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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久失修的城南小剧场四壁开始纷纷落土,整个房梁似乎都在扭转,发出恐怖的吱嘎声。观众席大乱,人们尖叫着纷纷涌向出口。
戴天明、沈腾等人差点被挤出了门外。沈腾鸣枪,观众尖叫着,拥挤得更厉害了。沈腾、戴天明逆着人群朝舞台上冲去。
戴天明看到了人群中的茶茶,急忙靠了上去:“快走。”
茶茶随人群冲了出去。舞台上,秦慕瑶唱完最后一句,看了一眼挤在人群中的戴天明,深深鞠躬谢幕。秦慕瑶走到下台口,被侧幕后伸出的一只大手拽了过去。
马越喊道:“秦小姐,快走!”
秦慕瑶顾不得卸妆,便和马越一起穿过了狭窄的后台,跑出后门。
马越的汽车停在后门的台阶下,二人迅速上车。
“趴下!”马越喊着,发动车子。
戴天明、沈腾等人也跟着冲了出来。秦慕瑶伏低身体,特务们纷纷开枪,马越的汽车轮胎中弹,左右摇摆着全速离去。
沈腾、戴天明急忙跑到正门上了吉普车,其它几个特务跨上几辆摩托。特务们追了一程,发现街上没有一个人影,秦慕瑶等似瞬间蒸发了一样,便停了下来。沈腾懊恼地将枪托砸在了车门上。
零星的小规模爆炸还在持续。要塞司令黄国兴急忙带大批军官和警卫赶到了出事现场。
满面烟火色的参谋长踉跄走到黄国兴面前。
黄国兴大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要塞里出了共党,他们引爆了弹药库。”
“人抓到没有?”
“死了一个,其它的都跑了。”
老三的尸体被抬到了黄国兴跟前。
参谋长惶恐地汇报:“身份已经确认了,他叫顾三喜,原本是仇江霆的司机。”
黄国兴怒骂道:“这个仇江霆,我真恨不得把他从坟堆里扒出来鞭尸。”
戴着白手套的黄国兴开始翻看老三的上衣口袋,一把钥匙被黄国兴拽了出来。钥匙牌上写:燕川旅馆9号。
黄国兴将钥匙递给参谋长。参谋长接过来看了看:“没准儿那里有他的同党,我这就带人过去。”
黄闰兴摇了摇头:“恐怕等你赶到了,人早跑了。你先给尚九城打电话,让保密站的人先过去。”
参谋长立即回答:“是!”
马越的汽车在燕川旅馆附近停了下来。二人下车,穿过一条胡同,来到了燕川旅馆正门。经过一段幽暗的走廊,二人迅速走进旅馆9号房间。
秦慕瑶在卫生间换了一套便装,刚走出来,马越便焦急地问:“秦小姐,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远处传来零星爆炸声,秦慕瑶走到窗前:“炮台弹药库被炸了,那我的人就应该快到了。”
马越掏出了一枚钥匙:“秦小姐,您的东西都在玉泉浴池的3号更衣柜里,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只能自己去取了。”
秦慕瑶接过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戴天明驱车行驶在回保密站的街道上,沈腾看着默默开车的戴天明有些不解。
“想什么呢?没抓到秦慕瑶你应该高兴啊!干吗也哭丧着脸?”
“我在想,回去怎么和站长交待。”
车刚刚开进保密站,刚刚接到黄国兴参谋打来电话的尚九城带着几名特务跑了出来。
尚九城登上戴天明的吉普车:“快!去燕川旅馆。”
戴天明匆忙倒车,驶出保密站大门。后面七八辆摩托车上坐满了特务,浩浩荡荡跟着戴天明急速前行。
燕川旅馆9号房间里异常安静,马越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枪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秦慕瑶静静地靠在梳妆台上。
“秦小姐,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应该不会,再等一会儿吧!”
