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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心,想要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怕得到的结果会让自己大失所望。就算是有了稚儿以后都不敢掉以轻心,那时候那个男人的心在哪里,不知道。想要问一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想到这里,不由笑起来。因为这个男人,早已成了自己人生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娘, 我觉得爹娘还有哥哥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说这话的时候,诸葛霏一脸的自豪。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她的得意,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亲近也是最喜欢的人。谁也替代不了。
“傻孩子,难道还有人能抢走爹娘和哥哥不成?”管隽筠整了整女儿的衣裙:“再过两天爹和哥哥们就会回来,那天还跟你爹说来着,说不定过年的时候要带着你和哥哥们到舅舅家过年呢。”
“舅舅家?”依依摸着小辫子:“娘,我们去了舅舅家还回来么?”
“这是咱们家。怎么会不回来。”管隽筠笑起来:“你觉得我们该去哪儿,难道觉得还是京城里好?”
“不好不好。”依依连着摆手:“若是在京城的话,爹才没有闲下来的功夫。也不会抱着我牵着我在大路上走,别说带哥哥们出去采药。”想了想:“爹那时候可是大丞相呢,根本就不会想着做大夫了。”
“你怎么知道爹是做大丞相的?”这话好像夫妻俩都不会多提,就连稚儿知道这里头故事的,都不会多说一句,这也是夫妇俩对儿子最满意的一点,从来不会去跟人说我爹是做什么的。谁谁谁是我姑丈是我表哥,那都不是别人知道也不是别人能够懂,这一家看上去不甚了了的人家,其实还有那么出息的亲戚。
“那天我看到爹的手札里写着丞相如何如何,后来悄悄问二哥哥才知道的,哥哥不肯说呢。还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该知道的也要问。”依依想了想:“我记起来了,以前我们都是住在姑姑他们家住的大院子里头,真是没意思。连蝴蝶都是长得一模一样,哪像我们看到的那么好看的凤尾蝶。爹还给我做了好些蝴蝶书签呢,这是颢然哥哥想都没有想过的宝贝。”依依不知道宰相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简直是天下最好的东西。
“要是依依觉得好,哥哥们觉得好就行。”管隽筠自己都不敢想象,依依会是准太子妃,就连皇帝都知道甚至准允了,这门如今看来莫须有的亲事。
“娘,我不要回京城去。我就要在这儿住着,不许别人跟我抢。”依依想了想,还是很高兴。然后拉住母亲的衣服,附在母亲耳边:“娘,娜桑喜欢跟哥哥说话。只要哥哥看着她就会脸红,二哥哥都不会呢。”
管隽筠忍俊不禁,手指头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天底下就属你自己知道得多,这件事怎么都知道了?还知道二哥哥不会,哥哥才行。”嘴里这么说着,不过也暗自佩服自己的心思,因为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不过想想还真是可怕,什么时候开始,儿子都会被小女娃儿看中了,还这样子一副情窦初开的情形。
“是二哥哥说的,上次吃饭的时候,娜桑一面吃馄饨一面看着哥哥,就怕哥哥说她是第一次吃馄饨,那么慢才吃了一个,可逗了。”一面说一面捂着嘴笑:“娘,您瞧见没有啊?”
“瞧见了,就你这小丫头说的这些,娘即便是没瞧见也当做是瞧见了。”给女儿顺了顺辫子:“当着哥哥的面儿可不许说这话,就连娜桑面前都不许说,知道么?”
“我知道,女孩儿怕羞的。”依依点头:“娘,我就不怕。要是有人跟爹娘说欢喜我,我就会笑给他看呢。这个人除了哥哥就是爹娘。”
不知道这女儿是被谁教坏了,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自己这个做娘的未必能说出来,看看女儿那张红得像是大红布样的小脸,忍不住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
“夫人。”娜桑拿着两匹治好的苎麻丝绢从自家园子里跑来:“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说是最时新的花样儿,您看看好看不好看。”
“谢谢你娘啊。”管隽筠放下女儿:“娜桑,今晚上别让你爹忙活了,前前后后都要你爹帮着操心,真叫人过意不去。家里也没那么多事,先生说不准明儿就回来了。”忽然想到女儿方才说的话,刻意打量了一下娜桑透着健康娇红的小脸蛋。
“先生明儿就回来了?”娜桑惊讶了一下,笑得好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是不是两位公子也回来了?”
