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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冲下来……
仰面躺倒的少年郎,可再也威风不起来了,铁弓从浅水中探出半个弓弦,象征性的挡在胸前。
花棉布被团儿悚然站立了一角,一张满是痘包儿儿的脸蛋从棉团儿里展露出来,其余部位还在密密的包裹中,尤其说氖牵狻岸话钡纳碜痈笆匏频模竺婊雇献虐肜艘淮蠼氐纳碜樱涂雌鹄矗蛑本褪浅勖澜绲墓庞《取笆ㄉ砣嗣嫦瘛薄�
“狮身人面”还在扯着嗓子指挥救援:“趴下——快趴下!”
姐你能确认出的是好主意?
穆柯公子的鼻子尖儿、薄嘴唇、胸口与前脚掌露在外面,有被土蜂蛰刺的危险,那翻过身子就能幸免了?
最可乐的是水里的那厮还真听话,铁弓乱舞着,身子真的打了个滚儿,换成了趴伏的姿势。
恭喜你啊小公子,当走到阎王爷面前时,你有幸保住了一张迷倒众生的俊脸,当然,前脚掌也将完好无恙。
土蜂战士们再次调整攻击路线,后脑勺头发茂密了些,勉强落几只骚扰一下,主力部队强攻重点部位!
这部位真心值得攻伐,隔着薄薄的绸布衣,透出饱满又结实的轮廓,且面积可观,足以容纳几百名土蜂战士共同盘踞……
“哎哟——”,一声惨叫,伴随着穆公子的直接暴起,两只胳膊全往屁股后面遮挡,连救命的铁弓,都丢掉了。
被土蜂朋友们集体爆*菊,这乐子闹得实在太大,穆公子心中一片死灰,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俏牡丹的眉眼骤然在脑海里闪烁了一下,离开清水县城前,还应诺了她很快回去,送她飞禽走兽,陪她买首饰裁衣裳……
土蜂战士们没办法继续爆*菊,于是转向更大攻击范围,现在这小子从水里站起来了,“嗡嗡嗡——全身上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可以下嘴啦——”。
嗯?什么新式武器在攻击我们神圣的土蜂种族?
呸呸,一点儿花香都没有,还裹带着臭烘烘黏糊糊的东西……
土蜂群被打懵了,不少战士的翅膀上沾染上绿呼呼的河底塘泥,立刻使不上力气,跟折了翼的飞机似的,只好飘飘摇摇的坠落。
这也太可恨了!土蜂战士们愤怒了,不知道这场战役是由谁亲自指挥的,反正,长的一模一样的土蜂们,忽然之间集体转换了方向,奔着河沟边袭来。
裹着大红花棉布被子,却腾出一只手蹲河边儿挖烂泥的丑女,就是它们最大的敌人!
捂着屁股绝望的乱舞着的穆柯公子,忽然压力减轻,“嗡嗡”声奔去哪儿了?
“啊——姑娘——”,穆柯不由自主发出惊呼。
从古至今流传甚广的经典故事,也不过夹杂些“英雄救美”的狗血剧情,而今日,是在上演“美女救英雄”么?
模样再惊悚的女人,充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之后,也能被忽略惊悚的长相吧?
义薄云天的穆公子,如何能够眼睁睁目睹着“美女”那张千疮百孔的脸蛋再次饱受蹂躏残害?
“姑娘——让我来!”
第二十五章 美女救英雄(3)
“姑娘——让我来!”
少年郎举步奔向河岸,这一刻,穆柯公子只觉得所有的绝望情绪全部消散,甭管今日被土蜂们给蛰成什么祖宗模样,还能不能留一口气儿在,都绝对不可以眼睁睁目睹一个女人舍身搭救自己……
土蜂云团已经盘旋在大红棉被上空,正在寻找最适宜的下口位置,“嗡嗡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狞笑,大红花棉被下面,又突兀的冒出了另一颗人头。
“哥,抓紧了,跳!”
