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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璞追欢脱笑道:“诶,好嘞!”
白若卿将书信小心收好放在琴谱中,合上前又看了两眼。
姚璞追凑过去问道:“娘娘,这是琴谱吗?”
白若卿微挑眉梢:“你认得?”
姚璞追水灵的大眼睛在烛火下熠熠生光:“不认得,但我姐姐平日里都爱抚琴,房间里有很多这样的本本,我也爱听姐姐抚琴。”
白若卿但笑不语。
姚璞追又说道:“娘娘待我一直亲厚,我便觉得娘娘像我的亲姐姐一般,近日里我思乡情切,恳求娘娘看在我孤苦可怜的份上,为我抚上一曲。”
白若卿被姚璞追这一番言辞逗得笑了:“你若孤苦可怜,那全天下全成了可怜之人,我倒是没见过如你孤苦可怜却又整日欢蹦乱跳的人。”
姚璞追一敛面上可怜之色,嘻嘻笑道:“我这些小九九在娘娘眼里全不管用,姜还是娘娘辣啊!”
白若卿被姚璞追这话笑得肚疼,只好说道:“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这小妮子,就给你抚上一曲。”
姚璞追连忙说道:“娘娘且慢!”
白若卿身形一顿:“如何?”
姚璞追大眼一转,道:“求娘娘抚这琴谱上的曲子。”
白若卿停了笑:“自故人离开,我便再也没有合曲之人。”她抚着古琴思忖片刻,终是说道:“也好,趁着今日,我便试试我这琴艺是否纯熟一些。”
白若卿说罢,拉开裙摆坐在了古琴前,抬手撩动琴弦,一曲婉转幽沉之曲随之展开,伴着清风朗月,独有一番意境渗在其中。
一曲终了,姚璞追兴奋问道:“娘娘,您方才抚的这曲就是琴谱上的《阳指春雪》?真好听!”
白若卿微微颔首:“诚然。”
姚璞追继而说道:“我在家乡时也曾听过。”
白若卿一愣,问:“何时?”
姚璞追:“就在我奉旨进都的前一晚上,故而记忆犹新。”
白若卿记得纳兰尘箫曾经说道,这《阳指春雪》是他师父所作,并未流传出去,他师父死后,会弹奏者,仅他一人而已。
白若卿连忙问:“这抚琴之人,可是一个身着白衣,相貌堂堂,仪表非凡的俊秀男子?”
姚璞追笑:“娘娘怎么知道?”
白若卿当即便坐在了琴凳上,指尖不经意划过琴弦,发出一串高亢之声。
照姚璞追所言,纳兰尘箫应是去了北疆,不过也好,朝廷一直在缉拿他,远去他乡总比牢狱之灾要好上许多。
姚璞追聪明伶俐,看了白若卿的反应更是明白的很:“娘娘的故人就是那位白衣若雪的男子?”
白若卿不置可否,却表情严肃道:“此话就当我从未问过,你也从未答过,知道么?”
姚璞追微微皱眉,却还是应道:“嗯,娘娘放心吧,我知道了。”
……
从观星台下来已是夜深,白若卿抱着那本琴谱回到寝宫,终是无法入眠,忽闻窗口似有异声,于是开窗看去,只见那只灰鸽正在窗台上啄着羽毛,脚上的白色信笺异常显眼,急切的取下灰鸽脚上的信笺一看,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两个字:爱妃。
第六章【6】
乾乐四年二月,南疆两军僵持不下,三月,武文戚与户书贺领兵四十万从北疆出发赶往南疆支援,五月,南疆战事告捷,封季弘携余部溃逃,武文戚领兵驻守南疆,大军返程。
大军还未回到帝都,封季弘竟带余众先一步回到帝都,几万大军驻扎城外,皇城岌岌可危。
是夜,以封季弘为首的五千精兵夜袭皇城,生杀屠戮,血流成河,哀嚎满城,很快就占领了帝都和皇宫,忠臣良将奋起抵抗,奈何竟是以卵击石,死的死,抓的抓,那些没气节的无能鼠辈,在大军压境的那一刻便直接投敌。
后宫一干女眷全部被软禁在各自宫中,出宫一步者,杀无赦!
