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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放着我抄了好几天抄到手痛的《千字经》,《千字经》在古代便是启蒙课本,因它千字里没有一个字是重复的,故是教孩子识字的首选。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这本书,故我把它改名为这世界的教学课本《字训》,避免惹出话题。
孩子们一个两个都寻了各自的座位把学社的座位都给挤满了,见我出现在门口,一个两个转头张望着我,都是对着我好奇。我见聪儿旁边有个空位,便让浩儿坐那上面,走到立在他们之前的台几上。
“孩子们,雷俞很荣幸能教导你们学习。在此我为大家讲解几点。何谓读书?雷俞认为,读书是学习的一种方式方法,读书的要素为记诵、思考等。‘读,诵书也。’即是通过‘看’和‘诵’而达到对书本知识的理解。”
见他们认真听讲,我兴致也来了,语速放慢以便听清:“我只略略提几要点:读书要专心一志,如每日只读一书,全神贯注;必须烂熟通透,随日力、资性,字数可以渐增;提倡倍读(背诵),反复温习玩索,借读多至每细段看读百遍,信读百遍,再通倍读二三十遍;严守程序,先字训、次四书,次诸经,次读史,次读文,次作文;不得每日作诗作对,虚费日力。”
他们纷纷露出迷茫的神情,大概是很多词汇他们都不懂。便道:“大家现在不懂没有关系,但是日后课程会日益加重,希望大家多多努力。”把桌上的《字训》拿起,“这便是我刚才所说的字训,我会慢慢教大家认识,希望大家爱护好自己的课本。”
随后把字训都发了下去。
今日就教了他们《字训》里‘天地玄黄’中的天地二字,教语文就是烦恼,我现在确实能体会到了语文老师确实挺不容易的。好比方‘天’字就能演变出几十种不同的寓意。
中午回去一趟,发现慕青还没醒来,到床前帮他把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想要起身再热了热米粥喂他,谁知手猛然被拉住。我吓一跳回身,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天心,咱们又见了。”声音沙哑,语气熟稔,仿佛我跟他已经认识了十几年般。
无可厚非他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半挑的眉梢,雪白的肌肤,那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划出一道优美的阴影。面容此刻一片苍白,他的眉头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的蹙着,倒是也不会显得稍嫌有些柔弱过头。
见我静静望他并不说话,他眉头又蹙了些许,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大约月前我们见过一次。”
我摇头,修眉微蹙,显然不懂他说什么:“公子你定是记错了吧?我叫雷俞,并不是什么天心。雷俞自问记忆不错,但是从未见过公子……”
他暗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我,闪了几下,而后笑道:“是,是,看我这记性,我见那天心是位少女,又怎会是公子你呢。失敬失敬。”
“……”转得太快了,我有些诧异,但还是镇定点点头。“公子你是饿了吧,等我去弄些粥来。”说完转身,他的眼光一直盯着我走远,好似要看穿我般。
等我把我煮了个清淡的青菜粥给他,本来端去给他让他自己吃的,谁知他哀怨看着我,动也不动。
我不露痕迹地抽了下嘴角,问道:“公子为何不吃?”
他神情有些可怜:“手软无力。”
好吧,你老就是想要我侍候你!我开始装疑惑:“我本来以为公子能跟昨天一样,能蹦能跳,还能耍菜刀呢,怎么今天没有力气了?”
昨天把我和浩儿吓成那样,你受伤的是胸口又不是手,昨日虽然说他是强撑,但是力气也是惊人,差些把浩儿捂断了气和抹了我的脑袋!
看着他暗暗抽搐的嘴角,我爽了,谁叫我报复心强啊。
“昨日…是慕青无礼了,在此多些天…雷公子救命之恩,慕青没齿难忘,只是如今慕青落难,身无他物,如雷公子不介意,慕某人以身相许如何?”