义薄云天的穆柯公子,只觉得眼前的黄云变成了白云搂头罩下,两记剧烈的撞击分别位于身体两侧,一只胳膊没打招呼就揽过了他的脖颈儿,后脑勺与屁股再次亲吻了满是小石子儿的沟底……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偏偏压在身上的两具身子还唯恐遮盖的不严实,那只揽着穆柯脖颈的手臂又按住了他头顶上的一处缝隙。
“嗡嗡”声仿佛被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刚刚被蛰刺的火烧火燎的屁股也被河水浸泡的舒服多了,穆柯知道自己还是被那对兄妹救下了,很想说一声“谢谢”。
可是身子甫一动,一个粗豪的声音就吱哇嚷起来,在被河水浸透了的棉被下面更显得怪异。
“阿花你摔着没有?跟哥吱一声——”。
“吱——”,果然,揽着自己脖子的那具身子发声了。
确认了自己妹子还安稳的活着,且有兴趣逗个趣儿,冯大壮一边紧紧按住自己这边的被子,一边行使当哥哥的权力。
“喂——小子,你别跟我妹子贴的太近,虽说为的救人,也不能把我妹子的清誉给赔上。”
阿花动了动手臂,光线就射进了棉被,“嗡嗡”声便骤然巨大了起来。
关键时候,顾不得计较这些,阿花即刻再次按紧被角儿,不出声了。
心里还在自嘲:“还有啥清誉啊?肚子里都揣了球儿,球儿娘压压球儿爹,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穆柯公子这会儿也不自然,半拉儿身子被暖烘烘的压着,脖颈被揽着,“吱——”的那声就响在耳朵边,连呼吸声都是清晰的,肩膀头酥酥麻麻,身下又是冰凉的河水和细密的石头子儿……
看不到丑女那张脸,穆公子竟然没觉得自己被冒犯,甚至,右胸脯那地儿,被一份非同寻常的绵软挺翘积压着,硬是还起了感觉,仿佛是身体某处遇见了久未谋面的好朋友……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啊,穆柯公子咬着牙也不发一声,此刻,无声胜有声,形势所迫,没办法解释。
这煎熬一直延续到棉被被人扯起,“大被同眠”的三个人,两个眉眼昏花面红耳赤,一个却舒舒服服的把下巴颏儿安放在穆公子的胳膊跟棉被之间,发出均匀的鼾声。
大壮同学太累了,好几日脚步不停的奔波,心里又牵挂着妹妹的安全,现在终于找到人了,睡着了也算不上一颗太大的电灯泡儿。
“哇呀呀穆兄——这是怎么个意思?”
土蜂进攻时被掩护撤退的三个少爷找回来了,此时危机解除,土蜂不知去向,就河沟里一床大红花棉被可疑的凸起。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阿花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松开揽着男士脖颈的那只胳膊,又酸又麻的,你当美男在怀就全是舒服吗?
她的半拉身子是湿透的,却还没完全麻痹,慢腾腾爬起来,再去拽冯大壮。
只可怜被砸在最下面的穆公子,身上的热肉团儿离开了,就只剩下冰冷,手脚全找不到感觉,一时半会儿的,根本自己站不起来。
大家各自救援,连同卖了大力气的花棉被也被拖上了岸,跟两个男士一起躺河岸边接受阳光的暴晒。
冯大壮是根本没睡醒,穆柯公子则属于饱受摧残蹂躏的小可怜儿,三个少爷蹲地上不时嘘寒问暖,还隔三岔五的往一旁给棉被拧水的阿花处偷瞧。
披头散发身上半干的女人举止很自然,被他们偷瞧烦了,还一脸鄙视的给了几句:“穆少爷三被土蜂蛰坏了,嘘寒问暖不管用,得把蜂刺给挑出来才能好,不然,有的罪受!”
三个临阵脱逃的少年郎很羞愧,于是按照指点去对付穆公子脸上身上的大红包儿,阳光下细细的黑刺倒也能找出来,可问题是怎么往外挑?
用手挤?指甲掐?穆公子叫的跟即将过年的肥猪似的。
阿花折腾完被子,又过来给冯大壮翻个身继续晾晒。
实在听不下去被三个少年集体下手挤掐的哀嚎,阿花从包裹里翻找出几根缝衣针:“小心些使,用坏了可得赔给我!”
