿夫抬起来,行了一段,来到木雕莲花门前落下。一个中年仆妇上前来,打起轿帘,笑道:“陈姑娘,奴婢佟嬷嬷,带姑娘去内院。”

    花湖为难地道:“姑娘,没想到侯爷是在内院召见你,内院我是进不去的。”

    玲珑无奈,只得说:“那我就自己进去吧。”看了豆沙一眼,豆沙急忙抱过花湖手里的账本。

    佟嬷嬷笑眯眯地道:“姑娘,里边请。”

    玲珑三人便跟着她,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过了一道穿堂,转过一道紫檀木插屏,一溜三间厅,后头即是正方大院。正面五间上房,两边是穿山游廊。正房的房檐下,挂着一只白色的大鹦鹉,见有人来,扑扇着翅膀叫道:“客来啦!客来啦!”

    豆荚扑哧一声笑了:“姑娘,你看啊,它会说话!”

    玲珑看着也觉得有趣,佟嬷嬷笑着解释:“这是老太太养的鹦鹉。”

    “真是个伶俐的!怪好玩的!”玲珑抿嘴笑道。

    “伶俐的!伶俐的!好玩!好玩!”鹦鹉继续扑闪着翅膀,仰着脖子叫起来。

    玲珑一怔,旋即笑道:“这也太聪明了!”

    “老夫人教它费了不少功夫呢。”佟嬷嬷笑道,上前打起帘栊,“姑娘里边请。”

    玲珑进了堂屋,抬头便看见一个华丽的楠木匾额,匾上斗大的三个金字“春晖堂”,后还有一行小字:“书赐怀文大长公主水佩兰”。能写出“书赐”的,自是皇帝无疑了。从后头那枚印章上的文字推断,应该是先皇所书。

    佟嬷嬷将她引到东边来,只见临窗的大炕上铺着大红毯子和金钱蟒大条褥,象征着富贵图案的靠背引枕整齐地摆着,中间设了一张方形梅花小几。

    整个屋子的装潢奢华自不必多说,但却并没有纸醉金迷的感觉,反而华贵中透着一丝沉静和雅致。就像炕上坐着的那两个人。

    青溪侯穿了一件暗金色万福万寿华袍,头发整齐地束着,正在跟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下棋。

    老妇人头发花白,但却一丝不苟地盘了个华贵的发髻。她的皮肤很白,一张娴静的脸上虽然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却并不显苍老。一丝不苟的妆容扑在她的脸上,穿着色彩鲜亮的妆缎常服,戴着金银雕花抹额。

    举手投足间,是掩饰不住的幽静富贵之气。

    佟嬷嬷上前,恭敬地通报:

    “侯爷,老夫人,陈姑娘来了。”


    ☆、第八十五章 侯府的一串奇葩


    玲珑刚走上前,便有一个穿着青缎背心的丫鬟过来,摆了个蒲团。玲珑只得按照花湖一路来唠叨的,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口中道:“民女陈玲珑叩见侯爷、老夫人!”

    豆沙和豆荚也跟着跪了下去。

    “快起来吧!紫瑛,扶姑娘起来!”水佩兰温声吩咐,佟嬷嬷便笑着上前,扶起玲珑。

    青溪侯略讶异地一挑眉,笑道:“嗬,你这丫头也懂得这些规矩了!”

    玲珑半低着头,不卑不亢地浅笑道:“侯爷对玲珑有知遇之恩,原就该恭敬的!”

    青溪侯笑道:“这么说,你是看在银子的缘故上?”

    玲珑不慌不忙地笑说:“哪能啊。侯爷是玲珑的长辈,玲珑自然是将您当成长辈尊敬。”

    水佩兰用帕子掩嘴笑,青溪侯对她笑说:“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嘴厉害着呢,这是在暗示我别拿权位压她,也别跟她玩不是该长辈玩的手段。”

    水佩兰笑得更欢:“是个聪明丫头,难怪能在外头闯荡。听说你刚从南边回来,可还好?”