“难道先生回来,公子就不回来了?”管隽筠看了眼娜桑,转过脸看向一脸贼笑的女儿:“依依方才还在说,这才出去几日,就好像出去了多久似的,你说是不是?”
“嗯,啊?”那是哪个小脸涨红,不好意思地一笑,放下丝绢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娘,我没说错吧?”依依一面说,一面抱着母亲的脖子笑个不停。管隽筠拧拧女儿的鼻子,也跟着笑起来。
依依原本笑逐颜开的脸忽然收敛起笑容,飞快扭过头看着母亲:“娘,有人来了。没见过。”
“谁呀?”管隽筠从没见过女儿这种神情,好像是感应到什么麻烦到了头上,转过脸看到一张不甚熟悉的脸,带着南中土著特有的五官和一种莫名阴冷的神情,陡然看去有点像是在哪里见过。管隽筠努力在记忆中寻找这张脸,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很久没到过南中别处,照理说不会招惹上谁,况且跟男人到南中居住,除了跟自己儿女还有娜桑和这边最淳朴的土人交往着,怎么都不会跟这种神情扯上关系。
“你这是找谁?”放下女儿,管隽筠整整衣袂,迎上那张脸,不卑不亢同样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人和事:“怎么到了内宅?”
四处看了看,好像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身影,略微迟疑了一下:“敢问有位坐堂的汉人大夫诸葛先生可是住在此处?”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管隽筠自忖,自己但凡是见了谁多半都能过目不忘的,这个人这样一幅神情,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这么多年不去想这些,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既然是找大夫,就应该到医馆去,这儿可是没有什么诸葛先生。”管隽筠侧过脸冲女儿递了个眼神,不让他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依依会意,从母亲怀里钻出来往娜桑家跑去。
“去过医馆,说是诸葛先生好几日都没去过医馆,询问过这边的几位老乡,说是住在这儿就找到这儿来了。”那个人打量了几眼管隽筠,一个很寻常的青衣妇人,出色的容貌好像在哪里见过。
“既然是这样就该知道先生出去好久了,一段日子都没回过家了。”管隽筠一脸虚应的笑容:“你找先生有什么事儿?”
“我家主人身患痼疾多年,如今病势有了加重的趋势,家中几位大夫都没有好法子。听人说这位诸葛先生医术极其高明,所以从都城过来,想请诸葛先生去给我家主人看看。”说着从手边鼓囊囊的包袱里拿出两锭明晃晃的马蹄金放到石几上:“这是诊金,若是治好了还有重谢。”
管隽筠的目光落在那个鼓囊囊的包袱上,不看就算了。可是这一看,已经知道自己的熟悉是从哪里来的。
第八卷 新生活 第二十七章 盼归
颜色并不醒目,质地也只是很普通的苎麻织就的丝绢。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上面所绣的花纹并不寻常,是南中王室最尊贵的忍冬。可见此人一定是当初南王身边旧的部属,怨不得初见时候就觉得眼熟。
只是南中早已归顺,所以才会不避嫌疑到这边来居住,因为离开中原越远就会让儿女孩子自己远离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不会再受到那些干扰,最后只是得到想要的安宁平静的生活,没想到走得这么远还是遇到了旧人,这个旧人只要认不出来恐怕还是可以逃避掉的。
“先生不在家里,恐怕最近这些时候都不会回来。只怕会让你白跑一趟。”管隽筠笑笑,很安适,没有任何异样的改变。
“先生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并不死心,好不容易找到了口口相传的那位诸葛大夫,说不准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治好王爷旧疾的人,一旦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
“这可说不准,或是十数日也说不准会有半月乃至一月,没有一定的日子。不如过些日子再来?”没有拒绝他,若是满口拒绝不留余地,说不定会真的激怒这些未曾开化的南中人,到时候这些人要是赖在外头不走,明儿一回来正好撞上,岂不是机关算尽?
