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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春桃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反观自家,一穷二白的,刚刚顾得上温饱而已。
成年劳力只有能砌砖砌墙大哥,又没有体面有能耐的亲戚可以提携。
原本,自己的模样见识在乡下还能能算得上是优势,毕竟以孟家的家境,自是不需要儿媳妇下地割麦扬场的。
可如今自己的名声可是被糟蹋的一塌糊涂了,稍讲究的人家可都避之不及呢。
韵秋想到这里,摇头苦笑,自己跟春桃比起来可算是没有任何可以嫁进去孟家的条件呢。
孟家有这个心思,说白了全在孟小海的身上。
想到林氏之前从朱大娘那里听来的话,韵秋不免有些脸红心跳的。
孟家那样的人家,只要不是妄想着做个富家少奶奶,就是瞎子都知道是个香饽饽,闺女嫁进去指定享福。
关于孟大海的亲事,这两年不知道跑断了腿多少媒婆的腿脚了,可他就是左挑右拣的没遇到个合眼缘的。
老话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头宝,孟张氏再心急不已也白搭,拗不过孟小海也就只能依了他继续拖着。
那天孟小海凑巧见了韵秋一面,一眼就相中了,回去就央着他娘孟张氏上门说亲呢。
娶儿媳妇可不是个轻省事儿,可得擦亮了眼睛,不然娶回来一个搅家精,必然家宅不宁啊!
孟张氏再宠爱小儿子,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就答应下来。
孟张氏自然先是从春桃那里打听韵秋,东邻西舍的,春桃话不掺假的同时自然是往好里夸,又拿了韵秋做的绢花给孟张氏瞧。
虽说娘家贫寒,但抬头嫁女低头娶媳的,这李家姑娘模样人品没得挑,手又巧,最最难得的是儿子喜欢,孟掌柜两口子也就答应了。
偏偏孟张氏正要打发大儿媳妇春桃回娘家探探话头的关节,韵秋家可是接二连三的闹起了笑话来,一时间风头无二的,这闲话传的可是啥都有。
就是双阳镇的人在避暑纳凉闲磕的时候,也是满嘴的议论。
孟张氏老两口就打了退堂鼓了,孟家好歹也算是有脸面的人家,可不敢凑这个热闹劲儿。
孟张氏央求了媒婆继续相看合适的姑娘,可孟小海就是拗着劲儿,死缠着孟张氏说李家姑娘是个好的,都是外面在瞎传一气的,还在相亲的的时候故意往自己脸上抹黑……还赌气说,娶不到韵秋他就打一辈子光棍算了呢!
孟张氏没法子了,骂了不管用,又舍不得往死里打,只好亲自找了亲家母朱大娘讨个主意。
朱大娘自是激动起来,吐沫星子飞溅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孟张氏讲了个底朝天,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子保证,韵秋是个好的,全是被周婆子那些黑心肝的带累了,要是她说一句假话,就把一双眼珠子挖出来,送给孟张氏当滚珠儿玩!
再说,韵秋要真是个不稳妥的,咋地她也不能说给自己的亲闺女做妯娌啊?她就是看在邻里的份上疼惜韵秋,可以越不过春桃去不是?
朱大娘的话句句在理,无可反驳。
孟张氏当下就信了七八分,剩下的三两分还在顾忌外人的眼光。
可想起自家那个闹得自己脑仁子疼的小冤家,就咬咬牙托了朱大娘去李家递个口信儿,说想正儿八经地相看韵秋。
她不是个不知道变通的老古董,那李家姑娘要真眼见是个好的,就遣了媒人上门提亲。
得了准头,朱大娘是一路脚下生风地跑到林氏那里去报信儿。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瞌睡了递枕头啊!
不说现在这一团糟的情形;就是最开始二丫能说给刘木匠那样的家底;林氏一家已经是很满意了。
谁曾想倒霉到极致的时候,偏偏还就等来了救世主!
双阳镇老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比自家家底厚实的人家挤破了脑袋要和孟家做亲,万万没想到,这块香喷喷的驴肉火烧偏偏送到了自家嘴边了……
惊闻这一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上门递话头儿,而且还是在自家焦头烂额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关头,正坐在板凳上捡豆子晒黄豆酱的林氏“呼”的一下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掀翻了原本放在她腿上的竹筛子,里面的黄豆“哗啦啦”滚得满地都是。
可是,林氏哪里还顾得上心疼地去捡黄豆。
林氏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就是喜极而泣,“真是老天开眼,这回二丫可算是熬出头了!”