于是,哀嚎声换成了沉闷的“嘶——嘶——哦——”,比刚才**多了。
第二十六章 交谈
明日周一,再求长评啊朋友们!新书最后一周长评有意义的时期。~~
浸了河水的棉被,一时半会儿的可晾晒不干燥,即便干燥了,保暖程度也会大打折扣。
被搬运到大树后面,躲躲藏藏终于挑完了敏感部位的土蜂刺的穆柯公子,很是元气大伤。
四个一瘸一拐的公子哥儿,互相搀扶着又靠拢过来,艳羡的瞧一瞧鼾声如雷的冯大壮,清着嗓子向阿花道谢。
“姑娘,我等——惭愧之至。”矮个子的少爷抱拳先开口。
穆柯公子的眼神飘飘忽忽的,似乎落在了大红棉被上,又似乎在阿花一头茂密的黑发上。
“我等的马匹还拴在西边,待取了银两,送于姑娘做酬谢。”
另两个少爷也搭了腔儿,现在看向阿花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崇敬。
阿花依旧盘坐在地,面前除了棉被,还摆整齐了一溜儿瓷罐,她思考了一下,淡定问道:“不知几位想支付多少银两?”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大义凛然的拒绝黄白阿堵物,并做好事不留姓名,转身而去留下一个华丽丽的背影吗?
三个还准备口若悬河赞美歌颂对方美德的少爷,立刻卡了壳。
然而阿花已经开始掰手指头:“你们身份尊贵,性命自然比升斗小民要值钱的多,正好我孤身漂泊无处容身急需银钱傍身,那就随便几位衡量着给好了。”
就怕让自己衡量自己的性命价值几何,那给少了岂不是说明自己不值钱?
“东少,咱俩先去牵马。”矮个儿的那位拽了身边的少爷。
万一马丢了,这四位本身的吃用都成问题,还谈什么补偿别人?
穆柯学着阿花的举动也盘坐下来,很明显,屁股上面的隐伤还在起作用,表情丰富的很。
不过,这少年是真心要感谢阿花,沉吟着开口:“姑娘,你——在清水城有家,为何不回?柯虽然不才,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定全力帮忙。”
“是呢!”一直沉默的那位公子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姑娘可能不清楚,这位乃是清水县城县令的二公子,清水县虽然城大水深,二公子发了话,却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阿花忽然喷笑,上半身抖动起来,斜睨着一双圆眼睛看向穆柯。
“我确实有为难的地方,公子真的能帮我?”
穆柯就差拍胸脯了,下巴颏疾点:“能能能——”。
阿花笑得更灿烂,满脸萎缩的和正当年的红痘痘全发了光,她轻飘飘的说:“我为难的是,肚子里怀了个孩子,孩子的爹不认他,你也能帮忙?”
“轰——”,穆柯听到了自己血液喷涌的声音。
另一个少年更加尴尬,连连摆手:“这——确实帮不得——”。
怎么救命恩人竟然这般——无耻之极?怪道她曾经自荐枕席,半路拦截自己求做通房丫鬟……
可是此女子笑起来坦荡荡全无芥蒂,应该并非那般不要廉耻的品性……
穆柯公子低垂着眼睛,恨不能即刻逃出有这女子的地界,勉力发声:“这条确实——,姑娘若是方便,可告知柯此男人姓名住址,柯回清水城后,定然劝导此人即刻迎娶姑娘,姑娘——先随柯一起回——”。
“不需要!”阿花收了笑容,圆眼睛深深的望进穆柯的恨不能垂到地面的脑袋。
“我已经,没那么喜欢他了,即便是看到像他的背影时,脚尖还是会微微转个弯,却也能压下想追上去的冲动,我该有个更好的没有他的生活。我进深山,自己生孩子,自己养活他,也不错。”
这样的言论足以算得上惊世骇俗的吧?
穆柯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感觉,他的头猛然抬起,很气愤或者是很担忧的规劝:“万万不可!你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已经被这尘世不容,再多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没有靠山没有资本,你能怎么活?你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两个有了一个小孩子的牵连,本来应该安宁祥和相处的男女,此刻很诡异的交谈着。
阿花不再望向穆柯,她的神思憧憬着南山的峰顶,声音幽幽的:“是,我没有靠山,我自己就是孩子的山!我没有资本,我自己可以赚资本!多谢您为——我考虑。”
第二十七章 兄妹情
穆柯的衣袍已经被同伴拽扯了好几次,为什么他的心里全是悲伤,看不下这位丑姑娘选择艰难的生活?为什么提到肚子里的孩子,他莫名其妙的心尖上一痛?
