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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平不得不松了手,后来,他承认,心里对姐夫还是信任的,也觉得这肯定是一场误会。这话让来到现场的人都点头,他们的内心,何尝不是期望这是一场误会呢?
林燕被黄伟良搀扶着,心情异常复杂,平心而论,她是相信丈夫的,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再说,梁敏也一直端庄大方,没看到她有狐媚的一面,再说,他们一起工作时日尚短,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吧?
“真希望不是这么理智,那样,我就可以痛痛快快大闹一场,不至于感到这么憋屈,我都快爆炸了。”林燕气咻咻地说道。
“燕,你可别,还是理智点,医生不许你情绪太过激动。”黄伟良焦急地安慰道,“过了今天,你情绪平复了,哪怕打我几下,只要你出了气,我都不会说什么。”
林佳平和林佳彬跟在后面,见他们还能这么平静地说话,禁不住相视苦笑。林佳平是极冲动的性格,若不是黄伟良平日在他心中形象太过美好,积威深重,他早就冲上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发泄了再说,林佳彬则是处理事情。只在乎自己的本心,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他再对黄伟良不满,也不会冲到前面去。身小力薄,让他从小就习惯了缩在人后。林佳平苦笑姐姐太冷静,林佳彬则是觉得姐姐实在太大度了。
“燕。我也很恨我冷静的,当时看到梁敏往下倒,我心里也闪过若是人看见,我可就说不清了的念头,可是,就那么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法掂量这些。我不能看着人就那么摔下去呀,燕,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不过,我也庆幸事情是巧的,刚好你和欢欢看见了。若是别人看到,传了闲话让你听了,我就更洗不清了。”
林燕还不能活动太多,医生给安排了一个病床让她继续休息,黄伟良回身关门,让房间就只有他和妻子。小舅子小姨子那些人,这会儿千万不能搀和,他们万一一句话不对,惹了妻子再火起来怎么办呢?
林佳平和林佳彬此时也是束手无措。他们在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坐下等候,姐姐不能生气,她都努力平复了,他们也不能闹呀,身体要紧,其他事情就暂且搁置吧。既不能闹。有没法放心,只好这么看着,若是姐夫有本事把姐姐哄好了,他们也放手不管了,若是姐姐还要闹,他们自当奋勇当先。
小心把妻子放在病床上,黄伟良为她盖上被子:“我去叫护士给你挂上吊针吧?”医生还给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剂。
林燕没吭声,黄伟良认为她是默许了,这时候他也不敢过多为自己辩解,只得满含委屈,出去叫来了护士。
病房里静悄悄的,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药效慢慢起了作用,林燕情绪比刚才安静了许多,神智略有点模糊。
“燕,若是几年前,你肯定不会介意的,也不会情绪这么激荡,你一直都是很相信我的,我们携手共度了十多年,是什么性情咱们彼此还不很清楚?你现在这么敏感,是被身边的环境刺激了。我们所处的环境,人们越来越没有信仰、没有善恶之分,甚至把猥琐当光荣,好些男人敢公开炫耀自己养外室。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你一方面渴望我对你的感情时深厚的、纯洁的,一方面又担心我受不了那些诱惑。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男人喜新厌旧,男人负心薄幸,这些话对你影响太大了……”
林燕神智略有点昏沉,但这些话她还是能听懂,也能分析,只是药物控制,她没有冲动而已。她没想到好些女人圈里传的话,丈夫竟然都知道,或许,他们男人在一起,也会讨论这些的吧。
