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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边含着饭菜,边“嗤嗤”的笑,她指指邵云杰身后,对邵云杰说:“我终于看到一个瑞子的兄弟,在你身后呢。”
邵云杰扭身去看,刚好看到少年也在东张西望的看过来,邵云杰一见对方的圆眼睛,也微微笑了下。
这少年的圆眼睛因为圆脸蛋的关系,被衬得比较圆,其实不如徐之瑞的眼睛圆。少年看到邵云杰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美少年就算难见,引不起他的兴趣那也是白长;看到温文的时候,嫌恶的骂了句:“好丑!”。
被同桌的老头拍了一巴掌:“没教养!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到了京城,看我怎么骂你爹。”
温文这次的妆化得更丑了,眉毛粗粗的,有点八字,眼角被下拉,不是一边眼角,是内外眼角都下拉,让人看着是说不出的别扭,脸颊上的大黑痣粘了两根又黑又粗的汗毛,嘴唇像两根灌肠。总之,丑得让人恶心,丑得让人无法再看第二眼。
也不知道邵云杰的眼神是不是有问题,看着这样的温文还能神思旖旎。
少年换了座位,背对着温文,不想因为一个丑人影响自己的食欲。
邵云杰听到了那句“好丑”,他仔细瞧瞧温文的脸,没看出哪儿丑,只觉得滑稽了些,若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温文丑更好,所以邵云杰没理会少年的无礼。
老头和少年吃东西又快又多,在温文他们离桌前,他们两人竟然吃光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温文看得是目瞪口呆。
第二天,温文一行人在大堂吃早点时,那老头和少年一行已经收拾好,出客栈门了。
邵云杰和温文吃完后上路,出城门不远,就追上了那爷孙俩的马车。
少年正把头伸出车窗口看风景呢,转脸看到温文,头迅速的缩回了车内,那速度可不像个胖子做出来的。
温文正无聊呢,这下找到乐子了。
她骑马走在马车旁,不快不慢的同马车同速。等了一会,少年果然又把车窗帘撩开了。温文一歪身子,呲着牙就冲少年贴过去。少年的手还没把窗帘撩开完呢,就看一个惊秫的脸朝自己猛冲来,吓得惊叫一声,然后听到“咚”得一声。
温文哈哈大笑,老头的随从从后边上来,让温文快走。
邵云杰不悦的瞪了一眼赶人的随从,拨马过来,牵起温文的马缰绳,赶到马车前边去了。
可马车内却响起了老头的呵斥声,骂了少年,又骂随从,接着声音像被掐断一样,戛然而止。
静止了一两秒,少年人忽然惊慌的喊叫:“祖父,您怎么啦?来人呐,来人呐,叫大夫,叫大夫…”
温文一听,拨转马头回到了马车旁。
马车已经停下,随从打开了车帘子。温文从打开的车帘处看进去,老头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苍白,一头的汗,手按在胸口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温文赶紧下马,拨开随从的手道:“让我上去,我是大夫。”
随从一瞧温文,直觉的想阻止,可又一想,现在情况紧急,只好抬手,让温文进了马车。
温文翻出自己少数宝贝的成药之一:蒸馏得到的麝香酮。让老头喝了一点。又针刺膻中、内关、巨阙,捻转了十几秒,老头的神情就舒缓了。
现在少年不嫌弃温文的相貌了,在车内就手举过顶,深深施了一礼。温文取笑道:“现在不觉得我长得吓人啦?”
老头已经没事了,接着骂少年:“这孩子被他爹惯坏了。如此无礼,真是气煞人也。”
温文笑着抚了抚老头的胸口:“老爷子莫气,您老的病可气不得啊。以后不能吃得太饱,不能激动,不能过累。我给您开两个方子,交替着服用,可以减少此病的发作。刚才您孙子惹您生气,起因是我逗得,您老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吧?好不好?”
老头抓着温文的手,拍着温文的手臂就夸上了:“看这小公子,多有礼,又大度,医术还好。我这病啊,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胸痹,但没一个能除根的。其实我随身带着药呢,但发作起来,吃不吃药都要痛那么些时间。只有小公子的药,一下子就让我舒服了。小公子的那个药卖不卖?”
