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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写意仍旧闭著眼,道:〃莫怀前,你主子还没死呢,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莫怀前施展轻功,避开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带他回到雍华殿。
顾写意被直接抱进浴室,雍华殿都是他的亲信老人,清楚他此刻需要好好的洗个澡,再好好的睡一觉。听风听雨肯定看到那满身的淫糜痕迹,但都乖巧的选择不出声。洗完出来,躺在自己的床上,顾写意觉得自己该恨。可该恨的人和事太多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最先恨哪件恨哪条。。。算了,还是洗洗睡吧。。。
第十一章
原以为会失眠,没想竟是一夜无梦。沉沉睡了一天,醒来时已是太阳西斜。顾写意精神抖擞起床、洗浴、吃饭。伤心郁闷有个屁用!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本就不是那甘於认命的人,没路也能想法子踏一条出来!
永辉帝即使要发配,也不能说打发就打发,好歹顾写意是皇子身份。最起码他需发出文书知会边洲军和大舅,更得安排亲卫军护送。这来来回回没个十来日是弄不完的。无论做什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顾写意当夜派人去韩府让韩广准备边洲将士的资料,只可惜得到的资料太过笼统,实际用途不大。
莫怀前好象因这事得了後遗症,如今片刻也不肯离开顾写意身边。说急了,他就扑通跪地上,眼圈红的跟个兔子似的。看他那样,顾写意也就没忍心责备。其实这事对他本身的打击到不是那麽大,只是更加了悟一个道理。做为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无权无势,任人揉圆搓扁,个中滋味真叫人生不如死!
走之前,自然有太多事务需要安排。
〃爷,就让奴才和您一道去吧!〃喜来急切道,本来苍白的脸渐渐涨的通红。〃宫中经过这麽多年的经营,已经不再需要奴才了。〃
顾写意道:〃不行,边洲太危险,你去了也帮不上什麽忙!〃
喜来黯了眸子,一脸悲伤:〃是了,奴才不及怀前的机敏和武艺,已经帮不上主子了。。。〃
〃胡说什麽!〃顾写意握住喜来的手,真诚道:〃喜来,你最早跟我,最是忠诚不过。要不是你的身子已无法入仕途,我日後定要封你官爵,福荫子孙!〃
喜来红了眼眶,哽咽道:〃奴才能服侍主子爷,已是几辈子积来的福分。其他的喜来命薄,不敢妄想。〃
顾写意取出一个匣子,递给他道:〃里面是爷这些年打拼下的所有家当,连同地契加各个铺子的房契一并交由你。〃顾写意拦住他的话头接著道:〃爷既然不能让你封相拜候,至少也要让你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给我好好管理这些产业,往後指望你的地方还多的是!〃
喜来再忍不住狂涌的眼泪,直直跪到顾写意脚下,拉扯著衣角呜咽痛哭。边哭边大声说道:〃主子爷放心,喜来就是不要这条烂命,也会好好守著家产,等爷归来!〃
〃胡话!日後我老了,还想让你帮著看家护院呢!〃顾写意安抚了他几句,交代他出去和莫离他们好好商议日後的计画。
喜来走後,一直在一旁看著的侯安泰嘿嘿阴笑起来:〃主子爷真是奴才见过最会收买人心的!这喜来是一阉货,断子绝孙的命。又无亲戚,了然一身。他纵使拥有万贯家财也无人可传,再加上忠心耿耿,世上还有什麽人能比他更适合看守远离您千里之外的财产?〃
顾写意慢慢转过眼,似笑非笑盯著他,淡淡开口:〃安泰呐,这人该聪明时要聪明,不该聪明时就要糊涂。否则,命不会长的。〃