一旁的刘氏也是高兴地抹了把眼角,“娘,我就说小姑手巧心善,将来必是个福泽深厚的!”
想想孟家家境殷实可靠不说;孟张氏也不是个难缠的婆婆;将来还有春桃照顾着二丫一些;妯娌间相处起来必然是和和睦睦。
尤其是那个孟小海,林氏可是见过一面的,虽说记不太清了,但还记得人长的精精神神的,说话也有礼有节的。
现在孟张氏都亲自跑到朱大娘家打探消息,看来十有□是要成事儿了,就差相看这临门一脚了,林氏怎么会不答应?
想着孟小海眼看就是自家女婿了,林氏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语无伦次地让朱大娘快去告诉孟张氏一声,一副生怕答应的晚了孟张氏就会反悔的样子。
朱大娘笑呵呵地拍着林氏的胳膊安慰道,“行了,李家妹子你可别再哭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到啥解不开的疙瘩了呢!要我看,这相看的事儿是宜早不宜迟的。今个儿都已经后半晌了,不如明个儿去把韵秋从城里接回来,我后个儿上午领了孟家人到家里相看,怎么样?”
林氏婆媳一直把朱大娘殷勤如火地送到院门外老远的地方。要不是想着孟张氏还在朱大娘家里,现在要是上赶着去碰面显得太过急切,林氏真是恨不得把朱大娘一直送回家去呢!
送了朱大娘,林氏啥活也干不下去了,怀里就跟有只猫在挠一样,坐卧不宁的,时儿蹙眉忧思时儿自说自笑。
刘氏知道婆婆满心欢喜,可看林氏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怕林氏欢喜过头啥的,反而把自己弄出个好歹了。
这可不是瞎说的,有的人就有欢喜过头得了失心疯的。
想到这里,刘氏立马狠狠在心里呸了自己几口,乌鸦嘴,就是心里想想也不成,这不成了在诅咒婆婆吗?可不能再这样想了。
刘氏一边在院子里一个个地把滚得到处都是的豆子捡回来,一边还要提心吊胆地观察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婆婆。
直到大郎收工回来,刘氏才算找到了主心骨,心也有了着落了!
听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大郎也是高兴地恨不得把嘴巴都咧到耳根儿后头去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能一个劲地揉搓双手喃喃自语“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还是孟家有眼光;俺妹子恁好的姑娘……”
林氏可是好不容易才熬到天蒙蒙亮;也不要大郎送;就自己个儿风风火火地一路不歇一口气地赶到了镇子上的大车店;搭上了头一趟去县城的牛车……
就这样;在郭家匆忙赶着吃了晌午饭;韵秋和林氏郭氏三人就往大槐庄赶。
其实离开县城之前,林氏还跟郭氏商量着去给韵秋买些胭脂水粉,还有要不要再买件新衣服啥的,都被韵秋给赶忙制止了。成衣铺子的衣服很少有合体的不说,价钱可是不便宜呢!不是时间赶不及,谁家会白白做那个冤大头啊!
韵秋劝解说自己从赵府带回来的夏衫还有件七成新的,料子颜色都不错。以前的水粉还有半盒呢,足够用了。再者,自家的家境孟家自是托底的,要是收拾的太过隆重反而太过现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说实话,最近天天码字很累!
主要是码字慢,一章要三个多小时。
等完结了,我要好好歇歇!
当然,大家追文也很辛苦拉塞!感谢!
49路转
韵秋劝解说自己从赵府带回来的夏衫还有件七成新的;料子颜色都不错。以前的水粉还有半盒呢;足够用了。
再者;自家的家境孟家自是托底的;要是收拾的太过隆重反而太过现眼了。
好说歹说的;才算劝了亲娘和干娘消停下来;不要如临大敌一般想一出是一出的。
最后郭氏也说,“自家心急得火烧火燎的自家心里有数就成了,可咱也该稍稍装模作样地抻着些。这巴巴的,也太着急难看了些。没得过了头;将来嫁进去被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笑话。”
现在韵秋慢慢地把孟家这件事从头捋了一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同时,看一眼身边完全忽视了路途的颠簸;一路子热情不减半分的郭氏和刘氏,再想起离开的时候干爹郭老头高兴地胡子都翘了老高的样子,韵秋尽管努力克制情绪,还是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虽说就差临门一脚了,可真的就能顺顺利利地皆大欢喜吗?
