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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后诗染一下拉开门,就看见秦福和浣花站在门外,诗染道,“请御医和产婆了吗?”
秦福连连点头,“相爷你快随我回相府看看吧。”
诗染点头,紧步跟在秦福身后,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住,回头看玉兰曦,玉兰曦站在门边,淡笑道,“染,你先去,我稍后也过去。”
诗染这才扭过头跟随秦福走了。
此刻整个相府忙得像团麻,诗染在庭院焦急的来回踱步,屋内传出的阵阵惨叫声像把匕首,割得他心又乱又疼。
丫鬟们都端着热水来回进出,诗染几次欲冲进去却都被秦福拦了下来,道是男子进产房会倒霉三年什么的,诗染不相信这些,秦福又换一套说。说是会这样会导致女子难产什么的。
诗染不由恨恨的瞪他一眼,秦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祸从口出了,便狠狠打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乱说话!呸呸呸!夫人吉人天相,小公子神灵庇佑。万事大吉!”
诗染被他一下逗笑,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就会是公子?是姑娘我也一样爱,长大后一定和她娘一样美!”
秦福谄笑着连连点头哈腰道,“是是是…”
站在院墙之外的玉兰曦通过花窗看见这一幕,脸上满布哀伤,她不禁在想。当初自己怀的那个孩子又到底是公子还是姑娘呢?
她身后的浣花小声道,“大小姐不进去看看吗?”
玉兰曦摇头,“时机还没到,再等会。”
时间在一刻一刻的流走。随着“哇”的一声,整个相府兴奋开了。
诗染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秦福激动道,“秦福,你快听。快听,孩子出来了!”
秦福亦是眉开眼笑,“恭喜相爷,贺喜相爷添丁!”
诗染哈哈笑了两声,便是什么也不顾。冲进了屋里,绕过拆屏,一眼便见南宫铜铃卧在榻上,他几步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手,笑靥如花道,“铜铃,辛苦你了。”
南宫铜铃已是精疲力尽,她勉强的睁开眸子看着诗染,挤出一丝微笑,“染哥哥…”
这时,产婆抱着已经裹好小被子的孩子上来道,“相爷,孩子在这。”
诗染立刻回过身去,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里接过孩子,望着襁褓中的新生儿,他的心情真是的万般复杂,甚至连怎么笑都不知道了。
产婆微笑着朝诗染和南宫铜铃行礼道,“恭喜相爷和夫人添丁,是位可爱的小公子呢。”
诗染望一眼南宫铜铃,南宫铜铃亦望着他,一下高兴地泪水直流。
玉兰曦和浣花走进庭院,只见屋门口已是堵满了丫鬟,浣花上了台阶一一拨开那些个看热闹的丫鬟,那些丫鬟起初不知是谁,怒目回头一看,顿时一惊,个个啊着一张嘴说不出话来。
玉兰曦从她们身边走过,慢慢走进屋里,不知为何,此刻一听见诗染的笑声和说话声,她就觉得心惊肉跳,难受?恐惧?亦或者是兴奋?
“铜铃妹妹真是好福气,一举得男。”
玉兰曦的人还没进到里间,声音便先飘了进来,南宫铜铃瞳孔一缩,刚才还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转即变得十分警惕,咆哮道,“玉兰曦!不准你进来!滚出去!”
玉兰曦呵呵轻笑,她绕过屏风,迈着莲步走了进来,“铜铃妹妹不必惊慌,你刚刚生完孩子应该好好静养,何必如此激动呢?”
南宫铜铃听了她的话后变得更加激动了,她一下将孩子夺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恐惧的看着玉兰曦,咬牙切齿道,“玉兰曦,你若是敢碰我的孩子分毫!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诗染错愕,他不明白南宫铜铃为什么变得这么怕玉兰曦,难道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玉兰曦淡笑,“铜铃妹妹何出此言?喜闻妹妹生子我才特意过来看看你,不想妹妹却如此嫌弃,也罢,我这就走便是了。”说完,她还真的直接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望一眼南宫铜铃,露出一抹邪气的冷笑,便飘飘然的出去了。
她刚迈出屋子,就见柴音进到庭院,上前来,站在台阶之下,高声道,“丞相大人,圣上请你即刻进宫!”