侯安泰的脸唰一下白了。顾写意坐回椅子上,摆摆手笑駡:〃行了,少他妈的一副孬种相!我不过是教你一条处世道理,又没外人,瞧把你给吓的!坐下,我还有话给你说。〃待他坐下,顾写意用手撑著头细细打量他,久到他开始坐立不安,才开口接著道:〃安泰,我喜欢的就是你那股狠劲儿!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他们都跟我说你为人过於阴狠,我仍旧护著你,容著你折腾。但你要牢记一点,过犹不及。一味阴狠,乃下下之策。古语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扶持你起来,想要的不是个只会杀戮的屠户,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亲善、怀柔、安抚,使用的好,更胜杀戮压制。〃
侯安泰死命垂著头,顾写意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脸看向身旁桌台上跳动的烛火:〃你不用每次见我稍变脸色就吓成那样,更不用担心会鸟尽弓藏。你们的主子纵然千般不好,却不是小心眼的人。只要你们不昧著良心做那些个辜恩欺主的事,我就能遵守我许下的诺言。。。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侯安泰被话语中浓浓的疲惫感吓的抬起头,只见顾写意正怔怔望著烛火。昏黄色的烛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摇晃,映在他年轻俊美的脸上仿佛在跳著舞蹈。侯安泰心情复杂的端详这个还要小他好几岁的主子,一时间,酸甜苦辣千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是惧?是怕?是敬?是畏?还是。。。也许全都有吧。了解这人手段的,有几个不惧怕?又有几个不被吸引?犹还记得初次在人市上,自己借机胁持过他一次。不过估计这辈子也就有那一次机会了。他别过脸看向他,五官精致的另人惊叹,嘴角带著邪气驾定的冷笑。还有在写意居藉故整治自己。还有。。。太多了。。。
顾写意抽回思绪,发现猴子正神色古怪的愣神。不由的一笑:〃想什麽呢你!〃
侯安泰的眸子渐渐清明,咧嘴冲他笑笑,牙齿白森森的象只狼:〃爷,您不会就这麽老老实实的在边疆待著吧?〃用的是疑问句,口气却肯定无疑。
顾写意慢慢轻扯嘴角,冷然笑道:〃那是自然!〃
两天后,顾写意正躺在院中乘凉,雍华殿来了位神秘客人。顾写意睨著面前捂的严严实实的某人,咧嘴一笑:〃顾先知,你提前老年痴呆还是热糊涂了?〃
〃我好歹是你的启蒙老师,说话客气点行不行?〃顾先知扯掉斗篷大咧咧坐到他身旁。
老子当然知道你是启蒙老师,更知道你是永辉的心腹谋士!这皇宫里有多少你的眼线?老子被发配的事你能不知道?!摸不清顾先知此行的目的,顾写意只有装到底,脸上满是郁闷愤恨
顾先知细细端详他,突然噗嗤一笑:〃行了顾写意,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把你那点硬挤出来的表情收回去,我这回是来送礼的。〃说著抽出一本册子扔给他。
顾写意有些惊奇,翻开一看更是心惊。册子里是边洲乃至整个雍王朝领兵将领的资料,从个人喜好,到所属派系,详细的让人浑身冒冷汗!如果这册子落到敌国手里。。。顾写意抬起头死死盯著他,这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顾先知笑嘻嘻地问:〃怎麽,不要?〃
顾写意摇摇手中的册子:〃学生愚钝,不知先生是何意思?〃
〃你愚钝?〃顾先知仰头大笑:〃恰恰相反,如果不是你太过优秀,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顾写意选择不出声,无话可说,也没什麽好说的。
顾先知起身:〃你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背熟之後记得烧掉它。〃
〃先生请留步。〃顾写意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还请先生给我个理由。〃
〃真够固执的!〃顾先知瞄他一眼,缓缓开口:〃我旧姓为月,月氏一族自曾祖时代开始就自行选择辅佐的主人,助他建功立业。想我月先知学的是屠龙术、帝王道。普通凡夫俗子怎配我辅佐?!〃他仰头望著天际:〃短短二十几载,文恬武嬉。。。〃他住了口,微微笑著看向顾写意:〃顾写意,你可不要死在那了!〃
