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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情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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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崭新的娱乐周刊上,大幅度地刊登了乐希风与沉寂已久的某女星的一连串小道。照片无可非议地叙述着两人在酒店欢度一宿的事实。 

乐希夕把杂志小心地放回书报栏里,背着书包默默地走出了便利店。车影纵横的十字路口处,他望着“停止”与“行走”不间歇地来回闪耀,推挤在身旁的人群,不知聚集了多少,又散去了多少。触目惊心的红交替着令人振奋的绿,像是一枚钱币上永不重叠的正反面。最终,沉思许久的他闭上眼,决定把一切交给命运来安排。 

再睁开时,对面的指示灯上闪烁着的颜色直晃晃地刺入了瞳孔。也许正是心有所想,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乐希夕,你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吧。f 

他稍稍整了整情绪,拦截下了一部出租车,报出了乐迂住处的方位。 

“希夕,你怎么会来?”开门时乐迂对于他主动且突然的来访太过意外,溢于言表。 

乐希夕稍顿片刻后才抬起头,“我是想说,关于出国的事情……” 

临近深夜到达公寓前最后一个路口猛然吃到的红灯,让归心似箭的乐希风稍有不满地刹了车停下。耳边手机彼端的女人,仍然保持着谦卑的口气向他道谢。 

“梦姐,只是一个小忙,不用客气。”乐希风有些疲累地瞄了一眼被扔在邻座的周刊,这次的绯闻,纯属精心设计,目的是为了名噪一时的箫梦在演艺圈的复出。碍于她是自己的前辈,加上是公司的特别指派,乐希风才不得不牺牲色相。只是,现在让他头疼的,是不知如何向看见了报导的希夕解释原委。 

当初不准乐希夕干涉他私生活的人是自己,如今拉不下脸说出真相的人也是自己,难道真是所谓的作茧自缚。 

心不在焉地挂上了电话,才没几秒钟,手记再度铃声大作。 

“迅?什么事?。。。下个月,回国?”r 

罗迅平静地说道:“公干罢了,就我一个人来。”闻言,乐希风也没有深想,“会停留多久?”“大概一个星期吧,”罗迅清了清嗓子,问道:“希夕。。。他还好吗?”锁上车,乐希风按下电梯钮,“我这几天太忙,还没机会看见他。”电话另一头的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那,替我向他问好。” 

轻轻打开了房门,乐希风好笑地看着正巧在训猫的乐希夕。e 

“好了,不能吃了。”乐希夕利落地收起盘子,故意忽略掉“小小”眼中闪烁着的渴望。 

“你啊,该减肥啦,小心嫁不出去。”他才刚站起身,腰上就突然一轻,被人从背后搂进怀里。 

“这么快就想把这只‘笨猫’打发掉了?”乐希风把头埋进他的颈项,贪婪地汲取着他想念已久的味道。 

对于他的出现,已经身着睡衣的乐希夕有些诧异,但更多了份惊喜,他转过身,声调也随着情绪扬了扬,“我这是为它好。” 

“这几天,你想我没有?”面对他撒娇式的发问,乐希夕略带羞涩地转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却冷不防被堵上了嘴。 

片刻后,努力拉开距离急喘着的他才缓过神来,今晚乐希风超乎意料的热情,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入睡前,漆黑一片的房里他听见身旁的男人这么问着自己:“希夕,你信任我吗?” 

乐希夕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我和箫梦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他再次点头。原来,今天乐希风一连串频率过高的亲密举动都是由于他内心的那份罪恶感作祟。 

在跌入梦境前的恍惚里,乐希夕又听见了他半是自言自语的叹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应该是。。。不久了吧,乐希夕在心底里偷偷答复,却无法真的说出口。 

此时,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加重了些力道,在彼此交握的双手处。 



20 

梅雨季来临,只要一出街就能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水塘摩擦时发出的变奏曲,颇有自得其乐的氛围。 