孟家对于自家而言,毋庸置疑就是最后最好的那根救命浮木,过了这村就真没那店了!
可自己对孟家而言呢,仅仅只是孟小海看上了自己而已。
和前世许二爷把自己当做新鲜玩意腻了就扔不同,自己要是跟了孟小海,是明媒正娶,是和他过日子的妻子了。
韵秋心里明白,说句不害臊的话,自己所能依仗的,不过就是孟小海的心意而已。才匆匆见了一面,能吸引他的,说白了就是自己的样貌而已。孟家老两口是为了顺应儿子的心意,万不得已才肯勉强接受自己的。
想来,老娘林氏心里也害怕着呢,只是下意识地忽视了那丝担忧,不愿意也不想去考虑事情明个儿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从方方面面来讲,这门亲事目前还是很有谱的,因为有朱大娘家的情面撑着了。毕竟,可是孟张氏亲自托了朱家做的中间人。
只要相看的时候孟张氏挑不出大错,咋地也不能撇了朱家的脸面随便说不行的。
韵秋三人到了镇上,发现大郎早早赶了牛车在大车店那边等着了。
原来,大郎想着她们必定下午回来,只上了半天工就赶来接她们。现在,天大的事儿都抵不过自家妹子的亲事儿重要!
全哥儿也是早早地等在了村口探着脑袋张望,看到韵秋她们欢喜的不得了,直接亲热地拽了郭氏的包袱到自己怀里,说要让郭氏歇歇,还说刘氏带着他把屋里收拾的干净利索,该擦的该洗的一律不肯漏下。
她们一行人刚进家门,朱大娘就赶过来寒暄了一番。
当天晚上,林氏她们就把韵秋第二天要穿戴的东西给检视了一番。
干娘郭氏拿着那件水蓝色夏裙了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嗯,秋丫头心中自有计较,穿这件好!颜色清爽耐看又大方的,不是那种浮气的大红大绿大紫的颜色。新旧也刚刚好,既不显得咱们失礼不重视也不是明显地为了相看而赶制新衣穿!”
林氏笑眯眯地接话说,“刚刚我还想说不如穿件粉红的才喜气呢!老姐姐是城里人,经见的时兴儿物件比我们多多了。连老姐姐都这样说来,那肯定是错不了的,明个儿二丫就穿这件了!。”
“大妹子不嫌我这当干娘的话多,管到头里就行了!”郭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
“我咋能那样想,那我都成啥人了?老姐姐放心,可别再说外道话了。就凭您对二丫忙前忙后的疼爱样,说是亲娘也不为过。您能这样心疼二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是对的,我都没啥意见,就那啥马头的?”林氏连连摆手和郭氏说着掏心窝子的话,这会儿忘了词了,就转头问韵秋,“二丫,那句文绉绉的话是咋说来着?我这会儿学不成嘴了!”
正在翻看包袱的韵秋抬头,“娘,你是想说唯干娘马首是瞻吧!”
“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林氏连连点头。
郭氏和一旁抱着大宝的刘氏也跟着欢快地笑起来。
韵秋她们商量着耳朵上就戴以前郭氏送的那对家传的玉耳坠,至于头发上戴的,自家就有现成的精致珠花,只需要挑一朵颜色和衣服搭配的就行,一点都不为难。
担心睡不好会显得明个儿的脸色没精神,一家子是早早就睡下了。可是躺下半天也睡不着,听着旁边的林氏和郭氏也还醒着的气息声,韵秋叹气,还不如和往常一样聊会子家常再睡呢!
第二天一大早的,大郎就起床“呼啦呼啦”地把院子仔细打扫的干干净净,别说平日里不常清理的犄角旮旯了,就是猪圈都不肯放过。
韵秋对正给她梳头的郭氏嗔道,“干娘,你看大哥,一大早的就不让人安生。”
“嗨,由他去呗!你大哥不也是心里高兴地没地方使劲儿嘛!”郭氏耐心地用木梳子从韵秋的头顶疏到发梢,“瞧你这一头乌黑浓密的好头发,握在手里又光又滑,跟匹黑绸缎似的!”