黄伟良见林燕静静地听着,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略有点窘态,但他觉得,有必要趁今天的机会,打开妻子的心结,他这几年,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了妻子很珍惜拥有的幸福,她的内心,对将来有一份惶恐,害怕美好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像晒了太阳的雪人,忽然就倒下了,消融不见了,他很多次都想安慰她,可妻子总是很巧妙的把话绕了开去,她没法和他深谈。相信男人的誓言,还不如相信母猪会爬上大树。这句话黄伟良当然也听过,他原本打算给妻子保证点什么的心思,也给冲击地犹豫了。今天,他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燕,我知道你听说了海林的事儿之后,就有了很重的心事。李慧离婚,你恨王明利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你同情李慧,对她很关心,但那时的你,还认为这样的男人是少数,毕竟,像王明利那样的人,那时听说的并不多。不久,你就接触了张峰奇,再下来,便是林欢离婚。不管你对李慧多么同情,她的伤心并没有冲击到你对人生的看法。林欢毕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她不计较张克强的素质低劣,一心一意维护着那个家庭,这个可恶的张克强,竟然会因为害怕林欢失明会连累他后面的生活,竟然那么冷血地把欢欢丢在医院,自己逃跑了,回头还提出离婚要求,这太让你伤心了,但你是非常冷静和坚强的人,或许,小时候的磋磨让你知道泪水不解决任何问题,你不管多伤心,都不会哭,只会默默地承受,冷静地过好每一天,你的心里太压抑了,就像今天,我虽然不想让你大哭大闹,怕你出意外,但平心而论,你若是大哭大闹一场,心里的怨气散发出来,或许对你更好一些……”
林燕被这些话说得心酸不已,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黄伟良伸手帮她抹去,嘴里轻轻地安慰着:“哭吧,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行,别压在心里了。”
“刘海林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也不是不爱家庭,但他依然出轨,一下子伤害了两个女人,这让你深深震撼了,你对男人的认知,一下子颠覆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算是林欢离婚的写照吧。可刘海林,没有任何理由出轨,苏爽对他那么好,温柔多情,相夫教子,甚至对他前妻的女儿都视如己出,教养地非常好,可以说,刘海林能安心在外面打拼,就是因为他的身后,有一块平安的根据地,能让他随时撤下来休息,可他,他竟然也经不起诱惑,跨出了道德的防线,若是他控制不住,仅此一次,或许还有情可原,他竟然和常丽雅在一起长达近两年,这让你实在接受不了,你开始怀疑人生的观点是不是大错特错了,对我,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唯恐,我也会跟海林一样,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药物已经让林燕没有冲动,但也没有理智,她安静地听着黄伟良的话,心酸让她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留下来……
林燕的鼻息已经深沉起来,快要进入梦乡了,黄伟良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进去,依然低声给她说道:“我不会像海林那样的,我舍不得让你受到一丝丝伤害,当年咱们在火车上相遇,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决心,一定要让你幸福。
可惜我能力不足,前些年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这已经够让我内疚的了,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你放心……”
或许黄伟良的念叨,真的让朦胧中的林燕放下了心防,她睡得很沉,很香,病房外传来的喧哗,也没有把她吵醒。
黄伟良紧张地看着妻子,见她动也没动,这才放心,也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觉得,医院,乃公共场所,哪能发生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呢?
或许他要是出来看一眼,心里就不那么淡定了。
梁敏晕倒送了医院,检查没有什么事儿了,便可以离开了,但当时公司里有人慌乱之中,打电话给了她父母。确切说,她毕竟是董事长的秘书,是有人想要巴结她,才打这个电话的,毕竟,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外人不清楚啊。
梁敏爸爸和妈妈,到了医院找不到女儿,梁敏电话还留在公司没人接听,他们只好去急诊上打听,恰好问到一个实习生头上,小姑娘不明就里,实话实说道:“那个梁敏啊,没什么事情,晕倒是因为怀孕了,她说没休息好。”
“送她来的是男的女的?”
