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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 作者:油偶娃娃(起点vip2012-10-18完结)-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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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氏劝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肚子里藏不住话,没事又喜欢瞎折腾,你也别往心里去。”

    谢氏笑笑,“总归是一家人,我们又是分出来了,也受不了她多少气,她在村里头传的那些话是难听,她要说什么,就当做没听见,让她碎嘴去。说起来,还是托大哥大嫂的福,咱家的日子好过了,腰板也直了,不怕她到处乱说,我又有大富,她也打压不到我的头上来。”

    范氏叹了口气,“其实老二家的心地不坏,就是懒筋作怪,人一懒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我也就是看着她心地不坏这一点,她要闹归闹,总归不会害了自家的人。”谢氏朝范氏耳边凑了凑,才道,“这回生了三闺女,她安分多了,往前是啥活都不干的,眼下老宅里的两位老人老了,干不动了,她也不能再吃白饭了,在月子里的时候也会做些家务,只是下水的活就没让她干了,我每天都会过去看看,帮忙做些。”

    “真是难为你了。”范氏道,说罢要起身,去老宅里帮忙做满月酒,从桌上拿了两包点心,塞给谢氏。

    谢氏不好意思地接着,“大嫂也是的,哪里要这么多礼数,回来就回来,这是自己家,又不是走亲戚,还带什么礼。”

    “要的,不是要中秋了嘛,往年也是这个规矩,这些礼数还是要的,你就别和我客套了。”范氏笑着过去整理布包,给谢氏透了句,这两匹布是要当着杨氏的面给的,是给大人们做衣裳用的,备足了每家的份额,让她别多心。

    这里头的脸面,谢氏也是懂的,自是不会往心里去。把东西放回家,拿上备好的满月礼,和范氏一起给老宅里的送去。

    到了老宅,杨氏在走廊上,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晒太阳,身上搭了厚衣裳,八月的天气还算热,杨氏一副浑然很怕冷的样子。谢氏小声说,“老二家的三丫头生下来没几日,她就病了,其他的没什么,身子骨还好,就是怕冷,衣裳也穿得多。”

    萧玉珠看着半头白发的杨氏,感觉她一下子老了许多,走过去蹲在椅子旁边,喊了声,“奶。”

    杨氏抬起眼皮子,手慢慢地抬过来,“是珠儿回来了,珠儿回来看奶了。”

    萧玉珠闷头嗯了一声,替她拉了拉身上搭着的厚衣裳,“是珠儿,奶,你和爷的身子骨可好?”

    杨氏面上舒展了许多,点头道,“好……好……都好。”转过头了,拿眼瞥了撇范氏,又问萧玉珠,“你爹怎么没回来?”

    萧玉珠想了想,才说,“店里头离不开人,他又是掌柜的,等中秋的时候,他再回来看你。”

    杨氏的脸沉了下来,范氏拿着带来的礼,过来同她打招呼,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老大发了财了,心里头没有我这个老娘了。”

    听到这话,范氏心里很不高兴,她才刚回来,杨氏就摆着婆婆的架势,给她脸色看,要是往年在村里的时候,杨氏要摆谱不说什么,这两年到了城里,过年过节的节礼没少往老宅里送,衣裳料子余钱哪样少了,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大家送回来的?没少得老大家的好处,就说杨氏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是她过年的时候亲自挑的,是上好的绸缎。

    范氏越想越来气,把礼放桌上一放,就要出来,还是谢氏拦住了她,“她这两年是越活越糊涂了,城里头好衣裳好料子不断地送过来,她是大大的长脸了,村里的老婆子们哪个不羡慕她,是有福气的,大大的借了大儿子的光,她也愈发地显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范氏憋了一口闷气,往天井里瞥了瞥,见杨氏这两年老了许多,是个半入土的人了,心里的闷气还是忍了下来,转身去了后院。

    大娘娘家的媳妇正在灶间帮着收拾,范氏见灶间有鱼有肉,菜也算备得齐全,开始动手准备午间的席面,谢氏让萧玉珠带着大富在一旁玩儿,她把从家里抓来的两只鸡,放到后院,准备杀了鸡中午添道菜。

    不一会儿,东厢房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越哭声音越大,一声大过一声扯着嗓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许是饿了。

    范氏往东厢房看了一眼,“老二家的不在屋里吗?”