“那好,过些时候再来。”看样子不像是说的假话,说不定真是出去了。再说这一家确实是中原人,从中原来的人都是全副心思。说到使心眼的话,南中人永远都是玩不过中原人的,只能是顺着他们说好了。
管隽筠笑着送他们到了门外,看到两乘马车停在外头。这么大架势是要做什么?转过脸才发现,那两锭马蹄金还留在上面,这算是订金还是什么?两锭马蹄金不算少。在京城可以让寻常人家衣食无忧过上一辈子,就是大富之家也未必能够出手如此阔绰。这些人是要做什么?莫非是南王出事了?
“咦,金子?”依依跑进来,后面跟着娜桑母女:“夫人,您没事吧?”
“没什么,有人来找先生看病,还送来两锭金子做定金。真是叫人要推却都无法张口。真是拿人的手软。”管隽筠微微一笑,来不及收拾才会让他们看到这锭金子。
“明晃晃的,怪恕!蹦壬5哪盖祝歉龊苎俺5哪现懈救恕V皇怯惺焙颍绞茄俺F胀ǖ娜司驮椒⒒崛萌司醯貌豢伤家椋骸爸慌孪壬乩炊季醯寐榉场!�
“可不是。”管隽筠指着刚才娜桑送来的几匹苎麻:“真是给你添麻烦。上次送来的丝绢都没有用完,这次又让娜桑送来这么多,我们一家的衣裳都是你的苎麻丝绢做的。”
“先生和夫人对我们一家这么好,我们当家的多亏了先生才会有今天。”妇人很是感激的样子:“要不是先生,恐怕都不知道他会病得那么狠。我们家原先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老人生病的时候,都只是请这儿那些跳神请神的嬷嬷们帮着看看。”说这话的时候,很局促地搓着手心。
管隽筠笑起来:“这原是应该做的,哪有看到人病了不给人看病的事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简直是羞涩的说不出话,这大概就是南中寻常妇人常见的样子。
“真是要多谢先生。”妇人再三道谢,不过看到前院无事,而依依又跟娜桑在后面玩得很是高兴,两个女人一直除开面上的寒暄外,实在找不出任何话说。嘱咐了女儿几句,妇人便回了后面。
管隽筠还在想着那两锭金子可能带来的麻烦,好像是距离的越远,就越发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况且男人跟自己是一样,都已经远离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再有那么多的事情加诸在男人身上,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去做。
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在前些时候问过男人一句话,好像是因为男人看的一卷什么书,随口就问他要是再有什么人,什么事牵涉到整个江山社稷,他还管不管的时候,男人当时没有丝毫迟疑:自然是要管,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皇帝做的事情有时候伤人心,让人无法接受,只是处在他那个位子,不这么做还能怎样?
由此可见,就算是皇帝做了再多,他走得再远,只要是有人或者是有任何事情都跟皇帝跟这个江山有关,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或者说有一天真的看不过去了,姜辉一个人撑不下去的时候,他还是会出去。
“娘,我饿了。”依依跟娜桑玩了一会儿,推开门看到母亲摆弄着那两锭马蹄金,跑过来:“早间您说爹和哥哥们都要回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难道娘还骗你啊,想吃什么?”把马蹄金收到角柜的匣子里,转过脸看着女儿:“依依,这件事娘要先跟你说说,这些时候但凡是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人和事,都不要多问,就是娜桑那儿都不许说。记下了?”
“娘,会是什么啊?跟这金子有关系吗?”诸葛霏大眼睛看着母亲:“那天您跟我说的,要回京里去的事情,是说的真的吗?我不想跟姑姑家过一样的日子,那样太没趣了。”
“不会的,就是你想去爹娘都不想去。”女儿想得太多,诸葛宸这家里除了晖儿的性格不像那个做娘的,其余两个都是一样:敏感而多疑。尤其是稚儿都像是她的翻版,聪明绝顶但是很多事情想得太多,最后就是说什么都丢不开,只能是自己给自己增添无数烦恼。
“吓死我了。”依依如释重负一样,好像是哥哥们把这件事太过妖魔化,给她灌输的都是京城如何如何不好,或者是家里曾经遭遇过什么样的事情,所以她绝对不想回到京城去。
管隽筠摸摸女儿的脸:“不是说饿了,去看看有什么你欢喜吃的。娘给你做。”
“娘,娜桑说爹和娘都是好人,大婶也这么说。”依依跟在后面:“还说中原人到了南中,都没有像是爹娘这样的好人,以前还有中原人跟南中人打仗呢。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啊?”
