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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族的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只是这些人对付风影终究是逊色太多,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风莫旗将内力催化早极致,对着风离辰的招式越来越狠历,风离辰却不接只是飘忽躲闪,他一身白衣被内力劲风吹得烈烈飞舞,于一片纷飞白雪的雪原间若隐若现,长剑顺着风莫旗进攻的间隙撩点穿风破雪,举手投足依旧一派沉稳自若,他双眸沉静安然,却波涛翻滚,正思量酝酿着解救之法。
而风莫旗头发早已被风离辰那一剑的剑气削落不少,狼狈的在风中飘忽招摇,身上已经有了七八道风离辰给他的剑伤,他越发急怒越发疯狂,看着眼前那个淡定自若的男子,那个让他灰头土脸颜面扫地的男子,他恨不得食其肉吞其血!
他原本是衣锦还乡,即将成为风族权利的至高掌控者,原本应该在边境接受万民朝拜登上至尊之位,可眼前这个人!让人一眼便看出优劣,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膜拜,与他的对比与这个小辈的对比总是让他自惭形秽,让他怒火中烧。
看着因为怒气而越发急功近利破绽越来越多的风莫旗,风离辰的眸子间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
风莫旗手中的掌风呼啸而至,风吹雪落之间,风离辰却不再避让,一剑看似轻佻无意,却极其精准的透过他几乎严丝合缝的内力气盾,直直刺入他的罩门。
风莫旗大惊,进还是退?那一剑来的太快根本不给他反应忖度的机会,一秒钟犹豫,他已经错失先机,再退不掉,只能尽力一偏,利剑狠狠的刺入他的琵琶骨,血花飞溅,他的右手暂时废了。
可是他右掌的掌风却来不及收回,狠狠的贴上风离辰的胸膛。
风离辰眉头微皱,借力身形飘退,鲜血从唇边溢出,落在他洁白的衣袍上,若梅花绽放。
风莫旗满身鲜血,衣衫破烂,已经不能再狼狈,他的眼如同定住猎物的饿狼,那些伤痛和耻辱将他逼疯。
“师傅!”风影已经飞身上前来,扶住风莫旗,“师傅您没事吧?”
风莫旗狠狠盯了他一眼:“看好那个女人,谁让你过来的?!”
风影却道:“师傅,我们的人来了,他插翅难逃。”
刚刚和风离辰打的太过投入的风莫旗这才抬头,看见一片白雪中一个粉衣女子,那是风族落寞年代的代族长——风简柔,一个被风莫旗拿来当傀儡的女孩,他走时她还是一个小小孩童,没想到如今已经长成,拥有了自己的手腕和力量,她静默的立在一片风雪只中,点缀风华,不容忽视。
她一手拎着暮听雪,而她身后便是前来迎接和接应的神寂圣域,风族。蒙北的骑兵已经几乎被他们解决殆尽。
“师傅,您先稍作休息,让徒儿来解决他吧。”
风莫旗没有听风影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心头的怒气更胜:“滚开,老朽一定好亲自收拾了这个小子!”
风离辰的身影依旧有几分摇摇欲坠,只是一直死撑着,可是如今看着眼前的形势,是否还有逆转的可能?
风莫旗左手的那一掌呼啸而来,虽然也是劲气大减破绽百出,但是风离辰的身体同样已经不堪一击。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掌风,风离辰不动,只静默的看着,缓缓汇聚他身上被震散的内力,就在掌风及身的那一刻,风离辰的身形再次飘忽而出……
“嘭!”
满地白雪在那一击中翻滚飞扬,天地迷蒙成一片惨白,可是在那一片白中那一道刺目的红不容忽视,一道狼狈的身影,从一片白雪中爆射而出。
被风离辰一剑刺破罩门的风莫旗,同样也是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玉麒麟全力一击。
一片白雪中,一道血红刺目的身影,缓缓浮现,玉麒麟身影一动已经飘到风离辰面前:“没事吧?”
风离辰并不回应,是淡淡道:“救出听雪。”
玉麒麟双眸微眯,轻轻点头。
转身那片被他激起的飞雪已经渐渐沉寂,风莫旗正在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死死的盯着这些小辈!
