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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低落了。
“怎么不高兴?是想家了吗?”白九握住她的手问道。在凤凰山杨绵绵曾经那样疯狂地想要回家,眼下见到别人一家团圆白九自然猜得出她的心思。
“也不知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在干什么,他们有没有想我?”杨绵绵闷闷地道。以往过年都是一家四口快快乐乐地吃饭看电视聊天,现在呢?她很想能够让父母知道她过得很好,这样她也会安心一些。
“一定会想的。”白九道:“如果你回家了,我也会想你……至死。”
杨绵绵吃惊地看向白九,说出这番话的白九神情平淡,仿佛这句铭刻至骨的表白普通得不过如同现在大街上每个人嘴里都说着的“新年好啊,年货买齐了没”。
“不只我会想,余乐英会想……韩八也会想。”白九说到韩八时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目光看向街上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绵绵,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可我总觉得你要是回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我不愿意。你说无不近人情也好、无情也罢,我都不想你走。”白九凝视着杨绵绵的双眼,轻声道:“绵绵,留下来,不走!我会给你一个更幸福的家。”
杨绵绵愣愣地看着白九。
“不走,好吗?”白九声音愈发轻柔:“以后我们,还有孩子……”白九脸上微红眼波动人。“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不走了,好吗?”
杨绵绵在白九勾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等清醒过来后懊恼地道:“上当了。”
“怎么,后悔了?”白九横了一眼过来。
杨绵绵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回家,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失落,但后悔却是没有的。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余乐英计划明日赶回家,因此在镖局收拾行礼,他自己给家人准备了一些礼物。不过,余乐英看向一旁的一堆物件,叹了口气。那些是韩八送过来的,贵重得很。韩八说了,他要是不收,他就派人直接送到丰城威武镖局去。
“绵绵,你怎么来了?”余乐英听见传话说杨绵绵来了忙迎了出去。
“我给琼英他们买了一点东西,你帮我带回去。”现在每月都有了收入,虽然因为装修房子支出也不小,不过杨绵绵也还是攒下了一点钱。过年了她自己没花什么,都花在给别人买礼物上了。
“没问题。”余乐英爽快地答应了。他看了杨绵绵带来的礼物,不由得叹道:“看来我要雇一辆马车回家了。”
“那就雇一辆吧。张叔腿脚不方便,让他坐马车回家,他不也是要回去过年的。难道你打算让他和你一样骑马回去啊?”
“我都忘了这事了。”余乐英拍了拍脑袋:“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去找张叔。”
因为距离不远,余乐英也就不骑马了,笑吟吟地拉了杨绵绵的手两个人一起出门去了。
两人才出了门就听得有人叫道:“余乐英,你站住。”
余乐英与杨绵绵都看向来人,竟然是卫如兰。
卫如兰面有嫌恶之色的看了杨绵绵一眼,说道:“余乐英,我们到一旁说话。”
一些日子没见,卫如兰气色不太好,神情郁郁,但看向人的眼神依然透着几分高傲。
“卫小姐要是有事就请直说,我眼下还有事,不便久等。”余乐英客客气气地道。
“你……”卫如兰咬了咬牙,忍气道:“我是真有事要和你说,你就算对我有百般不满,也要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余乐英犹豫了一下,说道:“绵绵,你等我一会。”
杨绵绵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在一旁。
“乐英,一向可好?”卫如兰语气温和:“要过年了,年后我也打算去丰城给伯父伯母拜年。”
“卫小姐,有事请直说。”
卫如兰顿了顿,说道:“乐英,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赔罪。可我们两家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们俩自小就定亲,难道说生分就生分了吗?”
“卫小姐要是说这些,恕余某还有事不能奉陪了。”余乐英抽身要走,卫如兰伸手拉住他,余乐英退得快,被卫如兰拉住了一片衣袖。
“乐英!”
