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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肆大笑,笑得张狂,一直以为是自己失去了贞洁,可如今看着自己的仇人也一样,心中当然释怀?
石阑轻轻仰起头,不但没有被她激怒,反而笑得更加诡异,相比之下,她却是幸运很多,虽然那个人她不认识,但是至少没有吃亏,仿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那个妖孽吃亏了。
“哦?明月,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她给我下了什么毒?我怎么不知道?”石阑轻轻撩起一缕白发,仿佛十分喜欢的样子。
明月郡主狠狠咬牙,刚才所有的快意随着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击碎,她故意奚落她的白发,嘲笑她的失真,可是她却显得那般镇定自若,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难道说她那一头白发就是中毒的后果?可是那个带着黑色泪滴的女人让她传纸条给冥王,让冥王解毒,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暗自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打开那个小纸条看清楚那写着什么?“她不会骗我,不会!你一定中了计!”
庞王妃拉紧明月郡主,“明月,别乱了阵脚,这小贱人是在试探你,想要从你口中得到那些人的身份,你怎么能让她如意?”
明月郡主狠狠磨牙咬出两个字,“贱人……”
石阑嘴角勾起一抹狠绝了的笑,“贱人?我平生最恨别人这么叫我,我容忍了你们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解一切。”
年深日久的恨,如山洪爆发,她手中的短剑在夜色里挥舞出无数道白光,如死神的降临,铺天盖地而来。
庞王妃奋力抵挡,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招架,看来这些年她小瞧了这个人,“明月快走,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明月郡主哪里肯离开,又离开去哪里?没有庞王妃,她不知该何去何从,“不行,母妃,我不会离开你。”
她奋力抵抗,可是她的邪巫却无法与石阑抗衡,石阑手中的利刃带着一道彩光横劈而来,庞王妃无法招架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满口鲜血不断往外吐。
“母妃……”明月郡主上前去拦住石阑,她的剑活生生被石阑劈断,一道剑气划过她美丽的小脸蛋,火辣辣的疼,令她吃疼大哭。
“明月……”庞王妃使出全身的力气,冲向石阑,石阑的剑峰一转,刺穿庞王妃的右胸。
庞王妃一把抓住石阑的短剑,满手鲜血不断滴落,她使出所有的力气将明月郡主抓了起来,一把将她扔进黑暗之中,“明月,去找你师父!”
明月郡主含着泪看着庞王妃一身鲜血,她的母妃用命救了她。
只见石阑的剑一转,庞王妃一条臂膀瞬间被割下,抛在空中,画面显得十分嗜血。
她静静看着明月郡主消失的身影,冷冷盯着她,“我说过,任何人都休想再欺我!”
庞王妃疼得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明月郡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倒在血泊当中,那手臂断在一边,她的心随着这一幕跌入谷底,“母妃……”
她绝望哀嚎着,却还是接着庞王妃的巫术慢慢远去,她发誓,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杀了石阑!
石阑一头白发,冷冷站在大门口,打斗声引来了无数家丁,隐卫早已经被石阑调遣,不许他们出手,她自己的仇自己报!
石青书披着衣衫冲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傻傻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没有死!不过,明日午时庞将军府一家灭门的大事,少不了她!”她冷冷看着石青书,她已经让石青书成为那个不孝子,怎么可能让他再背负一个杀母的罪行?
送庞王妃去天牢的事当然又她来处理,“这趟浑水大哥不要插手,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会落人话柄,现在全程都在捉拿庞家的人,将庞绿如送进死牢这件事情由我处理即可!”
她淡淡的话语却透着不用违逆的威严,令人忍不住顺从,石青书莫名其妙点了点头,虽然他和庞王妃不亲,可是她毕竟是他的生母,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今日他的做法已经惹来唾骂。现在他如何能将庞王妃送进官府?他垂下眼,不愿意再看地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交给你办就好!”
石静儿也冲冲忙忙走出来,一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的两腿瞬间一抖,险些没站稳脚步。
石阑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石静儿瞬间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石阑的武功很高,可是庞王妃的巫术绝非浪得虚名,却倒在石阑脚下?她知道自己陷害过石阑,石阑必然不会放过她,也许下一个就是她!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石阑一眼,害怕,畏惧,可是一想到冥王对石阑的痴迷,她暗暗握紧拳头,不动声色咬了一下红唇。石阑的心中满是仇恨,不管是谁,她都不愿意放过,这些在她生活里刻下一道道伤痕的人,她走过石静儿身边时,目光如剑,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陷害?她就让她尝一尝这种百口莫辩的痛!
飞雪将断臂的庞王妃带去天牢,那一夜,似乎变得很安静,宁静得有些异常。
石阑的心却如荆棘在生根发芽,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念着静心术,渐渐平息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
可是每每念一句,耳边就会响起那神棍的声音,他一字一句教会她,回不去了,对吗?就算回得去,他不介意,可是她介意!一生追求完美的她,介意自己的爱情被伤得残缺!
紧紧握着那个铃铛,任由这种痛在心底蔓延,她从未知道,原来那个神棍已经住在自己的心里,在某个角落,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就悄然走进她心里,生根发芽!
