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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幼宁,赵睿又跑到售票口去退多出的两张座位票,窗口售票员板着脸说要学生证才能退,好在遇到俩个错过了在学校里买学生票的研究生,把票转给了他们。
英语考试的前一晚,赵睿是去车站通宵排队了,不过这事他没和任何人讲。他看那两人不慌不忙的从东门空手跑回来了,心里气这俩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爬桌子上窝一晚上得多难受。他本想着车站提前4天放票,下午去车站排队买应该没问题。谁知道下午三点,晚上七点那轮放出的几张票根本没有排到他哪里就售空了,听人说晚上还要再放几次票,他就干脆在车站守了一通宵,第二天早上终于排到了两张卧铺。
打车竖着穿过北京城,又一路疯狂飞车才赶到考场,幸亏第二天考的是英语,如果是别的科目,赵睿多半是要当掉。
再热情仗义的好朋友也不会为友插刀到考试前夜彻夜蹲守车站代买车票的地步。
赵睿怕幼宁知道他这举动被吓着,便推说是朋友的票需要转手,这才把卧铺票给了幼宁。
因为失去过,所以更怕得不到。
因为认真着去爱,所以更加珍惜。
这辈子追起幼宁来,忽然变得束手束脚了。赵睿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苦情了,不过,这是活该自找的。如果能一辈子在一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守着过日子,暂时忍耐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都忍过了十几年了,自己一定要稳住一步一步来,不能坏在冒失上。
…………
小伍开心的翻看赵睿给他们的手提袋,里面装满了零食和一些舒食,霹雳巴拉一阵乱翻,咋舌惊叹:“赵睿太够意思了,这兄弟没话说啊!幼宁,你要汉堡还是批萨?鸡翅!!哇,这么大一盒……”
幼宁接过汉堡,竟然还是温热的。
小伍又递过来一包奶茶,幼宁楞一下推了回去:“我带了矿泉水。”
“你不喝?”小伍摊开袋子给幼宁看:“还有这么多盒,难道要带回家?”
两人无语对望。
“你不是最爱喝奶茶吗?”
幼宁疑惑:“我不喜欢喝这个啊!”
“那每次赵睿都给你奶茶,你也没推。我说你们俩大老爷们,天天坐一起嘬奶茶,哎,你们在寝室喝也就算了,竟然还带到教室去……”
幼宁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可事实上,他不太爱喝奶茶,但每次赵睿都把奶茶递过来的理所应当,似乎认定了,张幼宁就得喝奶茶,还非得是那个牌子那种包装的。
看他笑眯眯的从床底下拿出两盒子奶茶插上吸管递过来。
幼宁便会不由自主的会伸手接过,喝着喝着才懊恼的想起来,自己上次明明已经决心告诉他以后不陪他喝奶茶了。
但,无从拒绝,好像也无法拒绝。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和赵睿一起喝奶茶晒太阳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赶上3点前更新了^_^。。又修改了一遍,呵呵,
23:礼物
放假之后的赵睿,依旧忙碌着。
每日里都得去证券交易所蹲守屏幕,他要赶在春节收市前大捞一笔。
房子也租出去了。
那间主屋,他没有做任何改动,年前专门去认真打扫了一遍。只把边上的四间耳房租给了几个年轻人,玩音乐的画画的还有一个想演戏的。
四人都是揣着梦想孤身出来打拼的北漂,赵睿欣赏这样的人,虽然他们会穷的交不出房租,但那些人会直率到有些无耻的来个电话说:“赵睿,哥哥手头紧了,过几个给你钱。”
直话直说,比虚与委蛇更让赵睿欣赏,他默许了这几个人偶尔拖欠房租的举动。
他们清贫,但他们有梦想。
他们的梦想几乎遥不可及,但却依然努力的挣扎,想更多一点再多一点的接近那些近乎于痴心妄想的梦。
自己的梦想呢?赵睿自问。
上辈子,大概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这辈子,却只想和幼宁相守着生活,但金字塔,还是要爬的,只是这一次,要带着幼宁一起站上去。
这就是赵睿的梦想。
除夕夜,和亲戚问声好,向领导示个好,在没有手机的年代,电话是主要的工具。
赵家父母依次给领导、同事、老家打着电话。
赵睿急的屋里屋外转了几圈,终于摸着了话筒。电话里嘟~嘟~,是等待的长音 ,一声两声……十几声过去了,终于变成了盲音。他烦躁的按了几次重复键,终于确认了幼宁不在家的事实。
愤愤的挂了电话,铃声又忽然响起来,赵睿接起来,气急败坏的喂了一声。
“赵睿?”幼宁的声音有些迟疑,电话里的声音粗声粗气,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赵睿。
“幼宁?”赵睿欣喜的大喊,“你给我电话吗?”
