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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他很面熟,她说过她见过他!原来,见到,是白发的他,虚弱,突然想起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千年白凤?小老婆?”
石阑的头猛然一痛,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如白色凤凰般美丽的鸟儿灰飞烟灭的场面,她怎么会见过?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额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熟悉到令她心痛的容颜,白发,玉颜,他怎么会在自己小时候?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父王,千年白凤……”
石阑却含笑接受了他这一拍,换做以前,只怕她会跳起来和孝王决战,可是眼下,这一拍,却带着浓浓的父爱和关怀,感觉那么温暖。
孝王的脸色居然燃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瞪了石阑一眼,又瞟了一眼站着的唐念,伸手狠狠拍了拍石阑的额头,训斥道:“女儿家家的,整天将爱不爱挂在嘴边,也不担心别人笑话你?”
石阑轻声安慰他,“父王,你爱娘亲,娘亲知道,可是娘亲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才能让她安心。”
若躺着的人是他,他定要她好好活着,快快乐乐活下去,忘记他,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他不能为她承担一切苦难?
孝王紧蹙的眉头揪成一团,一个川字写在脸上。
石阑蹲了下来,仰视着这个男人,轻轻问了他一句:“父王,如果躺在这上面的是你,而坐着的人是娘,你希望娘怎么做?”
孝王艰难地开了口,“宝贝啊,你娘她一定可以起来的,你听,她的心还在跳。”
“父王,娘亲不想看到你这个模样!”石阑也坐了下来,看着沉睡中的女子。
“父王。”石阑轻声唤了他一句,她从未见他这个模样,萧条而落寞,令人心疼,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冰冷的。
竹园内,一张冰床上,一个柔美的女子静静躺在这寒冰之中,她的容颜依旧没有变,二十出头的模样,寒气吞没了她,还有他,孝王,他一直坐在一边,手静静握住她的手,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她还活着。
红玉急得想要冲过去,可是一听南宫芸的话,她知道,他们若冒然闯进去,都死了,帝师岂不是一个人?如何对付唐念?
南宫芸拦下了他的侍卫,风雷、黑鹰、红玉、云庭等一千多名侍卫,淡淡道:“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毒虫鸟兽,唐门的机关和毒针,难不倒你们的帝师,却足以让你们在没见到帝师之前,灰飞烟灭!你们保护不了他,只能从长计议,想一个攻破这阵法的对策!”
慕容哗猛地挥舞马鞭扬长而去,南宫芸正欲阻止,他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里鸟飞回南宫芸手中,她美丽的眼眸带着笑意,“他们在十里外的竹园里!”
尹小王爷在一边更是愤愤不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百里鸟,他猛地蹙眉,南宫家的人在附近?
唐姑姑对凌风问了一句,凌风只说,唐念要娶石阑,其他的只字不提,唐姑姑笑得合不拢嘴,这算是她至今以来收到最好的消息,她早已经盼着石阑能成为她的儿媳妇。
她又再一次救了尹小王爷,尹小王爷闷闷坐回竹椅上,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石阑没有回头,她只是淡淡一笑,“念哥哥,陪我进去。”
男女授受不亲?慕容哗怎么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虽然不介意,可是,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让他想起慕容哗!
这个‘亲’字还没有说出口,只见唐念幽幽的眼神投来,令他遍体通寒,十分可怕。他从未想过那样的俊美的男人居然有这般犀利而可怕的眼神,带着不容侵犯的凛气和杀意,如死神的双眸,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存亡!
尹小王爷一看到唐念又拉着石阑的手,顿时气得从竹椅上蹦出来,指着那刺眼的手,“男女授受不……”
唐念温热的大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包在手心中,似乎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石阑看着他,若他都宣判了娘亲的未来,她还能挣扎吗?这里有唐姑姑,唐姑姑的眼眶早已经红了,可见她已经无能为力!