玉兰曦有些惊愣,而后,又冷冷一笑,她来到柴音身边,在他耳畔低吟一阵,久久,只见柴音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玉兰曦呵呵一笑,回头望一眼走出来的诗染,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走了。
第196章 第七步(下)
话说诗染对于慕十景忽然召自己进宫所为何事心里没底,他随柴音上了马车,一路驶进皇宫,又直奔金銮殿,柴音将他送到殿门口,躬身道,“丞相大人请进。”
诗染眼睛微眯,暗想慕十景召见自己难道是有秘事要商,不然怎么柴音都不许进殿?
他理了理气息,长出口气,抬头挺胸,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了上去。
两位侍卫立刻为他推开了殿门,他一眼就看见在金銮殿下还站着一个紫衣华服的男子,男子的背影甚至令他有些眼熟,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待上前来,便朝殿上的慕十景行礼道,“圣上。”
慕十景抬手道,“爱卿免礼。”
诗染这才站直了身子,然后斜目望向站在旁边的紫衣男子,不想两人目光正好对上,紫衣男子微笑,诗染却万分惊恐,失声道,“公孙羡?”
是的,这位紫衣华服的男子正是公孙羡无疑。
公孙羡温尔一笑,朝诗染拱手道,“草民拜见丞相大人,大人万安?”
诗染轻哼一声,不再看他。
公孙羡淡淡一笑继续道,“草民在进宫之前就听丞相夫人快生了,此刻,想必丞相夫人和小公子都母子平安吧?”
慕十景也应声问道,“丞相夫人可还好?”
诗染根本不屑与公孙羡说太多,但偏偏慕十景插了一脚,他只得抱拳回道,“多谢圣上挂心,一切安好。”
慕十景欣慰含笑,公孙羡也淡淡一笑,他转过身朝殿上的慕十景拱了拱手,“圣上,草民这就先告退了。”
慕十景点头,“公孙卿慢走。”
公孙羡依旧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然后转身,飘然而去。
公孙羡走后,慕十景忽然道,“丞相,这天下只有一位丞相夫人。不知你到底属意谁才是丞相夫人呢?”
诗染不明白慕十景此问何意。拧眉道,“圣上,兰曦和铜铃都是我的夫人。兰曦是我深爱的女子,而铜铃又是我孩子的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臣一视同仁。”他暗想慕十景今日莫非是要与他算玉兰曦的帐?毕竟玉兰曦这两个多月来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火。
慕十景缓缓起身,走下台阶来到诗染身前,看着他道,“丞相,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曾当着百官的命写下了一封休书给玉兰曦?”
诗染面色尴尬。他避开慕十景的目光,点头道,“因为有些误会所以才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现在误会已经消除了,她依然是我的夫人。”
慕十景长长叹口气,紧抿双唇不语。
诗染皱眉。看着慕十景道,“不知圣上到底想说什么?请圣上直说无妨。”
慕十景转过身去踱步道,“你可知,你写的那封休书此刻就在朕的殿上。”
诗染一惊,望一眼金銮殿上的长案。紧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十景回过身看着他说,“今日,公孙羡就拿着这一纸休书,请求朕能赐婚,将玉兰曦赐给他。”
“什么?!”诗染咬牙,腮帮的肌肉一阵抽搐,忽然,他转身上了台阶,跑到殿上的长案前,一把拿起案上的纸张,目光一扫,果然是他写给玉兰曦的那封休书。
诗染的怒火噌的一下冒得老高,他几下将休书撕得粉碎,又噔噔噔的下了台阶要往殿外走,慕十景叫住他道,“爱卿欲往何处?”
诗染停住脚步,微微侧目道,“臣去找公孙羡。”未想公孙羡到现在还对玉兰曦不死心,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无比愤怒。
“不必了。”慕十景道。
诗染愕然回头看他,“圣上何意?”