温文笑笑,让老头把带着的药拿出来给她看看。老头翻出包裹中的药丸,温文闻了闻,果然有丹参气味。
温文道:“这个药是对症的。只是吃久了,会口干,燥热,失眠,甚至出现腹胀、乏力的症状。”
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公子说的对极了。所以我现在就不怎么吃药了。随便这病怎么样吧。不过,现在遇到小公子了,我知道自己有救了。”
☆、同行
温文听了老头的恭维,得意的朝着少年呵呵笑了一阵。少年一脸黑线,没想到这小大夫这么幼稚。
温文笑完了,对老头说:“听着老人家也是去京城的?我们可以一起走。在路上,我给老人家扎扎针,再服用我开的药,会让老人家的病情缓解的。如果再按照我的吩咐,在饮食上也进行控制。以后少复发乃至不复发也是有可能的。”
老头高兴地一连声的叫好,边让温文一同坐马车,一边就问:“我姓钱,不知怎么称呼小公子?”
邵云杰站在车前赶紧回答:“我们姓邵,我是哥哥,叫邵云杰,他是弟弟,叫邵文。因为我们家在京城有一处铺子,现在就是去打理一下生意的。”
钱老头笑着伸头招呼邵云杰:“哦,那邵大公子也上来一同坐车吧。马车上要舒服一些。我一路上就要麻烦邵文小公子了。我儿子在京城任御史中丞,叫钱乾友,有什么难处尽可以去找他。我前几年也在京城为官,官面上还有一些熟识的人,如果用得着,我这张老脸也能够使使。”
邵云杰一听深施一礼,说:“原来是在家休养的太子太傅钱光弘老大人,小子邵云杰这厢有礼了。”
钱老头哈哈笑着“好说,好说。快上来。你们兄弟俩都这么让人喜欢。”
邵云杰爬上车后,大家继续前行。
钱老头介绍旁边的少年:“这是我的二孙子,钱松柏,今年十六岁了,来接我上京城。我儿子说我一个人在老家没人照顾。其实我不喜欢呆在京城,人事上太烦。但我的病需要那些太医们诊治,乡下没有好大夫。”
邵云杰又向钱松柏拱手道:“钱兄弟,我今年周岁十七了,托大做个兄长。”
钱松柏赶紧还礼:“邵兄说笑了。你理应为兄。”
转身又向温文行礼道:“先前的无礼,还望邵文兄弟海涵。”
温文抬抬手,笑眯眯的说道:“好说好说。其实,你应该喊我哥哥。我年龄比你大。”
钱松柏愣了愣。
温文又道:“看我和杰杰的相貌,你也应该知道不是亲兄弟吧?我是义子,从野地里捡来的。”
邵云杰瞪了一眼温文,碍着生人在场,没有骂他。
钱松柏尴尬的笑笑,没见过说自己是野孩子的人还带着一种炫耀的口气,好像野孩子是多么光荣的身份。
钱老头在一旁呵呵直笑,对温文道:“邵文小公子在占我孙子的便宜。你的年龄肯定比我孙子小。”
钱松柏一听不高兴了,眼睛盯着温文问道:“邵文兄弟对我不满?为什么总想着作弄我?我昨晚上的确不对,不该说你丑。祖父常说,看人不能看外表,而应该看他如何行事。所以我向你道歉。……哎,你的眼角是画的吧?”
钱松柏说着,把身子倾向温文,想看得更仔细些。邵云杰虚拦一下,不动声色的挡在温文前边。
可钱松柏已经看清楚了,奇怪的问:“邵文兄弟为什么把自己画丑?”
邵云杰咳了一声,回答:“他常常想些鬼点子作弄人。这次把自己画丑,就是想吓人一跳。”
钱松柏深信不疑,刚才就被温文吓了一大跳,头还撞在车厢壁上,现在摸摸还有点痛呢。
钱老头若有所思的看看温文又看看邵云杰,一时不好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温文倒是很舒服的伸长腿,用手撑在身后,口里很舒服的哼哼着:“真舒服啊。骑马可真不是普通人做的事,那是专门留给神人做的。据说经常骑马的人,腿就会变成罗圈型的,骨头都变形了。”
钱老头点点头:“对,北方有些经常骑马放牧的荻族男人就是那样。邵文小公子见过?”