“阑儿,现在呢应该劝劝岳父,他一直期盼了十年,最后这样的结果他未必承受得住!”唐念的声音很轻柔,却透着小心翼翼的关怀和提醒,提醒着石阑她还有孝王,孝王比她更难过,孝王需要她,她要振作起来,才能帮助孝王走出悲伤的阴影!
这一刻,她恨不得将庞绿如千刀万剐,而不是断了她一条臂膀。可恶的战简,为什么要救走断臂的庞绿如?
石阑心中咯噔一下,有些难受,她一直以为失而复得,可是,却还没有得到就预示着失去?从唐念的眼神,她看到她娘亲的未来,只有死!
他对她的关爱无微不至,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总是为她考虑。
“阑儿,岳母的情况未必如你所想的那样,十年沉睡,药水侵蚀,她现在除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希望你能看清这一切!”
唐念这一路上都只说岳父,从未提起过岳母,看他脸上没有惊讶之色,似乎已经知道,他两手放在石阑的肩上,重重按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重大的事情。
“念儿,阑儿,你们可算是到了,眼下这个局面让我很为难,妹妹她……”
唐念微微蹙眉,却不语。
看着尹小王爷像个小怨妇一样看她,她心中虽然不爽,却很踏实,她缓缓走入竹园内,满地枯黄的竹叶,显得有些萧条,石阑的手轻轻一挥,彩光闪过,一片生机盎然的竹园再次展现。
她救了他,他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这么咒她!不过再转念一想,这似乎就是尹小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小王爷,却唯独怕神棍出事!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模样,神棍应该是脱离危险了,否则,尹小王爷不会这么自在!
唐念要杀鸽子,她能阻止吗?她已经阻止了唐念杀人,难道还想要阻止他杀鸽子泄愤?
石阑嘴角轻轻一抽,她知道这就是尹小王爷,好的时候好得要命,差的时候,比那蟑螂还令人烦!
“到了!下车!”尹小王爷没好气喊了一身,自己便走进那一个竹园之中,这里大多都是孝王的人,尹小王爷一身气没处发,理都不理身后那些唐门的人,他知道石阑不会杀他,所以也就大胆起来,大喝一声:“孝王,你那要死不活的女儿来看你了!”
看到石阑不但没有胖,反而还瘦了,他就更心疼,那些鸽子都吃到哪儿去了?!
分不清她是在出气还是在帮唐念那厮,尹小王爷一直吹鼻子瞪眼,原本还想再调和,可眼下已经演变成他和她的仇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尹小王爷脸色十分难看,他堂堂一个小王爷被当做马夫使唤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他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白鸽,居然都被唐念炖了,最让他生气的是石阑吃了,每天两只鸽子,全部下肚,她明知道那些都是帝师的信鸽,却还是一只一只消灭,真是个白眼狼!
因为宁静,总会让她想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
石阑懒洋洋靠在软垫上,一直没有睁开双眼,这些日子,气也气了,恨也恨了,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了很多,她只是不想开口说话,只想继续这样静下去。
“阑儿,很快就能见到岳父,你想让他看到你这个模样吗?”他最终不得不将孝王搬出来。
石阑一路上渐渐消沉,话也少得不能再少的地步。
唐念才暂且放过他,却阻断了他所有的信息,他的飞鸽统统被唐念炖了,气得尹小王爷两天没说话!
一别十几天,尹小王爷喋喋不休说了各种好话,唐念想处理掉这个人,可是石阑却说留着吧,让他赶车,说他赶车技术好。
☆、087哗,告诉我,丫头在你心中真正的名字
他手中握着孝王,飞雪,尹小王爷,甚至现在的慕容哗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管哪一个受了一点什么,都会伤到石阑!
她不食言,他就不会伤害!若她食言!他梦想幻灭,发狂起来,也许当真会伤了她!
这简简单单的话却很不简单,她是从来不会食言,而他,的确从不伤害石阑!甚至处处为她好。他说,希望这种平衡能延续下去!
“我的阑儿从来不会食言!我也从不会伤害你!希望这种平衡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什么都别说,先去看岳父!”唐念松开了她的手。
“念哥哥,我想我该将一些东西还你!”石阑低头看腰间的玉佩,却被唐念打断!
