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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还吃不到这么喧软的麦芽糖。晖儿跟他哥哥一样,最喜欢这种小零食。当下咬得津津有味。
“老奴说什么都不敢怠慢,就紧跟在涟漪小姐身后进了上房。涟漪小姐把雨伞放到一边,在屋里看了一圈,对着老奴说了句话,老奴当时魂都吓没了。”老管家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说只是等着丞相回来就好了,不能总是任由夫人这样子欺负人。毕竟夫人是假的,而她才是正正经经的丞相夫人,这是诸葛氏祖先都知道的事情。”
“荒谬”诸葛宸没想到还有这么不省事的人,由此却联想到了管岫筠身上。管隽筠没有去追究当时自己见过管岫筠之后,所发生的一切。皇上却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口气,在皇帝看来,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残害同胞手足,还有就是将皇家所有的颜面都丢尽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事情,皇帝之所以翻脸也是情有可原。那么对管岫筠的处置,就毋庸置疑了。那么重的处置,之前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管昕昀跟管隽筠兄妹两个始终没有出面,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那天兄妹两个一反常态,都没在京城里。而是带着人去了京外,还只是兄妹两个人。
“老奴不敢。”老管家坐在下首的杌子上,看到诸葛宸莫测的脸色,有点胆寒:“老奴不该放涟漪姑娘进来。”
“后来又怎么样了?”看来不会是这么简单,诸葛宸微微回过心神:“后来出了什么事儿?”
“老夫人也回来了,说是夫人不贤惠。虽说生了两个公子,却在南中滞留不归,谁知道是不是跟南王有了不轨之事。这种事这种人,在诸葛家是容不下的。还说不日要回京城去,让丞相写下休书。这每一件事都是犯了七出之条,诸葛家列祖列宗不能因为这件事蒙羞。”迟疑了一下,老管家还是把这话全都说出来。
诸葛宸的脸勃然变色,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先时还在说那段时候管岫筠不是抱怨,王夫人这边要银子的事情都是容不得的。莫非就是那时候,给了几两散碎银子又把这件事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了?
“胡闹”手里的茶盏顿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话是谁说的?”
“老夫人说的,涟漪姑娘在一旁附和着。”老管家吓了一跳,颤抖着跪下:“丞相息怒,老奴无意冒犯,只是觉得这话若是不事先跟丞相回明,恐怕将来后患无穷。前些时候有人曾经把老夫人接到京城去过,老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听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说,老夫人打从京城回来以后,就在谋划着什么。这次又要把涟漪姑娘接了来,一定是有用意的。丞相还是要多问问才好,这话传到夫人耳朵里可是要出事?”
想到这话,诸葛宸的头也大了不少。抬头看向外面,管隽筠就站在窗下。脸色莫名坦然,晖儿黏糊糊的小手举起来,朝着外面笑个不停:“娘,娘。”老管家的脸比秋天被严霜打过的茄子还要难看:“夫人。”
“继续说,我也要听听。”管隽筠牵着稚儿进来,在诸葛宸身边坐下:“晖儿,看你吃得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来,娘给你擦擦。”绞了一块热帕子给儿子擦干净手:“再不许这样吃糖了,仔细等会儿牙疼。”
“夫人。”老管家手脚哆嗦着,怎么没想到夫人会在外面,还把这些不相干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还有什么新鲜的话,说给我听听,也叫我长长见识。”捋了捋裙角:“是不是还有人说,晖儿不是诸葛氏的血脉?甚至要连孩子一起撵出去?”