韵秋本就肤白细腻,又没下地劳作暴晒过,在乡下姑娘里本就是个打眼的,就不想敷粉擦胭脂的,没得让孟张氏觉得自己太过妖妖娆绕的心里不喜欢。毕竟,庄户人家相看媳妇和城里人想的不一样,太过涂脂抹粉的反而适得其反。
和郭氏商量了一下,韵秋就用水调了点黛粉轻轻地描了下本就柳叶般秀丽的眉毛。
一家子围在一起吃了早饭,就收拾了一番净等着孟家人上门了。
郭氏昨天来的时候穿的就是件今年新做的夏衣,一副出门做客的打扮,自是不需要再收拾就很体面了。
这会儿林氏他们做完家务活,都换下了平日里缝缝补补的家常衣服,穿上了平日里舍不得上身的衣服,虽然还是便宜的棉布料子,但这已经是平日出门最好的衣服了。
全哥儿穿的是郭氏之前给他新做的。
刘氏也给大宝戴上了满月的时候,韵秋让大郎从京里捎回来的那把长命锁。小家伙脖子里突然多了这个东西,一点都不习惯,总想着塞到嘴里吃吃是个什么味。
由此可见,韵秋一家对孟家的满意与看重,一副等待贵客临门的阵势。
等待是最煎熬的,偏偏一家子大人哪个都不好跑去张望,只能交代了全哥儿出去机灵地看着点。
等朱大娘带了先赶到她家的孟家人往韵秋家来的时候,全哥儿就赶忙跑回来报了信儿。
除了大郎和全哥儿在院子外面,林氏她们在院子里迎的孟家人。
韵秋不敢行错一步,只是规规矩矩嘴角带笑地半垂着头,听着两方人热情地说着客套话儿。
客人迎到屋子里,韵秋仍然是保持低头害羞的微笑。
孟家来的是孟张氏、孟小海的姑妈、春桃和孟小海四个大人,还有个小人儿,就是春桃的小儿子,这会儿被春桃抱在怀里。
孟家人靠西墙坐,郭氏、林氏和朱大娘靠东墙坐着,刘氏和大郎张罗着端茶水。
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堂屋的木桌上已经摆了昨个儿从县城带回来的瓜子和糖块,还有据说是儿媳妇刘氏昨个儿特意炒出来的熟花生,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孟张氏和孟大姑对视一眼,不错,是个知礼懂规矩的人家。
韵秋遵规守矩地半低着头站在郭氏的身后,任由对面的孟家人上下细细打量。
从韵秋的眼睛只能瞄到对面坐着的几个人的腿和脚。
正对着韵秋的这双绣竹叶的青缎子鞋,听话音该是孟张氏的,说话精明不强势但也不含糊。
孟张氏左手边那双紫绸的绣花鞋该是她的大姑姐,也就是孟小海的大姑妈。她右手边那双粉色绣菊花的年轻女鞋,自然是春桃的,挨着春桃的那双褐色男鞋,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说是相看,可不单单只是看看就行了。
先是各自说说自家孩子的好处,等说个差不多的时候堂屋里就没有韵秋和孟小海啥事了,郭氏使了眼色让刘氏和韵秋进了东里间。那方,孟小海也起身到了院子里。
说来,这也是乡下相看时惯用的默契法子,便于女儿家相看男方的长相。
刘氏拖着韵秋到窗户边上往院子里明着偷瞧,小声笑着打趣“小姑,快看看人长的怎么样!”
韵秋忍住羞意往外面看去,男子没有大郎高壮,但也不显单薄,皮肤比大郎白多了,透着一股子清秀劲儿……
孟小海自觉地和大郎站在院子里说话,因为知道正被韵秋从窗子里偷看,不免有些紧张。刚刚他是可以抬头看韵秋的,心里是欢喜的厉害,不仅模样好长得也白,还有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就是和以前见过的姑娘们不一样。
突然,那个孟小海转头往韵秋这边的窗户撒了一眼,眼睛亮亮的,吓得韵秋赶忙往后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口砰砰直跳。
刘氏小声凑到韵秋耳边说笑,“小姑,我看着孟家的小伙子可是对你稀罕的不得了,他那是明知道你在这儿故意朝着这里儿看过来的!”
韵秋的脸更加烧得厉害,一言不发地坐在了炕上。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