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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身边这个男人没有再做出什么令自己难堪的举动,两人分别盖着一床被子,让穆青青心里稍微有些安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穆青青眼皮一耷一耷,居然睡着了。昏暗的帐子里,呼延哲小心的侧过身子,细细打量她的五官,眼睛在她的喉结上扫了几遍,又盯着她白皙的脖子和暗黄的脸色,无声的笑了。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呼延哲的身影。她连忙翻身坐起,望了一眼还放在床头的包裹,心中大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经过一夜有些皱皱巴巴的了。她揉揉眼睛,坐起身穿上鞋,从包里拿出桑桑草粉末,细细的往脸上抹。
门“嘎吱”一声从外面打开了,穆青青背对着门,赶紧把东西收进包裹里,这才转过身来。
“睡好了?过来吃早饭,咱们要赶路了。”呼延哲放下手里的食物,看了一眼她变黑的脸,并没有询问原因。
穆青青有些着急了,“赶路?你昨个说,今天帮我找商队回中原的。”
“是啊。可是你看这里,像是有商队的样子么?”
穆青青低头想了想,这里经济确实不怎么样,照昨天那些当地人的表情来看,这里也很少来外客。“那你们要赶路去哪里?最近哪个城市有商队?”
“我们要去朔方城,中途不会去太大的城市。所以,你要找商队只能和我们一道去朔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找。”
穆青青满头黑线,大哥您昨天可不是这么说啊,“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和你们去朔方了?”
“嘿嘿。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穆青青觉得自己的直觉还真准,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可她依旧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她自责的垂下脑袋,我要是聪明就离你远远的,可偏偏还是不死心,觉得自己一定会有好运气,所有的赌徒都是这么个心理。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试图发现一点真相,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这么费尽心思把我骗到朔方,到底是何居心?”
呼延哲眼珠转了转,“怎么能说是骗呢?昨天是你自己决定和我们走的呀,今天我也给了你选择了~~~”穆青青腹诽,我能自己找还跟着你做什么?这说得是人话么?
“喂,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你的选择没错啊,人这辈子啊,大多时候都不可能一下子就达到自己的目标,那么你就要学会隐忍,蜿蜒曲折地一步步朝自己的目标靠近,总要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穆青青看着他,挑挑眉,无声地询问,会吗?对面的男子,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开心的点点头。穆青青也冲他点头,很好,那我就跟你去,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中途呼延哲接到一个传讯,后面的行程就越发紧促了,他们像是急赶着回朔方有什么事情。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此行的终点,漠北的皇城朔方城。
这里不愧为漠北的政治、经济中心,穆青青第一眼看见朔方的时候,忽然就被它的气势征服了。苍凉又不失大气,茕茕孑立象是孤独的守望者,散发出不可一世的骄傲,历史的厚重感给它掩上一层低调的神秘。它默默的向人们展示一种矛盾的内涵,或许这就是历史名城的魅力。
城中很繁华,颠覆了她一路上对大漠的印象。人们衣着大胆,热情奔放,闹市中混杂着男女的说笑声,到处都透露着一种有别于中原的风情。
一进城,同行的马队中就有几个人不知所踪,穆青青也没有在意。呼延哲和剩下的几人,骑着马缓缓的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越往前走人越少,直到一座府邸门口停下。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影了,门庭很有气势,十分尊贵的样子。穆青青随着呼延哲跳下马,惊疑不定的走进府中。
呼延哲和一个中年妇人交谈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他们用的是大漠话,穆青青听不懂。好在这妇人会说中原话,向她行礼后,只说呼延哲有急事要出府,待他回来就会帮穆青青找商队,让她先安心住下。客随主便,穆青青无奈只能应下,可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几天呼延哲忙坏了,离开这么久手头积攒了不少政务,他一回来就被手下的官员围住,忙的脚打后脑勺的。这天早晨才抽出空,急急忙忙的进宫面见可汗。去边界巡视这一趟,有些事情他要和父汗当面商讨。
“哲哲,我的儿子,你终于回来啦。”漠北可汗呼延拓,虽然年过半百,说话的声音依旧浑厚响亮。
“父汗,这一趟有很大的收获,我的一些想法也变了。正想和您禀告呢。”
“哦?我倔强的哲哲也会改变主意?说出来,让父汗听听。”
“以前我并不赞同参与中原人的混战。他们自去打他们的,我们没有必要为此耗上族人的生命。此外,先前局势尚未明朗,轻易的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方身上,显然不是理智的做法。因此,尽管西南私下密信咱们多次,我也一直不愿父汗插手。中原势必大乱,这是咱们以前就讨论过的。可是,我觉得这个战火,比咱们预计的要早许多。西南和关中已经蠢蠢欲动,咱们不能作壁上观了。”
“哈哈,好。看来这一趟的中原之行没有白去。哲哲,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据探子密报,西南西北因李氏第二子结下深仇,如今已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天山与西北地理上临近,已经搭上线了。这样的局面容不得我们抽身,逼得我们做出选择。那么西南就是最好的盟友。”
老可汗不住的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忽然眼睛锐利的看过来,盯着他问:“为什么选他们?”
