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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今天她运气不好,路过小河边,忽然又听到了一个含羞带怯的声音:“世……世子爷,我喜欢你!”
抬头望望月亮,难道今天是最佳告白日?
“对不起宋姑娘。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温柔如和风的嗓音自然是出自西风瑾之口,没想到今天他也来了。
“怎么会!”宋姑娘低呼一声,显然不敢相信,估计还倒退了一步,眼泪汪汪地摇头,接着上前一把扯住西风瑾的袖子。“西公子,不要拒绝我好吗?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妾室也行!丫鬟也可以!只求你能让我呆在你身边!”
玲珑翻了个白眼,直接鉴定那个女人是疯子,刚要大步往前走。忽然,只听西风瑾有些紧张地道:“宋姑娘,你干什么?请你放手!别这样!请你放开!”
玲珑心头一顿,被震撼的兽血沸腾,难道宋姑娘一激动,准备对西风瑾霸王硬上弓?
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旁听时,突然一个人影从河堤跳上来,闪入她的眼帘。西风瑾匆匆地走过来,看见她,顿时愣住了。
玲珑却一点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仰起头看了看月亮,道:“今晚的星星真多。豆沙,再往前头走走,说不定更多。”
豆沙抿嘴闷笑,跟着玲珑潇洒地往前走。
西风瑾脸色微红,轻咳两声,叫住她道:“陈姑娘。”
玲珑微怔,他现在应该叫她“幽王妃”吧?
西风瑾走到她面前,两边的纸灯笼发出昏暗的光芒,将他的眼睛映衬得亮闪闪的。
“好久没见了。”他莞尔一笑。
“是啊。”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老样子。”
这场谈话实在很没营养,顿了顿,玲珑笑道:“你是偷溜出席的吧?快回去吧,免得被罚酒。有时间来幽王府做客,流觞不方便出门,总窝在家里怪闷的。”
西风瑾的笑容僵了僵,犹如被一盆冷水浇过。她居然称呼那个人为“流觞”,他肯定也是默认了的。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却也只能说:“好。”
两人分开后,玲珑加快步子往回走,免得再遇上什么不该遇上的。然而不想什么,偏偏来什么。
行至一处巨大的汉白玉石雕前,忽然听到石雕背后传来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王爷,求求您放过我吧!疼!好疼!不要!啊——”支离破碎的求饶声夹杂在旖旎的喘息声中,刚听一句,就足以让人的身子木了半边。
“闭嘴!本王肯要你,你应该感到荣幸!乖乖的,回头本王就迎你入府做侧妃!”
呃……这好像是水流烈的声音。
“不要!王爷!不要掐我!好疼!求求您就饶了我吧!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不是那种不要脸的贱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要是我爹知道的话……啊……”迷离的喘息声混合着可怜的呜咽声从喉咙间溢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
女主角居然是孙沛柔,貌似……是被强迫?
“你爹知道了也只会把你给了本王!对!哭吧,就这样,哭出来,本王就喜欢你这种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
玲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也不敢再听,蹑手蹑脚地和豆沙溜了。
她已经没工夫去猜孙沛柔是不是自愿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算叫嚷起来也没用。这件事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孙沛柔入烈王府做侧妃。正妃的哥哥是户部侍郎,未来侧妃的父亲是户部尚书,烈王这是要把控户部啊!