    “挺顺利的。”玲珑笑答,又道,“过去在平安镇上听闻老夫人喜欢喝桂花稠酒,正好今天要来侯府,所以就带过来一坛。是我亲手酿的,给老夫人尝尝鲜。”

    水佩兰喜欢地笑道:“难为你想着。上次那酒还是侯爷从平安镇带回来的,我尝了尝,的确别有一番风味。你的手艺极好。紫瑛!”

    佟嬷嬷笑着上前,接过豆荚手里的小酒坛。

    青溪侯扬眉,不满地问:“就带了这么点?”

    玲珑笑答:“这是两年多前我亲手酿的,一直埋在树下。老夫人可以把这坛酒继续埋在树下。等到八月十五再拿出来喝。”

    水佩兰笑道:“紫瑛,听见了?就埋到院子里的桂树下,等八月十五再拿出来。”

    佟嬷嬷应了。出门去,吩咐了小丫头,又回来,侍立一旁。

    玲珑继续道:“这次出去了两年,分别在山北省、河西省、山南省和金陵开了分酒坊,算上原有的,和分酒坊又建立的分号。到现在总共有十三家。除去成本,平均每家酒坊两年时间的净利润为两万两,共盈利二十六万两。这是侯爷的那份,一共十五万六千两。还有,这是已经做好的总账。请侯爷过目。”

    豆沙分别将账册和匣子递给佟嬷嬷,佟嬷嬷分别放在梅花小几上。青溪侯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银票数了数,抬头问:“倾城还没回来?”

    “已经回来了,应该正往正房来呢。”

    佟嬷嬷一语未了,就有丫鬟进来笑道:“侯爷,老夫人,三少爷来了!”

    一股牡丹花的香气馥郁飘来,花倾城进门。穿了一身正紫色袍子,绣着什锦金花。头发攒到顶中,总编成了一条粗辫子,从顶至梢一串四颗珠子,发尾压着金八宝缀角,脚上一双青缎厚底鞋。狭长的丹凤眼天然一段风骚。

    他先给祖父母请了安。然后看了玲珑一会儿,蹦出一句:“出去了一圈,黑了不少!”

    玲珑满脸黑线,有这么说话的吗?

    青溪侯轻咳了一下,笑道:“倾城,查账吧。”拍了拍手边一叠账本。

    花倾城二话没说,抱起来坐到挨炕一溜三张椅子上,那上头搭着半新的弹墨椅套。他拿下脖子上的金算盘,翻开账册,开始噼里啪啦地核起账来。

    这边,水佩兰笑眯眯地让玲珑坐下,命丫鬟奉了茶,拉着她问了些南边的风土人情。玲珑说了一会儿,却被花倾城的算盘声所扰,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但见他翻阅账本的速度极快,手上算盘打得也极快,几乎不用看,平均半分钟就翻一页。

    她心中震惊不已。

    水佩兰笑问:“陈姑娘,你怎么总盯着倾城看啊?”语调里带着一丝揶揄。

    玲珑回过眼来,笑道:“花公子真是做生意的天才,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算盘打得这么快,真是开眼了。”

    “他呀,从小就爱摆弄算盘。”水佩兰嘴里笑着,心里却有些惊奇。自己的孙子,姑娘家每次看时看的都是容貌,只有这丫头看的却是算盘。

    青溪侯问:“八月份的赏花会,你有什么打算?”

    玲珑笑答:“蒙侯爷厚爱,让我也能参加赏花会。我也没什么打算,就是当天的宴会,应该需要大量的酒吧?酒坊会提供一批最优质的酒,在赏花会上给来客品尝。只有喝过了,才会知道到底有没有市场价值。”

    青溪侯赞赏一笑:“你倒是精得很,连口舌都不愿意费。这事你和倾城商量去吧,赏花会他总负责。”

    “我知道了。”玲珑回答,顿了顿,又说,“侯爷,京城的总酒坊目前正在建,南边的分号都已经铺得差不多了,暂时我不打算再往北边推广了。所以花掌柜,他当初是为了帮我去南边拓展生意,才被派到我身边的,现在……”

    “他就归你了。你把他当自己人就行了,只不过工钱在我这儿领。他在花家从伙计做起,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着呢,有些时候他能提点你。”

    玲珑心下极为感激,欣喜地笑道:“谢侯爷!”