“李氏没有好的继承人,李承乾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怎么争得过年轻人?我几番调查胡夜和秦裕的身份,到目前为止还是没办法探明,光这点就很不简单。”
“听说关中李的三儿子李延昭,手段很厉害,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而且明面上,西北的领地和兵力都远胜西南,你为什么不看好关中李呢?”
呼延哲狡黠的一笑,“父汗这是在考较我吗?据我所知,这个李延昭和他父亲可是面和心不合呢。大家族里的那些个秘辛,着实为李氏一族的后路埋下隐患。”
呼延拓这才舒展了眉头,“哲哲,父汗没有选错人。父汗也老了,经过这次,我现在放心把漠北和我们族人的姓名都交到你手上了。”
呼延哲听他话中有颓丧之气,心里就有些难过,语气哽咽的喊了一句,“父汗……”
老可汗,打打手势止住他的话头,“你去吧。父汗想休息一阵。”呼延哲只好行了个礼,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从呼延哲离开那天起,穆青青再没见过他的身影。如今已过五天了,她走哪都有人跟着,而且被禁止出府,这分明是被那家伙软禁了。在她的耐性就要被磨光时,呼延哲回府了,并往她这边赶来。当然,给她通报的是这几日一直盯紧自己的念珠嬷嬷。
呼延哲离府之前,就是把穆青青托付给这位嬷嬷的。漠北只有贵族会说中原话,念珠的身份来历好像也不低,只是每每说到这里,她都避而不谈,穆青青也不便强人所难,只知道她是呼延哲的乳母,在府中管着内务,地位尊荣。从她话中,穆青青也扒拉出一些信息。比如,呼延哲是漠北下一任的可汗。再比如,其他的兄弟都是怎么被英明神勇的呼延哲斗下去的。
念珠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豪,穆青青不附和也不反对,只暗忖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吧,没成想这家伙的身份也不简单。和他交手这几次,她觉得自己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每次面上看起来好像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其实,最终达成的都是他的目的。这个认知让她很恼火,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有必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中原。是时候让他兑现承诺了,这真是一场硬仗,穆青青抖擞精神迎接呼延哲的到来。
☆、谢谢受教了
比如,你可以□我,这样说不定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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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哲挑开帘子进来,逆着光线穆青青看不清来人脸上的神色,这反而让她感受到他身上潜伏的一丝气势和压迫感。平日里,和呼延哲相处的时候,总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丰富夸张的表情和有些逗趣的语言上,而他身上的那种皇族中人贯有的深沉,反倒被忽略了。这恐怕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他终究是从杀爬滚打、宫廷争斗中趟过来的。穆青青低头无声的笑,一开始我就低估了他,那时根本不会想到他有这么复杂的背景身份。
她坐在矮几地榻上的一侧,抬起头对他说:“帮我找商队,你答应过的,需要多少银钱,我付。”穆青青没打算和他多费唇舌,免得被他三两句引偏了话题。
呼延哲走过来坐在矮几的另一侧,说:“哎,你这人真没良心,咱们好歹有过同行的情谊,不要说的好像做买卖一样,委婉点行不行?”
看他握着胸口一幅伤心的模样,穆青青才不吃他这一套,“演,接着演。呼延氏下一任的可汗,你就说要不要兑现你曾说过的话。”
呼延哲并不惊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本来就是瞒不住的事情。要是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肯定是不会和自己走的,可是现在已经没必要隐瞒了不是?“哎呦,你这顶高帽子盖下来,我还能说不吗?”
“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今天就要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看着穆青青阴沉下去的脸,呼延哲决定还是不用话来逗她了,转了语气,说:“商队要提前联系的,你要跟着他们,总得配合人家的时间吧?”
穆青青理解他的意思,“不能找到今天就动身的商队吗?”
“能是能,但是一般都要提前预定席位的,还要有担保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和人家沾亲带故啊~~”
穆青青气恼,全是屁话,我有这样的亲友还用在这和你磨牙?“那么最迟呢?最迟什么时候能找好商队,让我启程?”
“哎呦,这种事情是要看机缘的~~”
“呼延哲!你还给我打花腔?!好,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找。”她说着站起身子进内室,就要拿自己的包裹。
呼延哲看她真急了,连忙挡住她的身子,“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禁不住开玩笑?”
