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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女人抽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沿着剑刃流向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宝石中掀起一场紫罗兰色的无形风暴。一支飞箭擦着脸颊呼啸而过,带走女人几根飘摇的青丝,“吾爱……”龙姬闭上眼睛半跪于地,轻声召唤沉睡在异界的隔世恋人。
女人用玫瑰花般娇艳柔软的唇亲吻蓝色宝石,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升起恍若隔世的悠远笑容。“来……”温柔如水的声音发出呼唤,紫色迷雾升起于战场中央,空间开始发生不安的颤抖,即将在聚散翻滚的雾气中央撕裂空间而来的,正是那阔别已久的白骨之王。
两个明黄色光斑出现在龙姬的胸口,凝聚于那令人心旌旗动摇的起伏轮廓。“小心!”约纳在一旁焦急呐喊道,想要飞奔过来替她抵挡澹台杀手致命的偷袭。
“砰砰!”两道“飞光”破空而来,在坚硬的表面击出四溅星花。一双没有一丝肌肉的手掌缓缓张开,两颗破碎的琉璃珠坠落尘埃。“吼……”阳光被迷雾遮断,那白骨嶙峋的双手蛮横地撕破空气,伤痕累累的骷髅破空而来,再次降临世间。它扭过泛着金属光泽的头颅,用燃烧着紫火的眼窝深情凝视黑发的女人,下颌骨一张一合,似乎在倾诉经年累月的离愁。
龙姬轻轻挥动春葱般的手指,割断骷髅身上的众多紫线,独留一根紫线深入云霄,遥遥牵着白骨的脊柱。“战吧……吾爱。”她再次垂下视线,仿佛不忍心看到恋人因自己而深陷敌阵,但骷髅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欣喜狂吼,无数锋利骨刺从膝盖、双肘、手背、肩膀部位生长出来,空中白影一闪,掀起骨刃的死亡旋风。
“第二阶:百夫长!”初登场就使用了进阶形态,白骨亲王的出现让兄弟会士兵惊恐地屏住呼吸,各自向主神大声祈祷。“防御、矛阵、压制射击、狙击关节!”指挥官镇定自若地挥舞着各色旗帜,由六十五名士兵组成的底比斯圣队高效运转起来。弓箭和弩箭噼啪折断,给白骨留下崭新的伤痕,空中的白骨亲王微微侧过头,以空洞的五官显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它或许不理解为何有这么多卑微的人类敢于反抗,以孱弱到不值一提的力量对抗自己的威严。
“轰!”双脚降落在两面盾牌表面,两名盾战士立刻发出惨叫砰然倒地,铠甲的每一条缝隙里都激射出鲜血。一名长矛兵慢慢抬起头,颤抖地望着这个遮蔽阳光的高大魔神,他奋进全力刺出长矛,接着看到自己左右两边同伴的惊恐眼神。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同时看到左边和右边的景象?带着这个最后的疑惑,士兵被垂直切开的两瓣身体各自倒地,白骨百夫长的骨刃根本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一见面就折损小半人手,残存的三个底比斯圣队同时陷入苦战,这是睢阳城城防军副总指挥使楚峰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他想要孤注一掷,召唤六百名负责警戒的城防军士兵加入战团,——那些士兵并非兄弟会成员,这样调兵不仅在南商国是死罪,也严重违反兄弟会对于使用世俗力量的严格要求。可他已经顾不了太多,密信中并没有提及这些异端之血的战斗力,谁能知道区区一个六人小队,竟可以正面对抗五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带着两名轻骑兵随从在草原上策马狂奔。远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城防军骑兵的轮廓,楚峰嘴角浮现笑容。但一名白马银盔的骑士出现在正前方,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等候已久了,指挥官阁下。”骑士摘下头盔,露出明亮的金发、蕴含智慧的双眼与洞悉一切的优雅笑容。
“见鬼!”楚峰勒马停步,咬紧牙关,伸手摘下马鞍侧面挂着的大戟。名为“扶栏”的画戟是陪伴他多年的兵刃,正是戟刃上沾满的鲜血送他步步高升,爬上副总指挥使的位置,又在兄弟会中承担东方大陆南部警戒的重任。他是注定要成为大人物的男人,怎能在此停止向上攀爬的脚步?