“哦,有男有女,喔,那男的的老婆也一起晕倒了,现在还在吊针呢,就在二零五室……”
梁敏爸妈只要稍微联想一下,便会找黄伟良麻烦的,他们在二零五门口,被林佳平和林佳彬拦住了,四个人吵了起来,被医院保安带走……
第二八一章 离婚
他们正闹着,梁敏电话来了,她父母一听跟董事长没任何关系,马上没话说了,等了一会儿,梁敏过来接人:“对不起,请帮我转告黄董,我给他添麻烦了。”看到她非常抱歉的样子,林佳平和林佳彬相顾无言,摆摆手让他们一家人走了。
他们出了治安室,走到病房门口,推了推门,见打不开,又怕敲门惊扰了姐姐休息,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我看,姐姐有姐夫照顾,咱们还是回去吧,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咱们外人最好别搀和。”兰香出主意道。
“可是,万一……”林欢不放心。
“没有万一,看姐夫刚才的样儿,即使姐姐还生气,也是她发泄,姐夫忍着。”
几个人想想,觉得有理,虽然还是忐忑不安,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吧。
林燕从中午开始睡觉,到了傍晚也没醒,黄伟良怕她饿了,还去买了些软糯鲜香的现烤蛋糕,可看她一副沉睡的模样,又不敢叫她起来,只好让医生给吊瓶里加了点葡萄糖,就由着她休息。
林燕一觉醒来,天都蒙蒙亮了,她一觉几乎连翻身都没有,醒来时觉得浑身特别舒服,舒服地连肌肉都松散地紧张不起来的样子,浑身上下软软的提不起来,她觉得连扭个头都不想。黄伟良就在她身边躺着,两人睡这么窄的床,又合盖一条被子,他不得不和林燕挨得很近,温热的鼻息拂过林燕的脸颊。林燕的动作惊醒他了,睡意朦胧中,他肯定当这是家里了,伸胳膊把林燕搂了搂:
“还早。再睡会儿。”说完竟然又睡沉了。
林燕的脑子里还在刚睡醒的懵懂中。闻言便又闭上了,可她确实睡够了,大概十分钟,便彻底清醒,她刚想轻轻坐起来,黄伟良忽然睁开眼:“燕,你醒了?”
林燕看他的眼神,哪里还有刚才的朦胧?便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们回家吧。咱妈和玉良还不知怎么担心呢。”林燕最佩服黄伟良这一条了,醒得特别快,还没有起床气。
黄伟良去办了手续。回头来接林燕,小心搀扶着她站起来:“头还晕不?”
“不了。”天已经大亮,医院的走道上已经有了行人。两人都不提昨天之事,就这么回了家。果然玉良昨晚没回去,在这边陪妈妈,见到哥嫂特别高兴,林燕和黄伟良洗漱了,玉良做出了热豆浆放在饭桌上,林燕过去,她还在厨房忙碌。一会儿又端出了几个热馒头,和一碟咸菜,一碟凉拌菜,一碟炒鸡蛋。
送走果儿和虎子,黄伟良也去了公司。玉良在家陪嫂子。其实是监视林燕不要干活。
春天已经过了一半,从窗户望出去。小区里是一片葱绿中,点缀着万紫千红的各种鲜花,鸟儿欢快地鸣叫着,呼呼地拍着翅膀飞来飞去。
林燕慵懒地半靠在贵妃榻上,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盯着外面的鲜花欣赏。她很少有这么闲情逸致,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花儿竟然这么耐看,每一朵都有自己独特的风姿,令人百看不厌。
“嫂子,你没别的事情吧?”玉良走过来,柔声地问道。
“没,你想做什么了?”
“叫上咱妈,去做汗蒸吧?我觉得今年的皮肤都光了,比做美容效果还好。”
“好的。”林燕笑嘻嘻地站起来,偶尔过过米虫的日子还真不错。
梁敏觉得给董事长带来了麻烦,十分过意不去,她想辞职,人事部经理过来征求黄伟良意见时,见办公室坐了个半老头,他没说什么,只把梁敏的辞职书放在桌上推过去,黄伟良示意他出去,路经理疑惑,但没敢多问,扭头走了。
“你,你怎么能做下这事儿,就逼着我女儿离开呢?”这还真是梁敏的爸爸。
“梁敏怀谁的孩子,你问清再来好不好?”黄伟良没办法强迫这老头走,梁英母女那么老赖,若这梁敏的爹也是个赖子,他真怕在公司引起什么流言蜚语,妻子那边,他实在不敢让她再听到什么风声了。
“敏儿昨天说了,她就要结婚了,男方比她大十来岁,不是你是谁?”