温文摇摇头,她只见过电视上的。
温文扭头看着钱老头,说道:“老人家别喊我小公子了,喊着麻烦。喊我小文就行,又亲切又省事。我喊你钱爷爷如何?”
钱老头呵呵笑着道:“当然再好不过。你和云杰还真是处处不同。说你是义子,我真有点相信了。根本不像一个爹妈教出来的。你义父平时对你很宽松?”
温文不满了,嘟着嘴问:“钱爷爷什么意思?说我教养不好?义父对我宽松,是因为我特懂事,特聪明,用不着管。用不着家长费心,说明我是乖孩子。”
邵云杰身上像长了虱子,脸上有些发烧。他不知道温文的脸皮会这么厚,平时不让她接触外人,所以才让她跟谁都这么不见外的?邵云杰深感教育温文之急迫。
钱家爷孙却笑起来。钱老头笑得尤其起劲,嘴上稀疏的几根胡子跟着抖:“小文,你真是太有趣了。你义父做得对,搁谁身上也不舍得管你。就这么着,我保证见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邵云杰顿时感到改变温文与外人的交往方式,是前所未有的重大,起码在外人面前不能让人一下就喜欢上。不对,好像有个姓燕的就不喜欢温文,但拿刀削头发又太过了,邵云杰在一边兀自深思着。
钱松柏也学着温文的样子伸长腿脚,半仰着身子随车摇晃着,却被钱老头敲了一下头,让坐正。钱松柏感觉很憋屈,为啥温文可以,他就不可以,因为温文是野孩子?
钱家的马车比较宽大,只有钱家爷孙两个的时候是可以躺卧的,但上来温文和邵云杰后就只能坐着了,不过钱老头还是可以半卧的。
温文摇晃了一会,觉得有点困,歪到邵云杰的怀里,睡起觉来。邵云杰看看钱老头盖腿的夹被,有点不好意思要,把头伸出车窗外,让邵大拿件披风来。邵大把披风递进来后,邵云杰把披风搭在温文的身上,又把温文搂紧点。
现在是七月底,虽然马车上能吹进凉风,但外边的太阳光很毒辣的,邵云杰实在是担心过度了,温文不会冻着,但很可能会被他热着。
钱老头看邵云杰对温文的宝贝程度,心想这真正的义子恐怕是这个大的吧。钱松柏很羡慕温文,他可从来就没这待遇。钱松柏在家是老小,上边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娘亲最疼自己,但父亲和哥哥却要求严格,除了在娘面前撒撒娇,姐姐们面前讨点巧,父亲和哥哥是不会有宠溺的举动的。温文不管是作弄自己,还是在听到祖父的品级后无所谓的态度,以及现在歪倒就睡的随意,做哥哥的邵云杰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倒是满脸的宠溺掩都掩饰不住。有这样的哥哥可真好。
钱松柏仔细的盯着温文露在外边的半边脸看,越看越有问题,那嘴唇也是被故意画过的,脸色黑得有点过,手上的皮肤却那么白,难道这邵文只有脸是黑的?钱松柏确定一件事,邵文是个调皮鬼,非常调皮的那种,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
坐钱家的马车赶路,速度慢多了。不是马车不行,是钱老头不耐颠簸,赶一天的路就要休息半天。邵云杰又不好说什么,温文已经答应给人家医治了,不能半途而废呀。再一想,温文反正是出来避祸的,在路上就在路上吧,正好让人找不着。
只是这队伍有些大,钱家的随从也有十几个,住店时难免遇到没房间的情况,温文就难免和邵云杰又同屋,邵云杰往往又休息不好。
温文躺在旁边,散发出一种甜甜的气息,让邵云杰百爪挠心,想靠得更近,又怕控制不住,做出让温文恼怒的其他事来;不靠近,这难度有点大。
温文倒是习惯了邵云杰在旁边躺着,她感觉睡觉很踏实,比她一个人睡在陌生地安全多了,而且越来越喜欢抱着邵云杰的胳膊睡觉,能一直这样抱着睡就好了,温文睡前迷迷糊糊的想,那样就要嫁给他吧?这岂不是老牛吃嫩草?自己这便宜占大发了吧?