“上!”楚峰挥动画戟,两名轻骑兵左右两边包抄而去,他自己催动斗气,给大戟镀上一层淡蓝色的辉光。眼前只有这一名敌人,只要将他打倒、用令牌调动城防军士兵,就可以一举消灭这些异端,挽回不利的局面……策马冲锋的时候,楚峰用尽全力催发斗气,脑中升起美好的念头。
两道藤蔓同时升起缠住轻骑兵坐骑的脚踝,奔马惨撕着倒地,将马背上的主人压得骨断筋折。埃利奥特戴上头盔,“一对一,才是骑士的精神。”
他轻轻地合上面甲。
第35章 新生干草叉(下)
“现在我们该做点什么呢,货物朋友?”丹尼·斯图尔特毫无主意地问。
“看着别人战斗,然后,别死掉。”约纳淡淡地回答,挥动法杖打倒一名偷偷摸过来的散兵。士兵头上挨了重重一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占星术士忽然想起什么,用席拉霏娜的尖端拨开士兵的甲叶,撕开他的上衣。
“你要干什么,货物朋友?货物朋友?朋友?”斯图尔特家的男丁惊慌失措地叫道,不自觉地搂住自己的小胸脯,用恐惧的眼光瞅着身旁的少年。约纳气乐了:“我又不是食尸鬼或者变态狂,只是看看他们身上的纹身而已。你瞧,每名兄弟会的士兵都会有一个红色双头鸟的纹身,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哦,有了。”
在脖颈与肩膀之间的斜方肌部位出现了赤红色鸟形纹身,约纳若有所思道:“但我总觉得纹身与纹身之间是有差别的。怎么说呢,仿佛有两种类型的纹身似的,代表不同的阶层……只是猜想而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丹尼呆滞道。
“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占星术士摇摇头,“有人过来了,小心别死啊。”
二十名在“核爆三叉戟”攻击中溃散的游兵各执刀枪冲了过来,口中用听不懂的语言叫嚷着,黑头发、黄皮肤的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丹尼怒道:“你别小看无尽沙海最好的厨子、水手、搬运工、测绘员和战士!只靠一对拳头我就能料理这些无名小卒!”他小心翼翼放下大牛皮袋,挽起袖子,用莫名其妙的东大陆通用语吼叫着迎了上去。
拳头砸碎骨头的声音清脆响起,诚如丹尼所说,由海军上将费恩·斯图尔特的七名伙伴之一、宗师级拳术师米克诺斯亲手调教的徒手搏击技术确实犀利,尽管没有斗气外放的实力,不过一名又一名士兵还是倒在沉重的铁拳下,刀剑沾不到丹尼飞舞的白袍。“怎么样,货物朋友?”这家伙得意洋洋地扭回头炫耀战果,差点被一柄大斧切掉鼻子尖。
约纳没有什么反应。他冷眼旁观着战局,士兵们应该是来自睢阳城城防军的步兵,使用几乎相同的刀法、枪法和步法,唯有一名盔上悬挂暗黄色翎羽、低级军官模样的家伙略有不同,这人低调地隐藏于士兵当中,悄悄地接近丹尼·斯图尔特,反手握着的短剑像毒蛇一样刺出。
“小心,丹尼!”占星术士大喝一声。“还早得很!”斯图尔特家的男丁眼角余光早看到了这次偷袭,双拳上下一错将对方持剑的手夹在中央,粗壮有力的手臂如绞肉机般旋转,喀嚓一声扭脱了军官的手腕。脱臼的剧痛让军官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但他闷哼一声,飞起一腿攻向丹尼头部,发出“啪”地一声爆响,他没有查看战果、只借对手防御的时机抽身飞退,同时右拳用力击打左掌,关节发出一声脆响自动复位。
“捉住他!”约纳猛地蹦起来朝混战之处冲去,丹尼愣了一秒钟,军官已经潜入人群,几次折返后冲出战场向睢阳城方向飞速逃窜。两名伙伴想要追赶,却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拖住脚步,“见鬼啊!”占星术士恶狠狠地用攻击着碍事的盾战士,法杖敲得盾牌咣咣作响。
“那是什么人啊?”吐气开声砸飞一名敌人,丹尼瞧瞧右臂上逐渐肿起的红痕,面露惊讶之色。那种腿法非常凌厉,若不是及时防御的话必定会被一击倒地,可奇怪的是,全大陆没有任何一种武学拥有那样简单直接的攻击技术,“巴克特里亚的疾风”上的甲板水手大叔了解全世界的格斗技术,但从来没演示过这种凝练到极致的腿法。
约纳懊恼道:“我哪知道那是什么人!就像我说的,兄弟会里好像有两种人,那种人好像拥有非常奇怪的能力,若是能逮住他盘问一下就好了……都怪你啦!你反应太慢了!”