“她来我这里才一个月好不好?”你女儿可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黄伟良后面一句没说出来,他希望这个男人能听懂。
梁敏她爹愣了一下:“敏儿在X城,一个月五千多的工资,辞职到你这里,才三千块,不是你,她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黄伟良心想,你这么傻,女儿能不傻吗?梁敏工作能力还真的非常强,黄伟良没说出来,只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最好和梁敏沟通好了,再过来找我,我还有工作。”要不是怕这老头在外面嚷嚷,他真想叫保安。
算了,还是叫梁敏吧,黄伟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梁敏的爹,听见电话里传出女儿的声音,气愤地瞪起了眼睛,黄伟良的脸,比他还气:“把你爹叫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黄董,你把电话给我爹。”梁敏口气非常抱歉。
“敏儿,不是他是谁?”
“吴教授!好了吧?你满意了吧?去闹吧,闹到吴教授被学校开除,你就高兴了。”
“你,你,怎么又和他黏上了?”梁敏的爹神经质地哆嗦着两手,“谁帮我劝劝她,谁帮我劝劝她……”他求救似的面向黄伟良,“董事长,你见识大,能不能帮我劝劝她呀,我女儿这么优秀,那个教授都四十八了,比我才小几岁的……”
“你还是回去和梁敏好好谈谈吧,你当爹的话她都不听,我哪里能管得了呢?”黄伟良终于释然,在梁敏的辞职报告上飞快地签字,拿起来准备出去。
梁敏的爹就像被抽走了大半的骨头,人整个蔫吧了,走路脚下都飘飘忽忽的,看他走出了视线,黄伟良心里叹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大早跑到办公室,进门就给自己跪下,连事儿都没弄清楚。这两兄弟,大的是个拎不清,小的是个老赖。
梁敏走了,还得给他重新找个秘书,这几天黄伟良就特别忙,习惯了梁敏把所有文件全部整理好,甚至好些还给出了参考资料,让黄伟良处理事务事半功倍,眼下的繁忙还真让他怀念这个助手。
看到丈夫回来一脸疲惫,还要强打精神对自己百般呵护,林燕有点不好意思了,又想去公司,帮他一起做决策,黄伟良母子都紧张万分地阻拦了,看到林燕不高兴的撅嘴,黄伟良安慰她道:“再过几天,你身体好了再去。”
“我身体都好了。”
“再养养,你别让我这么担心好不?”
看到他这么在乎自己,林燕只好乖乖在家当米虫了。其实,她不是不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而是,这几天她特别想去看看那个楼盘,上一世让她殒命的地方,虽然上一世,她是三月二十八号这一天死的,现在那天都过去了,但她依然觉得,或许时间不是绝对的,而那个地方,才是触碰不得,她若去了,说不定还会活不下去。
她说不清为什么,不停地想去那个地方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会安然无恙,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林燕和黄伟良这些天的忙碌和心不在焉,虽然定好了对付黄仁厚的计策,却顾不上实施,时间长了,原定的计划便因为没法操作作罢,可两人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情为他打算呢?好在,黄仁厚自己为自己博了一把,他还真的很顺利的和肖丽萍离婚了。
黄仁厚领离婚证之前,便猜想到那尼姑帮肖丽萍把房子改到了她名下,因为他过了两天就想通尼姑为何要他把身份证放到她的皮箱里,这皮箱的密码锁,大概早就做过了手脚,他的密码设定,根本就是多余的。不然,以肖丽萍的为人,不可能痛痛快快和他离婚。
果然,当他提出和肖丽萍去办房子分割手续时,肖丽萍冷笑着拿出房产证:“你看好了,没你什么事儿,还不快滚。”
黄仁厚看看站在她身后,人高马大的肖军,气愤地哼了一声:“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咱们走着瞧。”他气恨地走了。
“哼!傻/逼一个,跟我斗!”肖丽萍狞笑。
“妈妈,明年百货大楼的店面,你就租不下来了,万一新市场没建好怎么办?”肖军提醒道。
“你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新市场一期工程,只有六层楼,八月底就内装完成,交钥匙呢,妈妈装修一个月,国庆前应该就能把新店开起来,等年底,老顾客已经知道了新店,旧店开不开关系不大。”肖丽萍很笃定地说。
“新店面没有问题吧?毕竟过了他的手。”肖军有点担心。
“我已经找到那个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