余乐英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稍稍用劲将卫如兰震了开来。
“乐英,你听我说完。”卫如兰急急地道,泪了流了下来,情状很是哀婉。“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可这些都是苗温儒安排的,他说让你做侧君就行了。你知道,他爹是学政,我也没有法子,药也是他给我的,乐英,我那样做,也没有别的用意,归根到底,我还不是要娶你的。”
“乐英,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别人如何比得上你?”
余乐英听得唏嘘不已,卫如兰这个时候竟想把错都推倒别人身旁,哪里有一点担当?他庆幸自己退了亲,而且,能够找到杨绵绵这样一位尊重自己相信自己的女子,余乐英看向等在一旁的杨绵绵,心头暖暖的。
“卫小姐,我已经有要嫁的人了。告辞!”余乐英打断卫如兰的话,转身离开。
“余乐英!”卫如兰在他身后叫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绝情!好,你可以不原谅我,那你总要去看看我爹吧,他给对你不薄!”
余乐英脚步停下,问道:“叔叔怎么了?”
卫如兰心中一喜,上前两步:“他身子如今不大好,一直惦记着你,你……”
余乐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卫如兰愕然地看着余乐英与杨绵绵离去,神情狰狞。
六皇女的事情一出,苗温雅也讨了一顿好打,被李成仁强行送回了京城,同行的还有苗温儒。李成仁知道自己惹不起叶萌萌,而卫如兰已经在叶萌萌那里挂上号了,就算卫如兰再有才,他也不会同意她与自己儿子的婚事,若是因此自己被叶萌萌记恨上了,那以后的官运前程可就毁了!他不仅将儿子送回京里,还在给妻主的家书上言明早日给儿子说亲,不一定要正君,侧夫也可以。
没有了李成仁的支持,卫如兰想要金榜高中自然不是那样容易了,而她被打的事情也传了开来,使得她在同窗中颜面尽失成为笑料。眼下更是要过年了,卫家却没有一丝喜气。卫父病情愈发重了不说,过年大家伙连一身新衣都置办不齐,以前有余家的贴补一切都如意,现在事事不顺。眼前的窘迫让卫如兰记起余家的好来,既然父亲不愿意出面,那她自己去好了,因此才放□段来找余乐英。却没想到余乐英这般冷淡,卫如兰心下恼怒,但眼下她还得求着人家,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第五十八章 意外
卫如兰含着怒意回了家;有下人回报:“老爷今日的药都没吃。”
卫如兰坐了一阵才起身去看父亲。
“爹,你怎么不吃药啊?”
卫父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反正好不了啦;这药吃不吃也一样。”
“爹,你怎么这样说?”卫如兰皱眉道:“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呢;怎么说这种丧气话;而且大过年的……爹;年后女儿上京赶考,你这样子;女儿怎么放心?”
卫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还要进京赴考?李大人已经记恨你了,你的事情若是被他传入京城,哪个主考官敢收你入门?”
“女儿是有真才实学的!”
“做人第一,才学第二。”
卫如兰大怒:“女儿怎么不会做人了?您还是我爹呢,有当爹的这样说女儿吗?”
“我若不是你爹,何需说你?”卫父叹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要不是为你好,还苦口婆心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心想攀高枝,不愿脚踏实地做人做事,迟早都会出事。”
“谁不是嫌贫爱富想攀高枝?”卫如兰反驳道:“便是你一心看中的余乐英还不也是这种人!如今你病成这样他来看过你没有?我今日见到他让他来看望你一下他居然理都不理,又有什么好心肠了?”
“你今日见到了乐英,”卫父皱眉:“你在哪儿见到他?”他见卫如兰言词含糊,问道:“是不是你去找人家了?你以我这病为借口……”卫父咳了起来,好半天才道:“你倒是出息了,以前看不上人家,如今还巴巴地找上门去。怎么,不嫌弃人家是粗人了?如兰,你还是收了心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吧,明年春闱你去试试无妨,只怕……”卫父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谋个差事,再等三年吧。”
“凭什么要我等三年?”卫如兰激动起来:“我一身才华,高中轻而易举。爹,你只要让余乐英在那叶萌萌面前替我说上几句好话,女儿明年一定蟾宫折桂!”