翌日,封季弘派兵,基本肃清了皇宫中的所有侍卫,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北乾宫外有重兵把守,想要混进来或逃出去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位淑女和白若卿一起坐在北乾宫正厅之中,望着宫外来回巡查的侍卫,心中虽有担忧,却都沉默不言。
白若卿叫玉璃新沏了一壶茶,对那三人说道:“各位淑女,我这里还有好茶,不妨品品。”
“好!”姚璞追笑道。
王东研面露担忧之色,对白若卿道:“娘娘莫要担心,我们乃一介女流,想必定北王也不会难为咱们。”
白若卿微微笑了,却没说话。
刘颖白了王东研一眼,语气中带有埋怨:“最不应该担心的应该是王淑女吧,王尚书毕竟是你的叔父,即便是把我们全杀了,想必也不会动你分毫。”
王东研面色煞白,说道:“刘淑女这样说当真是让我极难做人。”她咬了咬牙,继而说道:“娘娘放心,我既已进宫,便是皇上的人,若是南国亡了,我也……”
“说什么呢?”白若卿没等王东研把话说完,忙打住她:“皇上带领百万大军征战在外,南疆告捷,怎能胡言说南国亡了呢?即便是定北王占据皇城,也是乱臣贼子,只能遗臭万年为后人所不齿,我等又怕什么!”
白若卿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众人看去,竟是东方玉,她身着战甲,发髻高高挽起,手持金壳宝刃,表面看起来也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态。
东方玉金靴踱地,将身后的披风一扬,大步走进北乾宫正厅,绕了一圈来到白若卿身侧,带笑说道:“许久不见,文妃娘娘还是那么能说,当真是叫我佩服佩服。”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若卿的处境委实叫人担心。
白若卿喝了口茶,淡淡笑道:“是呢,许久不见,玉夫人还是一贯的骚包模样,黑心烂嘴,也当真是叫我恶心恶心。”
“你……”东方玉微眯双眼,危险的笑道:“嘴硬?我看你倒是能硬到几时?!”
东方玉往门外扬手道:“来人,请文妃娘娘去天牢坐坐。”
玉璃一听急了,连忙护在白若卿身前,道:“不许碰娘娘!”
东方玉呵呵一笑:“不自量力,一并带走!”
南国皇宫的天牢在皇城的东北侧,距离浣衣局后面的淩河还要走上好长距离,淩河下游的风平河段横穿过天牢,是天牢中水牢厮的重要构造。
说是请白若卿到天牢坐坐,谁都听得出来是个冠冕堂皇的嘲笑话,白若卿和玉璃被分牢关押,两人互不照面。
虽是牢房,却毕竟在天子脚下,其中布置还算干净,白若卿站的累了,捡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下,心中却不是那么担心,死?她不怕,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在奈何桥上走上一遭便罢。
“夫人!”狱卒看见东方玉走进牢房,垂首作揖道。
东方玉面上带笑,心中畅快的不得了,积压多时的怨气总能够在今天得以发泄,她委实觉得今日比过年还要让人开心。
东方玉走到牢房门前,打开牢门走了进去,掏出一把极其精致的漂亮小刀蹲在了白若卿的面前,对她说道:“听说你曾经叫人划了李夫人的脸,还将她送到春风楼中受人糟%践,白若卿,你才是最狠的!”
白若卿抬眸直视,眼神毫不畏怯。
东方玉将小刀在白若卿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危险:“今日我亲手将你的脸划了也不算过分,只当是替那枉死的李夫人讨个公道了。”
东方玉说完,抬手快速在白若卿脸侧一划,一缕青丝飘然坠地,她哈哈大笑道:“尊贵的文妃娘娘,吓傻了吧?”
白若卿微挑眉梢,却问道:“东方玉,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恨我?非要处处与我作对,置我于死地不可!”
东方玉大笑的动作一滞,渐渐恼怒,她抬手将手中的小刀扔到了一边,咬牙看着白若卿,道:“无冤无仇?哼!白若卿,你也好意思说你我无冤无仇?!若不是你霸着王爷,王爷怎会对我不冷不热?!我的兄长与王爷一同征战南北,立下死功,临终前将我托付于王爷,我本倾慕王爷,心中自然欢喜,奈何王爷竟对我说,即便我进了王府,也只能永远做小,正牌王妃只有一人,便是你白若卿!”东方玉双眼泛出血丝,顿了片刻,吼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兄长用命也只能换一个妾室给我,而你爹与王爷处处作对,竟能换你的安稳人生?我不甘心!这且罢了,谁料我才进府你便来招惹我,处处装模作样向我示好,都是女人,难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吗?!”
