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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笑！我比你大多了！”梁耀那张幼稚的脸上摆出大人的表情，让陆楠忍不住又笑了，心道：还真说不准谁更大些。
见他的脸越来越阴沉，陆楠忍住笑道：“我打算先求三皇子把陆家人救出来，然后再去襄城办我自己的事情。”
梁耀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起来了，陆家人应该是救不回来了。接着要发生的事，应该是三皇子接我去他府里，教我本事。我并不记得他帮过陆家，后来的陆家只剩下一个小丫头，叫……”
“陆锦湘？”陆楠惊讶地问。这么说陆锦湘没有跟着陆家人一起被处死？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对！就是这个名字。好像是陆家隐瞒了什么事，圣上大怒要斩草除根。陆皇贵妃为了换那丫头一命，拼死相求，被连降三级。”梁耀在发挥“先知”的本事，摇头晃脑地讲着“未来”的事情。
陆楠很震惊，对这样的结局进行着脑补，要走到那一步是哪里出了问题？忽然间恍然大悟。难道是三皇子帮忙失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就混迹在陆家，虽然只是个“打工的”，但从内心里已经认同了自己就是陆家的一份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掉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见陆楠陷入沉思，粱耀低声叫道：“江楠？你在想什么？”
陆楠将飞散的思绪又拉了回来，说道：“就没有办法救陆家人了吗？”
“办法？你为什么非要救他们呢？你跟他们什么关系？”粱耀不明白江大人摆明了要害死陆家人，而作为江家的嫡女江楠，又为什么非得违逆她父亲的想法，要救陆家。
“我……”陆楠想起自己初见陆辕的那一刻心动。红晕爬上脸蛋。心思一转，说道：“你知道梁王府在哪儿么？我想再见见三皇子。”
“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粱家被屠。我是个名义上已经死掉的人，没法送拜帖，我也进不去。”梁耀淡淡地说着，透出一股痞气，像极了坐在街边闲聊的装酷一族。
陆楠没空深究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气质。只觉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有几分怪异。既然他无法领着自己光明正大进去，就只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了：“你告诉我地址就好，我自己去找他。”
梁耀抬起黑葡萄一样的眸子疑惑地看着陆楠：“你开玩笑的吧？那是王府，戒备也就比皇宫差点儿，里边的侍卫也不比大内侍卫功夫差。就你？估计刚进院墙就得被逮住。”
想想他说得有道理。可是不去见见又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再等下去没消息的话，估计陆家就彻底没机会翻身了。陆楠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梁耀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出面的话。倒是有可能见着他。但是我这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只想过个安稳日子，再不想进梁王府了。要不这样吧，让忠伯带你去。他对梁王府的情况很熟悉，武功也高。估计能帮你闯进去。待进去之后，被发现那是一定的。忠伯自己出来肯定没问题，但是带着你……就得你自己想办法出来了。”
那小眼神儿里充满了鄙视，看得陆楠浑身不舒服，但是人家在帮自己想办法，不满意也忍着是吧。可是这小屁孩不甩他两句是不是太纵容他了？陆楠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忠伯把我送进去他就只管离开，我会想办法让自己活着出来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梁王是不是在王府内呀，他在城外还有个别院呢。万一他不在，被他那个爱吃醋的媳妇儿逮着我我就惨了。”