顾写意靠回塌上,道:〃怀前,送客。〃
莫怀前引著顾先知出去。出了门,顾先知走了几步又停下,看著莫怀前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刚强坚毅,而且聪明!〃说著回头遥望了一眼里面:〃跟著他,你的愿望也许真能达成。〃
莫怀前面无表情,立在一旁。
顾先知气笑:〃好的不学,偏学他那副死人脸孔!〃
莫怀前目送顾先知离去,发了好一会呆才原路返回。走进书房时,顾写意已经在一根粗蜡烛上点燃那本册子了。莫怀前浅浅笑起来:〃主子爷,来杯薄酒如何?〃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那天一大早顾写意提前进宫,去给他的小娘亲请安,还有看看他那机灵可爱的弟弟。公文已下,荣贵妃想必知道了所有。她所表现出的淡定雍容再次另顾写意折服。他的小娘亲是最好的母亲,她懂得在孩子需要眼泪时奉送眼泪,需要支援时表现出女子特有的坚韧。
顾写意出了娘亲的锦绣阁,内侍陆起正在那候著,这是他千挑万选留下的人。
〃若是我娘亲和弟弟出了什麽意外,你们也就没必要活著了。〃顾写意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去。
照例,临行前还须和永辉皇帝见一面。看看时间还早,顾写意顺路走进御花园。此时正是缤纷花盛开的季节,一阵风拂过,花瓣吹满头。顾写意随手取过一片放在口中。
〃那东西好吃吗?〃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起。
顾写意寻声看过去,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生得异常清秀,若不是看衣物,险些误以为是女孩子。瞧眉眼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你自己尝一尝不就清楚了?〃
那孩子依言取了一片放在口中,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道:〃不好吃!〃他的唇型很好,颜色粉红的分外漂亮,泛著健康的光泽。
顾写意被他孩子气的表情吸引,虽不知真假,但看上去真纯!遂眨了下眼,打趣道:〃你的嘴唇比花瓣还美,只是不知味道是否也那般糟糕。〃
他的脸〃腾〃的涨红,半是气恼半是羞赧的瞪顾写意。顾写意哈哈笑了两声,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郁闷中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看看天色该去见永辉皇帝了,顾写意朝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喂喂,人都走的不见影了,回神吧!〃从花丛中走出一个男孩,模样生的竟和刚才那个吃花瓣的孩子一模一样。只是前一个看上去温和善良,而另一个透著狡黠。这俩正是八皇子顾悠然与九皇子顾自在。钦天鉴看後说他俩由於出生时先天不足,适应不了宫中龙气,自三岁就被抱到外面抚养,直到最近才回来。
〃那个就是顾写意?咱们的五哥?〃顾自在歪著脑袋,斜觑著同胞哥哥,眸子一闪一闪。
〃恩,〃顾悠然咬了下唇点点头:〃我前几日在外见过他。〃
〃瞧瞧瞧瞧,莫不是咱的八皇子一见锺情,动了春心?〃顾自在邪笑著上前,摸了把顾悠然的脸。
〃你胡说什麽!〃顾悠然大惊失色,推了他一把:〃那可是咱的五哥!〃
〃切~〃顾自在随意靠在一棵树上:〃别告诉我你没听到宫中这些日子都传了些什麽!咱的五哥和太子的关系可是暧昧的紧!〃
〃那都是旁人瞎说的,你怎能信!〃顾悠然咬咬牙,〃我懒得和你说了!〃
顾自在邪媚的笑著,望了望顾写意离去的路。
和永辉皇帝见面辞别不过是例行程式,顾写意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堆,说到最後,自己都觉得牙酸!