打雷了,还是雷阵雨!我显然就是那个倒霉被雷劈的。我僵了一下后猛然笑着打哈哈:“哈哈,慕公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一个大男人谈何以身相许,收回去收回去。”
他笑得如蛇吐芯:“那……您看该如何办,慕某人确实手软无力啊诶……”
我特殷勤起来,端了碗舀了一勺往他嘴里塞,还边道:“慕公子多吃,多吃!”看着他一脸感激,却内里憋爽我就气,后面有你好看的。
一碗见底了之后,我忙倒:“慕公子饱没?”还没等他摇头点头,我便抢着说道:“啊!定是没有饱,待我再去乘一碗来。”
于是乎有两碗那便有三碗,看着他都快吃撑了,最后他忍无可忍。
“还要喂啊?你都喂了半个时辰有多了!”
“有吗?来,张嘴,多吃身体才能好,你应该听从大夫的意见。”
“你有无搞错?我都要撑死了!”
“呃?你是说你吃饱了?怎么不早说!”
他被我噎得半死,简直咬牙切齿了:“你以为是猪吗?吃这么多还不饱?”
我想了想,十分认真说道:“如果真是猪,我真心希望它吃多点再长大点,长胖点!”
他无力扶额,彻底投降:“好吧,我知道你是因昨日之事恼我,但我也是防身之举,并我恶意,如今我诚心认错,雷公子还不原谅我吗?”
我自认笑得无害:“慕公子还说什么愿不原谅的呢,雷俞自一开始就没怪过慕公子您,只是担心晚间回来得晚怕公子饿着,所以才喂了公子这么多,只是公子也一直没说饱,所以才……”收起委屈,再道:“我待会把水放在床前,只是公子手软,喝不着怎么办?”
“慕某到时自会想办法,雷公子如果有事就去忙吧。”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看来他也并不恼我,我转身用碗乘了水过来,放在床头,触手可及,就算是他手真的没力气,转身探个头也能喝着。
“那公子自己注意身体,等晚上回来,我再帮你换药。”见他点头,我转身出门。
“天心。”他忽然唤道。
我身体一僵,有些恼意回身:“都说公子忍错人了,为何百般试探雷某?我倒是好奇,这天心是何等人这般让慕公子你念念不忘!”
“何等人?”他开始认真思考:“含词未吐,气若幽兰。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在我眼里她大致就是这等人。”
我一口老血差些没吐出来,怯雨羞?多娇媚?还含情目?!你是在形容你心目中的娇娇吧?!还有,你是专门说来气我的吧?
啊呀呀,失策失策。
我‘嗯哼’一声拂袖离去,出了门耳尖听到他的闷笑声,而后呻吟。
笑笑笑,笑死你最痛快了。我瞪着院中的花篱心道。
回到学社,看着不知不觉又变成了两组人的我心里微叹。这宝庭和宝绽究竟怎么回事,闹别扭还能闹到学社来,不过,看来他们都有一定的领导力,我心里一盘算,有了个想法。
拿着长尺敲了敲面前的台几,再清咳一声,学生们纷纷回座。
“我方才决定了一件事,寻求下大家的意见。我打算在你们当中选择两位作为学社的正副干部,不知大家可有推荐的人。”
宝庭坐在中间,他听闻此事,便站起身恭敬问道:“敢问夫子,何谓干部?”
我赞赏点头,示意他坐下:“大家应多学学宝庭,不懂就问,这样才能学好。”当我说完,宝绽面露不屑,我继续道:“所谓干部,乃夫子我的左右臂膀,能分担重任,管理学社,有一定的说话权利,大家如果有推荐的高诉我他的名字,再以投票的方式取得。其中正干部的权利最大,其次再倒副干部,每个人只有一票,希望大家认真抉择,现在宣布开始!”
学社静静的有一会儿,我环望一周后最后面有个小男孩站了起来:“我投给宝绽!”说完便马上坐了下去,有这一开头后面便好说了,如我所料,他们都是投给宝绽和宝庭两个人,并没有出现其他名字。
我一一划着投票数,待差不多快要结束了,两人名次宝庭比宝绽多了一票,我道:“还有两人未投票,浩儿和芳妹,你们谁先来?”
芳妹低着头站了起来,为难地看了看宝庭,又看了看宝绽。宝绽定定看着她,其寓意芳妹也是知道,宝庭虽然没有看芳妹,但是挺直着的背告诉芳妹他对这个正干部很是在意。
见芳妹久久不说话,我问道:“芳妹,你投给谁?”