“我——给你留下所有的银钱,你生产之后,可以去清水城找我,我帮你补一份新户籍,算是寡居……”。
这倒是个好主意,能解决目前的实际问题。
阿花不是个矫情的性子,当即眉开眼笑:“如此甚好!不过,我这辈子可能不方便再回清水城了,能不能直接给我办好送到南山村?就那个卖针线的老婆婆摊儿上吧,我以后逢大集就去找她。”
未婚先孕的女子,能乐观到这份儿上的确实少见,穆柯满脑子晕晕乎乎,果真把自己带来的所有银钱铜板,包括腰间的玉佩,都一股脑的留给了阿花。
“万一你改了主意,或者有急事,就去县衙找我,有这玉佩,不会遇到阻力。”
“好,说不定有一天,你看到挂着玉佩的小孩子,要记得善待他哦!”
……
四个萍水相逢却又恩怨纠葛了一番的少年,再无进山打猎的心情,沿着来时的路,牵马离去。
抓着玉佩呆呵呵出神的阿花,猛然对上冯大壮的大圆眼睛,吓了一跳。
“阿花你——真的?”
粗豪的汉子比摊上事儿的本人还要在意,刚才睡醒了听到了妹妹跟人坦白的话,冯大壮直接被轰炸了一个里焦外嫩,根本反应不过来。
现在,没有外人了,当哥哥的几乎没哇哇大哭,眼睛看向妹妹一如往常鼓溜溜的肚子,恨不能捶自己两下。
爹娘要是知道,还不一定给吓成什么样子呢!
可偏偏这个傻妹子坦荡荡没事人似的,双手护住了腹部,瞪着圆眼睛发飙:“就是真的!我肚子里有孩子了,你也不用问我是谁的种儿,这孩子是我自己的,除非杀了我,我是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我去深山里面生,保证不给家里添一点麻烦。”
阿花本身跟冯大壮不熟悉,说起话来全无压力,事实上她觉得自己肯按照原主的意愿好好呵护这个孩子,已经很伟大,绝不应该再接受来自原主亲人的责难。
如果需要两厢老死不相往来,她也不惧。
冯大壮吸溜着怒气,忍了又忍,终究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脸色憋得发青,质问道:“你——想好了?”
阿花闭闭眼,绷紧了嘴唇,再睁开,还是一脸的坚定。
冯大壮拳头再次握紧,狠狠的给了自己胸口一下,然后转身,噼里啪啦收拾起地上的罐子被子,全捆扎起来,往肩上一背,迈步就走。
这是要自己归还来自冯家的家当?也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咱阿花打小看着《鲁滨逊飘流记》长大的,就不信这点点挫折还能把姐难倒了!
胖姑娘对着南山顶瞪圆了双眼:生活啊,你给我压力,我还你奇迹!
“还不快走?磨蹭什么?”
一声粗噶的颇不耐烦的呵斥,打破了阿花的励志感言。
冯大壮前行的方向,竟然也是南山?大哥你不应该背道而驰,撇下这个丢人丢分的妹妹吗?
“趁着天色还早,多赶几步路,你要是饿了,边走边垫巴垫巴。”
阿花有点点儿懵,忙不迭的跟在后面收拾了剩下的物件,也掂起来,很轻……
兄妹二人没啥热络的交流,一前一后奔着深山赶路。
肚子里早热闹的唱起空城计了,可是阿花舍不得这气氛,舍不得煞风景的告诉冯大壮:“其实菜饼子没剩,昨夜里用大石头压在铁锅上面,连稀粥都被夜行的动物给吃掉了。”
肚子里空,心里却是满的,很充实。
再苦再难,有个比自己个儿高的哥哥在前方,也不叫事儿。
好在,天色将近黄昏时,一只心存善意的野兔子从草丛里跳哒出来,已经饿得眼花的胖姑娘,脑子里根本没啥思想过程,扬手就把肩上的包裹砸了过去。
其实她这包裹里没啥有杀伤力的物件,在南山村采购的新布料和棉絮,昨夜里当枕头使的。
但胖姑娘力大无穷啊,软绵绵的布料也附带了神威,野兔子被砸晕,两条腿暴露在包裹外面。
“哥,歇歇吧!真饿坏了!”
傻妹妹提溜着兔子耳朵呼唤,前面的冯大壮跟神仙似的,不吃不喝不停脚……
第二十八章 落脚
兄妹二人都不是个仔细的,冯大壮当初背着行囊看到穆柯几人的时候,没问清楚就着急动手,然后穆柯射箭命中蜂巢,接着逃难,一直到跟阿花共同跳入水中,背上的行囊都没卸下来,所以,里面的干饼子也全被水浸透了,时间一长,都成了渣儿。
好在铁锅没漏,冯大壮闷头找了水来,生火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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