“师傅,你没事吧?”风影急切的询问,
风莫旗恶狠狠的盯着风离辰和玉麒麟,道:“束手就擒,否则,我便杀了暮听雪!”
第十六章 囚牢
转身那片被他激起的飞雪已经渐渐沉寂,风莫旗正在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死死的盯着这些小辈!
“师傅,你没事吧?”风影急切的询问,
风莫旗恶狠狠的盯着风离辰和玉麒麟,道:“束手就擒,否则,我便杀了暮听雪!”
风离辰抬头,对着几乎已经不能动弹的风莫旗冷冷一笑:“威胁?”
那笑中的讥讽让风莫旗更加恼羞成怒:“你死,或者她死,你自己选!”
风离辰淡漠的扫视着一切,身后的雪族的人和对面风族的人手,他细细地衡量着自己的胜算,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这里毕竟是风族的地界了,而且玉麒麟带的人并不多,跟眼前的人对抗已经很是吃力,而风族的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的眸子看往听雪的方向,却发现那个傲岸的女子竟然双眸紧紧的盯着玉麒麟。
自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双眸子便再也没有移开。
十年……
十年!
她恨了整整十年的男人,那个一次又一次欺骗了她,一次又一次辜负了她的男人,那个让她夜夜失眠,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男人,自己拼了十年,等了十年,恨了十年的男人……
当再次看到他陌生又熟悉的脸,风简柔不敢相信,首先涌入眼眶的,竟然是泪水。
十年前,自己负了天下救了他,他却在一走了之之前,对她留下那些最残忍的情话……
那天,当风简柔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放出死牢中浑身是血的他,他便一如今日一身红袍,只不过那时是血,他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染红了整个风族。
她哭着。痛着,求风影救他出来,度过层层险阻送他离开这片险境,他却残忍的笑着,嘲弄的看着傻瓜似的自己:“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呢……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宣誓一般的对她低声喝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踏平你风族……”
然后,他走了,在她痛恨绝望的目光中走了。将她的心。她的情。她的一切都带走了。是他让这个少女完成了当年的蜕变,从此,她不在允许自己软弱,不再允许自己相信任何人。不在允许自己成为别人手中的玩偶傀儡。
她用鲜血和生命来武装自己碎裂的灵魂,用计谋和手段来麻木自己的爱恨,用强权和冷傲来掩饰自己的柔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再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再也移不开眼,为什么会有泪水?
那些滚烫的咸涩的东西不是在十年前的那些夜晚都流光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苦苦伪装的一切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瞬间溃不成军?!
不!
泪水,被她硬生生的逼退回眼眶。再被寒冷冰冻!她看着玉麒麟的眼眸慢慢燃起熊熊怒火……
“你还在愣着做什么?杀了她你没有听到吗?!”风莫旗看着只在静静发呆的风简柔,大声呵斥着。
风简柔的眉头却紧紧的一皱,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了。
她不为所动,手却缓缓掐上了暮听雪的咽喉,她看着玉麒麟。手指缓缓用力。
风离辰的眸子微眯,玉麒麟已经上前:“住手!”