幼宁愣了愣,心说这有点废话吧!
“你是不是不在家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你怎么这么久没给我打电话……”
赵家爸爸扶扶眼镜,将眼光从春晚的本家主持转到斜靠在角柜上手指不停卷动电话线的儿子身上,扭头又和老婆对望一眼,两人都在心里嘀咕,儿子很少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
赵妈冲老头挑挑眉毛,笑眯了眼,这小子谈恋爱了。
赵爸不赞成的皱眉,他不太赞成一进大学就谈恋爱,还是先搞好学习和工作比较重要。赵家爸爸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必要,就找机会好好和儿子谈一谈恋爱和工作的问题。
幼宁全家惯例是除夕夜聚集在汉阳奶奶家过年。
武汉有长江,长江有支流——汉江。长江和汉江拼成个人字,汉口在左,武昌靠右。
相对起武昌汉口,汉阳从来都是压在下面那个……小的有些乡下味道的小区域。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至少这里并不像商业区那样禁鞭炮禁烟花。
赵睿在震耳的炮声中,努力的分辨着幼宁的话,隐约的还能听到对面一家人的吵闹声,还有哗啦啦的麻将声。
赵睿叹气,武汉果然像幼宁讲的那样,一定要全家一起打麻将才算是过年了。
“胡啦!哈哈哈!”
赵睿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然后有中年女声喊“宁宁拿点零钱~”虽然是武汉话,但那声音很大又有点沮丧,赵睿也听懂了,张妈妈输钱了。
赵睿问:“你妈喊你?”
幼宁呵呵笑着答:“恩,她放炮了,对对糊……”
“…你要不要过去…”
“不管她,你等等……”
赵睿听见幼宁在电话那边高声用武汉话喊着什么,大意是在指挥什么人拿钱。
过一会听见啪啦啪啦的铜锣声,还夹个黏糊的声音在喊:“宁宁各各!放炮!”
“你自己去玩,去,找叔叔带你去……”
……
好一会才又听见幼宁的声音:“我表弟缠着我去放炮……”
“你去不去?”
“不去,和他放没意思,一会哭一会笑的……”
两人又鸡毛蒜皮的说了会话,不知怎么的扯到了蛋糕的口味。
赵睿忽然记起,幼宁上一世,曾经抱怨的说自己是冬天生的,所以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过过生日,又因为长大了,父母也不会再特别张罗庆祝,最多下点面什么的。
但,赵睿却记不得是哪一天了。
两人一起吃过很多次生日蛋糕,没有一次为了幼宁而吃。
赵睿最后一次和幼宁一起过生日,那天,他本答应了会早归。可晚上的新闻联播里报道了新出的金融政策,他只好留在公司修改第二天要发给客户的报告,一直工作到深夜。
2点多,疲惫的赵睿推开家门,看见了桌子上的生日蛋糕,上面还插着密密麻麻的蜡烛。
日式抹茶口味,他最喜欢的那款。
幼宁听到开门声还是很开心的迎了上来,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晚归。之前放鸽子的次数太多,幼宁他,早已经该习惯了。
赵睿没有心情点蜡烛许愿,他唯一的愿望,只有睡觉。
蛋糕是第2天早上吃的,只就着幼宁的手尝了一口。隔夜的抹茶,吃起来有点涩,赵睿皱眉,没有吃第二口。
赵睿想不起幼宁的生日,不知道幼宁喜欢的口味,他只能试探性的问:“啊,好像小伍是这几天过生日啊,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幼宁果然很配合的接过了话:“他不是夏天生日吗?我是这几天的,你记错了。”
“哪一天?”