户部,相当于财政部,是块大肥肉。
等快回到榕荫堂时,豆沙才面红耳赤,忐忑不安地叫了声:“王妃。”
玲珑淡淡地道:“刚刚的事忘了吧,你什么也没听到。”
“可是……”豆沙低声道,“孙姑娘是被迫的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一颗棋子,是不是都得嫁。”
豆沙语塞,不管是否情愿,女子失贞不是自杀就是嫁给施暴者,也只有这两条路。难道还能让家人帮忙惩治恶徒不成。
重新入了席,又吃了一回。台上唱着闹哄哄的戏,水佩兰被吵得有点头疼,想先回去,却被云夫人苦留,说这里离悠然居近,老夫人要是嫌闹,就去院子里歇一会儿喝点茶。说着又招呼几个相熟的,让大家一起去抹骨牌。
水佩兰推脱不过,只得应下了。玲珑和水凝蕊陪着,一行人出了榕荫堂,只走了几步路便来到悠然居。刚踏进院门,却听里头“啊”地一声尖叫,正是云梦甜的声音。
众人大惊,云夫人等急忙跑去推开房门,然而里面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一张梨木屏风旁边,云梦甜只穿着里衣,正双眼含泪,瑟瑟发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站在门口处,则是一脸瞠目结舌的水流苏。
众人的脸色当时便不好看了起来,水佩兰更是阴沉着脸看向水流苏。水流苏只觉得百口莫辩,拼命地解释说,刚刚丫鬟将菜汤撒在他身上,之后带他到这儿来换衣服。哪知道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同样在换衣服的云梦甜。
整件事很耐人寻味,宴请女客的榕荫堂和宴请男客的瑞和堂离这个悠然居都很近,衣服脏了来这里换也无可厚非。云梦甜的守门丫鬟因为突然闹肚子,所以擅离职守。带领水流苏来的丫鬟大意疏忽,没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两个丫鬟被重责,可这里头是否有猫腻,那些在后院玩了一辈子宅斗的夫人们心中都各有各的想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云梦甜一个好好的姑娘被男人看了身子,毁了清誉,占了便宜的男人再不情愿也得娶她。
换言之,水流苏被赖上了。
这场宴会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闹剧,水佩兰很气愤,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云夫人当了棋子。
散席后,玲珑和水凝蕊往回走,她同样很气愤,云梦甜甩了水流觞,现在又要抢小玉的男人。
马车里,水凝蕊端坐着,忽然笑道:“云梦甜这步棋走得可真是险,连脸面都不要了。”
“我不认为小玉会眼看着云梦甜给她使绊子。”
水凝蕊思忖了片刻,点头笑说:“也是,玉美人可不是个会任人拿捏的。”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下,让两人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豆沙高声问:“出什么事了?”
“大公主,王妃,马车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落花迷人眼
玲珑和水凝蕊站在路边,看车夫修轮子。忽然,后头传来一阵马车的哒哒声。马车在两人身旁停下后,帘子被撩开,水流烈探出头来,笑道:“皇妹,五弟妹,马车坏了?上来吧,我送你们。”
玲珑望着他那张本来英俊,在她看来却很阴鸷的脸,联想到刚刚在云府的草丛里发生的事,再想到之前他迷晕自己企图强占的事,只觉得一阵恶心。可水凝蕊已经先一步答应了,她也只得跟着她上了马车。
烈王妃也在马车里,小兔子似的缩在一旁,冲着二人紧张兮兮地笑了笑。玲珑和水凝蕊端坐在一边,水凝蕊让马车先送玲珑去幽王府。
“五弟妹在幽王府过的还习惯吗?”水流烈望着玲珑冷淡的表情,笑问。
“很好,有劳三哥惦记。”玲珑淡淡回答,偏过头去。
水流烈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他很是愤怒,他们曾经有过那层关系,就算她憎恨他、恐惧他,也应该表现在脸上,至少对他有点表情。可她淡然自若,湣鹗裁炊济环⑸谎�
他望了望玲珑,又望了望自己傻乎乎的妻子,忽然产生出一阵厌恶。他用蛇一般的眼睛贪婪地锁住玲珑的脸,他从没想过盛装之下的她竟然如此光彩照人,这是他第一个想得到却没得到的女人。她的冷漠,她对他的排斥无疑激起了他的征服**。
攥了攥拳头,早晚有一天,她会乖乖地臣服于他!
玲珑回到幽王府。门口众婆子相迎,大小七八个灯笼照得十分真切。走进飒园,折腾了一天,她终于可以舒口气了。豆萁迎上来道:“王妃回来了。王爷在屋里呢。”
玲珑点点头,踏进房门,果然水流觞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她进门,侧过头笑问:“回来了,热闹吗?”
“热闹!流光四溢,奸情满地!”
“哈?”