是谁说高考考场犹如鬼门关?乐希夕打量着停了雨的天收起伞。被几个小时前束了的三年生涯,留给自己的是太多不够回忆的景象,以及空空荡荡迷迷茫茫的一个未来。 

“希夕!”熟悉的语调,让刚想迈入公寓的乐希夕停住了脚步。e 

“延。。。崇华?”好久不见,此刻站在路灯旁的他却为何面色苍白神情惨淡。 

“希夕,你还好吗?”延崇华瘦骨嶙峋的模样,令乐希夕几乎不敢正视他。 

“嗯,还行。相比起来,你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么久了,你的变化好大。” 

延崇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以往的潇洒从容竟通通消失不见了。“前一阵子一直在新加坡,所以没有办法联络你们。最近。。。生病了。” 

“什么病?有没有看医生?”乐希夕担忧地问了起来。0 

“嗯,这个是有的。。。”延崇华才说到一半,突然被路灯侧黑暗里的来人打断了。 

乐希夕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见过那个人!他就是自己与Roger那夜遇上的,同是模特界名人的,Vincent。 

“好了,我们要走了。”Vincent看向乐希夕,冷漠地点了个头,算是致意,另一手不忘霸道地攀上延崇华虚弱的腰际,揽起就走。“对不起,希夕,下次回国时我再来拜访你和风。”延崇华有些悲哀的话语伴着汽车引擎的响声,渐渐消散而去。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在一起 ?!乐希夕脑海中迷茫地寻找起答案;却一无所获。 

回到家窝在沙发里不知不觉就陷入了自我沉思,下个星期的事,他究竟该如何对乐希风开口才好。 

毫无预兆的电话铃声,把他惊醒。0 

“喂,希夕,我是罗迅。”沉稳的男声,却让乐希夕抓住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我回国了,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乐希夕思忖着,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该来的还是会来。 

坐在全城最富盛名的楼顶餐厅里,乐希夕却一点都没有观赏夜景的心情。 

“别紧张,我也邀请了风,不过他晚点才到。”罗迅给他递过了一杯水。因为餐馆店主是自己的熟人,所以今天特别为他们三人清了场,当然这也是碍于乐希风太过特殊的身份,为避免聒噪的人群而周到地设想的。 

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颗闪亮,反而是可能发展为雷雨的潮湿分子尽情地漂浮在半空。 

“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聊聊了。”罗迅继续笑着说。0 

他的言下之意,乐希夕并不是不明白。但他仍是保持沉默。 

似乎察觉到气氛里的尴尬,罗迅转了转话题,试图从家常里切入,“高考一切还顺利吗?” 

“嗯,还行。”乐希夕低着头,从头至尾都未曾与他对上过眼。 

“。。。咳。。。那么,关于我说过的事情。。。”罗迅见到乐希夕丝毫不想开口的表情,不得不叹气,“唉,其实我也不想扮恶人,说这些伤人的话,但是,希夕,你要明白,这个社会是现实的,而模特,就得靠着年轻努力向上爬,风他能拥有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完全因为他运气好的关系,他付出了多少,也只有他本人才能明白。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把自己这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只要我离开他,就可以了吗?”滴滴答答,冷冷的水滴溅到了手背上,乐希夕擦去雨渍,妥协地问道。 

罗迅微微摇头,“并不是这样。你们是兄弟,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即便是分开也还是会再相遇。如果想断得彻底,就应该直接对风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你们俩个之间是不可能的!告诉他你根本不喜欢他,让他死心!” 

乐希夕无力地松开原本因为紧张而攥成拳的手。单以这种蹩脚的理由,是绝对无法说服乐希风的,难道与他相交了那么多年的罗迅比他还不清楚乐希风的个性吗?还是,他的确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迅,你认为这样我就会放手吗?”两人都熟悉不已的声音在某一处响起时,首先滑过罗迅脸庞的是一丝惊惶,而接下来的神情则立刻转变为一种释然。 

“既然你听见了,不如我们都开诚布公吧。”虽然没有意料到乐希风的提早出现,但坦然地面对问题也不失为好方法。 

淅淅嗦嗦的雨越下越大,可惜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入席进餐的心情,所以仍是停留在了没有遮蔽的天台处。 

“我以为我们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是需要拐弯抹角的。”乐希风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已经站起的乐希夕,言下之意很明确,罗迅不该背着他给乐希夕“洗脑”。 

“确实,但作为好友我也不愿见到你逐渐步上‘歧路’。” 

语调里的针锋相对越来越过于明显,害得乐希夕再度紧张起来。 

“所以你就找了还不懂得自我保护的他下手吗?”乐希风眯起眼,渐长的怒意不在话下。 

闻言乐希夕却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眸,对他来说,自己竟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孩子?! 