“老奴不敢。”老管家脸色都变了,立在一旁。
“罢了,你先下去。等会儿有事自然吩咐你过来。”诸葛宸铁青着脸,难怪她会提起要回来看看,显然不是银钱上出了纰漏,还有更大的麻烦。管隽筠摇着团扇,扇坠上的流苏绞缠在一起。
“看来,这话已经是新奇到无人不知无人不小了。就连着穷乡僻壤都在传咱们的闲话。当然,最多的还是我的,只是带累了丞相而已。”管隽筠扬起下颌:“哪怕不是为了我,就是丞相自己也该有个决断。”
“我还是那句话,凡事有我。”诸葛宸慢慢捋顺团扇的流苏,直到把一粒粒坠珠都归于原位:“这话是说你,焉得不是说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也是上次的没弄干净,最后又让你受委屈。”
“这话我不能说,自然是有人跟他们说了,要不岂能知道这么清楚?”管隽筠一把夺过团扇:“我看倒是要仔仔细细问一番,要不还说我到底是给诸葛家丢了多少脸。我就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又将什么王家人给牵涉了进来”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有人揪着不放。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看每日太舒坦,散步收罗些事情出来就不同痛快了。
“肯定是要问的,要不岂不是说我这个做丈夫的看你受了委屈,不仅不问,还袖手旁观?我成什么人了。”诸葛宸气得脸色煞白,难道王夫人非要是把王氏一族全都摈弃在诸葛氏亲族以外,才肯甘心?难道不知道,如今管家已经是满朝上下炙手可热的巨族,外姓之中一个亲王一个郡王,还有一个镇守边关的节度使,比皇家简直奋起直追了。
第五卷 东突风云 第十九章 问罪
管隽筠沉着脸回了上房,方才就觉得不对劲。此时才知道这个不对劲就是墙角那柄雨伞,王家又是王家。看来真是跟这个王家有缘,跟管岫筠暗地里勾缠上,为的就是要败坏自己的名声,若是诸葛宸不够糊涂也还好说。若是糊涂的话,方才老管家说的那番话就足够置人于死地。
难道非要把她们一个个赶尽杀绝才好?管岫筠一个人死了还不够,皇帝处置管岫筠那天跟二哥刻意避开了?其实二哥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忍的。就算是诸葛宸都不知道,那天其实到了皇帝跟前替管岫筠还是说过两句好话,皇帝一句话堵住了自己跟二哥的嘴:要是再有一次,你们谁担待?
当下兄妹两个谁也没有话说了,最后只有退出了皇帝书房,甚至那天两人都没敢在京城里多呆,生怕是有妨碍,两人就在城郊的马场上,第一次没有任何牵绊的骑了一次马。二哥也说起来,只要是管岫筠有一丝悔意,皇帝都不会置她于死地。最要紧的就是,至死都没有在皇帝面前透露出丝毫悔意。
“娘。”两个小家伙似乎看出今天的娘,跟平时不一样。常常拿着团扇给他们赶蚊子,然后会带着一丝笑意给他们说故事,有时候两人打闹得厉害了,就会虎着脸说下次再不说了。可是只是过了一会儿,娘还是会笑吟吟地说故事。可是今天娘没有,一个人冷着脸坐在那里。
兄弟两个互看了一下,牵着手过来:“娘,说故事嘛。晖儿要听故事才能睡觉觉,这里跟家里不一样。晖儿不要在这儿。”
“明儿我们就回去了。”摸摸儿子的脑袋:“等会儿让乳娘给你们说故事,娘今儿晚上有好多事情要做。你们看到了,这儿不是在家里。娘在这儿是要做正经事的,要是今儿做不完。咱们明天就回不去了,那样子是不是你们两个就看不到家里的鱼鱼了?”
“好吧。”稚儿大了一点,知道扭下去还是没用的。娘是不会因为兄弟两个在这里撒娇,就真的会丢下手里的事情的。而且娘肯定是跟爹为了什么事情才闹得不高兴的,要不就算是娘不说故事,爹也会用那些故事哄他们的。就像是以前在军营中的时候,爹不像娘那样温温柔柔说故事,可是说的故事也很好听的。
看着两个乳娘把孩子们带了下去,管隽筠挪动了一下酸胀的小腿,诸葛宸不想这件事自己插手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是为了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这个做媳妇的太厉害,还是因为王家根本就不能跟自家相比,势必会吃亏,所以干脆让他自己出头料理好了。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吧?
一下想到那天仙儿神神秘秘的样子,仙儿是不是事先知道了?要是知道的话,她是不会瞒着自己的。要是仙儿不知道,怎么会挑在这个当口说这件事?听人的口风,好像是东突厥那边也是不安分。不过是跟上次不一样,诸葛宸没有再让自己搅和进去的意思。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的,怎么出事的人都是自己身边的至亲甚至是自己?