“关我屁事!”丹尼怒道,“继女人们之后,连你也瞧不起我了吗?作为无尽沙海最好的水手、厨师……”
土黄色盔樱在风中飘摆,低级军官以八百米赛跑的速度匀速奔跑着,尽力调匀呼吸。手腕传来阵阵刺痛,他深深皱起眉头,用英语暗自咒骂着。一见面就卸掉自己持刀的关节,若无其事地防御全力发动的高鞭腿,这个世界的人全部都是怪物吗?但微笑逐渐浮现在他的嘴角,刚才近距离确认过目标了,那个在南大陆掀起轩然大波、在“利维坦”受到相当程度关注的候选者确实出现在这里,这可是能令项目主管刮目相看的功劳。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只要别让这个角色死掉,就可以在“世界”中与现实里同时获得晋升,——无论如何,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入“世界”获取角色身份的机会,这也是执行任务的麻烦之处呢。
七年的军事训练让他知道怎样在剧烈运动中调整呼吸,减少体力消耗。离战团远一码,他的心情就轻松一分,刚才那次瞬时间杀死七十人的惨烈爆炸让他心有余悸,面对那种可以媲美227毫米口径m270火箭炮的恐怖威力,唯有运气才是生存的最重要因素吧。没错,他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只要继续……
思维停顿了。他的表情僵硬于毫无温度的阳光下,像一座冷冰冰的蜡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他缓缓伸出双手,想要握住贯穿胸腔的银亮骑枪。耳边传来饱含歉意的男性声音:“抱歉,背后偷袭是可耻的事情,但背对战场的逃兵无法适用骑士的美德。愿主神席拉宽恕你与我们的罪恶,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在云端上的天国重逢。”
埃利奥特双眼流露出悲哀之色,左手画出主神席拉的新月形圣痕,右手抽出骑枪。血柱从伤口狂喷而出,带走了军官的最后一分力气,他扑通栽倒在地,这个残酷、美丽又充满奇迹的世界旋转着离去,等待他的,是冷冰冰的现实世界,与失去角色身份、在“利维坦”再无法高升的可悲事实。
玫瑰骑士甩掉枪尖的血珠,将骑枪挂在鞍鞒,抬起面甲扫视烽烟缭乱的战场。他知道伙伴们可以应付这些敌人,自己的职责是消除所有不安定因素,将召唤增援的可能性消除于襁褓中。方才那个不知名的指挥官使用着奇怪的长柄武器,给自己添了一些麻烦,不过他并不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坚定信念是骑士作战的最高纲领,虚晃一枪妄图逃跑的人是没办法取得胜利的。
“你的名字是什么,骑士?”骑枪静止在喉咙,埃利奥特居高零下望着躺在地上的指挥官。
楚峰咳出一口血沫,癫狂地大笑着:“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这个没有腿的怪胎……我不会死的,兄弟会的大人物在我身上施加了亡灵系的诅咒,就算杀死我一百次……”
枪尖轻轻地刺破皮肤,这场战役的指挥者失去了生命。
没有人看到埃利奥特所做的一切,新生干草叉的伙伴们在各自奋战,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沉甸甸的信赖,知道伙伴们会看护彼此的后背,让自己可以专注于眼前的战局。底比斯圣队缓缓旋转,三名女战士的战斗到了关键时刻。
汉娜·斯图尔特将“海军上将”调回速射模式,一边以连串滚翻避过飞箭,一边高速开火射击底比斯圣队的下盘。炙热的弹幕扫过盾战士的腿脚,四五名战士来不及放下盾牌防御,惨呼着捂着脚跌倒,圣队立刻降低防御,将受伤的战士吐了出去,化为更缩小凝练的椭圆形。湛蓝色水龙虽然防御能力强大,但飞行速度很慢,无法有效抵御灵活的弹丸袭击。
汉娜扣动扳机低姿势不断扫射,忽然拇指扳动射速调节转职,左手从下往上一拍枪管,向着天空吐出一串火舌,接着拇指咔哒一动,继续低轨道覆盖射击。“两名矛兵换盾!中低防御姿势!攻击魔法还没好吗?”指挥官大喊道。火系魔法师无法开口,“炎爆”魔法已经引导到了关键阶段,一颗巨大的橙黄色火球正在空气中凝聚。
子弹在盾牌上打出乒乒乓乓的爆鸣,盾步兵能感觉到每一颗弹丸带来沉重的冲击力,像铁锤一样敲击钢盾,把持盾的手震得发麻。幸好底比斯圣队在身后提供强大的支撑力,只要坚持下去,那个可恶的红衣女人总有子弹耗尽的一天。这名盾步兵如此思考着,尽量用盾牌护住身体和脚面。这时空中传来细微的呼啸,一片蚊虫样的黑幕从天而降,沙沙洒在人群中,溅起炽热鲜血的雨点。子弹射进头盔,穿过眼眶,将盾步兵的大脑绞成浆糊,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想到这次攻势从何而来。