    谢氏有些犹豫,小声道,“在屋里头,她身子骨调养过来了,气色还好,只是对这个闺女却不上心。小儿饿了她也不喂奶,要哭由着她哭,好几回哭得快断了气,还是我抱着向村里头的麻婶家的儿媳妇,讨了几口奶喝。”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又见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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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氏听不下去了,丢下手里的菜,从灶间冲进东厢房。刘氏正坐在床头,气色还好,只是精神上有些恹恹的,婴儿在竹编摇篮里舞着小胳膊,嗓子都哭哑了,她仿佛没听见没看见一般,只是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

    范氏怒道,“老二家的,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生小子的机会。她虽是个丫头,不比小子,可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的心头肉,如果你这个做娘的都对她不理睬,你叫她以后该怎么办?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说完瞪了刘氏一眼,走到摇篮旁边抱起小婴儿。

    小婴儿许是哭累了,只是无力地啜泣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看,看得范氏更觉得生怜。

    刘氏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望向范氏臂弯处的孩子,眼圈一红,心中一软,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脸蛋亲了亲,才解了衣裳喂奶,喂了两口,便不再喂了。

    范氏见刘氏的情形,是下不了奶,奶水不足。婴儿没吃饱,也不哭不闹,只是吐着舌头吐着泡泡玩,是个乖巧的孩子。范氏没说话,走出房门,招手让萧玉珠过来,给了她一串钱,让她去屠户家买个猪蹄子回来,炖了让刘氏喝了好下奶。

    刘家来的一个不管事的小舅母,对旁事不闻也不问,只是倚在廊下的柱子上,磕着瓜子,地上磕了一层瓜子壳,手里还抓了一把,听到婴儿的哭声,往东厢房睨了一眼。回过头来,继续悠哉地磕着瓜子。

    这么热的天气,磕这么多瓜子,也不怕上火。

    萧玉珠斜着看了她一眼,拿着钱准备出去,大富跟惯了她,也吵着要跟着去,得了谢氏的允许。才翘着嘴角。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走在青石板上,感觉步子是格外的轻盈,脚底下凉飕飕的,传来一阵清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青石板上笑着跑着。里面全是满满地快乐。

    大富挺着胸脯走在前面,说他要在前面带路,他知道去屠户家的路。萧玉珠摸着他的发顶。去屠户家的路她怎么会不记得,村里大大小小的巷子,哪一条她没钻过。只是微微笑着。却不和大富争辩,毕竟他是小屁孩一个,她是大人了嘛。

    从巷子里出来,往大道上去,从道路那头走过来一个人。肩上扛着锄头,等人走近了,萧玉珠感觉到很吃惊,那人居然是金山!

    萧玉珠张大了嘴巴,难以相信,金山家一向衣食无忧的,穿金戴银的,拔一根汗毛比牛粗,家里又用常年伺候的婆子,地里的庄家是请人种的。金山娘头上的钗环首饰,光是拿出一样来就足足好几两银子,顶上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开销。金山从小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他哪里会种地?

    金山扛着锄头走过来,远远地见着萧玉珠,脸色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是尴尬。

    金山的脸晒成了黝黑,他下地干活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身上的衣裳也没有往前几年的光鲜,只是家常的棉布衣衫,束了裤脚,一副短衣褐衫的打扮,哪里还有年少时风度翩翩富家公子的模样?

    萧玉珠显得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头更多的是感慨,想起金山骗婚的事,再一想想金山家现下的光景,真是世事难料啊。

    金山站在几尺开外的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该假装没看见地往前走,还是该掉过头往后走,很是犹豫。

    大富见着金山,翻了个白眼,拉着萧玉珠的衣角,小声道,“二姐姐,咱们快走。”扯着萧玉珠的衣裳往另一条巷子去了,走远了,回头看了看,才说,“我娘说了,叫我们离他远点。”

    大人们之前的恩怨不应该强加在小孩身上。萧玉珠轻轻地摸着大富的发顶,又回头看了看,金山的背影不见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大富扑闪扑闪眼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问,“二姐姐吟的是诗吗?”