慕十景望着刚才被诗染撕了一地的纸屑,幽幽道,“朕已经允许将玉兰曦赐婚给他,一个月后成亲。”
诗染嘴角抽搐,圆目瞪着慕十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十景知道诗染需要自己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慕十景不紧不慢道,“爱卿,玉兰曦何德何能?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品德,她都配不上你,至少,朕觉得南宫铜铃的容貌与你是极配的。”
诗染嘴唇微微颤抖,目光落在一旁的大柱上,淡淡道,“她配不配臣,不是由圣上说了算的!”
对于诗染这番以下犯上的话慕十景听了,虽说有些微怒倒也没往心里去,他长叹口气,又道,“难道爱卿就没有想过这封休书为何会到了公孙羡的手上?公孙羡又为什么要拿着这封休书来求朕赐婚?这仅仅只是公孙羡一厢情愿吗?”
绝不可能!
这四个字诗染和慕十景都没有说出来,可他们心里又同时知道这一切绝不是公孙羡的一厢情愿。休书能到公孙羡手里就能说明,玉兰曦是同意的。
诗染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玉兰曦消失,最后出现在飞云马场,他的心不禁越沉越深,想来亦是在那个时候她把休书交给了公孙羡。
慕十景咬咬唇,“朕亦不瞒你,公孙羡说只要朕赐婚予他,飞云马场十年内将免费对朝廷提供战马,不仅如此,还会将先皇遗诏交出来。”这先皇遗诏正是蓝水涵生前一直想得到的。
虽说先皇遗诏对慕十景来说威胁并不大,但因为遗诏上清楚的写着,“由太子慕烨继承皇统”,而如今慕烨尚在人间,只是下落不明,一旦遗诏公示,只怕朝廷又要掀起一股腥风浪雨。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哪个君王执政,总有那么些不安分的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一点风吹草动都势必要弄得惊天动地。
诗染自是也想到了这层,“圣上,公孙羡手里真的有先皇遗诏吗?”
慕十景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公孙羡说等到迎娶玉兰曦那日就会亲自拿出来。不过,荣昌王生前为了得到遗诏,严刑逼供玉兰曦,想来遗诏先前的确是在玉兰曦手里,后交到公孙羡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诗染眼睛微眯,“是她转给他的?”
慕十景想了想又道,“其实公孙羡还与朕说了一些话,不知爱卿可愿听?也许这些话会让你感到很不舒服。”
诗染沉默片刻,颔首道,“请圣上直说。”
慕十景轻叹口气,一边在殿内踱步一边幽幽道,“公孙羡说,玉兰曦曾到飞云马场找他,告诉他,她忘不了他,想和他厮守一生,违心嫁给丞相实属情势所逼,只为救下落明月和严连城,如今,丞相另娶,她也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休书,问公孙羡是否还愿意接受她…”
慕十景的话还未说完,诗染低吼道,“绝不可能!兰曦绝不会这样说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玉兰曦嫁给自己不是真心的。
慕十景紧皱眉头,“事到如今,爱卿还要自欺欺人吗?休书,先皇遗诏都在公孙羡手里,这难道不是玉兰曦自己的选择吗?”
诗染扯着嘴角冷冷一笑,“就算如此,臣也不会让她离开臣的身边,臣曾经说过,此生她只能留在臣一个人身边,哪怕用铁链锁住她,臣也要她留下!”说完,他甩袖转身离去。
慕十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声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子,值得吗?”
诗染目光寒冷,坚定道,“任何人都休想将她从我身边抢走!包括圣上!”
慕十景惊愕,“可是朕已经赐婚,一个月后公孙羡就会去迎亲!”
诗染冷冷一笑,“请圣上见谅,怒臣不遵!”
玉兰曦这边已经接到慕十景颁发的圣旨,紧接着十几个皇宫侍卫又抬进三十箱嫁妆,玉兰曦懒得翻看,转身进了屋。
浣花在清点完所有嫁妆后进屋兴奋道,“没想到皇上对大小姐的婚事这般霍绰,有东南海极品夜明珠六颗,绿翡翠玉如意三对,极品红珊瑚手钏两对…”
“浣花,我都知道了。”玉兰曦打住道。
浣花便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见玉兰曦一脸疲惫,小心翼翼道,“大小姐,真的…要嫁给飞云马场的公孙大人吗?”