马越将两把手枪递给秦慕瑶。秦慕瑶接过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夹,验枪。突然,一阵汽车马达声隐隐传来。马越慢慢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只见旅馆外保密站的车队已经停了下来。尚九城持枪带着众特务冲进了旅馆。
几名特务来到9号房间门口,侧靠在房门左右。
尚九城挥了挥手。一名特务上前敲门。房间内。马越将枪口贴在了门上,透过门镜移动着枪口的位置。特务再次敲门,马越扣动了扳机,门外特务头部中弹倒地。
尚九城等人对着门板疯狂射击。马越拉着秦慕瑶走向窗口,拉开窗帘,只见沈腾端着一把冲锋枪站在窗外。一串子弹破窗而入,马越当即中弹。
马越和秦慕瑶急忙卧倒,随即躲进了卫生间。房门被特务撞开,两名特务持枪贴着墙慢慢靠了过来。秦慕瑶和马越同时开枪,两名特务倒地。
马越趁机闪出卫生间,疯狂射方,又有两名特务中弹。尚九城、戴天明连忙躲避到门外。
一串子弹从马越身后打来,马越中弹,回头,发现沈腾提着冲锋枪站在窗台上。秦慕瑶从卫生间伸出手臂向沈腾射击,一串子弹打在窗台上,沈腾急忙跳下窗台隐蔽。
秦慕瑶冲出卫生间,分别朝窗口和门口射击。
“秦小姐,不要开枪,你看看这是谁?”门外突然传来尚九城的声音。
秦慕瑶停止了射击,戴天明被尚九城推进了房间。
戴天明举枪对准了秦慕瑶。沈腾从窗口冲了进来,将枪口对准了秦慕瑶。几个受伤的特务也举枪走进了房间。
“告诉秦小姐,把枪放下,举手投降。”尚九城对戴天明说。
“把枪放下,举手投降。”戴天明喊道。
秦慕瑶无动于衷。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举手投降。”戴天明紧紧盯着秦慕瑶。
秦慕瑶丢下手枪,举起了双手,手臂上的纹身手表异常醒目。
倒在地上的马越挣扎着去抓身边的枪,尚九城一脚踩住了他的手,举枪对准了马越的头。
秦慕瑶喊道:“放过他吧!他不是我们的人。”
尚九城收起了手枪:“能不能放过他那要看秦小姐的本事了。”
尚九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秦小姐的牌技堪称一绝,我尚某人是领教过的。今天咱们就再睹一次,如果你赢了,我马上送他去医院;可如果要是我赢了,那你秦小姐就得亲手毙了他。怎么样?敢不敢赌?”
“好,我赌。”
“秦小姐真是胆识过人!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副牌可是我带来的,没准也做了手脚!”
“没关系,给我吧!”
“今天的牌由我来洗。”
戴天明、秦慕瑶都大吃了一惊。
尚九城悠闲地洗了三遍牌,随即抽出了一张背对秦慕瑶:“请秦小姐猜一猜,这是一张什么牌?”
秦慕瑶抬头,慢慢转身、移动脚步,尚九城为防止秦慕瑶看牌也随之转身。尚九城被秦慕瑶调到了梳妆台的镜子前,透过镜子秦慕瑶看清了那张牌。
秦慕瑶沉稳地答道:“梅花7。”
众人皆惊。尚九城骂道:“妈的,简直是成精了。”
“砰”地一声,尚九城扣动了扳机,马越中弹身亡。
“对不起秦小姐,我说谎了。”尚九城冷笑一声,随后向特务们喊道:“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沈腾,你通知报社,就说秦慕瑶今晚不辞而别离开了容城。”
残阳如血,暮色降临。
戴天明慢慢开着古普车从保密站出来,回想着刚才秦慕瑶被押送到保密站铁窗里的情形,心情异常沉重。营救!营救!营救!在他耳畔铮静作响。
回到花店门前,拿起座位下面的鲜花,走进花店,将包在竹筒上的紫色郁金香摘下,走进卧室,重新把竹筒装到竹椅上。茶茶走到戴天明跟前,焦灼地看着戴天明。
戴天明忧郁地说:“秦慕瑶被捕了。”
听到这个消息,茶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戴天明将茶茶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同时流下了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两人分开,茶茶擦了擦眼泪,走到桌前拿起了小本子,写下:我们要救她出来。戴天明点了点头,然后将茶茶按坐在椅子上,拿出了针具。
茶茶再次举起了小本子,上写:我现在把你还给秦小姐,晚吗?