“对了。”玲珑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精致的并蒂海棠荷包,扔在他身上,“这是你那小白花表妹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让她蘀你做香囊。可惜她做好了却一直没机会给你。”
水流觞失笑地看了看她,又舀起那只香囊瞅了瞅,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笑道:“这真是她自己杜撰的,那么难看的绣工我怎么可能会要。”
玲珑倚在墙上。懒洋洋地道:
“今天晚上,水流苏去换衣服,刚好碰见云梦甜也在那间屋子里换衣服,两人碰上了,又被云夫人带去的一大群人给看见了。不管这是不是故意的,水流苏都得娶云梦甜。”
水流觞眉尖蹙了蹙,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云夫人为了提升女儿的最大价值,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玲珑看见他这样子。却只当他是因为初恋改嫁,心中伤感,不知为何,忽然一腔无名火起,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舍不得你的表妹出嫁吗?”
水流觞微怔。抬头看着她,忽然乐了,问:“今天席面上的菜醋放多了吗?”
“哈?”
“不然怎么这么酸呢。”
玲珑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瞪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扭头到浴室去了。
水流觞扑哧一笑,接着沉思了一会儿,吩咐:“豆萁,去叫弄画来。”
豆萁应了,不久,把弄画叫了过来。水流觞坐在内书房里,翻着茶碗,淡淡地问:“畅春园里有消息吗?”
“暗中监视的人说,整个畅春园里,最安分的就是青夫人,几乎不出门,也不怎么跟其他人来往,有时候芳夫人找上门去挑衅,她也只是忍着。丫鬟试探过,没发现青夫人会武功。青夫人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宫女?”
“一颗暗棋,有可能三年五年都不启用,安分守己并不代表她没有问题。其他人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芳夫人成天指桑骂槐,要这要那的,闹得整个畅春园都鸡犬不宁。”
水流觞一阵头疼,他就知道,女人太多就是麻烦。弄画思忖了片刻,说:“既然王爷觉得青夫人有问题,那要不要除了她?”
“是谁送来的,未必就真的是谁的人。冒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加紧对畅春园的监视,让花公子扩大他那边的调查范围,多找找线索。”
弄画应下,退了出去。水流觞望着窗外的芭蕉叶,深深叹了口气。如果玲珑的揣测是真的,今后的局面恐怕会更加混乱。
定国公府。
玉美人在从鹤山回程的路上感染了风寒,病得很严重,身如火炭,双腮带赤,嘴唇发白。此刻,她正头重脚轻地斜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毯子,额头上敷着冰袋,静静地望着窗外淫雨霏霏。
雨打芭蕉深闭门,残红遍地正黄昏。
小丫鬟打起竹帘,玉兔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见到窗子开了,瞪起眼睛惊呼道:“姑娘,你怎么这时候开窗子!再着凉了怎么办!”
玉美人憔悴地一笑:“哪那么娇贵,又不是什么大病,十岁那年去平息需工暴动,断了腿回来还淋了一夜的大雨,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不必关窗,我喜欢听这雨声。”
玉兔眼圈一红,收回关窗的手,勉强笑道:“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又想起来从前那些伤心事了?”