风简柔的手果然顿了一下,可她的眸子却紧紧眯了起来,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让我不杀她,也可以……除非……你跟我走。”
“风简柔,你在做什么?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风离辰便再也没有回手之力……”
风简柔对风莫旗的呵斥声却充耳不闻,只是继续玩味的笑看着玉麒麟,手指在暮听雪的脖子上缓缓摩挲:“怎么样……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不杀她……”
“风简柔!”风莫旗依旧不遗余力的嘶吼着。
风简柔静静的看着玉麒麟盯着暮听雪的眸子:“我不伤害她,别人自然也没这能耐从我手中伤害到她,而且我也不会杀你……我保证。”
风离辰眉头紧皱,低声喝道:“玉麒麟……”
话音未落,只听见远处马蹄声铺天盖地,抬眸,风族的五大长老来着风族的高手已经赶到,再也没有犹豫的机会,玉麒麟回头对自己的那四名贴身护卫低声呵斥了一声:“带族长速速回雪堡。”
那四人诧异的看了玉麒麟一眼。
“今日,我禅位于他,快走!”玉麒麟的话,坚定而不容辩驳。
风离辰最后看了玉麒麟一眼,纵有千般不情愿,可是再无办法,总要走出去一个,才有人能来救他们,自己如今的状况,再执着于此,不过是多一条人命罢了。
那四人也不再犹豫,坚决的执行命令,扶起风离辰,迅速离开。
玉麒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于回头,看着风简柔,以及她身后的无数高手,挑眉勾了勾嘴角:“还希望族长说到做到。”
风简柔也是一笑:“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风简柔一个眼色,她身侧的一个护法已经上前,两根银针狠狠刺入玉麒麟肩胛骨,玉麒麟眉头微微一皱,从此武功被封,只能受制于人。
风莫旗愤怒的看着这一切,直到玉麒麟被钳制他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对身后赶来的风族高手下令道:“风离辰身受重伤逃不远,快去追!”
风简柔却终于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回头,对风族的长老道:“大长老受伤,速速送回治疗,这两个人,带回去,关入我的密牢。”
雪族,雪堡。
风离辰的手微微抚摸着那张金黄的王座,贪念的却不是这虚无的名声,而是眸中那点念想。他原本不愿意接受玉麒麟的所谓禅让,但是此时雪族需要一个人抵抗风族的步步紧逼,而他自己更需要一个凭借,救出玉麒麟和听雪。
“下去准备吧!”风离辰声音淡漠无情。
诸位长老应声离去。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风离辰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低头看着锦帕上的血迹,眉头紧紧的皱起,他几日夜殚精竭虑调兵遣马,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看似有条不紊,实际上他心急如焚。
这两天,他的再次内力全失,身受重伤却根本就无法自我调息,让他虚弱的几乎就剩一个空壳子,可是身上的痛远远代替不了心中的痛,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听雪出事了。
…
阴湿,寒冷。
冰上的冷气在空气中飘忽,呵气成雾,滴水成冰。
玉麒麟紧紧的抱着暮听雪,试图通过自己的身体给她一点点可怜的温暖,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暮听雪中途醒过了一次,看着满面冰霜的玉麒麟,眸中的泪摇摇欲坠:“麒麟哥哥,放开我吧。”
玉麒麟却紧紧的抱着她:“说什么傻话,我答应风离辰要照顾好你的,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见他。”
泪水,在暮听雪合眸的那一刻缓缓溢出,冻结成最晶莹的冰晶,疼痛却在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嗜血蛊再次发作了!
整整两天,在这冰冷刺骨的地牢中无人问津,玉麒麟恨不得掰断那冰冷的玄铁栅栏,可是被寒气浸润千年的寒铁,手一碰便撕掉一层皮。
如今他内力被锁,双臂微微一动,肩胛骨中的银针便开始撕扯他的理智。
“风简柔!”玉麒麟咬牙启齿的唤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看着自己双肩上嫣红的已经结痂甚至结冰的鲜血,终于狠狠咬了咬牙,尽最大努力尝试着运转着体内被冻住的真气,缓缓聚于右手,近一刻钟的时间,他才终于厚积薄发狠狠的击向自己的左肩,试图将那银钉逼出体外……
“噗……”一口腥甜喷涌而出,两天两夜的虚弱已经让他根本承受不起自己的这一掌,眼前一晕,身体便摇摇欲坠,玉麒麟扶住冰墙,大口的喘息着,许久才终于有力气去摸向自己的肩膀。
那样的一掌却只让那银钉露了个头,玉麒麟眉头紧锁,他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风族的“锁魂钉”。
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袭来,玉麒麟知道,凭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逼出这锁魂钉,而且如果自己再贸然动手,自己的武功说不定就全废了。
脚步声,轻缓如梦,在一片刺骨的冰冷中,像一片温柔的羽,静静的抚上冰冷的心。
玉麒麟抬头看着那席粉色的衣衫缓缓从地牢入口下来,眼眸微眯。
风简柔淡漠无情的看着玉麒麟,眸中是满满的讽刺:“还记得这里吗?”