回不去了,是么?对不起!
她将铃铛轻轻滑过脸颊,带着她的无奈,她的凄凉,她的恨,她的决然!垂下眼帘,遮住满眼的绝望,喃喃道:“我不能害了他!”
京城中一如既往的繁华,可是今日却十分热闹,被敲锣打鼓的声音所取代,铺满十里红妆。
尹小王爷准备负荆请罪,背着荆棘,步行去孝王府,想请石阑入宫,却被这阵势瞎了一跳,因为带走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念。
他依然是那绝世的风华,真不愧是令天下女子甘愿为他出家的男子,他这是要娶谁?
尹小王爷盯着那些聘礼,足足有一条街道那么长,他这是下了血本要娶谁?
尹小王爷暗叫不好,一把将背上的荆棘取下,飞檐走壁直冲孝王府,却被无数个隐卫团团围困!
唐念这个人,该死的,居然算准了会有人来打扰吗?居然在孝王府附近不下了唐门的顶级高手!他被困在院中,想回东宫报信也难了。
唐念带着聘礼进来孝王府,和石青书在商谈,这件事情很快惊动了睡梦中的石阑,她一脸阴霾走入大堂。
唐念却笑得如春风杨柳,十分耀眼,令人想发怒都被他柔和的笑容所熄灭、融化。
“阑儿,你来了,我正要问问你的意见。”
石阑脸色很不好,“什么意见?”
石青书笑得开怀,能和名满天下的唐门结亲,是天大的喜事,而且唐门少主风华绝代,才貌倾天下,这种好事他的妹妹怎么可能有意见?
“唐少主,能嫁给唐少主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心愿,我妹妹怎么可能有意见。”
唐念却没有理会石青书这句奉承的话,“就算天下女子都喜欢的,未必是阑儿喜欢的,阑儿岂能和天下女子相提并论?”
石青书被他一句弄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讨好一笑,“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父王不在府中,长兄如父,我当然责无旁贷,这件事情,就择个良辰吉日,算是给孝王府冲冲喜。”
“任何人都不能为她决定任何事情,我想听她的意见!”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石阑身边,目光如水般将她包围,仿佛要将她护在心尖,不再让她受一丁点危险。
他不想她再逞强,不希望她再孤军奋战,所谓英雄难敌四手,暗处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让她防不胜防,他想要保护她,将他护在自己羽翼下,谁都休想再伤她!
“阑儿,可愿意随我回唐门?做我唐念唯一的妻,今生唯一的女人?”
石阑眸光被他真诚的眼神刺痛,唐门的人专情,不管那一辈人都是如此,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注定了他未来艰辛的路。他只是她的念哥哥,在她心中,他只是她最信赖的人,她的哥哥而已。从未想过他们之间要跨过这个关系。
“所有人都退下!”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遣散了众人,石青书急得直跺脚,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的妹妹可以得到一世幸福的好机会,她还在犹豫什么?可是他还是随着众人纷纷退出大唐。
“念哥哥,你应该明白,合欢蛊的毒性虽然解了,但是我现在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毒物!”
“我百毒不侵。”唐念轻笑,他岂会不知,他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带着万般宠溺,声音依然温润如玉,“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想要几个都可以。”
石阑的唇瓣轻轻颤抖着,她不但是毒物,而且不能和妖孽之外的人有子嗣,而且还会让他们中毒生亡。可是这个天下只有唐门后人百毒不侵,也只有唐念一个人可以,可是她不会这么做!
她宁可摧毁自己,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逃脱那个妖孽,更不会害唐门无后!
“对不起念哥哥,我不会嫁给你!”
“阑儿……”
“别说了,我不需要念哥哥的帮助!”石阑的决然转身就要离开。
“你以为我是可怜你才这么做吗?你以为我唐念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吗?”
他有同情心?那就不是他,唐念!石阑宁可希望他是可怜她,想收留她,而不是她所担心的事情。
“阑儿,你看不到吗?你可记得小时候在海棠树下,我问你,你可愿意做我唐念的妻子?”
石阑的心狠狠一颤,她只当一个孩子的玩笑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自己的灵魂比他大,可是他丝毫不像一个孩子,不管做事,还是说话,都有自己独有的一套,总能别具一格。这也是为什么她尊敬他,叫他一声念哥哥。
“我不是说说而已,我说过日后我必娶你为妻,不是儿时的玩笑!”
石阑垂下眼帘,不敢面对他,“念哥哥,我只当你是我的哥哥,我平生最敬重的人,仅此而已!念哥哥应该找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而不是我!”
“阑儿,那么这个你还记得吗?这是你承诺过的,只要我将它拿出来,向你请求一件事情,哪怕上天入地你都能办到。现在,我要你将你的幸福放在我手心,让我守护它一生一世!就算天下人都会负你,我永远都不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他拿着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玉佩,走到石阑面前,他说就算全天下人都负她石阑,他不会。
她信,这就是唐念!
他说他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她!
她信,这就是唐念!
要娶一个不会给他生子嗣的女人,这是负了他的唐门,负了他的娘亲和爷爷,要自断血脉,只为了守住她的幸福!