管岫筠掺和在南中的事情里面,后来有牵扯出了大哥还有父亲当年的旧事?这次又是二哥跟一个叫做秀儿的女子纠葛不清,这些事没有一件是让人能够释怀的。偏偏这时候,不上路的王家又在里面趟浑水。居然敢在背后说自己跟孟优有什么不才之事,诸葛宸会信吗?不信的话,方才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自己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的脸就跟生铁板一样黑。
一夜辗转无眠,诸葛宸破例没有回房安寝。这里不是相府,管隽筠原本睡得就不够安稳,加上外面下了一夜的大雨,天还是蒙蒙亮就起身了。看着窗外瓢泼大雨,要是在京城的话,只怕一大早就该进宫早朝。但是这里是去不成的,想叫如意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夫人。”原本是小丫头们做的事情,因为只带了如意出来,所以盥洗的事情就落在了如意身上:“起得好早。”
“睡不沉。”坐在妆台前,空旷的有些冷清的屋子看起来别别扭扭:“稚儿他们起来没?”
“昨晚上丞相跟两个小公子一处歇着,奴婢来的时候好像丞相带着两个公子到后面祠堂去了。”如意也是觉得奇怪,怎么昨晚上这位丞相就没回来?这可还是头一遭,不过看看夫人那张青白的脸,不会是闹别扭了吧?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事儿了,不论是发生了什么事,丞相一定不会让夫人生气着急的。
“嗯。”答应了一声:“叫人把半年的账簿和粮册拿到那边小书房,早饭送到小书法好了。”
“是。”如意原本是想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是换做仙儿在这里,那简直就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能没有任何避忌的说出来,也不担心她会生气。这是仙儿独有的体面,别人做不到也做不来。
胃气有些犯了,在那里隐隐作痛。看着账簿上的一笔笔银钱来往,有点奇怪。仙儿怎么就看出来王夫人在里头弄了鬼?她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只是这一件事?王涟漪说的话又是怎么传到仙儿耳朵里的?
“如意”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下一刻如意已经进了屋子:“你去看看,问问是不是绮媗跟何熙两个人都在这儿?”前后想了一遍,除了绮媗会知道这些话,因为绮媗是犯了事情才被打发到这儿来的,说不定王夫人对她就不设防了?也指望能从绮媗那儿知道什么事,所以才会把这些话在经意不经意间透露了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小瞧人了。绮媗固然是因为管岫筠的事情背叛了自己,那也是因为里面牵扯了一个绮娟在里面,姐妹两个牵肠挂肚,让管岫筠有机可乘才能做了那件事。可是王夫人毕竟算不上能收买得了绮媗的人,还有一点极重要的就是,由始至终何熙都还是相府的总管。
这是当初把绮媗打发出来的时候,唯一没有做的事情,倒不是何熙办事如何叫人满意,说到底还是不忍心自幼跟着的丫头日后朝不保夕,也算是菩萨心肠好了。那天仙儿神神秘秘问过一句,小姐,这样子做绮媗会不会感念一番?
“不用她感恩,以后做事但凭于心好了。”这是自己的原话,很多时候不知道感恩图报虽然叫人反感,只是有些时候原就不能强求。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自己不也是一样。嘴上对管岫筠绝口不提,心底焉得不怨恨皇太后,宫里的生存法则管岫筠学会了。却也忘了,她也是有家有兄弟姊妹的人。只是最后两个人至死都无法原谅而已。
“回夫人的话,绮媗是在这儿。奴婢出去的时候,看她端着早饭过来,一再问夫人是否要用早饭。”如意也没想到会这样,夫人身边两个大丫鬟,都是当初陪嫁过来的。绮媗的事情,夫人没有当面跟人提起,可见夫人是在暗地维护,省得说出来还是打了自己的嘴。
“叫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打发到这儿,只是想着以后不再相见。省了很多口舌是非,为什么会把这些事事无巨细告诉仙儿,心中愧悔吗?
“是。”如意知道这就是不要让自己在旁边守着,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外人插不上嘴。有时候见到夫人跟仙儿说话的情形,常常在想,这倒是不想主仆反而像是亲姐妹了,就算是亲姐妹,也没有亲密到这样子的。
“小姐,夫人。”绮媗局促不安地出现在管隽筠面前,福了一福不知该说些什么,嘴里嗫嚅不清地说了一句。
管隽筠抬起头看着她,脸上诚惶诚恐的神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翕动着。“在这里住得惯?”
