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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师父。”楚曦握紧欧阳嬴衍的手,声音有丝哽咽。
这句话才开始让欧阳嬴衍的目光出现一丝沉痛,楚曦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子隐隐在颤抖着,许久,久到楚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欧阳嬴衍才轻轻说道,“我在几年前就该死了,是师父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后来我的师弟玉锦就帮我驱毒了。水水,母后和师父离开的时候,本宫都觉得这个世上毫无光明可言,可是没有让那些奸人受到惩罚,我不甘心。所以水水,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离开本宫…”
听完这些,楚曦的眼泪润湿了欧阳嬴衍的整个肩头,当年皇宫的一次大变的历史她是知道的,太子衍的生母修远皇后一夕暴毙,年仅三岁的太子因伤心过度被临天皇关在东宫养病,实则是软禁。
历史轻描淡写的一句,包含了多少辛酸,只有当事人知道,欧阳嬴衍将这番痛彻心扉的回忆告诉了她,狠狠的撕开了那鲜血淋漓的伤疤,却只想留住身边的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他一旦认定,即便日后要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欧阳嬴衍也在所不惜。
终究是楚曦没有太子衍这般的勇气,能毫无忌惮的将心中不堪的悔意吐露出来,她浅声叹了一口气,垫脚稳住男子那淡薄清冷的唇,二人缠绵了许久,楚曦才缓缓说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这个男人已经刻在了她心中,楚曦趴在他的身上,慢慢的发现欧阳嬴衍的脸色有些发热,身体也绷得僵直。她这才发现她们二人的姿势暧昧得不行,太子衍那厮动了念。
楚曦狡黠一笑,碧玉般修长柔嫩的手自男子的胸膛渐渐划上,欧阳嬴衍霎时翻身而上,将楚曦压在身下,深深攫住了她那红润的唇。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楚曦的腰,一只手顺着楚曦的腰渐渐上划。楚曦嘤咛一声,欧阳嬴衍猛然清醒,左手停在了楚曦地胸前。
第71章 狠心胁迫
楚曦诧异的抬眼,欧阳嬴衍却早已懊恼的撇过脸去,翻身而起,背向着楚曦,支吾道,“水水,我…不想伤害你。还有五个月你便及笄,我…能等!”
他的背影有些颤抖,身子挺得比值,楚曦虽然看不见他的正面,但也能想象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往日无论什么亲热的话他都能说得面无表情,云淡风轻,以至于楚曦真的当他不是脸皮厚,就是个花花公子,却不想如今来真格的,他竟如此的表现,煞是可爱,楚曦不由噗嗤一声笑道,“太子,你真是个傻子!”
饶是这么说,太子衍这样的举动让楚曦心中仍旧十分感动,因为他在事事为她着想,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皇宫的一次盛宴之行楚曦最大的收获,就是看清了自己的真心,只是那天所带来的效应远不止这些。
重生之后,她便不敢奢望能遇到一生一世的良人,起初对于欧阳嬴衍也是颇为置疑,楚曦还记得,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太子衍原是对他抱着利用的心思,可事已至此,他却她的好却远远超出她自己的想象。
既然上天怜她前世悲惨,将太子衍送到她面前,她也没必要多加逃避。
她笑着走到男子身前,见他的神色已经正常了许多,便挑开了话题,说道,“太子,我们去练剑吧,说来奇怪,我的右手竟渐渐有了知觉。”
太子衍脸上有丝隐约的诧异稍纵即逝,旋即又宠溺的笑道,“好!”
