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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家也是一家人急急的等在前厅里,只等着有人来报喜,蔚老爷蔚夫人都是两手汗涔涔的,莫漪君和蔚木荨一样心中有底,并没有那么紧张,此时见蔚木荨逗祁云,不禁上前劝说道:“三弟,别听他的,你就在这安心等吧。”
“还是嫂子好,”祁云笑的比蔚木荨还坏,“二哥,那题哪弄来的?别说你是猜出来的,那骗得了大哥却骗不了我,我劝你从实招来,不然等到殿试时看我不揭发你!”
“揭发我?好像我没告诉你似的,再说本来就是我猜的,揭发我,拿出证据来呀。”蔚木荨毫无惧色,一伸手就要证据。
“嘻嘻,”祁云嘻嘻一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二哥你还当真了,我要是去揭发你不连我自己也一块儿揭发了。”
“喜报,喜报!”二人正说着忽然有人进院,不由分说就闯进屋来,说道:“京城人士祁云,今高中会试第八名。”说完,将手中红榜交给祁云,并声声道喜,祁云连忙将手中准备的银子给了他,这一拨人走了。
转眼就来了一拨手拿棍棒的,一进门就吓了蔚木荨一跳,只见他们也不找人,只对着家中门窗使劲儿,‘噼里啪啦’将外院门窗打碎了大半,蔚木荨左右望望,蔚老爷蔚夫人竟然也都不拦着,莫漪君也气定神闲的样子才怔怔的问她,“他们这是来砸场子?”
听了蔚木荨的话莫漪君也一怔,随即掩面而笑,“你有所不知,这帮人是专门做门窗生意的,听到谁家中了就去将他家的门窗砸烂然后换上新的,这叫改换门庭,从此这家人就是官宦之家了。”
“哦,是这样。哎,可是,这要换也换祁云家的去,怎么他考中了来换咱们家门庭?”蔚木荨双手环抱,不爽的看着祁云。奈何,那些做生意的哪里知道这并不是祁云的家呢?
祁云一笑还没等他调侃,就又有人进来,“喜报喜报!恭喜恭喜,大喜大喜。”
这次进来的人比上次要多得多,不仅报喜的人多还有不少跟着起哄的,蔚家住在城郊,真难为他们大老远的跟着来,“京城人士蔚木荨,今高中会试会元!恭喜恭喜。”
“好!”蔚木荨还没说什么,蔚老爷和蔚夫人激动的站起来,“快赏,快赏,老婆子,红包呢?”
“恭喜会元,恭喜恭喜。”一片道喜声传来,这帮人之所以大老远的跟着跑来有一大半就是为了得个红包。
蔚夫人乐的合不上嘴,除了原本包好的红包又要下人拿了十两银子,分成二十分一一分到来贺的人手中,“哎哎,都有都有,来,一人一个别急别急。”
“二哥,恭喜,还是二哥你厉害,小妹、小弟我服了。”祁云说着一揖到底。
蔚木荨一笑,就当没听见祁云一高兴竟然说错了话,也深深作揖还礼,“恭喜三弟,同喜同喜。”
“恭喜官人,这以后您当了官我田春花也是官太太了,哎哟,这要是让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知道,还不定多羡慕我呢。”田春花高兴的什么似的,脸上本来就涂了两块大红,一笑就真的开了花似的,她身材比之一般女人魁梧,此时猛的扑上来抱住蔚木荨,蔚木荨一个站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不过她倒是成功的挡在蔚木荨和莫漪君中间。
祁云笑的更坏,他知道田春花不过是蔚木荨的摆设,平时不会亏待了,但若是她不知好歹漠视莫漪君,蔚木荨就绝不会置之不理,蔚木荨与莫漪君被隔开他却没有,于是又向莫漪君作揖道:“恭喜嫂夫人,恭喜恭喜。”
28、舒凌的野心
与蔚家的欢天喜地截然相反,国公府,尤其是大夫人房里,现在是阴云密布。
“娘,楚晨落榜了?他、他竟然没考上?我、我……”舒凌气的眼圈发红,眼看泪水就要落下来,“他爹不过是个三品小官,这也就罢了,他连个功名都考不上,爹爹怎么会要我嫁给这种人?”