瞬间,雨势像是伴随着战火的节奏,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罗迅继续据理力争,“风,事情发展到这样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好了,够了!” 

争吵中的两人同时意外地回头,也许他们谁都没想到平日乖巧柔顺的乐希夕也会发怒。 

“他说的对,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大雨淋漓中,乐希夕从头至尾只把目光对准了一个人,他慢慢走近他,垂下头,用柔和但坚定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下个星期的飞机,我离开。” 

太过突兀的消息,令一旁的罗迅也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离开?去哪里?”乐希风扳过他不愿意正视自己的脸,质问道。 

“出国留学。。。不是很好吗?”逐渐消失的尾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愉悦,面颊上,却流下了比雨水更炙热的液体。 

“就因为他的几句话,你就决定离开我?!”乐希风的手上不自禁握住他颤抖的双肩,力量大得快把他揉碎。在他眼里,乐希夕看见了被背叛的愤怒,还有一丝。。。被离弃的痛苦。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不能再活在你给我的世界里了!”不,痛苦的并不只乐希风一个人而已,但是,自己的脆弱却不想让他知道。乐希夕奋力地挣脱开了他的钳制。现在的他,需要的一个可以宣泄的场所,而不是留在乐希风面前。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罗迅苦恼地揽了揽湿透的发,“原来,我想错了。风,是你依赖希夕更多一些。” 

“他。。。到底想要什么?”乐希风像失了心魂,无论如何都捉摸不透乐希夕的思想。 

罗迅安慰似的把他拉进餐厅的内部,“他不是说了吗。。。他想长大了。。。” 

飞机轰鸣的起飞,才让人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远行中。 

穿梭在云层中,被拉远了的与地面及家人间的距离,却无法一同带走遗落的心情。 

父亲他们送行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些不舍。 

他呢?也会挂念自己吗?还是,心里只剩下对自己的怨恨了? 

故意躲避乐希风的他,整整一个星期,夜晚里抵抗着想见他的欲望,白日却又害怕地不肯迈出一步。这样的恶性循环不断重复着,才知道,折磨他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将在30分钟后到达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乐希夕侧头通过窗户望下去,交错纵横的河脉,宽阔整齐的绿林,阳光普照的国度,加上。。。玻璃反射里的,一张毫无雀跃的脸孔。 

是的,他真的离开了。 



21 

好热。 

才出了机场,就接触到了火辣辣的日光,乐希夕拉低了些帽檐,转过头看了看特意跑来接送自己的,比他大一年的校友。 

“来,上车吧。”洋洋洒洒的一个人,像是从来不会为烦恼皱眉,“霍然”果然是名副其实。乐希夕有些羡慕。 

“你的行李真是出乎意料的少呢。”霍然还是热情地笑着,从见到乐希夕开始他似乎就没有更换过表情。 

虽然机场并不属于市内,开车也花费了不少时间。一路上霍然天南地北地聊着,乐希夕也同样聚精会神地听着。 

霍然自从五岁都全家迁移到了荷兰,父亲在阿姆斯特丹经营着一家诊所,母亲空闲的时候会去教教华裔的孩子们中文,至少霍家从来没有为收入而担心过。他在荷兰语里的名字是JAN,因为这是最接近“然”的发音。 

“我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你呢?”进入郊区时,霍然随兴地提到。 

乐希夕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我家还有个哥哥。”也许是语调太过低沉,让霍然联想到了不太和谐的兄弟关系,他不想使乐希夕尴尬,便又机灵地换了话题。 

二十分钟后,霍然的奥迪在一幢老式洋房前停下。“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 

乐希夕抬起头,观望着这座不高的建筑,“这真的是学生宿舍?” 