。……
当权者的轶事无疑是最为炙手可热的,在京城引起的轰动程度则是官大盖过官小的,所以,一夜之间皇后的嫡出之女,喜乐公主成了无缘大师口中的妖孽,以及皇上大义灭亲,赐死公主的流言就如突发的洪水般,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这事完全盖过了楚府原先的谣言。
三天后,欧阳钰离开朝廷,出外游学,想必是对那毫无人情血性的皇宫失望透顶。
此事过后,楚平对楚曦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人名为父女,又住在一个府上,但却比素不相识的人还要陌生。以往,楚平对于楚曦存的心思,只有利用,可自从中秋出宫之后,对于楚曦,楚平是避之不及。
有好几次楚曦在府中晒日头,若是冤家路窄,二人碰上了,楚平大老远就绕道而走,这个性格怪异的女儿,不仅与无影楼扯上了关系,更加与南诏有牵连,现在的楚平已经颇是畏惧,不仅如此,他还三番四次叮嘱刘氏,为了腹中的骨肉,切莫再打楚曦的主意。
深秋时刻,午时的日头是最好的,不烈不寒,只有着沁人的暖意。午膳过后,竹香跟在楚曦后头散着步,刚走出牡丹园的时候,便发现柳儿的女儿如意正独自一人在玩着水。
柳儿的园子和楚曦的牡丹园只隔了两座墙,因此,楚曦出门时,经常能看见柳儿,只是二人总是擦身而过,不再说过话。
小姑娘看见这边的楚曦,粉扑扑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天真的笑,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着,没有一丝防备之意。
楚曦过去拍了拍她的头,笑着问道,“如意,这个池水很深,你在水边十分危险,对了,你娘呢?”
“二姨娘很伤心,娘在陪着二姨娘。”如意望着眼前貌若天仙的姐姐,如扇子般的睫毛扑闪着,如实答道。
自从得知刘家被抄,刘氏便生了一场大病,起初几天又吵又闹,整天鬼哭狼嚎的,不肯歇息,后来想是顾及腹中的胎儿,终于安歇了下来。
想到这里,楚曦轻笑一声,正要抬起搭在如意肩上的手,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紧张的叫唤。
“如意!”几丈开外的柳儿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楚曦站在一块,吓得脸色发白。
如意听到亲娘的叫唤,立即跳着小脚跑到了柳儿身后,嗲嗲地叫了一声娘。
柳儿的神色比前几日似乎更加的虚弱,身体消瘦无比,站在那里似乎能被一阵风吹到,她将如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后什么伤害,便将如意拉到自己的身后,转头面对楚曦,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曦儿,如意还小。”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楚曦看在如意年幼的份上,不要对付如意。
楚曦笑道,“七妹是很小。姨娘不是曾说过本郡主是这府中唯一让你感到真实的人么,怎么如今这么快就倒戈相向了?想必刘氏那老太婆给了你不少好处。”
楚曦脸上淡雅的笑容让柳儿愈发的恐惧,她胆颤的后退着,曾今她也曾羡慕楚曦那种不甘屈服命运,敢于反抗老爷的勇气,可当她想起楚曦害得老爷官降三级,逼死自己的庶妹,就觉得令人发指。
刘氏说得对,自从楚曦回府后,这府里就没有一天安宁过。
刘姨娘固然可恨,但是四小姐是无辜的,却被这个大小姐害死。自从楚曦一回府,楚府就是一片鸡飞狗跳,所以为了保住楚府,她同意了刘氏的要求,帮她除掉楚曦。
柳儿将心里所想的一切都表现在了脸上,楚曦收住笑容,面目突然变得阴沉,“姨娘看我没在中秋之夜死在皇宫是否失望了?”
柳儿额上冷汗连连,心里虽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对楚曦的恐惧,恐惧她会对付自己的女儿。
楚曦冷嗤一声,这就是当初所谓的知己。楚曦不屑跟她解释,只是将目光移到她身后的如意身上,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浮动着漆黑的光芒。
她的这种举动无疑将柳儿吓得全身发颤,她知道,刘姨娘是听了宫中人的吩咐,让她将那盒东西送给楚曦的,可即便是皇后娘娘出手,楚曦仍能躲过一劫,所以,在柳儿心中,若是楚曦想对付她的如意,简直易如反掌。
“想必如意比起楚明心那草包要好对付得多了吧四姨娘,我若真出手,七妹的命运恐怕比楚明心更加凄惨。”楚曦笑颜如花,一步一步将惊恐万分的柳儿逼得步步后退。
突然,柳儿瞪着眼睛,里面的血丝有些骇人,她轰然跪在了楚曦面前,哀声乞求着,“大小姐,如意还是个孩子,姨娘求你了,都是姨娘的错啊。”
“孩子?”楚曦厉声质问道,“我只比她大三岁,姨娘就想将我至于死地,我娘在九泉之下的心情定会比你痛上百倍!”