“你做出那种事还要人家替你说好话……”卫父气急:“人家图你什么?你不要再去惹人生厌了。”
“爹,这关系到女儿的前程,你就不关心吗?只要你开口,余乐英定会照做的。我愿意娶他做正君……”
“够了!”卫父怒喝道:“你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吗?乐英大好男儿还怕找不到妻主,一定要嫁给你?我是不会为你求情的,你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
眼见得父亲心意已决,卫如兰悻悻回了房,心中恼怒至极。
余乐英和杨绵绵一道去找了张叔,同他说好明日回丰城的事情,让他坐了马车押着行李回去,张叔自然答应。余乐英送杨绵绵回了白家,又在白家用了晚饭,这才回镖局。他并未歇息,而是换了夜行衣,去了卫家。
卫父正在与一中年男子说话。
“大哥,我姐姐帮我打点了一番,谋了个差事。”
“什么差事?”
“是周县的县令,年后便要上任。”
卫父皱眉道:“周县素来贫困,物资匮乏,去那里当县令可不是好差事。”
男子苦笑道:“若是好差事还能轮得到咱们家吗?”他沉吟了一番,说道:“大哥,如今家里不比从前了,进项少开支大的……我去周县做县令总能帮衬家里一点,还有,我想把小五带去。”
“小五年纪还小,去周县……”
“他是男孩子,本就不必娇养,去吃点苦,读书才能更用心。”
卫父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我桌上那番端砚,你送给小五吧。”
“这如何使得?”男子推辞道:“如兰也一直想要,还是留给如兰吧。”
卫父摇了摇头:“你拿去吧,我也没别的东西拿得出手。小五这孩子不错,他将来有出息妻主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两人说到早逝的妻主均是神色黯然。
“大哥,你好好照顾自己身子,如兰还未成亲,家里还要靠你呢。”男子说道。
“她我是管不了啦……”卫父低声道。
男子又坐了一会,说道:“大哥,你好好歇着吧,我回房去了。”
卫父目送着男子离去只觉得身心俱疲,他也不唤下人来伺侯,就这样半躺着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醒来时只觉得口渴得厉害,说道:“水。”
有人将温温的茶水送到唇边,卫父喝了水这才发现身旁的人竟然是余乐英,吃了一惊。他定了定神,问道:“乐英,你怎么来了?”
“叔叔,我听说您身体不好,特意来看看你,没吓着您吧?”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你有心了。”卫父心里清楚余乐英半夜而来就是为了避开自己女儿,心里有些发苦。“乐英,这几个月还好吗?你爹娘呢?”
“都好,多谢叔叔关心,叔叔您也要多加保重才是。”
卫父更是心里难受了,这样好的女婿竟然被退了亲!
“哎,我们卫家对不住你啊!”