☆、056 进城。
她一咬牙:“宝绽!”便坐下了,这小妞倒是挺会看事。
我点点头,转向浩儿,没等我说话,他便道:“宝庭。”
我划最后一笔,公布道:“投票结果,宝庭胜,以后他就是学社的正干部,若是夫子有事不在,宝庭可以帮忙管理大家,同样副干部也有这个权利。”宝庭那边人纷纷低声欢呼,宝庭本人看起来倒是愉悦的。
宝绽的脸可以说黑得像关公一样,只恨没把浩儿瞪穿个洞,我直皱眉,就知这个人喜爱惹事,虽然说让浩儿后面选人确实左右都对他不好,但是咱家浩儿心态好,必然不会让些小事入到心里去。
我心目中最佳人选是咱浩儿呢,但是他一定不喜欢这些职务。
课间休息,宝绽去小解就一直没回来,环望宝绽一行人也没有在,心中知晓,便往昨日那小树林走去。没进到去,便听宝绽说:“你什么选宝绽不选我,如果你选了我,我一早就当上那个什么正干部了!你可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没有。”浩儿显得很镇定,“只是个投票,我没有对你有什么偏见。”
“那你为何投给宝庭不投给我?”
我见浩儿微微蹙眉,便没等他们出声,便走了过去。“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本是围着浩儿的一群人紧忙走开,倒是宝绽显得不慌不忙:“夫子,我们在小解。”
我点头哦了一声,“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去上课。”其他人纷纷听话散去,只有宝绽和浩儿留在原地。宝绽想张口跟我说话,但是倒嘴边便压了下去,我自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但是结果已定,多说无用,便领着浩儿出了林子。
走了不远,我定住,问浩儿:“浩儿你可怨我让你最后投票?如果是我,你就不会让宝绽给记恨上。”
浩儿只是摇头:“不怨,如果我不说,芳姐姐也会……”说完他便止住不说了,浩儿啊,心肠可真软。
“对了,家里那人醒了没有?”突然他问起慕青。
“刚我回去看他,已经醒来了。”
“哦。”他低头用脚踢踢脚下的碎石。
再回课堂,公布以后上午一个半时辰学文学,下午半个时辰学数学,然后是活动课,勤体育,习射击。
如有上课不认真者,不好意思,罚站!
再不听话者,我就只好用我的小木棍打手心了!
提议被接受了,作为学社里的制度,我称之为小学生守则,这一天大家都学得快快乐乐,只是宝绽这小破屁孩公然要挑战我的威信,罚站不听,手仗伺候,再不行?哼哼,告诉父母教导。从此,大家再无敢犯者。
晚间回去,开门进去便见慕青一张苍白慵懒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摄人心魂的凤眼微眯问道:“你们回来啦。”忽然让我有些错觉,好像来的是他家般。
我沉默了一会,点头轻应。随后做饭煮药烧水,吃饭洗碗,完了后坐在澡盆子里发呆,心不在焉揉洗着头发。
手指碰到带在腰间上的那块碧玉,细细抚摸而过,有些迥然。因为不敢随意放置,也不敢呆在脖子上被人瞧见,只好戴在了腰间,这我自以为的安全。
挂着湿嗒嗒的头发,我出了去,本想要出院子纳凉,谁知还没出门便被慕青唤了过去。
“慕公子,叫雷某有事?”然后随着醒悟过来,轻轻拍打了自己头部:“瞧我忘事得!还没给你喂药呢。”说着转身倒了药再过来。
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一件青衫服侍他喝药,边道:“我看得请个大夫认真用药才行,我这样把你拖下去会把身体拖垮的。”
慕青看着我的眼眸如雾、带着一丝迷离,感觉到我的眸光,他迅速掩去眼中的情绪,清朗的面容无绪无波,笑道:“一般大夫可不能解我身上的毒。”
“雷某只是好运气能采到珍珠葵,不然你可就倒大霉了。”我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只是你受的伤这么重,会很痛吧。”
“再重的伤我也受过,何况上这种小伤?”说完他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想收也已经收不住,也是,他除了这两处和其他细小的划伤,就再也没有其他伤痕,我想,这都是用极好的药给去了的。