柳儿被楚曦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处处可怜的看着楚曦。
“姨娘既然在照顾刘氏,就帮我做一件事!”说罢,楚曦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柳儿立刻花容失色。
“曦儿,她的女儿已经被你害死了,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你为什么也不放过?他也是你的亲弟弟啊!”
仁慈就是这府中最锋利的兵器,不过那兵器伤害的只会是自己,柳儿或许不知道,前世,在她过世之后,刘氏说服楚平将如意送给一个中年的老将军作妾奴的事。
然而这些事,楚曦再也不会和柳儿说一句,因为她不配,况且若非刘氏有个好父亲撑腰,楚曦也不会想着除掉刘尚书。好不容易扳倒刘家,若是这个时候,楚曦放过刘氏,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没有选择,姨娘,我可告诉你,她的孩子不死,就别怪曦儿将如意变成第二个楚明心。”
这句话冰冷无情,将面色不忍的柳儿完全震慑住了,楚曦踢开柳儿趴在她腿上的手,冷眼瞥了瞥她们母女,便抬脚回了自己的院子。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楚曦突然顿住了步伐,丢下了一句话,“还有,姨娘的身体突然变得这么差,不想想是为什么吗?别怪曦儿没有提醒你,下次让大夫检查一下你日常饮用的膳食。”
柳儿惊愕的跪在那里,楚曦的话在她脑中飘荡,久久不散,她的身子虽一向虚弱,可这段日子却一落千丈,刘氏替她请了大夫,大夫却说没有大碍。
竹香心知小姐心中不痛快,便快步跟上她,愤愤的说道,“那四姨娘也太不是好歹了,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回去伤害七小姐呢?小姐真心将她当朋友,她却暗中还小姐,方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仿佛是小姐让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楚曦摇头,只是淡淡说道,“她本性不坏,许多事情都不清楚,我不怪她。只是她背叛过我,日后对于她,我绝不会心慈手软,顾念旧情。”
竹香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家的小姐,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楚曦,便独自叹了一口气。
楚曦抬眼看了看忧伤的竹香,在她们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竹香立刻低下头去,脸色有些难看。
“竹香,你以前可没这么懂我的心事。”
楚曦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竹香身体一怔,她木然的看着楚曦,娇红的唇畔轻轻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楚曦见状,接着开口道,“以前的你也没有那么聪明,性格也不是这样的。”
竹香顿时觉得身子失去了重心,难以站稳。
当走到房间门口时,楚曦突然停住脚下的步伐,闭上了眼睛,沉着声音,问道,“你不是竹香,竹香当初被我赶走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说,你究竟是谁!”
第72章 是故人
竹香的身子一滞,目光沉痛的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一言不发。
楚曦自嘲般的笑了笑,眼睛一层亮光闪烁着,“子毅哥哥,你可知当初听闻你和舅舅死讯的时候,水水的心情是怎样的沉痛?为何明明活着,却不告诉我?”
她和竹香,子毅,李晋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怎么看不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人的真正身份。
从早些时候的怀疑试探,到后来默默的感受,这世上,除了太子衍,只有子毅会一直不问缘由的支持她,爱护她。
除了样貌,这个竹香与子毅太过相像。
只是楚曦不明白,子毅哥哥明明死了,如今为何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
后面,假扮竹香的人低下头去,心中如被刀割,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用着嘶哑的声音叫到,“水水,对不起!”
他只希望水水生活的快乐,所以扮作竹香陪在了她身边。
这声音低沉中带着男性所具有的磁性,并不属于竹香。
楚曦猛然转首,脸上已是一片泪光泛滥,她死死的凝视着眼前熟悉的人,“子毅哥哥,莫要跟我说对不起,水水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天龙国被灭的巫族后人?”