穆青青被他气笑了,“是,都怪我没有幽默细胞,让您受委屈了。麻烦您找个有表演欲望的人来配合你,好吗?”
“好了,别生气了,我一会就让人出门帮你找,好不好?”穆青青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了,要是他真心愿意帮自己,回来那日都可以让手下帮自己办这件事了。何苦,让她等这么久?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费点事,只要能达成所愿,她就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呼延哲揪着穆青青的袖子,俩人还在拉扯中,忽然门口有人通报,说是他的下属有要事禀报。能直接闯进内宅,可见不是什么小事了。呼延哲并不避讳穆青青,直接叫人进来回话。
一个长相老实中等身材的男子走进来,他一直低着头、音调不高不低地说着事情,眼神规规矩矩的锁定正前方半米,看起来训练有素。穆青青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们交谈的时候,偶尔会蹦出一俩个类似淮安、胡夜、秦裕的词,穆青青警觉起来。看着呼延哲拧起的眉头,她心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在他掌控中的大事了。
结合呼延哲的身份以及刚才闪过的那几个词,穆青青大胆的猜测,难道漠北也要□中原的混战?这会不会就是他一直扣住自己的原因?他又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这些,穆青青没有把握,这个男人让她捉摸不透,他很会隐藏心思,他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从他可以从老可汗那么多个儿子中脱颖而出就知道了。
中原的形势,穆青青心里清楚,胡夜借着与关中李联手除掉范老二并占据了西南,如今时过境迁,原先的盟友,怕是要变成现在的对手了。他要统一中原,西北的统领权就是下一个障碍。呼延哲刚刚变脸,是不是和中原的形势有关?而漠北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
从遇上呼延哲到跟着他来朔方,这一路他对自己的态度是试探加防备的,但也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想和西南交恶,而自己目前是安全的?想到这里穆青青松口气。
呼延哲和部下早就结束了谈话。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皱起的眉头,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他带着看戏的心情,喝了三杯茶,外加几块酥烙,拍拍手上的糕点屑,禁不住出声打断她,“喂,你想清楚没啊?”
穆青青神色严肃的点点头,“恩。”
“那你想明白了什么?”
“你困着我的原因。以及,这件事情对我有什么影响。”
“哦,你想了半天就是想这个?”
穆青青挑挑眉,“怎么?我不该关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处境吗?”
“呵呵。你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何苦把自己纠结的像根苦瓜?”
“哈?问你?”穆青青睁大眼睛,嘲弄的说:“我脑子又没进水!问你你会说吗?而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干嘛这么不相信人?好吧,我们漠北和西南要联手,不外乎就为这天下的归属权。这有什么可避讳的?我还猜到你和西南关系匪浅,所以,就一直留你在我身边喽~”穆青青觉得这人的大脑回路真是不可思议,这些事情不是很机密吗?这么随便就告诉我了?呼延哲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有的时候,适当的借助别人的力量才是聪明的做法,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累?”
穆青青觉得自己很可悲!尼玛,我怎么知道神马时候可以借助别人,神马时候只能靠自己?况且,你滑的像条泥鳅,我敢倚靠你么?
“哎呦,你不但不信人,还不自信。只有你先相信自己能做到,才有可能真的实现啊。”
“恩?”
“比如,你可以□我,这样说不定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有用么?”
“不如你自己来试试?”
穆青青眼带迷茫,凑近他的脸,近到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忽然她眼神一变,照着他脑门就是一巴掌,叫你丫再耍我,“你当我是傻子么?”
呼延哲刚才的话确实有几分玩笑的意思在里头,可当她一步步靠近的时候,他惊恐的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尤其被那双清纯、清澈见底的杏眼盯着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只要她问他什么都说。他摸摸脑门,挂上惯常的痞笑,说:“哦,原来你不傻啊?傻女人。”
“女人?什么……什么女人!我是纯爷们,纯的!”
“呵呵,我十四岁开始就识得女儿香,你坐在我马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女人了。”
“那你一直都不揭破,看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很过瘾吗?”穆青青眼中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真是个混球,刚才就应该多给他几巴掌。同时,她觉得自己就是最苦逼的“卢瑟”,和呼延哲在一起让她深刻的了解什么是挫败,这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捏?
“好啦。别拉着一副苦瓜脸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难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动身去中原了。”
穆青青听了没有多少激动,因为——“坏消息不会是和你一起走吧?”
“哎呦,你怎么就答对了呢?真没意思。”
穆青青翻个白眼,这人的表演欲望真强烈,她敢打包票,这一定不是他的真实面目。心思那么深沉的人,不会这么“活泼”的。
呼延哲碰碰她的手臂,“你想想啊,一路上不用你付钱,而且还有人保护你的安全,你很划算的。”他一副你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