“怎么会伤心?那些可都是我的辉煌史。“玉美人微微一笑,轻声叹道,“无论如何,玉家绝对不能败在我的手里。”
“姑娘不是都处理好了么。现在病着,不宜再劳神了。”玉兔将药碗端过来,“姑娘,把药喝了吧。”
玉美人接过来,一口喝进去。玉兔舀过清水给她漱了漱,让小丫鬟收拾下去,又换了个冰袋敷在她的额头上,说:“刚刚姑娘睡着时,西姑娘和幽王妃来过,送了好多东西,让你好好养病,别太费神。还说了云梦甜和六皇子的事,当天幽王妃就在现场,她说事有蹊跷,让姑娘心里有个谱。”
玉美人冷冷一笑:“我从没把云梦甜放在眼里过,现在她既然敢惹上我,就要能承担得起代价。”
“找几个人毁了她?”玉兔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鸷。
“去把上次阿曼国送的蒴果粉找出来,过几天我要用。”
玉兔眼波一闪,微笑着道:“是。”
小丫鬟忽然来报:“六皇子来了。”一语未了,只见水流苏披着蓑衣从外边匆匆进来。玉兔急忙起身去帮他脱了蓑衣,递过来蒸好的帕子让他擦拭水珠。
玉美人也有些意外,笑道:“怎么这时候来了?外头下了那么大的雨。”
“你还说呢,要不是我今天打发人来看,也不知道你病着。怎么样,吃药了吗?”水流苏一边埋怨似的说,一边急着忙着坐到她身旁,手搭上她的额头摸了摸,皱紧眉头道,“怎么还这么烫,哪个庸医给你看的!鸀泉,你去宫里把胡御医请来给郡主看看。”
“不用了,杏林堂林大夫已经看过了。染了风寒,哪那么容易好,不要紧的。”
水流苏望着她头发微乱,脸瘦了一圈,比往日憔悴了许多,心里有些不好受,将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再次试了试温度,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道:“听话,还是让御医来给你看看。鸀泉,快去!”
跟来的小厮答应着,一溜烟跑了出去。玉兔也退下,水流苏起身关上窗子,数落道:“明明病着还开窗,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玉美人半昏半沉,疲惫地轻笑道:
“我喜欢坐在窗前听着雨打房檐的声音。你忘了,那时候在芍药宫,我们两个因为贪玩被困在那里面呆了一夜。那一晚的雨下得好大,第二天整片芍药林的芍药花全都落了。”
水流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让她靠在他身上,柔声笑道:“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晚你对我说,流苏哥哥,我会永远守护你,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那年你才五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玉美人望着合闭的窗扇,莞尔一笑,低声道:“我当时说的是真心话。”
水流苏心一软,手勾起她的下巴,侧过她的脸,向她苍白的嘴唇上印了下去。玉美人偏过头,笑道:“别!别过了病气给你!”
“我的身体好,不怕。”他轻声笑道,吻上她的嘴唇。
玉美人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他的整个人顺势压在了她身上。她勉力抬起唇,湿热地应和着他。他的手伸到她的背后紧紧地搂住她,舌尖灵活如蛇般的与她深深地缠绵在一起,上下挑动着,传递着丝丝蜜意。
玉美人苍白的嘴唇终于染上了嫣红色,无力地依偎在水流苏身上。他帮她整理纷乱的青丝,犹豫了片刻,问:“鹤山那边……”
“已经全部处理完了。”她淡淡道。
“累坏了吧?”他说着,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从后面拥着她。
玉美人不语,只是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水流苏望着她柔弱的脸孔,顿了顿,低声说:“小玉,我急需十万两银子。”
她仍旧闭着眼,淡淡地说:“知道了,走之前我会让玉兔舀给你。”
“你都不问我要干什么吗?”
“皇家的事我并不想知道太多。”
水流苏沉默了下来,仍旧牢牢地抱住她,她也仍旧温柔地依偎着他。窗外,芍药不惜胭脂色,独立飒飒风雨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药
将被皇上收入后宫的秀女名单定下来后,宫里举办了一次游园会,其实就是另一场王妃选拔会。参加演出的全是京城里这次入围的官宦小姐,在皇上、太后和各位皇子面前争相献艺,唱歌跳舞、吟诗作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绞尽脑汁地希望能吸引众皇子的注意,好捞个皇子妃当当。
水流觞和玲珑直接告病,反正这事跟他们也没关系,只等着最后听结果就行了。哪成想,这是一次天大的失误,因为作为当天压轴表演者,跳出了一段完美霓裳舞的云梦甜,居然在快跳到结尾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当众疯魔,开始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大声嚷嚷着说自己被火烧了,让现场一片哗然。色狼们开始瞪大眼睛扫描天下第一才女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纯情男们则痛斥有伤风化,集体捂住眼睛。
太后、皇上和皇后的脸当时就绿了,本来云夫人之前已经求到太后那儿,说为了云梦甜的名节,恳求太后让水流苏娶云梦甜为平妻。太后虽然不愿意,但云梦甜的确是因为水流苏才毁了清誉,只好私下里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