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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都说早上的男人的声音最魅惑,最能蛊惑人心,看来所言非虚。
猛的回神,活像见了鬼一般的惊恐后退,眼看就要跌下床却被眼疾手快的重离轻轻一扯带回了怀里。撞在了男子坚硬的如钢板般的胸膛,席心缈一阵吃痛,她本就受伤不轻,加上重离这般禁锢,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席小姐看来很吃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平复一下心情,你现在的情况不宜激动。”他有些调笑的开口,像是料到了她的吃惊。
靠!不要激动的屁,不要激动她就要内伤了!也不想想是谁一大早的就给她的心脏打了这么强劲的一针啊!!两个人同在一张床上,还是一男一女,任谁都会想到那四个字的捉奸在床。虽然她对自由恋爱没有意见,但是不代表她可以这么被耍啊!
这样一想,更是气怒交加,索性一张嘴就咬上了他的手臂,死活不松口。兔子急了也咬人呢,更何况她!
老子的一世英名被你这个千杀的给毁了,老子咬的你肉疼!她忿忿想。
重离只是在她刚刚咬上时微微一怔,随后便是随了她去,看着怀中那人的拼命劲,不禁莞然,眼底柔光涌动,是包容,更是纵容……
感觉到嘴里泛起的丝丝甜腥,也感觉到被咬的人的毫无挣扎反抗之意,席心缈有些诧异,反而松了口,对上那个对着她笑的宠溺的男子,看着他眼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脑子里似有一阵白雾飘过,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道:“你最好给老娘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席心缈真的是炸毛了,不然她不会轻易说出“老娘”这个词,毕竟近来她已经淑女很多了~~
不过重离的反应有些奇怪,对于她的一些雷人之言并不显得吃惊,好像对她的秉性很了解。
他笑的纯粹,话语却是带着暧昧:“心儿难道忘记了?”
“忘记什么!”
“当日竹林一遇,你可还曾记得我说过见颜者必须许诺身心,那日你自是没有见到,可是如今你见到了,难道想赖账不成?”
“呸,又不是老子掀的你的盖头,你要我负什么责!”不说还好,一说席心缈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这个破理由他就有理了!
“那是帏帽……”
“一个意思!”得理不饶人,谁说歪理就不是理的?一气之下什么话都吐的出来,口不择言,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盖头还是帏帽啊!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反正最后是你看的,而且看的还不只是脸哦……”像是控诉般的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挑逗般的说半句留半句,尤其在看见席心缈那一阵青一阵红的俏脸后更是觉得无比成就。
牙齿早就被咬的咯咯响,脸更是说不出的扭曲,她憋屈啊!所以憋到最后她终于爆出了一句“堵你月姨的!”
一阵翻转,重离变幻了一个姿势将席心缈压在身下,保持着一尺的距离,“虽然我不知道心儿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的形容吧。”他支起手,笑的那叫一个明媚。
重离收起笑意,望着身下女子的眼神已经变得幽深,忽的俯首,在席心缈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之前堵上她的菱唇。这一吻,瞬间引爆了两人的心扉,都是一阵猛烈的巨颤。深处的灵魂在此刻激烈碰撞,连同还有那跳动的心。
她抗拒,他强势,纠缠不下,竟摩擦出点点浅浅的火花。在惊觉重离的举动后,席心缈真的想爆粗口,可惜嘴被堵着,手脚全用上了,什么抓挠踢踹通通都不见效,反观重离竟是有愈演愈烈之势,朝着她的肩头一拉,露出雪白的肌肤,又惊又气之下,乘着换气的空挡只能发出零碎的支吾声。
就在此刻,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了,不过床上的人貌似没有停下的意思。
“先生,昨天听说先生有事不便见客,今日景熏特来拜访,先生你”齐景熏愣在当场进退不得,好像对眼前看见的一切很吃惊:重离压在一个女子身上,衣冠不整,只是她女子的脸被披散的黑发挡住并不得见,不过看这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在干什么,而且看其凌乱程度,可见刚刚一定很激烈。
“出去!”床上的男子好像才发现了闯入的齐景熏,不悦的冷斥,是好事中途被打断的不满。
“那先生继续,景熏以后再来拜访。”暧昧的看了一眼,离去,转身后,他眼里的诡谲已经沉浸不见……
觉得齐景熏走远了,重离才放开身下的女子,只是女子已经由刚刚的挣扎沉默下来。
屋子里,一下子又过分的安静下来……
第七十四章 短暂的平静
透过天窗,外头投进的阳光角度有了些许的改变,透明的洁净地面上似是撒上一层层闪烁的星粉,随着照射角度的变化不停的变幻闪耀,迷离人眼,宛若梦境。
那张大床。
“你知道他会来。”席心缈平静道,此刻她若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脑残了。
“昨日没有见他,他已经生疑,不会善罢甘休的,刚刚的事…”
“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席心缈快速打断他将要说出的话,冷静的叫人心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现在什么时辰了?”他刚刚说齐景熏昨日没有见到他,难道说她已经在这里留宿一夜了么?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重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仔细瞧去竟有些的恶作剧的成分,“辰时。”望了一眼透过早已泛白的窗户纸的光亮后他悠悠道。
“辰时?!”