好不容易熬过去,顾写意一步未停的出了御书房,朝宫外走去。
〃写意!!!〃一声嘶喊。
顾写意闻言身子顿了一下,随後走的更快。
顾康健不顾形象的跑著追上来,拦在面前。怔怔望著他,嘴张张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
顾写意皱了下眉,侧身要闪过去。顾康健突然扑上来抱住他急声道:〃我不放手,我不放手,我绝会不放手的!写意!〃
顾写意抬腿用膝盖狠狠磕在他腹部,顾康健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跑著追上来的太监见状,吓的脚下一趔跌坐在地。
顾写意向顾康健伸出手,淡淡开口:〃太子,您也太不小心了。〃
顾康健瞪大眼,看看他,又看看他伸出的右手,半晌才犹豫的握住。顾写意拉他起来,转身朝外走。没成想,那些兄弟到是来得全。一个个傻了似的盯著他。
顾写意慢慢笑起来,朝他们拱手朗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定要多多保重,咱们後会有期!〃说罢再不看他们一眼,大笑数声甩袖离去。
第十二章
第二日就要启程上路,顾写意抽空回了趟韩府内的骄阳别院,取走属於他的一些东西。正在收拾,只听门〃碰〃一声被人踹开,韩纪元脸色有些狰狞的站在那里。
顾写意皱了下眉头:〃纪元,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韩纪元闻言脸色变的更加苍白吓人,象看陌生人那样注视著他,许久才乾涩的开口:〃听祖父说,明日你就要远去边洲?〃
〃是。〃顾写意低头找东西。
〃可你从来没和我提过。〃
顾写意手停了一下,又接著收拾:〃事情出的很突然,我这些日子忙昏了头。。。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
纪元噤声,靠在墙上,就那麽直勾勾盯著他。眼里有难以置信,有莫名的伤痛,还有额外许多情愫。顾写意被他盯的心一颤,这还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韩纪元吗?〃纪元,你怎麽了?〃顾写意放下手中物件,上前几步伸手拉他。可纪元猛的摔开他伸出的手,倔强而蛮横的瞪视。
〃韩纪元!〃顾写意低吼一声。
韩纪元闭上眼,又复睁开,竟哈哈大笑了两声:〃人都道五皇子冷漠无情,我原本不信,如今方知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顾写意闻言挑起眉,强忍怒火。
〃我看你终有一天要把所有人都逼疯!〃韩纪元猛推了顾写意一把,转身摔门出去。
顾写意这骂挨的莫名其妙,立在那紧了紧拳头,愤愤回头,莫怀前已收拾好所有物件,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顾写意烦躁的翻翻东西,永辉皇帝的偏心,顾康健施加的耻辱,兄弟间的勾心斗角,未来的不可知。。。连日强压在心底的种种烦闷因纪元这场胡闹彻底点燃,挥手将所有东西扫到地上!
〃他妈的,这群人发神经都要赶一块!〃
莫怀前赶紧上前拾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抬头时,顾写意已经走了出去。看著主子的背影,莫怀前哭笑不得的苦笑起来。
〃五皇子,若是收拾好了,咱们就此上路吧。〃太监魏惠笑眯眯,又细又尖的嗓子象用勺子刮过碗壁。让人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顾写意抬起下巴,玩味的瞧著他,面上笑的似蜜糖,心里大骂。永辉的脑子真他娘的老糊涂了,居然派个太监随行监视!如此看的起我,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外面站著三百骑训练有素的近卫军,映著阳光,盔甲泛著森森寒光,肃杀压迫感迎面而来。顾写意渐渐睁大了双眼,只觉胸腔内澎湃难抑!马上要去的,是以生命为筹码的战场!
顾写意,你能行吗?
顾写意目光灼灼盯著他们,朗声笑道:〃顾写意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军中的热血儿郎,铁骨铮铮的好汉子!这一路能有各位相陪,真乃人生快事!〃
三百双眼睛齐唰刷看过来。顾写意扬声道:〃拿酒来!〃
一早准备好的莫怀前,喜来等手脚麻利的取碗、倒酒。顾写意高举酒碗:〃先干为敬!〃仰头一饮而尽,喝罢将碗甩手掷到地上!三百近卫军的脸如冰山消融,相视一笑,同样豪爽的喝干酒水,将碗摔掷地上!三百个碗〃乒乒乓乓〃连成一片,好似为他放炮送行!
顾写意哈哈大笑,道:〃好!〃
莫怀前牵来顾写意的爱马踏燕。顾写意刚要上马,魏惠像是刚回过神,颠颠跑上前急声道:〃五皇子千金之体,还是坐马车较为妥当!〃
〃胡扯!〃顾写意一脚将他踹开:〃想我大雍列祖自马背上得天下,儿孙们岂能软蛋的缩在鸟笼里?!〃
〃可是。。。〃他还待说废话。
顾写意狞笑起来:〃凭你个不长眼的阉货,也敢来管爷的事?你再这麽罗嗦,信不信五爷将你上面的那个玩意一并割了?!〃
魏惠估计想起顾写意做过的那些事,吓的一个哆嗦。顾写意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