“世上有很多事,不是用好坏来衡量的,你说他是个好人,只是你看到的好人,但是很多事情是你看不到的,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等你见得多了,自己能够去见到外面那么多的人和事的时候,就一定可以知道娘说的话并不是谎话。”孩子尺生活在真空里,两个儿子小时候在军营见得够多,唯一叫人担心的只有这个小女儿。
依依似懂非懂,娘说的话听不懂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知道,娘也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跟自己和哥哥们生气,爹说凡是到了娘这儿就是真的了。
管隽筠盯着小砂锅里咕嘟炖着的鲜鱼汤,能在南中找到一条这么大的活鱼真是不容易。还有一锅刚做出来的豆腐。依依困得了不得,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门外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加上嘁嘁喳喳的说话声,管隽筠拉开门看到父子三人背着药篓和鼓囊囊的背囊站在外面,没有弄得像是泥人一样回来,甚至在面上分得清楚谁是谁。
“娘!”晖儿急急放下背囊,就要往管隽筠怀里钻,恨不得一下爬到管隽筠身上。
“先去洗手,看看你身上这身泥。”管隽筠笑着推开儿子,诸葛宸跟在儿子后头:“做的什么,这么香?看着还真不错,看样子我们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看看你们三个都跟泥人似的,还不去收拾收拾?”管隽筠递给男人一块滚烫的帕子,旋即又端来一盆洗脸水:“估计等会儿洗完,这都是一锅泥汤了。”
“不会,哪有那么多泥。”接过手帕和水盆慢慢清洗,晖儿跟稚儿兄弟俩很认真地洗手洗脸,过了一会儿洗得干干净净,在桌子前坐下:“娘,好香啊。做的什么呀?”
“鱼头豆腐做的汤,特意给你们做的。豆腐容易得,只是这个新鲜鱼难得。”掀开砂锅盖,里面已经是牛奶一样的鱼汤,还有几个鱼肉做的元宝放在锅里咕嘟着,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附近哪来的鲜鱼,就是从外头送来的鲜鱼到了这儿只怕也成了咸鱼了。”换了件干净衣服才在桌前坐下,烫好的酒加上鲜香扑鼻的鱼汤,猛然间好像是回到了中原。
“是在市集上买的,说是附近河里涨水,大鱼还不少呢。看到这么难得东西,肯定要多买些回来,还能找到新鲜的豆腐,炖好了鱼汤等你们回来。”给男人盛了碗汤:“先看好吃不好吃,要是不好吃的话,下次买点别的。”
“行了行了,挺好的,估计你也是没吃的等着人回来。”诸葛宸没搭理两个坐在对面吃得不亦乐乎的儿子,反手给你女人盛了碗鱼汤:“这几天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好得很。”管隽筠笑着给他倒了杯酒:“慢慢吃,不急。”
第八卷 新生活 第二十八章 举重若轻
自己端起诸葛宸盛好的鱼汤慢慢啜饮,诸葛宸笑着抿了口酒:“什么事儿,这么欢喜?难道脸上还有两朵花不成?”
“不是啊,是因为看到两个儿子完整无缺回来,至少说明你这个做爹的没有太难为他们。没让两个小子跟着你吃苦受累。”管隽筠慢悠悠咬着鱼肉馄饨,笑着吐出几个字。
“是想难为难为他们,不信你看看身上还有挨揍的淤青来着。”诸葛宸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儿子:“在外头就没吃饱过,要不回来会这样子胡吃海塞?”
“你还说他们,你能好到哪里去?”看着男人的好胃口,心底满满的欢喜。只要他吃得顺心顺嘴,就算自己付出再多都会很高兴。以前不懂,因为那时候有太多的丫鬟仆妇跟着,就算自己亲历亲为,也不能让自己亲手去做。至于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这一口,还是喜欢这类食物,谁也不知道。
“饿坏了,再不好吃也好吃了。”诸葛宸接连吃了两个馄饨,才腾出嘴巴:“看在夫人亲自动手的份上,一定会说好吃的。”
管隽筠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