第二天,戴天明开着吉普车刚要驶进保密站,几名报童便围了上来。
“先生看报吧!秦慕瑶不辞而别,劳军团就地解散。”
“共党引爆容城炮台弹药库,南京方面极为震惊。”
“实施爆炸的共党分子被当场击毙,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燕川旅馆的钥匙。”
戴天明递上零钱,买了一份报纸,打开。头版是秦慕瑶的演出照片,副版上的照片是被击毙的老三和一个燕川旅馆的钥匙牌。
尚九城在办公室里看完报纸,看着桌上两颗白色围棋子。棋子上面分别用铅笔写着:风筝、风鸟。尚九城将写有“风鸟”的那一颗翻扣在桌面上,随后拿起写有“风筝”的棋子把玩。这时,沈腾敲门进来,汇报说:“站长,都准备好了。”
“戴天明来了吗?”
“刚刚到。”
“让他到刑讯室等我。”
戴天明来到刑讯室,只见一张铁质方桌摆在屋子中间,两把铁椅分放两侧,墙壁上铁链刑具勾织交错。戴天明环顾四周弯腰朝桌子底部望去,一只小型窃听器闪着红色的光亮。
刑讯室的门突然打开,尚九城走了进来,对戴天明说:“天明,为什么让你在这儿?我不说,想必你也明白。”
“是刑讯。”
“不,是劝降,确切地说是帮她弃暗投明。只要她交代同党‘风筝’的下落,只要他说出绝密文件藏在哪儿,只要她把花海流连计划的全部告诉我,那么,我就允许她活着,去台湾我给她买船票,去美国我亲自送她上飞机。我不仅可以让她活着,还可以让她继续当她的影星。台湾美国都需要她这样的艺人。凭她的演技和智慧,到了那儿,她照样红。如果天明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一起走,我喜欢成人之美,我愿意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试试看。”
尚九城拍了拍戴天明的肩膀,走出了刑讯室。
一阵脚步声传来,戴天明缓缓抬头,带着手铐的秦慕瑶被两名特务带到了刑讯室。
刑讯室的铁门砰地关上了,戴天明和秦慕瑶在桌前坐下。戴天明连忙用手势示意桌子下面有监听装置。秦慕瑶心领神会,点点头。
监听室内,尚九城和沈腾正在监听。突然,传来了秦慕瑶和戴天明的对话。
“能帮我把项链摘下来吗?”秦联瑶的声音。
“可以。”戴天明的声音。
“放到我的手里。”秦慕瑶的声音。
“你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藏的应该是毒药。”戴天明的声音。
“这种氰化物被制成了方形,目的是使你绝不会把它当成别的什么药,甚至是在黑暗里你也不会搞错。纯度很螅芙夂芸欤恍枰刖湍芙饩鑫侍猓嫡庖┮坏愣疾豢唷H死嗾媸谴厦鳎悄馨阉郎穹沤桓霰裙献踊剐〉囊┢铩!鼻啬窖纳簟�
“够了!”戴天明的声音。
“想想真是有意思。以前在剧社的时候,我演过你的情人,演过你的妻子,甚至还演过你的女儿,可是今天,我竟然扮演了你的阶下囚。”秦慕瑶的声音。
“我提醒你,这不是戏,今天在这个房间里也没有演员,只有真实的戴天明和秦慕瑶。你脚下站的地方不是舞台,你周围的一切也不是背景,我手里的这把枪更不是道具。”戴天明的声音。
戴天明掏出手枪猛然拍在铁皮桌面上。监听室内顿时一阵轰鸣,尚九城和沈腾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
戴天明接着说:“我现在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秦慕瑶回答:“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好,你问吧。”
“你真的喜欢你现在这个太太吗?你能抛开一切和我远走高飞吗?你现在还爱我吗?怎么不回答我?”
“告诉我,容城江防绝密文件藏在什么地方?”
“先回答我的问题。”
“花海流连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同党风筝现在在哪儿?”
“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慕瑶一声高过一声,声嘶力竭。
“告诉我!你的同党风筝现在在哪儿?”
戴天明疯狂地砸着桌面,监听室内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戴天明趁机凑到秦慕瑶的耳边:“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说完,戴天明走出刑讯室,背靠在了走廊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尚九城和沈腾走出了监听室。
尚九城故意问道:“怎么样?”