梁耀惊讶得长开嘴巴：“这你也知道？你们俩……”
陆楠一手指头戳上他的脑门：“想什么呢？说正事儿！”
被陆楠戳了一下，梁耀很不服气地瞪了瞪眼：“要不是我现在身体太小，信不信我十招之内让你躺下？”说着冲陆楠晃了晃还没长大的拳头。
“就欺负你没长大！谁让你污蔑我的？快点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知道梁王到底在不在府里？”
梁耀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初一十五是必进宫的日子，头天晚上他肯定在。今儿十三了吧？你明天晚上去吧，一准儿在。”
“那忠伯那边……”不知怎地，一想起那一脸丑陋的疤痕，陆楠的后背就发凉。
“我去跟他说。他虽然不太会说话，心地却很善良，从来不持强凌弱。他会愿意帮你的。”梁耀抬眼看向陆楠，问道：“你害怕他？”
陆楠点点头：“有那么点儿，他脸上的伤痕有些吓人。”
梁耀不再说话，幽深的目光盯着虚空的某处。
第二天晚上，陆楠准备停当，藏好必要的家伙，便出了门。忠伯已经在等她了，二人一比划，便一起飞身上房，穿房越脊直奔梁王府。
忠伯的武功比陆楠明显高出一截。先说速度上，经常要放慢来等陆楠；再说功力上，陆楠的脚下难免偶尔发出踩踏屋顶的声音，而忠伯的脚下，丝毫动静都没有。陆楠心道：看来自己的功夫还得加紧练啊，不知道眼前这个瞅着有点吓人的老头肯不肯教上自己几招轻功？
不多时，忠伯一摆手，陆楠便随着他停在了一处屋顶的翘檐旁。高高翘起的屋檐，刚好遮住二人匍匐的身体。忠伯指着前方的一片高大房屋悄声道：“那里就是梁王府。梁王一般在中间那幢最高大的屋子里办公，他的住处就在后面那间屋子里。”
陆楠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忠伯又道：“院子里巡逻的侍卫一般是一个时辰巡查一圈，每次巡查时间是一刻钟，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躲开他们。难办的是暗卫，不是内线不可能知道具体轮值时间，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藏身地点。需要多观察一会儿，或者冒险闯进去。”
看着忠伯那张丑陋的面孔上，正熠熠生辉的双眼，分析得头头是道，加之奇高的武功，陆楠忽然觉得他应该也是个影卫出身。轻轻点头道：“我们先观察一会儿吧，冒然进去，见到三皇子的可能性不大。”
忠伯看了一眼陆楠，没再说话。
就在落脚的屋顶上足足待了一个时辰，陆楠已经变换了几次姿势，以防身体麻木。再看忠伯，来时啥样现在还啥样，似乎跟屋顶融为一体。虽然二人一起盯着梁王府内的动静，陆楠却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就是缺乏实战经验。在陆府做影卫以来，还没正经接过什么大任务，这次跟忠伯一起来，算是长了见识。
忠伯终于动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梁王府内，说道：“正房左侧屋檐后有一名暗卫，右侧树冠里有一名暗卫。屋里的暗卫观察不到，据分析应该是两名。暗卫都在正房值岗，看来梁王应该还在办公。我们进去后，我引开屋外的暗卫，你直接进屋，如果梁王不在，你抓紧出来，我们再去别处找。别跟他们纠缠，你打不过他们的。”
一句话给陆楠定了位，陆楠感觉一头黑线，说道：“谢忠伯指点。”
忠伯点头道：“嗯。一会儿这一波巡查的侍卫回去后，我先起身，你紧随着，保持两丈远的距离，躲过外面俩人的围堵，迅速进屋。”
“好！”陆楠坚定地点头。
“把匕首准备好。”忠伯淡淡说道。
“匕首？我不是来行刺的！”陆楠很惊讶，这忠伯想干什么呀？
忠伯横了陆楠一眼，陆楠瞬间有炸毛的感觉，这丑人发威太特么肆耍�
“我知道你不是来行刺的，让你准备好匕首，是防备有人放冷箭。如果真的还有没观察到的暗卫放了冷箭，难道你打算拿胳膊挡？”忠伯不屑一顾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姜还是老的辣啊，这都是实战总结的经验，得用心记着。陆楠掏出匕首，并不出鞘，紧握在手里。
这一波儿巡查的侍卫走过去了，陆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忠伯的动作。保持两丈的距离不是那么好做到的，她得用尽全力跟住才行。俩人必须全速过去，才能在听到信号的人赶过来之前冲进去。与忠伯近了，容易被屋外面的暗卫连她一起拦住，与他远了，容易被闻讯赶来的援兵拦住。