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气成这样,心中也不禁万分同情,“不过是一次落榜,下次一定能考上的,况且凭着咱们家,他就只是个秀才都能让他做官,别说他已经通过了乡试,不要紧,不要紧。”
舒凌终于忍不住扑到大夫人怀中,“娘,凌儿不想嫁给这样的窝囊废。”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在她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像大姐那样嫁入王府也该像二姐一样嫁给门当户对的官宦世家,与一个风采翩翩的大家公子喜结连理,可这个楚晨家中只有他父亲是永安初年的进士,现在是个正三品的左副都御使,其他人根本无官无职更惶论官宦世家。
没错,就是想非礼莫漪君的那个左副都御使,他姓楚,名叫楚福贵,他儿子现年二十尚未娶亲,也不知怎么巴结上了现任的镇国公大人。
大夫人听了一戳舒凌的头,“乱说什么,你当时不嫁给蔚木荨我费了多少唇舌才让老太爷答允了,现在又不嫁,那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大夫人虽然语气严厉,可心里还是疼自己的女儿,看她哭也不禁柔声下来,“你爹帮你找的人家,不会有错的,虽然现在不行,可只要是个好孩子,迟早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大夫人抚着舒凌的头,见旁边的婢女过来,忍不住问道:“这次会元是谁?”
“大夫人,这……”丫鬟迟疑。
“说呀!”
“回、回大夫人,正是蔚木荨。”
“什么?”大夫人和舒凌同时惊讶,舒凌猛地坐起身,“他考中了会员?那、那那——”舒凌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在地,等到情绪稍稍平复一点儿,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新主意,“娘,老太爷本来是要我嫁给蔚木荨的,可咱们家拿莫漪君顶替了我,其实,挺对不起他的。”
大夫人看舒凌表情怪异,就知道她要打什么鬼主意,“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娘,不如——我还嫁给蔚木荨好了。”
这话一出,吓了大夫人一跳,“这是什么话,莫漪君已经嫁过去了,难道你要做小?”
舒凌把脸一横,“谁要做小,一个莫漪君而已,休了就完了嘛。”
“这——怕是不妥,”大夫人也想起那天蔚木荨与她相争时的模样,确实是个俊逸非凡的男子,配她们舒凌也勉强可以,可他们堂堂国公府又岂能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
舒凌见大夫人并没有彻底拒绝,又说道:“有什么不妥的,娘,楚晨会试落榜了,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出人头地,您真的要女儿去跟着他受苦嘛?再说蔚木荨娶了我他也就有了咱们国公府做依靠,他高兴还来不及还有不愿意的?一个莫漪君也没什么值得留恋,若他不愿意弃掉糟糠之妻怕惹人闲话,就让莫漪君留下养在府中也就是了。”
“是啊夫人,自从见过蔚木荨之后小姐就心心念念的,一颗心啊早都飞走了,那般潇洒俊逸的男子,想必那个楚晨定然比不了。”落英在一边附和着说道。
倒也不是舒凌和大夫人异想天开,像蔚木荨那样的人家要娶国公府小姐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没有可能不欢天喜地的迎娶。当初蔚木荨那样老太爷都答应把舒凌嫁过去,更何况现在蔚木荨中了会员没准儿还能中个状元探花,比起楚晨不是对舒家更有利?
这事儿,不是不成的。
当然,没人会记得还有一个莫漪君,更没人认为蔚木荨会为了她而拒绝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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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借着两扇门间的缝隙照进来,侧头看去可以看见一粒一粒的灰尘在空中飞舞,阳光的尽头,正映射在莫漪君如冰雪一般白皙的脸庞,在蔚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她还是那么单薄。
放榜后七日,就是殿试的日子,蔚木荨一早穿的整整齐齐的离家而去,屋里只剩下莫漪君一个人发呆,心头一阵阵的阴沉环绕不去,许多天了,毫无原因的心里面闷闷的怎么都明朗不起来。
毫无原因么?莫漪君冷笑,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
蔚木荨如今即是乡试解元又是会试会元,殿试上即使不能那个状元榜眼探花总还是有望,那身份,已经今非昔比。
可她还是那个莫漪君,什么都没变,除了会绣花女人该会的东西一样都不会,甚至这么久了连孩子都没有!若是她早些有孩子也就不会有什么田春花过门。
关于孩子的问题,蔚木荨不急莫漪君却不能不考虑,若是蔚木荨的问题到还罢了,若是她——那可怎么才好?