戴天明摇了摇头。尚九城拍了拍戴天明的肩膀,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傍晚时分,戴天明回到家,发现茶茶不在,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上写:我去医院了。
茶茶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等着,发现戴天明大步跑了过来。
“怎样了?”戴天明急忙问。
茶茶指了指产房。片刻,产房内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哭声。戴天明和茶茶惊讶地朝产房门口冲去。护士抱着婴儿和医生一起走出了产房。
医生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孩子还活着。”
护士看着怀里的女婴:“是个女孩。”
护士将啼哭的婴儿递到了茶茶怀里。茶茶看着婴儿,一脸的惊喜,疼爱怜惜之情挂在脸上。而婴儿似乎也对茶茶很有好感,眨了眨眼,停止了哭声。
“病人怎么样了?”戴天明急问。
“非常糟糕,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表情沉重。
两名护士推着昏迷中的柳依梅走出了产房,进了急救室。戴天明和茶茶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急救室的门。片刻过后,医生和护士都依次走了出来。
戴天明急忙走向前:“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人已经死了。”
茶茶和戴天明走进急救室,发现柳依梅的尸体覆盖在白色床单之下,一只手臂露在了外面。戴天明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柳依梅,眼睛有些泛红。
戴天明拉起了柳依梅的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竟然一直撑到了现在!”
突然,一个营救秦慕瑶的方案映现在戴天明眼前。戴天明沉思片刻,掏出一支钢笔:“看在我救你一场的份上,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戴天明在柳依梅的手腕上画了一块手表,然后用笔尖依照线条刺了进去……
在医务室,向护士长咨询完女婴领养问题,戴天明趁护士长去打电话询问领养人周太太之际,打开药品柜,将一瓶白色粉沫药品揣进口袋,然后对茶茶耳语几句。
过了一会儿,护士长拿着一个纸条走了进来。
“我帮你看了一下,准备领养孩子的人倒是不少,不过打算领养女孩的只有这位周太太。听说这位周太太信佛,心肠好,家境也不错。”
护士说完,将周太太的联系方式递给了戴天明。
站在身边的茶茶突然昏倒在地。护士长连忙和戴天明一起将茶茶抬进了病房。茶茶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
护士长问:“她怎么了?”
戴天明忙说:“没事儿,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护士长,这间病房我们能借用一下吗?”
“那你得去交一下床位费。”
“好的,没问题。”
“需要医生吗?”
“不需要,她休息几个小时应该就会没事了。”
护士长走了。戴天明关好房门,递给茶茶一张纸条:“那个孩子现在在婴儿房里,事成之后,你把孩子送到这个周太太那里,然后回家等我。”茶茶点了点头。戴天明起身摸了摸墙壁,又敲了敲,空洞洞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第二天,戴天明早早来到保密站,只见沈腾从刑讯室里出来,捂着右手,走进了尚九城的办公室。戴天明警觉地察看四周的情况,发现无人,急忙来到刑讯室,见刑讯室里只有秦慕瑶一人,便掏出一个纸团丢了进去,然后迅速离开。
秦慕瑶展开纸团,里面有一行小字,还有一些白色粉末。
沈腾站在尚九城跟前,左手捂着右手,骂骂咧咧的样子。
“妈的,给脸不要脸。”
“怎么了?”
“这娘们儿死活不说,问急了还咬了我一口。站长,要我说,干脆用刑吧!”
尚九城将一把尖刀放在了办公桌上,凶残地说:“她要是再不开口,你就用这个。”
沈腾猜测:“要她的命?”
“不,现在还不是要她命的时候,再说,她秦慕瑶是共党,不在乎自己的命。”
“那您这是?”
“她秦慕瑶除了是共党之外,她也是个女人,她会在乎她的脸。”
“再不说就毁了她的脸?”
尚九城点了点头。沈腾提着尖刀走出办公室,恶狠狠地直奔刑讯室。
这时,楚荷拿着一纸电文跑进了尚九城的办公室,向尚九城汇报:“站长,局本部来电,问咱们审出结果没有?”
尚九城挥挥手:“告诉他们,还在审。”
沈腾刚打开刑讯室的房门,惊恐地喊道:“来人,来人!”
尚九城冲出办公室,直奔刑讯室。戴天明也跑了过来。
刑讯室里,秦慕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尚九城疑惑地问。
“不知道啊!我一进来她就这样了。”沈腾茫然无措。
戴天明捡起地上的一枚胸针:“这里面是毐药。”
尚九城焦躁地说:“赶紧送医院。”
众特务七手八脚地抬起了秦慕瑶。戴天明意欲跟随前往,被尚九城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