他居然将那月牙形玉佩拿了出来,这玉佩是她给他的,那一年,他为了她挡了一剑,一剑穿心,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却取下自己的玉佩说,“要撑住,只要你撑住了,这个玉佩就是你的,以后你拿着它,向我请求任何事情,上天入地我都会为你办到!”
那时的兰笑书虽然很急,却还是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唐念,你赚大发了,以后你可以拿着它向这个鬼丫头要她所有的钱财,她辛辛苦苦赚下的银子都归你,你可不能救这样挂了,再坚持一下,唐爷爷很快就到了,你不能便宜了这个鬼丫头!”
唐念拿着玉佩放回她手中,“阑儿,你可知那时我在想什么?”
石阑眸光泛起一层薄雾,她当然记得,记得那个为自己义无反顾的唐念,可是她却从来都不知,他对她的心思,不是兄妹情!
“那时我就想着你一身红妆假给我的模样,日后若非用它不可,我一定会要它帮我,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不要去想过去,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做,只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就好!”唐念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合上,他第一次坦白了自己的心迹,只要她愿意走出这一步,他将用行动告诉她,他就算倾尽所有,也要为她守住一片净土,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石阑静静看着他,不要想过去,将过去抹除,不用想未来的烦恼,因为他会去清除,她的小手紧紧握紧那枚小小的玉佩,许久,她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艰难的字,“好!”
唐念的眼眸瞬间焕发光彩,如绚丽的烟花瞬间绽放,点亮了整个夜空,璀璨而夺目,都无法宣誓他内心的狂欢,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带着狂欢的喘息和喜悦的笑声,他不想操之过急,本想让她一步步适应,一步步习惯。
可是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欢,将他多年的思念和爱意化作一个深深的吻,印在她眉宇间!
他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子,若没有那些事情,没有合欢蛊,没有过去,没有神棍,也许她会感觉到很幸福,她会成为天下所有人羡慕的那个幸福的女子。
可是,没有如果,过去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她的心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她答应过的,可是……
唐念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含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许去想不开心的事情,今天就随我去夏国!”
“这么快?”石阑抬起头,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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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情到深处
“这次我来琉璃国,原本就是为了今日,爷爷才肯出山坐守唐门,想必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唐念目光如水,温柔摸了摸她的白发,“还有,就是还你三千青丝!再者就是查找笑面公子和你父王他们的下落!”
石阑的心一紧,总感觉有些不对,看着唐念,希望他说下去。
“你可知笑面公子的仇人是谁?”
“是谁?”石阑突然有些不安。
“正是你千语阁的阁主解语!所以你父王和娘亲有危险,这一路回夏国,希望能和娘取得联系,找到岳父岳母。”
石阑心中有些别扭,这关系的跨越她还没有适应,可是她一心担心她的父王和娘亲,看来让笑面公子拦截皇后的杀招是错误的选择,她居然不知笑面公子的仇人正是她的手下解语!
“不必自责,这件事情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连我都很诧异,更别提是你!至于这里的人和事,我会给你处理!只要你安心做我的新娘就可以。”他万般宠溺的言语令石阑更加不适,以前他宠她,她只当做是兄妹之情不会有任何感触,可是现在,知道他的心思,她的心却像有什么在阻挡着,无法跨越。
她错开了他温柔的大手,不想让他看到她不安的模样,“念哥哥,我……需要适应,至于这么快回夏国,我……我想先找到我的父王,在去夏国。”
唐念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显得有些暗沉,“好,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那再等十日,十日后,我们启程,阑儿意下如何?”
石阑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低下头,看着手心的玉佩,目光却落入腰间的铃铛,却说不出一个字。这里有太多的恩怨,她还没有处理,难道就要离开吗?
她是不是要告诉神棍她要走了?她答应过他一个月后去东宫献血的事情,她还没有去做,怎么可以食言?
这一刻,她居然无法再去恨他的算计,也不想听他亲口辩解,因为已经不重要了,她即将成为唐念的妻子,“再等二十四天,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需要自己动手!”
只要她答应了和他离开,他就不会再担心有变故,因为石阑不会食言!“好,那我就暂且入住孝王府,最近孝王不太安宁。”
石阑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唐念,他堂堂唐门少主,居然要来守护孝王府的安宁?不过也好,那些出入孝王府的人个个都是顶级高手,也只有唐念才有本事守住!
守住了,可是神棍呢?他……
石阑一想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既然即将成为他人的妻子,怎么可以再去想别人?难道还希望他做登徒子?
秋天的景致格外萧条,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飘落,却飘不进他心里,尹小王爷一直没有回来,他闷闷垂下眼帘,不愿世人看见他的情绪,总感觉一步错,步步错。
那夜本想救她,却不知谁才是那个能救她的人,随着她一起抱着必死的心,沉沦,纠缠。
也许是上天垂怜,在他想燃尽一生热情的时候,结束了他备受摧残的生活,给予他新生。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她恨他!他的白眼狼心眼不大,他知道,可是他还真没有哄人的经验,听从了尹小王爷的馊主意,看样子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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