☆、初到京城
温文坐马车坐烦了就骑马,骑马骑累了就坐车,怎么舒服怎么来。到了风景好的地方,还会央求钱老头玩够了再走。邵云杰一般都是惯着她,只在钱老头犹豫的时候,假装骂一下温文,但温文常常一句话就能打消钱老头的顾虑,比如:“钱爷爷,你是不是银钱有点紧张啊?没关系,杰杰借给你。这一路上都有邵家的商铺货栈,很容易提到银子的。”;“钱爷爷,你人生还剩下多少时光?再不好好看看路上的风光,以后想看恐怕也没机会喽。”;“钱爷爷,京城的人事不是烦人吗?我的医术既然能让你满意,还紧着赶往京城干吗?去找烦?”
钱老头被温文说得是点头不已,再加上温文的医术让他很满意,那一套一套的养生经很是新鲜,虽然其中提到的理论经常听不懂,但又由不得让人不信服。
钱老头跟着温文一起行路的过程中,越来越对温文好奇,乡野杂谈也好,治国之论也罢,温文总能说些惊人之语,见解独特;再看邵云杰和小厮护卫们对温文的态度,邵云杰是从骨子里发出的宠溺,所有举动皆以温文为重,小厮护卫们对温文是敬重疼爱,态度上半像对主子,半像对朋友亲人。
钱老头就有点纳闷,这邵云杰和邵文的差别不是一点半点,难道真是一起长大的?下人们对邵云杰的态度是标准的对主子的态度,谨守礼节,忠心尊敬;对邵文却是亲昵的,疼爱的,随意的,但绝没有失礼之处。
这说明邵文确实与邵家相熟,而且关系深厚。邵文多数时是调皮的,爱作弄人,但偶尔会透出不属于他年龄的冷清和疏离,在严肃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他是一个成年人的错觉。钱老头喜欢与这个邵文说话,谈到各地奇闻时最能看出邵文的知识广博来,钱松柏是只能听着,邵云杰偶尔能发表一点见解,但他开头却加上了一句“外祖父说,祖父说”,邵文却经常能一针见血的点出要害,却又说不出自己是从哪知道的。
邵云杰每每在钱老头露出深思的表情时,就拿眼睛瞪邵文。钱老头很好笑的看着这两兄弟的互动,就算钱松柏看出了邵文的脸是化过妆的,邵文也从没有拿真面目示过人。
走了近两个月,终于到了京城。
邵云杰在刚进城门口就向钱家爷孙告别,并说出了让钱老头深感疑惑的一段话来:“舍弟会医术的事情,还请钱老保密。内中详情暂时不好与钱老明言。当然,若钱老还看得上舍弟的微末技艺,舍弟定然欣然前往。”
钱老头看看温文那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严肃的对邵云杰说道:“我刚见到你们时说过的话,在任何时候都有效。若真有困难,可以随时到钱府找老夫或者我儿乾友。”
邵云杰深深一揖,谢过钱老头,领着温文让过一旁。
钱松柏伸出头对着温文喊:“记得到钱府来找我玩,我会想你的。”
温文促狭的笑道:“真的?你不怕我又扮鬼吓你?”
钱松柏的脸白了一下:“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老是作弄我。不过我还是想请你来我家玩,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邵云杰不等温文答应,就拱手再次谢过钱松柏,抬手让钱家的马车先行。钱老头一看邵云杰的架势,就深叹一口气,看来这邵云杰是不打算让邵文再与钱家联系了,保护的这么深,到底是为什么?若是惹到了什么人,更应该多与钱家联系吧?
邵云杰在钱家马车走远后,绕到了另一条街上,按照父亲的描述,再问了一下街上的行人,到了徐安清一家住的南五街。
徐安清没有住在靠近皇城的地方,主要是没钱住黄金地段,他没有给徐家家族做出什么贡献,自己就不好意思花徐家的钱。靠自己的薪水,当然只有租住在偏僻的地方。
一套两进的院子,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