忠伯一声低语：“出发。”便脚蹬屋顶窜了出去。陆楠不敢懈怠，也蹭地一下窜了出去，紧紧跟在忠伯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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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身世谜团 第26章 与梁王恳谈
忠伯和陆楠尽量伏低身子快速前进，刚跃进梁王府的院墙，脚一沾地儿，躲在屋顶处的那名暗卫就发现了他们。看来这梁王府的暗卫训练有素啊！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忠伯吼了一声“快”，陆楠便使出浑解数确保自己跟紧他的步伐。就在四周响起呼应的哨声之时，忠伯带着陆楠已经冲到了中间那栋正房前。
果然不出忠伯的预料，屋顶和树冠里一共藏着两名暗卫，真难为他是怎么侦查出来的。那俩人冲了出来，拦住跑在前边的忠伯，便打在一处。
按照常理，此刻陆楠是该和忠伯共同进退的，梁王府的两名暗卫也是这样想的。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后面紧紧跟随的那个人，刚到近前，连照面也不打直接拐了弯儿，奔着屋子去了。
如果真给得了手闯进屋子，丢了暗位的脸面事小，恐怕他们就再也别想活着做梁王府的暗卫了。二人惊出一身白毛汗，几乎是同时放弃与忠伯纠缠，转身冲向陆楠，想要在她进屋之前阻止她。
忠伯的武艺真不是盖的，也不知他是如何一划拉，两名暗卫一闪身的过程中便吃了亏，一人背上挨了一下子。这一下子可不轻，拍得二人一趔斜，便给陆楠钻了空子。
有那俩人拦着门，陆楠也顾不上礼貌问题了，反正已经闯进宅院了，也不在乎再闯进屋子，一抬脚蹬开了窗户，飞身进屋了。
“嗖、嗖”两声，从屋内的不同方向飞来两只飞镖，陆楠闪身躲过一只，用匕首弹开另一只。跟着飞镖后头还飞过来俩人，二话不说对陆楠就动了手，招招直逼要害。陆楠可没傻到忘了目的。一边躲闪一边喊：“梁王殿下快叫他们住手啊，我是陆楠！”
“住手！”稳坐在桌案后看热闹的梁王发了话，声音古井无波，似乎刚刚的场面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俩暗卫听到命令收了势，一边一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楠，谁也没有退下的打算。
不多时，屋外也停止了打斗，一名暗卫进来就单腿跪地向梁王请罪，说是偷袭者逃走了，陆楠听后松了口气。
“外面的人是跟你一起来的？”三皇子目光清冷地看着陆楠。
陆楠扑嗵跪在地上。说道：“回殿下的话，是的。他只是帮奴婢见到梁王殿下，并无恶意。”暗道：凭我一个人。你这王府跟铁通似的，我怎么进来？
三皇子一挥手，几名暗卫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用一种威严的语气对陆楠说道：“你见我有事？”
陆楠叩了一个头，说道：“梁王殿下，奴婢就是想问问那件事情的进展情况。本想老老实实登门拜访的。可是您也知道，评奴婢的身份，是没有资格递拜帖的。” 现在屋里暗处还有别人，对于陆家的事，陆楠不便说得太详细。毕竟谁也不知道梁王府是不是有别人的眼线，万一走漏消息。阻止三皇子出手就不妙了。
她说得也是实情，三皇子不觉间放缓了口气：“那你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进来？”
陆楠心道：我哪有莽撞地闯进来，都是算计妥妥的才施行强闯计划的。嘴上却道：“奴婢给梁王赔罪。惊扰了梁王殿下，是奴婢不对，还请梁王殿下念在奴婢心急的份儿上，不与奴婢计较。”说完又叩首在地。
“起来回话吧。”三皇子轻呼一口气，道：“我已经将意见跟父皇讲了。但是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况且人若闹得太凶。就应当受些教训。无辜受了连累的，也怨不得别人了。”三皇子眉头微锁，一脸的无奈。
啥？听这意思是因为大皇子闹得凶，所以陆家受了连累。斗大的问号漂浮在陆楠的头顶上，瞬间又想通了。是了，皇帝不忍心收拾自己的亲儿子，看他蹦达得欢了，就杀鸡骇猴，拿他的母家开刀，以示警醒。那江家和武家趁机落井下石，给皇帝递了罪证，又有李大人火上浇油，结果皇帝也有些骑虎难下了。满朝文武竟然没一个站出来为陆家说话的，这么多年的官场，陆家是怎么混的？真替他们汗颜哪！