白若卿身形一顿,想当初封季弘带东方玉回府时,她的确心怀叵测,处处算计,虽也是为了生存,却也是为了报复封季弘,不用真心待他。
这,委实是个现世报。
东方玉见白若卿垂首不语,冷笑一声,道:“王爷表面对你冷淡,实际上却对你念念不忘,却不想你竟然为了一个臭丫头要和离出府,委实是个笑话!”
白若卿看着东方玉那可笑样子,终是说道:“既然我已离开王府,你作何还不肯放手?”
说到此处,东方玉更加恼怒,抬手就要打白若卿的脸,却在空中滞下,紧握成拳,眼中泛出水泽,咬牙道:“问我为何?就因为你阴魂不散!”
啪的一声,东方玉一掌重重打在了白若卿的脸颊上,鲜红五指印记瞬间浮现出来。
东方玉:“托你的福,我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白若卿:“……”
算算时日,封季弘与东方玉成亲已一年有余,却从未听过她怀孕的消息,如今亲耳听见东方玉如是说道,当真令她吃惊不小。
白若卿也顾不上脸上的疼,说道:“封季弘不愿与你行房与我有何关系?你胡搅蛮缠将这缘由扯到我身上,不觉得我太冤了吗?你不要忘了,我是被你们逼死一回的人了!”
白若卿不管东方玉是否听得懂她所言,只将心中愤懑一并托出。
东方玉哈哈大笑,眼中却有泪流了下来:“你一点都不冤,那日我将王爷灌醉,他竟口口声声念的都是你白若卿的名字!”
白若卿懵了,果如东方玉所言,封季弘对她念念不忘,那为何当初要那样对她?
仅是因为她的父亲与他的政见不同?!
委实可笑!
白若卿不愿再想过去,更不愿因为一个像封季弘这样的男人再将自己拉回到过去的深渊里,她淡淡笑了,道:“东方玉,你真是太可怜了。”
东方玉一愣,蹙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白若卿微微摇头:“或许说是我们都太可怜了,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费青春,争风吃醋,浪费了大好光阴,但我比你聪明,懂得及早抽身,我也劝你,别越陷越深。”
东方玉被白若卿这话说的有些恍惚,片刻的出神后,她又回过神来,趾高气昂的站起身,冷笑道:“白若卿,我才不会听你胡言乱语,你这破鞋如今嫁给了皇上,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王爷身边了,你想离间我和王爷,休想!”
白若卿无奈的看着东方玉,惋惜摇头。
东方玉瞥了白若卿一眼,问道:“想必你还记得有个叫牛三刀的人吧?”
这个人白若卿怎会忘了,杀千刀的!
东方玉朝牢房门口喝道:“进来!”
东方玉话音刚落,从牢房门口走进来一个矮胖太监,他一抬头,将白若卿吓了一跳,正是那被阉了送进皇宫当太监的牛三刀!
牛三刀仍旧是满脸横肉,抬头对坐在地上的白若卿笑道:“夫人,好久不见。”
白若卿当即便打了一个寒颤。
东方玉看着白若卿面如白纸,心中更是得意,于是对牛三刀说道:“当初是她将你阉了送进这皇宫之中,这份恩情,想必今天是时候报了。”
牛三刀面带诡笑,做了一个大揖:“多谢玉王妃,今天奴才就好好伺候伺候文妃娘娘,以报知遇之恩。”
东方玉呵呵一笑,叫人搬来椅子,坐在了牢房之中,淡淡道:“开始吧。”
牛三刀捡起方才东方玉扔了的小刀,答道:“是。”
白若卿连忙站起身往墙角退去。
牛三刀呵呵笑着,阴险猥%琐:“先割哪里好呢?耳朵?鼻子?还是……”
牛三刀的眼睛下移,最终落在了白若卿的胸前。
第六章【7】
白若卿已被逼至墙角没有退路,她虽不怕死,但一想到要死在像牛三刀这样的人手中,委实窝囊,于是愤然道:“牛三刀,当初是你作恶多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心术不正!”
牛三刀本还有一番玩味的兴致,被白若卿这话一激,顿时恼羞成怒,目眦欲裂:“娘娘说的是!像奴才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就应该做尽丧尽天良之事!”