“姐姐,姐姐,在吗?”莫漪君正发呆,就听见田春花在外面喊。
“在,门是开着的,进来吧。”莫漪君整理了一下妆容,把脸上的点点泪光也都擦干净。
田春花进来就有些不自然,扭扭捏捏的与她往日的作风大不相同,“恩,姐姐啊,那个,嘿嘿,那天那个云片糕,听说你这还有,我……”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那些糕点莫漪君虽然听得见得多真正入过口的没几样,不过她也不是贪恋口腹之欲的人,“近来忙乱我到给忘了,妹妹做会儿我这就让小红拿来。”莫漪君连忙叫小红,拿了食盒来。
“妹妹你看,除了云片糕这里还有些桂花糕、红枣糕,都是不老于记的,本来要拿给荨儿吃,可他不爱这些甜东西,就都给妹妹吧。”莫漪君将整个食盒推给田春花道。
荨儿这个称呼是蔚木荨要莫漪君这么叫的,他说这样听着顺耳,什么相公夫君他听着就像在叫别人——或许蔚木荨听老公更顺耳,谁又知道呢。
“啊,这么多?太好了,谢谢姐姐,姐姐果然是大方的人,嘿嘿,嘿嘿。”田春花开开心心的抱着糕点走了,就连那声让她不怎么愉快的‘荨儿’也都忘到脑后。
等到田春花离开,小红才不满的说道:“小姐,那分明是姑爷买来给您吃的,怎么都给了她?不过是个下贱之人,也配!”
“小红,”莫漪君阻止了小红,“她喜欢这些就给她好了,几块糕点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小红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小姐,你怎么还是那么软弱,她不过是个小妾,也敢来你这要东西,哼!”
莫漪君看了小红这样不怒反笑,“在国公府住了那么多年,什么是有心什么是无意我还不知道?放心吧小红,田春花没那么多心机,再说荨儿一直冷落她也都是为了我,不过是些吃食就算是补偿她吧。”
听了莫漪君的话,小红虽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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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代国殿试的规矩与中国古代略有不同,考试在太和殿进行,考试时皇帝亲临,由皇帝当场出题,考生们根据皇帝出的题来作答。
作答的字数不限,有先答完的就先交卷进保和殿等候,另外还有十名阅卷官等在一旁,只要有考生交卷就依次传阅,打上圆圈竖线三角等记号,其中圆圈最好叉最次,等到所有考生交完卷选出十篇圆圈最多的卷子交到皇帝手中由皇帝亲自批阅,从中选出‘三鼎甲’,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选好后,中一甲二甲者留下庆贺,皇帝御赐琼林宴,前三甲当场受官,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别看这些官都是六品七品,可毕竟进士及第,以后升职要比别的渠道做官的人快很多,有什么好职位也会优先录用。
其他考生就比较惨,还要继续考,考得好了给个八品官,考得不好就不一定被派到哪个角落做地方官去了。
所以说,古代的学子们还真是可怜,有的考了一辈子,到最后也不过是个芝麻官就给打发了。
一系列程序下来等到琼林宴结束几乎要到子时,不,按着规矩一定要到子时,在宫中迎来下一个朝阳,寓意着这些考中的学子们从此如这旭日冉冉升起,成为国家的新生力量。
“茹河凌汛又至,不禁让朕想起先皇时朝廷拨了三百万两银子修缮河堤,后经调查,从京里的一品大员到地方八品小吏,凡过手者无不盘剥获利,真正用到修河堤的才区区三十万两,二百七十万两银子啊,不翼而飞!诸位眼看也是要做官的人了,就说说这为官之道吧。朕再多提点几句,这做官不仅要省自身更要省他人,若身边之人不省,迟早有一天你也是那贪官污吏中的一个!”