    萧玉珠看着他笑笑,却不回答,牵着他的手往屠户家去了。

    从屠户家买了猪蹄回来,范氏把猪蹄用柴刀剁成块,加了几把黄豆,放进锅里炖着,炖得烂烂的,舀了一小碗给刘氏喝下。

    刘氏喝过猪蹄汤,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脸色讪讪地谢过范氏,侧头看见摇篮里快要入睡的孩子,心里头软软的,走过去轻轻地摇着摇篮,哄着孩子入睡。

    范氏端着空碗看了一会,才放心地走了出来。

    正午时分,萧老爷子和萧景天从田里回来,说是田里的稻子快熟了,去稻田里转了转,估摸着不出十日就要开镰。萧老爷子精气神还好,满面红光,一只手背着一手习惯性地捋着接近花白的胡子。

    萧玉珠见爷回来了,很是高兴地上前打招呼。

    萧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着,“珠儿回来了。”又撇过堂屋里的几位客,见杨氏闭着眼睛享福,把客人晾在一边,颇有些不满意,嘀咕着,“家里来客了,也不知道招呼。”说完,回房去换衣裳。

    杨氏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来,大喊着,“老三家的,菜拾掇好了没?也不知道在灶间干啥,半天了也没个动静。”颠着小脚地朝后院去了。

    萧玉珠不由地翻了个白眼,感叹着杨氏在家里的地位,特别是她这个婆婆在几个媳妇中的地位,她岁数大了,脾气变得更古怪了,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因生的是闺女,又不是头胎,老萧家没有大肆铺张,只请了几房近亲,左邻右舍地没有请,有些个平时两家关系好的村人,随了礼过来,人却是送了礼就走了,没有留下来吃饭。

    席面只摆了三桌。场面颇有些冷清,刘氏娘家又是来了个不管事的舅母,只管吃喝,其他的一概不管,好些事情还是范氏帮着张罗。

    席间,范氏朝旁边坐着的谢氏打了个眼色,见她没反应过来,在桌子下踢了一脚。谢氏才回过神来。范氏原本是想问。吃过宴席,按照老规矩,娘家人是要把大人和小孩接回娘家,去住一段日子,而看刘家小舅母,面上像没有这个意思。提也没提一句。

    谢氏靠近了范氏的耳根子,小声道,“你不知道。这回捡的是闺女,刘氏把气撒到娘家几个舅母身上,怪她们过来送催生礼来的不是时候。误了时辰。刘家人原本小孩满月不想过来接的,还是老二过去请了,才派了个不管事的来,算是全了萧家的脸面。”

    范氏撇过刘家小舅母,见她坐在刘氏旁边。却极少和人搭腔,很是冷淡。

    宴席过后,大娘娘家的媳妇帮着收拾碗筷,话不多,做起事来却是周到,让人很喜欢,看得大家直夸,大娘娘家的老幺娶了个好媳妇。

    小媳妇含着笑,细声细气地回了两句,顶了个大红脸端着碗盆去后院。

    杨氏给刘家的准备回礼,范氏问过刘氏的意思,满月日回娘家是个惯例,咱们也不好破了,要是她想回娘家,就让人送过去,同刘家小舅母一起回去,脸面上也好看,要是在家里住不惯,过两日让老二去接回来便是。

    刘氏抿了抿耳边碎发,“这小舅母在家里是最说不上话的,凡事都轮不上她,今儿她来,几位哥哥嫂子们的心意我也算明白了。只是我那老娘,心里头挂念着我,念得紧,我还是想带孩子过去给她看看。老娘岁数大了,也没几年了,能看一眼是一眼了。”刘氏说着,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

    范氏叹了口气,知道刘氏心里还是想回去的,吩咐谢氏让人去老三家里套牛车,她一边帮着准备挪窝的东西,多带了些小孩的衣裳鞋袜,尿布也多带了些,等牛车一来,下面垫了稻草,铺上一床棉被,人坐上去也舒服些。

    刘家小舅母只是冷眼看着,也不上来帮忙,范氏一边收拾牛车,一边同她说,“一路上车马劳顿的,还望小舅母多照顾照顾。”

    小舅母面上觉得很不好意思,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应下,“放心吧。”