“哗啦!”底比斯圣队的防御体系崩溃了。十几名步兵栽倒在地。汉娜·斯图尔特以隐秘手法向天空发射了一片高抛物线的弹丸,没有人想到这些画出驼峰形弧线的子弹会延迟十几秒后才在头顶出现,防御无法同时照顾天空和大地。
外围防御混乱,旋转停止了,底比斯圣队脆弱的核心显露出来,指挥官与火系魔法师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女人,水系魔法师调动水龙想要遮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汉娜·斯图尔特咔哒一声旋转大枪,换上了最粗的一根枪管,“最高输出……鬼神弹!”六个散热口喷出五码长的白色蒸汽柱,后坐力推动红衣女人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沟壑,光芒照亮斯图尔特当代家主古井不波的俏丽脸颊。
第36章 战火三重奏
锡比化作一道绿影不停穿梭于枪林箭雨,像夏夜森林中飞舞的流萤。弓弦嗡嗡作响,三支无形长箭凝结于指尖,接着簌忽射破空气,瞬时间出现在盾步兵的钢盾表面。“锵锵锵!”锐利的蛇箭刺入盾牌,马上在底比斯圣队的高速旋转失去余势,箭尾如蛇般不甘地剧烈抖动着,终于化作粉白色微粒消散于风中。
“见鬼啦见鬼啦见鬼啦!”小蚂蚱烦躁地叫嚷着,只要脚步稍微停顿,恼人的明黄色光斑就出现在胸口,而对面那个带刺的钢铁乌龟进退有序攻防分明,滴溜溜旋转着,用普通的方法根本没办法击碎它坚硬的壳。
此刻她非常怀念大叔,怀念大叔像墙壁一样遮风挡雨的身体,在樱桃渡的日子,她只需要安心地拉弓射箭将敌人击倒就可以,失去了托巴的庇护,现在锡比找不到能安心引导秘箭的短暂空隙。她的绿眼睛忽然睁大。是啊,大叔的身体已经在杜兰夫人那里重新制造出来,只要找到七件神器就可以寻回他的灵魂,——诸神之刻印是眷顾约纳哥哥的,只要与他一起奋力活下去,一定能够集齐神器——眼前的战斗只不过是这条漫长道路上的小小困阻而已,要是在这里就止步,凭什么让心爱的大叔重生?
嘴唇微微翕动,北方精灵的古老音节如水流出。在父亲教导他精灵箭法的短暂日子里,那个自己憎恨的男人不止一次说过:“秘箭是调用生命潜能发射的强大攻势,准备过程依赖极度集中的精神,不坚定、不纯洁、不稳固的灵魂会遭到严重反噬,那很危险,非常危险。”戴着礼帽的白发男人说到这里,怔怔地望着对面身材娇小的女儿,“请一定记住,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使用秘箭,若必须要使用,引导过程一定要完全集中。……所以,找到可以保护你的伙伴吧,我的帕蜜拉。”
父亲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小蚂蚱的眼神冷了下去。她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轻盈地越过致命的飞矛,将道道“飞光”甩在身后。秘箭的咒文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奇怪感觉,她觉得心底有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升起,每吐出一个字节,四肢就沉重一分,灵魂反而在躯壳内左冲右突,意志在悄然动摇。
帕蜜拉。帕蜜拉……尘封的名字在这时触动小蚂蚱的心扉。在北方精灵的语言里,“帕蜜拉”意味着“希望”,那个抛弃自己和母亲独自逃走的男人,樱桃渡的夜晚之王,总是带着笑容、却以忧愁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家伙,如今又在何方呢?他在自己的身上寄托了怎样的希望?……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自己会不会选择在他身边多停留一刻,让父女之间若有若无的命运羁绊输送多一点温暖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在樱桃渡废墟登上飞空艇“瘸腿亨利”号的时候,老绅士亨利说过这么一句话:“你并不是独个儿在尸体堆中睡着了,可怜的锡比小姐。从天上向下望,能看到无数尸体排列成玫瑰花瓣的形状,就像一个指引我降落的道标呢。而你,就在玫瑰花的中心,——被死者遥遥包围起来,却没有人能接近你三码之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