“20号。”幼宁嘿嘿笑:“这会可不是我小气了吧!嘿嘿,不是我不想请……”言语间带着小小的得意和狡黠。
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正好要去武汉……”
幼宁啊的叫了一声,重复了句“你要来武汉?”
赵睿自己也楞了一下。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武汉。可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去见他,和他一起吃蛋糕,为他过一个生日。
想他,想见他,就是这样简单。
赵睿笑起来,语气很肯定的说:“你请吃饭,就这样说定了。”
……
赵睿挂了电话,对上父亲疑惑的眼光:“怎么要去武汉?”
“恩,接了个翻译的兼职,带人去武汉。”
赵父点点头,没有接着问下去,自己这个儿子,非常的独立早熟,从来没让他们操心,之前也有英语班的老师介绍过带外国小孩去外地做口译的工作。
得子如此,赵父很欣慰,他问了问具体的时间,嘱咐了些安全问题。
火车票肯定是买不到了,何况,赵睿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旅途上,他定了往返的机票,迫不及待的在大年初二就飞去了武汉。他只能呆2天,出门时间太长,家里过问太多细节。
他谎称上午要做事,让幼宁下午去某地址接他,那地址是他用114查到的某知名宾馆。
下了大巴,赵睿打车直奔此宾馆,老远就看见小孩穿着新买的蓝色的羽绒服,站在宾馆对面的巴士牌下东张西望。
赵睿连忙指挥司机开到宾馆的侧门停下了车。
赵睿竟然在寒假里还做帮人做英语兼职赚钱!
幼宁对赵睿的崇拜,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天去接赵睿,幼宁到早了,张妈妈一早就赶他出门,教训他不要迟到了让别人等。大过年的路上车也不算多,原本四五十分钟的路程,竟然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幼宁下车的时候,才1点半。
幼宁和爸妈说了赵睿要来的事情,还讲了他来武汉的理由,张家爸妈一阵唏嘘,纷纷对赵同学表示了称赞,要幼宁好好向人家学习。
这一学期下来,张妈妈在电话里也没少听幼宁夸奖赵睿,这真是个孩子,不少地方帮衬着自家的笨儿子。张妈十分感激他,听说这是他第一次来武汉,大方的给了幼宁几百块钱,让他带赵同学好好逛逛,别慢待了人家。
幼宁搓着手脚,说好了是2点到,不过现在都快2点半了,还没看到赵睿的影子,他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南方天,虽然温度不算低,但空气里水分大,跟把人装冰箱里一样,从心里一直冷到皮肤外面去。
搓搓手跺跺脚,终于看见赵睿从宾馆里出来,幼宁高兴坏了,一路跑着迎上去,接过赵睿手里的袋子:“终于出来了,你的老板走了。”
赵睿楞了楞,才明白他这是问什么。
“恩,他们谈合同,翻译完就可以走了,呃,不说这个了。你冷不冷?”赵睿圆了个谎,把话岔开,他看着幼宁懂的红扑扑的脸,把手套围巾摘下来给小孩套上。
幼宁忙伸手拒绝:“我习惯了,你戴就行了,南方湿,你们北方人来了都不习惯。”
赵睿叹口气:“本来想晚上才给你的。”
他站住脚步,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幼宁。
浅色素雅的包装纸,竟然还打了一个蓝色的丝绒蝴蝶结,这明显是一份礼物,看起来还挺贵重。
幼宁很意外,也有些感动:“给我的?礼物?”