“叔叔,别这样说,我现在很好。”余乐英道:“真的很好。”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一直都把你当自己儿子看待。乐英,你把柜子打开,里面那个盒子取出来。”
余乐英虽然奇怪还是依言而行。
卫父从盒子里取出一套白玉冠和白玉簪来,说道:“这是我出嫁时父亲给我的,原本是想等你进了我家门再给你的……乐英,你收下吧。”
“叔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收下,叔叔还有事要求你,不然叔叔可没脸求你了。”
余乐英只得收下。
“我知道如兰伤了你的心,”卫父觉得难以启齿还是说道:“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卫家也还要靠她……我不求别的,只是担心她这性子以后闯下更大的祸事来,你帮我看着她。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救她一命,别让卫家绝了后。”
“叔叔……”
“乐英,叔叔说真的,真的求你了,你就答应叔叔吧,叔叔也活不了几日了……”
卫父苦苦哀求,余乐英只得应了下来。
没有春节晚会的新年杨绵绵也觉得不错,就是守岁太过辛苦了,杨绵绵上下眼皮直打架,好几次差点睡了过去。
初二韩八带着韩玉婷来白家拜年,邀请杨绵绵去韩府作客,抵挡不住小萝莉韩玉婷的请求,杨绵绵去了,也随着韩八一道去了大悲寺给韩父拜年。韩父见到他们三人,高兴得不得了,还每人给了一个红包。
正月十五闹元宵,宁水富裕,花灯比别处更加别致,处处是观花灯游玩的人潮。白九不喜人多的地方,韩八因为韩玉婷还小怕出事干脆包下了街道上最高的临窗位置,邀大家一道观赏花灯。白家人与韩家人相处得很是和谐。
正月十八,宜出行。
宁水最大的港口人山人海,今日是韩家船队出海,这次韩家的船队出海比以往船只更多更大,甚至还有一些长相稀奇的西洋人,许多宁水人都来看热闹。
卫如兰因为诸事不顺在家里生闷气,祝明月与何溪来看她,也是来约她一同进京赴考。
卫如兰长叹一声:“家父病体缠绵,也不知……”若是生身父亲去世,是要守孝一年的,这赶考也要作罢。
何溪道:“如今伯父精神尚可,不如我们明日便启程,出了门若是有变故只推作不知就是了。”
卫如兰苦笑着摇头:“李大人现在对我心怀成见,他也知道我父亲卧病在床,若是我赴考期间父亲真的……他定会揪住不放,不得善终了。”卫如兰不是傻子,虽然对自己不能顺利赴考心怀怨怼,但明显被人抓着把柄的事却没必要去做。她只是一届考生,李成仁在京中颇有背景,到时“不孝”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她就难得翻身了。
“难道你就不去了?子清,上次你便耽搁了三年,这次……伯父也未必就……你若是因此不去赴考,可又要等上三年啊。”祝明月忍不住道。
“我也知道,就是现在不知如何是好。”卫如兰私心里自然希望父亲能熬得更久一点,等她春闱试毕再咽气不迟,可替她父亲医治的大夫却不那么乐观。到底去不去应考,卫如兰纠结不已。
“子清,明月,今日韩家又船队要出海,听说还有一些金毛人,我们不如去散散心再说。”何溪提议道。
于是三人坐了马车赶往港口。
正午时分,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韩八带着船员祭拜海龙王,还备下了整猪整羊等祭品。
杨绵绵带着韩玉婷也坐在彩棚里看热闹,人太多,韩八怕她们有什么意外让她们就呆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白九不喜人多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来了,而余乐英还在赶往宁水的路上。
韩八上香祭拜,然后念起祭词,希翼海龙王保佑一切顺利。祭词不短,杨绵绵听得无聊,茶水喝多了有些内急,便对韩玉婷说了一声自己去找方便的地方了。
不多时,鼓炮齐鸣,大船缓缓开动,众人齐声欢呼。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杨绵绵的一声痛呼很快便被掩盖下去。
目送着船队渐渐远去,韩八满腹豪情,若是这次出航顺利,韩家的库房只怕要重新砌过了。
“八爷,小姐请你过去。”有人过来说道。
韩八转头见韩玉婷正急急地看向自己这边,心下微怔,快步走了过去。
“姨不见了。”韩玉婷急得快哭了。
韩八脑袋里“嗡”了一下,手脚有些发软,他定了定神,搂住韩玉婷,说道:“别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姨说要去如厕,过了半天也没回来,我让人去找,四处也找不到……”
“没事、没事,叔叔让人去找,玉婷你先回去,说不定绵绵已经回去了,你先回去看看。”韩八安慰着,手心已冒出了冷汗。杨绵绵不是会乱跑的人,那她是出了什么意外?
寻找的一拨拨地回报没有找到人,韩八的心越发沉了下去,之前的豪情壮志早就消散殆尽,只余下浑身的冰冷。他呆呆地坐在彩棚里,回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