    水佩兰笑问:“你现下住在哪儿啊?”

    “住在城郊禾田郡,我在那儿有处庄子。”

    “一个人?”

    “是。因为爹娘在平安镇惯了,不愿往这边来,弟弟又在县里读书,所以就我一个人过来了。”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庄子里怎么行?”水佩兰皱了皱眉,“反正你和我们家也有生意来往。不如我给你开个院让你住,反正我们家也缺女孩儿哩。”

    玲珑急忙笑道:“多谢老夫人厚爱,不过我野惯了,让我住在大宅子。怪不习惯的。再说酒坊就在禾田郡,我得看着。我那庄子雇的人挺多的,一点都不荒。很安全。”

    开玩笑,谁想住这种大宅门,估计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水佩兰见她坚持,只得作罢。

    半个时辰后,花倾城的算盘声才停歇,吐了一口气,说:“爷爷。没问题。”

    他看向玲珑,笑吟吟地道:“两年就收回本儿了,这笔买卖还真划算!你还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咱俩私底下合作?”

    玲珑望着他两眼冒金元宝的样子,嘴角狠抽了下。笑说:“暂时还没有。酒坊的事刚刚够我忙,没别的心思想其他。”

    说罢,起身笑道:“既然账查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一语未了,佟嬷嬷进来笑道:

    “老夫人,客饭已经备下了。”

    水佩兰便命佟嬷嬷好生款待着。玲珑愣了愣,但也不好拒绝,只得被佟嬷嬷请到了一所精巧的院落。那儿已经摆了一桌席面。又有小丫鬟将豆荚二人请去另一处吃饭。

    佟嬷嬷笑眯眯地道:“陈姑娘别客气,奴婢帮您布菜。”

    玲珑讪笑了笑,觉得很是别扭,随便吃了几口就搁下了。明明不想吃,却还得回去谢谢人家。

    到门口,豆荚二人已经等在那儿。三人汇合共同进了屋。玲珑道了谢,水佩兰送了一匹蜜合色蝉翼纱,笑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正配你这样小姑娘的脸色,你拿回去或裁衣服,或送人,都是好的。”

    玲珑再次道了谢,豆沙接过来,青溪侯笑道:“倾城,你送陈姑娘出去。”

    花倾城答应,玲珑告了辞,便跟他走出正房。深宅大院的,天井的光线比外头暗了不少。花倾城忽然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到京里来的?”

    “清明前吧。”

    “见过翎玉了吗?”

    玲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摇头道:“没有。”

    “翎玉给我来过信,说在南边碰见你了,还说了崇州的事。你这一路上遇见的人还挺多的。”他略带戏谑地笑道。

    “我也这么觉得。”玲珑淡淡地说。

    这句话让花倾城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继续下文了。顿了顿,终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出来:“那次在古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都回答过八百六十遍了!”玲珑有些不耐。

    “你和西凤谣都三缄其口,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你要是真那么好奇,干吗不去问凤谣?追着我问干吗?我跟你很熟吗?”

    花倾城语塞,扁扁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无趣!”

    玲珑淡淡回了句:“我本来就无趣,你才知道?”

    花倾城再次被噎了一下,撇撇嘴,道:“不说算了!”

    刚过穿堂,迎头,一个三十来岁、盛妆丽服的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过来,老远看见花倾城,鼻子里哼笑一声,扬声道:“哟,这不是三小子吗!成日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跑,这次又捞着什么好东西了?”

    花倾城平静地行了个礼,微笑道:“二婶来给祖母请安吗?今日太阳毒,二婶还是快些进去吧。”说罢,错过她,走了。

    此时的他,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漠的面具,将一切隔绝在外。

    二婶冷冷一笑,腰一扭,拦住了也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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