玉兰曦捧着茶杯,怔怔地望着地面没有说话。
“啊!相爷。”忽然,屋外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又是一阵丫鬟的抽泣声。
浣花立刻跑出屋外一看,果然看见诗染黑着一张脸向正屋这边而来,庭院里的嫁妆皆被踢翻,倒了一地。
浣花立刻进到屋内,紧张道,“大小姐,相爷来了。”
玉兰曦脸上始终淡淡的,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浣花,你下去吧。”
浣花刚转身出屋,诗染正好上了台阶,惊得她立刻退到了一边,诗染冷冷扫过她一眼,直接迈步进屋,不待她反应过来,门,哐的一声关上了,吓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你猜结局会是哪个?不可言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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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八步(上)
玉兰曦坐在贵妃榻上,淡淡看着面前的诗染,诗染的表情冰寒得教人后怕,望着眼前这个女子良久,他心底竟渐渐觉得不认识她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在他和她之间飘荡。
终于,他咬牙切齿道,“兰曦,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玉兰曦目光微转,垂下眼帘,“是啊。”
诗染一个箭步跨到她眼前,身子前倾,与她目目相对道,“兰曦,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他还不够爱她吗?还不够对她好吗?今天本是他喜得贵子的好日子,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心酸涩得想落泪。
玉兰曦长出口气,垂下眸子,轻声道,“魔宫,哥哥,连城,这些帐总归是要算的,不是吗?”登时,她眼眶红了一圈,她缓缓抬眼看着他,又道,“我不过是以你之道还治你身,让你也尝尝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嘶哑得不像样,泪水像珍珠般滚滚而落。
诗染咬唇,眸子渐红,他忽然紧紧抓住她双臂,用几近恳求的语气道,“兰曦,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心痛难忍,热泪汹涌而出。
玉兰曦亦哭成了泪人,她头一偏不去看他,望着几案上的万年青抿嘴不语。
诗染的手顺着她手臂缓缓而下,将她小小的手紧紧包在手掌内,艰难的开口道,“兰曦,我们离开京城,去你愿意去的任何地方,天涯海角。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我诗染,好吗?我可以随时脱下这身官服,就算与全天下背离,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说完,他就单膝下跪在地上。
玉兰曦缓缓转过头来,因为流泪,眼睛红通通一片,她张了张嘴。吸口凉气,小声道,“那铜铃怎么办?你…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说着,泪珠又大颗大颗的滚落。
诗染伸手捧住她小脸,皱眉道,“我会把他们都安顿好在京城。保他们一世无虞,到时,我就带你离开。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吗?”
玉兰曦轻轻摇头,她肩膀颤颤耸动,哭着道,“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爹就不要他了…我…我…”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玉氏一门一夜间沦灭,那种痛非亲身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之。
诗染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嗄声道,“兰曦。不要走,不要不要我…”
泪水无助的在她脸上流淌不止。她心乱如麻,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她苦笑,试问这幽香到底有何独特之处,竟她甘心沉沦?
诗染缓缓松开她,垂眸看她。正对她抬眸看他的目光,望着她小小的脸庞,诗染不由淡笑,修长的手指爱怜的轻拂她面颊,下一刻,唇就吻了下去。
站在屋外的浣花听见哭声渐渐没了,终于松了口长气,淡笑一抹,自言自语道,“相爱的两个人若是可以厮守,谁又愿意分开呢?”
浣花走下台阶,抬头看天,见云朵翻涌飘荡,不由嘴角上扬。
虽说诗染与玉兰曦又和好了,但诗染心底始终有些不踏实,便调了整整一百个侍卫守在玉兰曦住的府邸。玉兰曦若是要出门,一百个侍卫就直接跟在她后面,无论她说什么那一百个侍卫就是不愿放弃随行,无奈,玉兰曦只得放弃出行,扭头回屋。
对此,玉兰曦虽心有不爽却并没有向诗染抱怨任何。
过了几天后,诗染更是将批改公文和面见百官的地方都挪到了这边。这下玉兰曦走动的地方就更少了,只剩下内院这一块,而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浣花见她终日愁眉不展,小心问道,“大小姐如今到底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