那日中秋宴会过后,她告知了太子衍竹香的怪异之处,那时,她只知身边的假竹香对她毫无害意,但她联想了许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事实,竹香就是子毅哥哥。
他能看懂那块布上巫族的语言,又偷偷将她已经断了的手腕重新续接至完好无损,所以,欧阳嬴衍告诉她,“竹香”很可能与巫族有关。
楚曦的问题让子毅有些震惊,但是不过片刻,他还是点头,承认了楚曦口中所言。
这世上,他唯一不会做的就是欺骗水水。
楚曦摇摇脑袋,身体踉跄的走回屋中,此刻她的心太乱了,这个事实太过震惊,她不知道怎么办。
子毅见楚曦身体有些摇摇欲坠,慌张的过去扶住她,说道,“水水,我是有苦衷的。若是你怪我欺骗你,我…可以离开。”
最后那几个字,子毅几乎是咬着呀说出来的,声音中夹扎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楚曦心中沉痛不止,猛然抱住“竹香”的身子,将头埋了进去。
“子毅哥哥,水水不怪你!除了舅父,你就是曦儿唯一的亲人。留在我身边,若是你愿意,我不怪你!”
这是从小疼她爱她的子毅哥哥啊!他用自己的巫术默默的治好了她的手,却不曾告诉过她。
子毅的身子隐隐发着抖,他伸手搂住怀中哭得颤抖的女子,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嘴角却含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我不走!水水,我永远做你的哥哥,看你报仇,看你幸福。”
浓浓的情义飘满整个个屋子,楚曦想通了,不管子毅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子毅哥哥永远是爱着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只是此刻的楚曦并不知这种感情的含义,以至于多年后,她想起这个陪在自己身边默默无闻的男子时,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悲恸。
“子毅哥哥,我知道或许是天龙国的人在追杀巫族后人,只是你不必再委屈自己扮作女人了,子毅哥哥既然能扮成竹香,定然也能扮作其他的男人,是吗?”
子毅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只属于他的温润笑容。
柳儿回去后,身体已经眩晕得不行,如意在在旁边焦急的唤着娘亲。
“娘,你怎么了,如意去让二姨娘给娘请大夫去!”
这个府中如今是刘氏当家,家里人的妾氏请大夫都要经过刘氏的同意,以及安排。
柳儿蓦的睁眼,用尽仅剩的力气拉住了正要跑出去的如意,颤声说道,“别去,如意,陪陪娘。”
柳儿苍白的脸色将如意吓得泪流满面,这会儿娘拉着她,她又不敢动了,只是在那里流着泪,“娘,三姐到底怎么了?以前我们去三姐院子里玩的时候,她都会笑,可是刚才她说话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在如意的心里,娘是她的一切,今日娘亲身体的不舒服,她大致看成了是被楚曦气的,而且爹爹也经常被三姐气。
“如意,不要记恨三姐,或许是娘先对不住她,我…”说罢,柳儿猛地咳嗽了几声,竟呕出几口鲜红的液体。
“娘,你怎么了?”如意慌张的晃着柳儿的身体,一张小脸已被泪水浸透。
柳儿看着年龄尚幼的女儿,心中的就像有一个尚未结痂的伤疤再一次被狠狠扯开,痛得鲜血淋漓,不管楚曦是什么样的人,柳儿十分清楚,若是如意和她作对,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意,你听娘说,去将刘姨娘让大夫给我开的药拿过来,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刘姨娘。记得吗?”说罢,柳儿的目光扫过桌子底下正在小憩的花猫,那猫是刘氏养的,但因怀孕的缘故,就送到她这边了。
如意虽不知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还是忍痛点了点头。
几天后,楚曦对外宣称自己的丫头竹香回家探亲,但她身边却多了一个护卫,这个护卫真正的身份,除了楚曦和太自衍,便是李晋也不清楚。
但楚曦总少不了要丫头伺候着,所以,陈将军的女儿,陈玉染便被接到了府中。
陈将军是秦青的旧部,和秦青同一日战死沙场,那日,自从李晋将玉染带回来后,一直安顿在外头,如今,让她进府,却是楚曦的主意。
她知道玉染和她一样孤苦伶仃,李大哥似乎又对这个玉染姐姐有意思,索性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这个玉染性子温顺无争,命运也是随波逐流,楚曦曾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的女子,只有玉染是水做的。
一日,楚曦正在悠闲的练着越发娴熟的剑招,突然李晋焦急的过来告诉她,刘氏派人将玉染带走了,非要她亲自去一趟刘氏那里才肯放人。
楚曦扔下长剑,冷嗤一声,“我给她的平静日子她非得不过!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没有一天让人省心!”
去了刘氏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