赵睿把东西蛮横的塞过去:“叫你拿你就拿着,少废话。”转身走了。
幼宁抱着东西,嘿嘿的笑着,赵睿的耳朵竟然红了。忙追两步跟在他身侧说:“谢谢!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睿真的害羞了,这东西,其实是他亲手包的。他以前也不少送人礼物,首饰、鲜花、钱包……但每次都让店里的人做主包了,他只管付钱刷卡,拿东西走人,从没有特别操心过包装的事情。
大年初一早上,他先去航空大楼定了往返机票,又跑到商场里挑选生日礼物。赵睿在心里幻想着,要和幼宁在烛光下吃西餐切牛排,然后掏出包装精美的礼物。
可当他看见服务台仅剩的包装纸,内心纠结了。
这也太可怕了,红底金色的大阿福图案的玻璃纸,赵睿简直无法想像自己在烛光下含情脉脉的拿出金色大阿福的样子。
大年初一,很多店面都关门了,赵睿干脆去宜家买了好几套看起来淡雅的包装纸和彩带,一个人躲房间里忙活了大半夜,才把东西包的满意了。
包装的再好也是要被拆掉的,赵睿一直觉得包装礼物就是件脱裤子放屁的事情。可如今,自己却熬的双眼发红亲手做了件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还这么的,满怀期待。
大概每个人恋爱的傻瓜都会怀着期待的心情把礼物包的漂亮神秘送到爱人手上。所以,这样的反映是正常的,赵睿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没有收到过包的这么好的礼物,谢谢你。”
“少废话,快点拆,墨迹什么!” 赵睿粗声催促。
礼物,是一套灰色的帽子围巾手套,软软的细线织品,闻上去有种羊毛特有的清新。
“笨死了,反正都分不清……”
赵睿粗鲁的把印着小绵羊商标的帽子转个圈按在幼宁脑袋上,盖住小孩冻的冰冷的耳朵,又替他整理整理围巾,双手按着他的肩,退后一步,看了看,才满意的点头。
走了两步,幼宁没有跟上来,他还在原地发呆。
赵睿再次回望,掠过的,是幼宁愣怔与迷惘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温情甜蜜 ^_^
24:薄荷
赵睿从家里顺了一盒礼品装毛峰,几百块钱,并不是太贵。幼宁一家都是实在的人,太夸张的礼物会让他们不自在。上楼前他从幼宁手里把手提袋拎了过来,剥掉外面的塑料袋丢在垃圾桶里,露出了青绿色竹皮的礼盒。
幼宁这才知道自己拎了半天的,原来是礼物,他惊讶的问:“你还带了东西?”
“大过年到你家住,当然要给你爸妈带礼物。”见幼宁一副你是败家子的眼光,忙又补充着说:“没花钱,别人送我爸的。”
幼宁了然的哦了一声,赵睿的爸爸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官僚,恩,了解了。
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赵睿拍着幼宁的脑袋笑骂:“想什么呢,那是他老同学送的。”
两人爬上四楼,幼宁指着左边有些年头的绿油漆防盗门说:“到我家了。”然后拍了几下门,大声的喊:“妈妈开门,妈妈,开门开门。”
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六层居民楼,楼道的木扶手已经磨的有些光滑了,墙面有些灰黄,还有不少小孩子随手涂抹的粉笔画。地上却打扫的很干净,幼宁家门口的还放着一捆晒干的茱萸草和两个缺了口的花盆。
“山川添秀岁月更新 春风常驻勤俭人家”
绿色铁门上,应景的贴着一幅红纸黑墨的对联,显得很喜气。
没有财富,没有奢望,仅仅只是质朴的一句勤俭。那红纸侧面有剪裁的毛边,墨迹的笔法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正楷,既不算苍劲也说不上凌厉。
只是副很普通的手写对联,和自家烫金印花的奢华联子相比,素雅的甚至有些简陋。
那对联只能用圆润平和来形容,正如张家人给他的印象。
见赵睿看对联,幼宁得意的指着最上面的“平安是福”说:“那是我写的。”
轻轻的扬着下巴,似乎在等着赵睿的夸奖。
赵睿抬头看了看横批,又挑着眉看了看左右联,幼宁忙小声的补了一句:“边上、是我爸写的。”
见赵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幼宁有些懊恼,正准备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