皇帝也不过二十几岁,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振,忠臣惊恐,纷纷跪地,“皇上息怒。”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不是说你们,都是先皇时候的事了。”
29、封官
冷月银辉下,一排排琉璃宫灯照的保和殿如白昼一般,每一个宫灯旁边都有一个正当值的侍卫威严而立,大理石的路面一丝灰尘也没有,两排小太监端着一个个托盘顺着大理石路面向殿内走去,托盘里装的是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这些就是今晚琼林宴皇帝宴请‘三鼎甲’以及二甲的学子们的。
保和殿内歌舞升平,整个大殿雕梁画栋,无一处不是工匠们细心打磨。最前面是皇帝高高在上的宝座,坐下有八根巨柱,上或飞舞或俯卧或腾飞的八条巨龙。
被宴请学子们分坐于两侧,状元、榜眼、探花坐在最前,下面众人按名次落座,再两侧还有一些品级不高的官员陪同。且不说别的,就说每位学子面前的酒杯,质地、款式就各不相同,却无一不精美绝伦。
细细看去,坐在最前面的可不是蔚木荨是谁?而蔚木荨身侧正是郑七峰,郑七峰在殿试中得了个探花,他们对面那榜眼倒是从未见过,据说是江南来的。
“皇上驾到!”
原本还低声说笑的众人安静下来,歌舞骤停,只见皇帝一身龙袍威严的走上殿前,坐在龙椅上,“诸位卿家免礼,今儿是个好日子,诸位进士及第,从此便是我大代国的栋梁了。”说着又问旁边伴驾的王贵,“今年头三甲里有两位是京城人士吧?”
“回皇上,蔚木荨和郑七峰都是京城人士。”王贵低声回道。
“好,好啊,你们可算给京城争了光。不过其他各省也都是人才济济,今年会试取用的人数要比往年多了不少!”皇帝说着拿起酒杯,说了一番客套话,大体上救世主和大家但也勉励大家以后清廉为官的话,又敬天拜地,一套繁琐的礼仪过后已经接近亥时,饿的饥肠辘辘的众人,终于等到皇帝那句,“诸位也饿了一天了,不瞒你们说,朕也跟着饿了一天,还是先开席吧。”
众人谢过,歌升舞起,便开始了这琼林宴。皇帝请客菜色自然不一般,虽然每一样都只有一小碟,然而全部加在一起分量也是可观的,只是谁能在这种场合大快朵颐?恐怕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就是吃几口意思一下。
然而这个时间又不能短了,因为吃过饭就要封官,按着惯例,要在子时初刻进行。
“大哥,这鹿肉不错,挺嫩的,你怎么不吃?”蔚木荨低声说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看他,又加了一块大大的鹿肉放在嘴里,“很好吃的。”
郑七峰只觉得这时的蔚木荨像个孩子,让人又想气又想笑,“你要吃就吃,反正你坐在最前面,皇上第一个就看见你。”
“没事儿,他也吃饭呢,不会看咱们的,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下次吃是什么时候,还有酒,也很好喝。”蔚木荨笑着又饮了一口酒,只见郑七峰紧张的拿着杯子的手抖个不停,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和郑七峰一样十分紧张,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得见天颜呀!
若说放松的的,大概就只有蔚木荨和祁云,蔚木荨以前没少看到过这个皇帝,甚至他登基的过程他都一清二楚,也知道皇帝心胸没有那么狭窄不会因为吃相不好而把谁怎么样的,所以不那么紧张。
但真的能放得开的,要数祁云!他可谓狼吞虎咽,还不忘了告诉旁边的人哪个比较好吃,吃光了一样竟然还吩咐一边的太监续上新的,把旁边的人看的是惊愕不已,惹得旁边的小太监虽然不敢不给他加菜,但鄙夷的目光是一道道刺过去。
“王贵,时辰快到了吧?”‘酒足饭饱’的皇帝问身边的王贵,只是他一开口整个保和殿都静了下来,大家也就听得格外清楚。
“是,陛下。”王贵的声音更小,或许只有蔚木荨和郑七峰能听到。
皇帝刚要起身,只见外面一位大臣匆匆而来,看样子似乎官职不低,“陛下,陛下。”
“卢爱卿?何事惊慌?”
“陛下,这——”那个卢爱卿匆匆跑来,此时让他说什么事又吞吞吐吐的不肯说。
“说,在座诸位以后都是我大代国栋梁之才,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是,陛下。左副都御使楚福贵刚刚在家中被刺客暗杀了!”那卢爱卿说完便跪伏于地,不敢起身。
“什么?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事?”皇帝表面声色俱厉,那份怒气却不到眼底。
“皇上息怒。”君辱臣死,一见皇帝发怒,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