    刘氏把婴儿包得像个粽子,眼圈红红地从房里出来,众人过来看过孩子,孩子只是黑瘦了些,却极为灵动,一双眼睛会说话儿很是讨人喜欢。

    刘氏要上牛车,小舅母见她抱着孩子不方便,接过孩子,等刘氏上了牛车,又把孩子塞包裹一样塞给她,看得大家惊心不已。

    杨氏心中对刘家不满,根据乡例,按照最普通不过的人家的份额打了布包,送给刘家做回礼。范氏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少了,毕竟眼下情况有些特殊,刘氏满月回娘家,还得望刘家几个舅母能对她好一点,孩子也少遭些罪。见厨房还有一条子腩肉,提出把肉带上。

    杨氏沉着脸儿,把东西往桌上一推,“咱们是穷人家,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我大儿子现今是发了财,是村里的头头,可一码归一码,发财的是老大家,咱们照样过的苦日子,这么上好的两三斤重的肉就这么拱手送人?”撇了范氏一眼,才喝道,“我没那么大方!”

    杨氏以前不是这副性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也难怪,老宅里的日子是越过越穷,房子破旧了也没钱修,后院只是加盖了两间养牲口用的毛草房,家具也只是杨氏当初嫁过来时嫁妆打造的,再没有新添。相比之下,老三家盖的水磨青砖房,宽敞明亮,还置办了牲口。

    啃老骨头只会越啃越穷,范氏心里叹道,不和杨氏争辩,给了两包自家带的点心,让老二萧景天赶了牛车送着刘氏一行人回刘家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池鱼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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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一走,范氏张罗了一晌午,面露倦色,加上杨氏的脸面一直给她脸色看,便和萧玉珠回了自家。趁日头还好,把箱子里保存的被子拿出来翻晒,潮气散了,也好晚上睡觉的时候用来盖。

    家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几张破旧的桌椅板凳围放着,谢氏每隔一段时日会过来扫地,地面上还留有扫帚扫过的痕迹,桌上凳子上也是擦过了的,一点也看不出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只是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屋里头很空,显得有些冷清。

    范氏打开几个房门,通通风,屋里头的东西保持着搬走之前的样子,没有动过。

    萧玉珠走到西厢房,看见窗户旁放着的一张圈椅和一个小杌子,柜子上摆着一个用来装零碎东西的破陶罐,还有一个针线筐子。想着那个时候萧玉翠喜欢坐在床头绣花,她则喜欢坐在圈椅上晒着太阳,也拿了针线过来做,两姐妹时不时地打闹几句,想着萧玉涵在书房的朗朗读书声。

    感觉这种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实则已经过去一两年了。

    谢氏端了一盘枣子过来,大半是些青红交加的,少数是全红了的,说是萧景文在河边大枣树下打的。因靠着河边,不好打,好些掉进河里,用渔网才捞住一些。

    萧玉珠记得河边摊子上的地旁有几棵大枣树,每年到了秋天,结的枣儿是又大又甜,便问二叔去打了没有。

    谢氏叹了一声,“河边摊子上的烂地是咱家得了,枣树却是被你大叔要了去。”说完也不计较这么多,只顾着招呼人过来吃枣。

    范氏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见干净整齐,后院圈牲口的地方也收拾得干净。觉得很满意,笑着对谢氏说,“亏得你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连猪圈鸡舍都清干净了。”

    谢氏忙道,“这里不是还有几分菜地嘛,反正常要过来浇水,就顺便收拾了。六月六那日,把几个箱子里的被褥翻出来晒过了。”

    虽然有谢氏的照料。可长久不住人。还是会显得有些萧条,有的窗户窗棱已经朽了,潮湿的墙角下长满了青苔,连路中铺上的石头,旁边也长了些杂草。院墙的篱笆倒的倒,散的散。好久没有修过了,只是之前篱笆旁散种的两株牵牛花,已经爬满了一面院墙。好些蔷薇枝叶茂盛地疯长着,到处都是刺。

    范氏走到灶间,把锅碗瓢盆什么的收拾出来。谢氏见她这番张罗,是要开伙,劝道,“这边冷锅冷灶的就算了,吃饭的话就上我那头吃去。”

    “要说吃老三家几顿饭。也不亏他,小时候衣裳鞋面的没少给他做,大了也没少帮衬着他,老三家现在的好日子,也有大哥嫂子的一份功劳。”范氏笑道,又说,“只是在城里样样都好,却没有自己的家好,我啊这次回来,就想着能在家里烧饭,睡个安稳觉,过过以前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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