陆楠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立在地中央，也不抬头：“船行于水上，若要平稳，必前后左右重量均等。若某一侧重了，另一侧空了，则船必沉。”深知国事不可妄谈，再说明知屋里还有旁人，陆楠便玩儿起了比喻，想再次提醒三皇子重视朝堂势力的均衡。可不能让江家一支独大呀！
三皇子并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陆楠。陆楠仗着胆子看了他一眼，未见生气神色，便又说道：“为己求为私，为人求为义，求得为施恩，不得为尽仁。遍施恩德仁义，方可广得助力担当大任。”陆楠说完，三皇子的眼里满是探寻地盯着她。碰上这样的目光，陆楠赶紧低下头，看着脚前的地面。
良久，三皇子淡淡问道：“欲求，则势在必得，不得，则不若不求。没的落了脸面无功而返，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原来症结在于脸面问题，一个皇子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做好被他爹挫的准备，何况，挫了也是白挫。无利不起早的道理谁都懂，平白无故的人家为什么帮你啊？想明白这一切，陆楠的心底升起一丝凉意，看来三皇子也是个凉薄之人。
对了，梁耀说过，他眼睁睁看着舅家被屠却不施救，现在屠的是别人的舅家，他当然没必要使出全力去劝阻。还有，他为了娶江楠，原配发妻无故死掉了。他执意娶江楠的原因是想借助江家的后盾吧？江家放弃支持六皇子，改为追随他，他又使了什么手段呢？
发觉自己又溜号的陆楠赶紧收回心思，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那些事情不发生。眼前，救陆家出狱，让他们活下来，就是改变未来的第一步。陆楠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若再来了兔和鸟，还要现养狗现造弓么？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再养的狗还会尽心捕猎么？”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怪我打这样的比喻啊，姐真的没当你们是猎狗。
最后一句话让三皇子一震，皇上一味地折断儿子们的羽翼，以保其权力长些再长些。为了解决内忧，连外患都不顾及了？难道他认为嫁个公主就能妥善安抚夏国的蠢蠢欲动了？若现在施恩于陆家，真待日后有用其之处，势必能心无二志。
这一次，三皇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说服皇上放过陆家人了。当初没出手帮舅父，虽有遗憾却并不多，毕竟像他舅舅那样的文官一抓一大把。他也明白，皇上并不是因为他舅舅多厉害才给灭了门的，那是在给他敲警钟。
“你先回去吧，如果没有意外，后天我给你消息。”这回给出了具体日期，看来不是敷衍之词了。也是够傻，上一次竟没听出弦外之音。
陆楠躬身施礼，说了句告退就要往外走。三皇子又叫住了她：“上次我派的御医说梁府小少爷并无大碍，可是真的？”
陆楠心道：当然是真的，何止无大碍，简直聪明绝顶了，还捧着“先知”的金手指，乐不思王府。微微一笑道：“托梁王的福，梁府小少爷的身体确实好转了，前几天还随其府上家奴去了一趟农庄，把租子都收回来了。据他说，要把梁府的日子过好些，再没别的打算了。”反正这些事三皇子早晚都会知道的，还不如卖他个人情。
“嗯，很好，你且带个话，后天我会派人去接他过我府上来叙叙。”
“奴婢谨遵梁王殿下吩咐，一定带到。”
三皇子安排人亲自把陆楠从小门送出了梁王府，前脚陆楠刚出去，梁王妃后脚就来了。进门后，狐疑地四下打量，惹得三皇子很是不快。没抓到想象中的证据，看来是来晚了一步。梁王妃没话找话地随便说了几句，便催着三皇子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起早进宫去。三皇子回复她说还有个重要的折子没写完，必须在明早交上去的，便把她先打发回去了。
待梁王妃一走，三皇子“啪”地一声拍得桌子山响，一名影卫赶紧出现在他面前，询问他有何吩咐。三皇子道：“去查查，今天晚上是谁给王妃报的信儿！”竟把间谍这一套用他身上了，看来这个妒妇再不整治一下，怕是要骑到他头上来。堂堂男子汉，宠妻可以，但是得有个底线，一旦触碰了底线，那就是不可原谅的错。目前他还不能动她，但是动几个通风报信的爪牙，还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