霍然笑嘻嘻地说:“别怀疑,整栋楼里可都是我们学校的哦。” 

沿着木质楼梯攀上了四楼,乐希夕好奇地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门。 

屋子里的家具都被整理地有条不紊,地板被新鲜明亮的蜡油覆盖着,像是成了一面特殊的镜子。乐希夕走进屋底的阳台,虽然并不大,但由西方雕花铁杆围封着,使人颇感小巧玲珑。不远处余晖里的教堂正打着晚钟,与楼下繁茂的交通噪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繁荣的景象。 

“真是个漂亮的城市。”乐希夕由衷地感叹。 

霍然走到他身旁,一同观赏着风景,却有着另一番见解,“恐怕等你熟悉阿姆斯特丹后就不会这么说咯。” 

像是想起了什么,乐希夕急急忙忙地拿出背包里的一封信,递给霍然,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上面的那个地址在什么位置?” 

皱着眉的霍然微微思索着,“我想应该不远,就在国王运河的另一端。具体位置我等会告诉你吧。顺便说一下,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哟。” 

“太好了。”乐希夕庆幸地感谢起他,随后便路路续续地整理起行李来。 

完全顾不上休息的他,在晚饭过后,与霍然一起往那信上的地址处寻去。 

花花绿绿的酒吧招牌,歌舞笙平的疯狂男女,还有那些倚在路灯旁招揽客人的妓女。霍然说:“荷兰人并不蔑视道德,他们只是宽容。” 

乐希夕点了点,时不时呼吸进的酒精味,让他似乎也逐渐晕眩。 

“应该就是这里了。”霍然在楼底按响了门铃,不久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Goedenavond。(晚上好)”一位年迈的老人用极慢的速度打开了门,却在看见他们两个亚洲人后稍稍吃惊。 

乐希夕指着信封上的署名,用英语向他询问起来。老人却摇了摇头,像是听不明白,于是霍然只得用荷兰语与他交流起来。 

“你找的人在里面的,我们随他进去。” 

他们随着这位蹒跚着的管家,走进里屋。 

一进书房,便是铺天盖地的雪茄味,主人在接到通报时,喜出望外地站了起来。“你就是你母亲的儿子吧!”太过激动的中年男子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无伦次,却逗笑了乐希夕与霍然。 

“你好,抱歉那么晚才能来这里。”乐希夕没想到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果然母亲的事对方很是放在心上。 

男人长得十分得高大,轮廓鲜明的五官透露着他年轻时俊秀的外表,而笑起时的重重皱纹却又告诉了人们他经历过的那些风霜。他流利地英语招呼着他们,并让一个女佣端来了两杯红茶。 

“啊,你们母子长得很像,看见你就像看见了她。” 

不知情的霍然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想打扰他们交谈。 

偌大的书房,只有台灯的灯光从角落里洒泄出来,虽然有些暗,但气氛却是很温暖。 

名为Vandeek的男人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相片,递到乐希夕的面前。“这是她还在荷兰时照的,真是美丽如花的女子。” 

相片里的女人卷起裤管踩在海水里,阴郁的天,却是带笑的脸。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只顾着拢紧它们发笑,才一个不到四十的女人,脸上尽是纯真的表情。 

有时候我们从照片里能看见的不仅是被照者的模样,还能洞察到摄影者的感情。乐希夕抬起头,看着Vandeek,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爱着自己的母亲。 

“在Delfzijl的海滩边上,她突然告诉我‘我累了,想回家了,想要去见希夕’。我没有尝试说服她留下,也没有这个想法。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是可悲的。我曾期颐过她会回来,但是。。。”Vandeek吸烟过久的嗓子让他猛然巨咳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失礼”。“其实我出席了追悼会,只是当时你不曾注意过我吧。” 

乐希夕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直到一年后才写这封信给我?” 

Vandeek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请原谅我曾有过的自私,”话到一半,他站起身,走至墙壁锁住的书橱前,取出两本厚厚的记事本。“当初想要偷偷把这两本日记留在我身边,纪念你母亲,但最终,上帝还是让我了解到,我的私心是错误的。这些秘密,应该传达给她最重要的人才对。” 

乐希夕仔细地浏览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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