玉麒麟皱眉看她,道:“你说过不伤害她。”
风简柔冷冷一笑:“你还说过,会一辈子爱我!”
玉麒麟眉头皱的更紧,双拳紧握,却无言反驳。
风简柔冷哼一声:“况且,我何曾伤害过她。”
“这地牢阴寒,听雪蛊毒发作,如果没有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第十七章 男宠
“这地牢阴寒,听雪蛊毒发作,如果没有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风简柔缓缓走到地牢门前,她姿态高傲优雅,带着一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哪里还有当年的孤苦无依,哪里还有当年的软弱温柔。
她手中的钥匙轻轻打开了门锁,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风简柔华贵的衣袍曳地,旖旎而行,缓缓停在玉麒麟面前:“十年前,也是这样,你在牢里,我在牢外,不过那时的你,身上的不是红衣,而是白袍带血。那时的我,为了得到这把钥匙,在二长老门外跪求了整整一夜,都不曾换来别人一顾。后来我冒了多大的风险,求了多少人,费了多大的苦心,才好不容易偷到了这把钥匙,战战兢兢的打开牢门,只为了救你……”
玉麒麟微微别过头,不看她。
风简柔却冷冷一哼,手捏上了他鲜血淋漓的肩头,看着玉麒麟骤然皱起的眉头,手缓缓用力,将那根锁魂钉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你记不记得你,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
玉麒麟转过头来,死死的瞪着风简柔冰冷的眸子。
风简柔猛地松手,玉麒麟的身子因为脱力险些摔倒,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子,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冰墙。
风简柔的眸中满是戏谑,上前一步,手缓缓掐上了玉麒麟的脖子,缓缓摩挲,微微勾着唇角,低声道:“你当时的手就是这样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手猛然用力,玉麒麟的呼吸狠狠的一滞。
风简柔眸中的恨意终于不再压抑,喷薄而出:“你当时便是这么看着我,恨着我,掐着我,想致我于死地!一句一句的告诉我。你对我的一切都是欺骗,都是权谋,都是你为了毁灭风锁妖莲的计划!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话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玉麒麟终于抬眸。平静的盯着风简柔的眸子,声音波澜不惊:“当年不过是形势所迫。我原本不曾想过要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你却非要闯入我的计划。至于对你的伤害,我很抱歉。”
风简柔好笑的看着玉麒麟,掐着玉麒麟的手却忽然松开,她看着玉麒麟,开始自嘲的笑,笑的情不自禁。笑的不可抑制,直到笑出泪来,泪水冰冷的地牢中冻结成冰,在寒气中氤氲成雾。仿佛过往十年的苦都在这一滴泪,一片雾中翻滚浮现:“抱歉?你很抱歉?!这十年,我的一生,难道就是你一句抱歉就能弥补,便能换回的?!玉麒麟。你太可笑了!”
“嗯……”一声闷哼,在冰冷的地牢中响起,暮听雪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她的面容开始有些扭曲,有一些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血管中浮现。很是可怕。
玉麒麟上前,扶起了暮听雪,尝试着再次封住她浑身的大穴,可是刚刚自己为了逼出银针的那一掌,再加上风简柔的那狠命的一捏,已经让他的双手都几乎废掉。
玉麒麟强撑着,精准的,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封下去。
风简柔却冷冷的在一旁看着,道:“她中了嗜血蛊?哼,她没有几天活头了,何必费工夫。”
玉麒麟却冷声道:“血,女人的血!”
风简柔嘲讽的勾起嘴角:“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吗?女人的血?哪里有女人的血?难道你让我损害族人身体来救她这个外族的人?!”
玉麒麟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为暮听雪封锁穴道让他越发精疲力竭:“难道你们风族没有死刑犯吗?随便什么人的都可以!”
风简柔侧头,看着玉麒麟精致的下巴,看着他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下,看着他肩膀上依旧不止不息的留着鲜血,她眸中闪过一丝冷笑:“有……自然有,我可以答应你,放她出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为她准备血奴……”
玉麒麟却始终不曾抬头,他在等待着风简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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