我只是笑,也不戳穿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哪里不舒服?”他倒是现在才发现我跟今日中午的不同来。
“无碍。”我自然不会跟他说我身体上面的事情,想起上课间捂在手心的一抹红,现在我还有些迥怔。“你身子刚有好转,还是多睡下好,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慕青点头,我离去出院门吹凉风,望着天上的闪烁的天狼星出神,然后等头发全然干了才进去睡。
……
“阿俞,听说你们近几日没课,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安排?”慕青关上窗,并未束发,身体习惯性慵懒靠窗,一双眼睛似要掐得出水般看着我俩。
我被他看得莫名一个激灵,虽不知他是哪里听说此事的,本来我也正好想要跟他说,于是也不隐瞒道:“天气快凉了,浩儿的衣物已经变小不能穿,打算与浩儿进城里办置些厚衣衫。”
昨天还在村长那里借了三两银子,浩儿母亲房子的银子我都没敢动。
不知不觉慕青在这里呆着有半月了,因为受了毒的关系,恢复得很慢,不过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人也精神了些。
而现在也到了秋收季节,我本欲帮荷花姐忙的,但是她说有空还不如进城里一趟,不然等真忙起来就没法去了。
自己想想也是,今日刚好村里的舟大叔拉车进城,便想着能坐他的车过去,只是舟大叔有事要在城里待上两日,于是如果我们想要回来,也要在呆在城里两日。
“你的药我已经准备好放在厨房那盒子里,你须记得每日一贴,三碗水熬成一碗便可……”他听了我的话,一脸为难,我不确定问道:“难道……你不会烧火煮药?”
慕青凤眸目光斜斜瞥来,嘴角的笑意若隐若无,而后正经八百点了个头,意思明确告诉我,如果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不止没药喝,还必定会饿死。
我清咳一声,转头寻求浩儿意见,浩儿是打这人进来道如见,就没有对他好说话过:“两天,还不会饿死。”我对着慕青摊手,好吧,你看,浩儿不愿意。我表示无奈,而我肯定是站在浩儿这边的。
慕青低低笑得妖娆:“浩儿,你这样看吧,若我随你们去,路上的盘缠以及你们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如何?如此我也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卑鄙啊,居然来金钱诱惑,浩儿哪会有这么势利眼……
“好。”浩儿答道。
我愣了一下,随后明了,浩儿这鬼精灵,倒是挺会想的。既然有人要充当冤大头,那我们还客气什么?
简单收拾了些细软,三人便一路走到村口等舟大叔,昨日便托村长帮忙转达了,我连舟大叔的面都还没有见过,怕认不准,不过也没有关系,村长说整村里只有他有马,在路边见到他叫唤他一声便可。
慕青一身旧布裳,也没能掩盖住他的气质,出了门的他掩了一身慵懒,周脸带笑,倒是显得平易近人,引得做农活的一众妇女侧目,更有跟我熟些的近前来说话。
“哟,阿俞,这就是你那友人啊?这后生长得可真俊!怎么样,身子好些了没?”我记得这妇女叫秀娘,是位寡妇,无儿无女,整日在村里小溪旁的大树底下刺绣,偶尔见过几次,每次她都是低着头刺绣,没抬头起来看过我一眼,如今倒是叫我叫得热乎。
用脚板底想,也知道她是看慕青长得俊,而动了些小心思。旁边虽然也有妇女频频回望,但是因为自家丈夫在,没敢好意思过来。
“谢大姐关心,慕青身体已大好。”这慕青,大姐大姐。嘴巴好似涂过蜜般,我眼尖看见远处已经使来一两车辇,便朝着慕青招手。“只是姐姐慕青现在有事失陪了。”说完便朝我奔来,看他急的,说话不带一个逗号的。
“吁……”舟大叔自我们面前拉住缰绳,我见他也就五十岁左右,脸上没有留胡须,显得干干净净倒很是耐看,两鬓斑白,身子不瘦不弱,盘腿坐在车上,显得有些惬意。
他环视了我们一遍,然后对着浩儿咧开了嘴道:“浩儿,可是要上街玩去?”浩儿闻言笑着点头,唤了一声‘舟伯伯’,看他们应该是很熟稔的样子,因为浩儿本性淡淡的,就是村长来了,也只是不言不语躲我身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