“不错,你昨日伤势不轻,整个人昏迷不醒,我便留你在这里留宿了一晚,”略一停顿,戏谑的眨眨眼,竟是说不出的狡黠:“和我一起。”
……
“你家很缺床么?”
“我只爱这张床。”
“那你可以把我放在别的床上。”
“……”
挫败的望着他,只见他一脸凝重的与自己对视,缓缓开口:“言之有理。”
……彻底崩溃!
处于抓狂中的女子没有注意到,男子一贯惨淡的几近死气的灰瞳中那一刻,竟是有了如此缤纷的色彩,原来,灰色也是可以焕发出光彩生机的么?
一个打滚,以极其不雅的姿势爬起身,刚一站起就觉得头晕目眩几欲站不稳。
“你如此逞强难道不知这样只会给自己的身体增加负荷吗?”重新将倔强的女子搂在怀中一个转身将其压在身下,此时的重离早已收敛了刚刚的笑意,看着倔的跟牛有的一拼的席心缈有着责备,凝声启齿,“还是说你还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看着那张不算出众的脸,也是不逊于自己的苍白,昨天打斗的情景再次涌现在她的脑海:那天是他强行收住力道,却是自损受伤,想必他现在的情况也绝对不比她好的了多少。只是,他为什么……明明,他们是敌人不是吗?思及此,席心缈看着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一时忘记了反抗。
“为什么那样做?”她直直的望进倒映着她的映像的灰眸,她要知道答案。
“你是说哪样?”重离一怔,随即柔声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要杀你的不是吗?
看着她紧紧凝望他的眼神,里面也有他的倒影,勾唇,“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连我…也不可以。”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能像烙铁般深深的印在她的心间,终生鲜明,不可褪却。
“为什么……”她喃喃,千般疑问到了嘴边只成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只是你啊,傻瓜!”他终是溢出一声笑,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澄澈,一成不变的包容。
浑身一震,怔怔的望着重离出神,那一句“傻瓜”竟勾起她思绪如潮般涌来,狠狠的拍击着心扉,心莫名的一抽,为什么,连话都是这么相像?他们,真的很像,像到几欲让她以为他们其实拥有的是同一个灵魂!
手不受控制的抚上他的面庞,带着微颤,在男子的期待眼神中用轻颤的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定般猛的扯了一下他的脸颊。
……
看着脸已经被她扯的几乎要变形的重离,有人郁闷了,有人疑惑了。
“是真的?”继而又拧了一下,那已经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因过度揉捏而清晰可见的血管,席心缈才不甘心的放下自己的魔爪,他没有易容,这张脸,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可是为何,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失落呢?
“怎么,失望了?”复拾起她的手,拢在他的掌心,引导着她重新覆上他有点肿起的脸,“还是你希望这张脸真的只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之下你又会希望出现谁呢?”
瞳孔一缩,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被抓的挣脱不得,他的手随着支起的动作衣袖滑下,露出一个血印,血已经凝固,只是咬的不轻,怕是会留痕了。看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光辉”印记,她终于良心发现的不跟他再计较手的问题。
不再看他,将头扭向一边,“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与齐景熏狼狈为奸的人没有必要活在世上,只是,为何她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以前的强势?