牛三刀说罢,大步朝白若卿走了过去,白若卿虽有挣扎,但毕竟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只一下就被牛三刀拽开了脖间的盘扣,珠玉洒落一地。
白若卿喝道:“你放开我!”
牛三刀咧着嘴角,样子十分可怖,手下用力一拽,穿在白若卿身上的那身宫衣便如被风刮起的荷叶一般飞了起来,露出了她白色的里衣。
牛三刀:“既然脱了,娘娘还是脱光的好!”
说着,他又要去扯那件易落的里衣,然而这时,却听东方玉突然叫道:“王爷!”
宫里呆久了,牛三刀的性子早就如老鼠一样机灵敏锐,他的手一抖,连忙缩了回来,手中的小刀也应声坠地,发出一声当啷的脆响,回身看见封季弘就站在牢房门口,于是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王……王爷!”
封季弘黑着脸,抬脚就踹在了牛三刀的肚子上,牛三刀哎呦一声滚在地上又连忙跪好,大气也不敢再出一下。
封季弘却没有就此罢休,走到牛三刀身旁,抬手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牛三刀帽檐中忽的有一股鲜血流出,还来不及尖叫,双眼一翻就软在地上,死了。
东方玉当即也被吓住,双腿不住的打哆嗦。
封季弘瞥了东方玉一眼,捡起地上被扯掉的宫衣给白若卿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牢房外面走去。
“王爷!”东方玉双眼含泪,声音颤抖。
封季弘脚步顿住却未回头,冷冷道:“你兄长的命,只能保你最后一回,不会再有下次。”
封季弘说完,抱着白若卿走出了牢房。
东方玉望着封季弘渐行渐远的背影,泣不成声,不管她做的再多,终究是比不过那个贱人!
白若卿本不愿被封季弘这样抱着,但方才与牛三刀那一番争执花了她大半力气,加之看见牛三刀那惨死的模样,现下她全身瘫软,竟连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若卿将脸别向外面,道:“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封季弘全不管白若卿说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抱着她走在九曲回廊之中,最后,竟来到了东凰殿,皇后的寝宫。
南国没有皇后,东凰殿平时就闲置着,如今封季弘强占皇宫,又将皇宫中的宫人悉数换了一遍,这里的人更加少了,往来很是冷清。
封季弘一脚踢开东凰殿的大门,最后将白若卿放在了皇后的床榻之上。
白若卿整了整被扯开的宫衣,不悦道:“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封季弘转身坐在白若卿的身边,淡淡道:“本王的意思还不明白?本王要你做这南国的皇后,朕的皇后!”
白若卿瞥了封季弘一眼,冷笑道:“你想谋朝篡位?别做梦了!皇上百万大军正在返朝途中,一旦回到帝都,尔等将会死无全尸!”
封季弘突然捏住白若卿的手腕,渐渐用力:“若卿,你是父皇亲笔御书赐给本王的女人,是什么让你对封穹宇如此死心塌地?嗯?说!”
封季弘吼着,白若卿耳畔清楚的听见自己腕骨挪动的脆响,她紧咬牙关,不愿发出一点看似求饶的声音:“你说的没错,我曾经是你的女人,但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就算是夺了南国的天下,你仍旧是乱臣贼子,天下的笑柄!”
面对封季弘恼羞成怒的脸,白若卿却处处针锋相对,封季弘眯着双眼,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在她的耳畔飘起:“信不信本王真的杀了你?”
白若卿冷笑道:“求之不得!”
东凰殿中,封季弘与白若卿僵持不下,片刻,封季弘却突然笑了,松开白若卿被捏肿的手腕,轻声道:“本王偏不杀你,非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若卿身形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
封季弘站起身,两三下便将身上的那件紫色战袍脱了,看着面色如纸的白若卿道:“本王这就办了你,将你一生一世困在这东凰殿中。”
封季弘说罢,朝白若卿扑了上去。
“啊——滚啊!”白若卿叫的声嘶力竭,双手双脚奋力挣扎。
但封季弘不是那没用的牛三刀,他是定北王,是武功盖世的定北王,白若卿在他身%下,只会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何挣扎都只会是徒劳无功。
封季弘此时更像是一头发怒暴走的野兽,双眼通红,毫无理智可言,他一边撕扯白若卿的衣服,一边摁住她脆弱的手脚:“如果不是纳兰尘箫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