唐念伸手拉住她,目光十分受伤,他第一次爱一个人,他知道,一旦爱上,很难改变,可是他还是义无返顾,他始终不愿意去撕破那层纱,他努力维持着假象,似乎幸福就在明天!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努力拼搏着!
“阑儿……”
石阑伸手拍了拍胸口,狠狠咳了好几声,似乎没有缓过来,染过唐念,去见了孝王。
唐姑姑说得顺其自然,拿着盆就往厨房走。
唐姑姑长叹一口气,“很难说,昨夜他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到现在还坐在病床上,我先去给他打点热水,免得冻伤了身子!”
“唐姑姑,我父王他怎么样了?”
唐姑姑是唐门门主,万人仰慕的女强人,居然心甘情愿为孝王使唤?她和她的娘亲当真好到这种地步吗?
唐姑姑亲自打水伺候孝王这种事情在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可是在石阑看来,确实一件奇怪的事。
唐念突然松开石阑,石阑狠狠咳了好几声。
“念儿,阑儿……”唐姑姑出来打水,看到唐念像发了狂一样将石阑圈得几乎窒息,以为是自己这个不经事的儿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石阑无法呼吸,却挣扎不了。
手臂紧紧锁住她,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门打开那一刹那,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通过,转身狠狠抱紧她,他的心需要她来填补,此刻的痛,需要她来治疗!
鲜血沿着指缝滴落,轻轻扣在青石板上,每一滴,都是从他心里涌出,仿佛钝器割据,慢慢的,狠狠的,隔开他的心,让血肉狠狠撕扯着,痛,很痛,漫长而悠远的痛!
唐念一直站在门口,那绝美的容颜染上一层冰霜,手紧紧攥紧,指甲狠狠揉进肉里,他用痛来提醒着自己,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个封印和小时候用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现在她的灵术变得强大,封印更加坚固,只出不进的封印如一个保护罩笼罩着他。
石阑轻轻挪了挪身子,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她还是离开了他,只是,她设下了她的圣女灵术,保护着他,只有她能解开这封印!
可是,她能离开他吗?若她离开了,唐念盛怒之下将他杀了,那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他就是这样,从字面意思你看不出他的恶意,却总是揪住你的短!石阑当然担心,若唐念当真那么做,她父王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都是有可能的!
他明明看到了一切,却装着不知,非要用‘岳父’这两个字来提醒着石阑,他不会毁约!又用她的父王来威胁她立即离开神棍!她父王情绪不稳定不是有唐姑姑一直陪伴左右吗?但是,他若想要唐姑姑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念哥哥……”石阑有些怒,想叫住他,他却已经冷冷关上门,离开!
他就是不允许石阑说出违约的话,不许她说出她不想嫁给他,不许她退步!她可以不上前,不靠近,但是,绝对不能退步,她,不能毁约!
他深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石阑的话,“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没事,我先出去!岳父情绪不稳定,你赶紧起来去看看他,免得他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她当真是眼瞎了吗?还是心瞎了?为什么将心交给别人,让别人摧毁?也不愿意交给他保护?
只要她肯走出这一步,他会用行动证明他才是她的良人!他会证明,不管是身还是心,他都只会拥有她!
唐念却突然转身,狠狠咬牙,压制住那从骨子里发出来的痛,他深爱的女人,心心念念爱着别人,哪怕受伤,都义无反顾!为什么她就不能看看他?将心交给他?
“既然念哥哥都看到了,也就不需要我再说些什么……”
石阑看不见他,被神棍紧紧圈在怀中她看不见,但是能听见他怒了,怒了,说明他看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重,俊眉的玉颜,额角的青筋隐隐暴动。
“有贼人进来竹园,我只是想要确定你的安全!”