“是,这儿很好。”绮媗答应了一声:“奴婢好些日子不见夫人,想念的很。夫人可好?”以前说话都不是这样子,只是再也回不去了。物是人非,想要再和从前一样,谁都知道不可能了。或者是因为从前太过亲近,也就没了规矩,所以才会以为一个做奴婢的有多大颜面造化,能够将自己和她相提并论,最后还不是打回了原形?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这儿住不惯,所以总是替你留心,看是哪儿好,能叫你住得舒坦些。”管隽筠在账簿上落下自己才懂的印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倒是没有歇心,还在替我劳心费神?那天仙儿过来的时候,你把事儿都跟她说了。一个字儿没漏,仙儿全都跟我说了。没想到,还是你替我着想。”
“小姐,奴婢是该死。可是奴婢终究是记着小姐对奴婢的好,绝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绮媗说着就跪下了,泪水一下涌出来:“当初都是奴婢吃屎迷了心,才敢那么做。奴婢要是知道这给小姐招来这么大的祸事,就是奴婢自己死了也不敢那么做的。”
第五卷 东突风云第二十章 争执
管隽筠笑笑,也不说是信了他的话还是不信,嘴角始终都是微微往上翘:“那这么说,王涟漪说的话就是对了?他说我在南中的那些事儿,也是你传出去的?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绮娟倒是把什么事儿都告诉你了,要不你怎么知道我在南中做了孟优的王妃呢?”
“小姐,奴婢没那个心思,只是觉得他们说的话真是在混淆视听。小姐是什么人,怎么会跟他们一样呢。旁人这样倒还罢了,可是小姐自小就是循规蹈矩的,比大小姐要好千万倍都不止。”绮媗知道自己又是错办了事情,要不然怎么会招惹出这些话,肯定是王涟漪说的话传到了耳朵里。
“我比管岫筠好了千万倍不止?怎么还会让你把我都交给了管岫筠,最后又在南中呆了那么久,其中发生的事情,到今天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自己写个告示,告知于天下我做的事情?”端起手边的莲子茶喝了一口:“绮媗,我带你不薄的。不论你做了什么,也不论你当初怎么对我,我在南中的时候,也不曾因为你的缘故,而让孟优对绮娟有任何举动。姊妹之情难得,你为了顾全绮娟而害我,我虽然恨你,也觉得这份情分是我一生都得不到的。所以我忍你到今日,可是你把我当做是坐井观天的蛤蟆,以为不论是什么,我都只是看到头顶上的那片天你就错了。”
“小姐,奴婢万万不敢有这心思。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只是想要尽力弥补。小姐带奴婢的情分,奴婢这一辈子都还不完。”绮媗一下跪倒在地。
“好,我信你一次。”放下手里的茶盏:“我问你,要是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说王涟漪跟老夫人说我的话,都是他们捏造出来的,要你把所有的实话说一遍,再说出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你敢是不敢?”
绮媗迟疑了一下,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绝没有小姐的心思来得深沉。而且小姐行事缜密周全,她要这么做就是前前后后都想好了,所以不论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当初想让仙儿把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头,也是有自己一番私心的。除了看不得有人背后说她坏话以外,也是想以赎前过,让她饶恕自己以前犯下的错儿。就算是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也不用把自己赶到这么远。这里除了几亩薄田,什么都没有,形同发配。
不要以前那么风光,至少她不厌恶自己就足够了。心思转了好久,抬头看着她:“奴婢敢说,既然是老夫人跟涟漪姑娘说的话,也就该为这件事担责。”
“嗯,这话有理。”管隽筠嘴角微微一翘:“好吧,你先下去。等会儿我叫你过来的时候,指望你能说出这番话。”
“是,奴婢告退。”绮媗看她脸色微变,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只是上次跟仙儿恳求的时候,仙儿话中隐约的意思就是说,小姐从南中回来以后变了很多,尤其是性情脾气跟从前大不一样了。看着越发是好说话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