唐念的脚步猛然一顿,看着屏风后,床帘内,很明显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他的手猛然攥紧,咯咯作响。
“念哥哥一大清早闯入我房间做什么?”石阑带着怒气回了他一句。
他期待他的猜测是错了,可是,他又害怕自己猜对了。
他轻轻推开石阑的门,他的话语中少了往日的笑意,多了一丝期待,一丝害怕:“阑儿,起了吗?”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连忙回了竹园,此时天渐渐亮了。看着四周并无异常,凌风松了一口气,可是唐念却反而蹙眉。轻轻抬手,让所有人都下去!有些事情,若真如他所料,他不希望别人知道!
唐念带着人去林子里找了一圈,都未找到慕容哗的尸首,这两个坚不可摧的阵居然被他一个人破坏了!可恶!
头顶上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有些沉重,看模样的确累得够呛。
这样抱着睡觉姿势的确很怪异,甚至是不舒服,他浑然不觉,石阑也勉强挪了一下身子,尽量找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在黑暗中,她只是问了一句:“哗,告诉我,丫头在你心中真正的名字?是石阑?还是幽梦?”
黑暗中,她隐隐看到他疲惫不堪的玉颜,完美的轮廓十分迷人,这一刻,谁在她身边,他总算是能睡得踏实。多日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驱使着他不断追逐,别说天罗地网和求死阵,就算是地狱,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她无力垂首,前些日子的醋和怒,在这一刻,竟然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她伸手使劲扯了扯被他压住的被子,将他和她盖住,盖住的,似乎不是一张被子,而是一张网,她亲手编织的情网,她亲手将自己和她笼罩在其中,多日的抑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催动内力想要挣脱,想给他端杯水,可是那如铁钳般坚固的怀随着她的挣扎变得更紧。
石阑不敢想下去,这种万一若是发生了,她如何能安心过下去?
石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当真是他?!怎么能是他?他不应该养伤吗?他怎么能冒险闯进来?若一个不小心,在阵中……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好累,说不出一句话,又担心她会跑掉,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
她突然发觉空气中多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她警觉地闻了闻,神棍?她刚准备爬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扑下,雪白的发在空中飞落,美丽的幅度,带着凄美的冰凉。
石阑回到房间后,转辗反侧,难以入眠。以前的念哥哥,现在变成了唐念!这种关系的跨越,让原本美好的一切都变了味!
看守的人不理他,石阑听到他说话中气十足,也没有去理会,她不想让唐念看出她太在意这个人。话虽如此,她还是悄悄带着棉被扔进柴房里。尹小王爷那叫一个感激涕零以为是老天开眼,给他掉下棉被了。立马缩了进去,蜷缩在角落里,他发誓,惹谁都不要惹唐念这厮!
“有种你们给小爷我一张棉被啊?别再外面烤着火,不理会里面的情况,给口酒喝暖暖身总该行吧?”
隐隐听到尹小王爷在柴房的声音。
秋高气爽,夜色迷人,石阑走出房门那一刻,一轮明月高高挂起,透着蚀骨的寒气,令人发寒。
可是,她无法忽视他的目的!他想要娶她,想要她的心!这些,都是她给不起也给不了的东西!
世人也许会感恩戴德,可是她,却不一样!她是感激他为她做的这一切,让她及时感到孝王身边,陪着他和娘亲走最后一段路程,算得上是一家团聚!
他做事总是如此,利弊各半,让对方得到一定的甜头,忽视他的目的!
石阑静静坐着,听不到凌风说什么,她心慌,从答应嫁给唐念那一刻,自己就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唐念名正言顺的追逐,明知道他在限制她的自由,软禁她,却又做得滴水不漏,从表面上看,他只是为了让石阑救孝王!
夜,静得令人心慌,凌风回来之后对唐念说了些什么,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看了看石阑那扇门,情绪十分复杂。
唐念不语,一切都随了她!他知道凌风不可能抓到慕容哗,这声音,难道是慕容哗死在阵中了?若是死了也好,至少不是他杀的,此事与他无关!
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克制着心中的恐惧,装作头疼的模样,“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是死了吗?还是被凌风抓住了?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这十几日来,神棍应该在养伤,一定不会是他!可是为何心这么乱?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