“呵呵,我知道。你且放心,我的命只为你留着,你随时可以来取。”他的以心起誓,他的宣言,她理解么?
“纵使你有帝师之才,为齐景熏,不值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类似劝解的话,难道是她心底还是不愿与他为敌么?
上方的男子有一瞬的失神,久久着凝视着因为刚刚那番话正一脸别扭的她,眼里泛起烟雨般的朦胧,她的意思,他何尝不知道,抓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不为他,从来都不为他。”浮现出绵绵柔意,只为她。
听得重离莫名其妙的话,席心缈疑惑更重,既然不为齐景熏,那又存的什么心思?正想再开口说话,刚一对上他的眼眸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瞳,灰的澄澈缠绵,宛若一个迷梦,让人痴迷陶醉。如翅膀逆光扑动的羽睫,浓密且长,他就是用它来遮挡自己眼眸中的秘密的吧。
在与他凝视不语的对望中,她似乎感到自己要被那股漩涡吸引进去,那一刻,她竟生出或许她可以沉醉在这永恒虚空中的想法。可是转瞬的,她又被里面的丝丝脉脉的悲伤惊醒,他眸中徜徉的,不仅是蛊惑人心的迷醉柔和,还有那浅浅淡淡的,如杏花春雨、温山软水般的愁。
就仿佛是一个褪了色的水晶球,流年逝,那如诅咒般的不死不灭却是叫她不敢直视,不敢直视那里面藏着前世三生的疼痛,这样的穿透力,穿透亘古苍穹,如今扯得人的心间隐隐发疼。
房间里,床上的两个人,这么近,而那颗心只在最初的碰撞后复归于平静,如两颗轨迹交汇的星星,一刹那的交汇,带给他们的不是永恒,而是更遥远的分离……
皇宫。丽容殿。
丽妃一袭华丽宫装,半卧在贵妃椅上,以手支额闭目养神,虽已孕育齐澈一子,但是仍保养的极好,容貌昳丽,就是叫那些青春年少的小姐们一同上去比较,她亦是毫不逊色半分,高贵魅惑气质不可抵挡,难怪齐帝会为博红颜一笑亲自下令建了这个丽容殿给她,恩宠之大,就连后宫妃嫔们也是难以比拟。
宫殿里燃上了进贡的百濯熏香(注一),袅娜的香气自打造精美的青铜香炉盖上的小孔中散出,幽幽飘起,然后扩散而去,不消片刻清香就弥漫在整个内殿,久久不散。
“娘娘,七皇子来了。”门口处碎步踏进一个宫婢,低头躬身禀告着。
丽妃似是没有听到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让前来汇报的宫女显得有些惶恐起来,她的主子不表态她怎么回话啊?却又是慑于丽妃的威严不敢有动作,踌躇间急的大汗淋漓。
“娘娘,”一旁的李嬷嬷上前一步劝解道:“还是叫殿下进屋吧,母子间哪有隔夜仇的?七皇子今日来请安不就是说明他心里眼里啊,还是有您这个母妃的,您就宣他进来吧。”苦口婆心的开导着,上次七皇子为救那个席小姐着实让娘娘狠狠的气了一把,当即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眼下这都几天了,娘娘还气着,倒是齐澈接二连三的跑来,可是都无一例外的被拒之门外,这一次,李嬷嬷实在忍不住为齐澈说了几番好话。
丽妃终是抬眼,看着跟随自己几十年的李嬷嬷,有些无可奈何,“宣吧。”摆摆手,身后为她遥扇的宫女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默立在一侧。
随着外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齐澈终于见上了前几日一直跟自己闹别扭的母亲。一到丽妃面前马上就深深地鞠了一躬,“母妃,儿子来给您请安来了。”
看着身形仍是瘦削着的儿子,几日来他着实憔悴了不少,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产下的骨肉,丽妃一双美目中有着触动,只是嘴巴仍是硬的厉害,“不敢,让七皇子来请安,本宫怕自己承受不起。”明显还是在生气。
“母妃,您是儿子的亲娘,儿子给您请安乃基本孝道,哪会承受不起。”齐澈虽瘦了不少,但那一张魅惑众生的妖孽俊颜依旧不减风采,反而因着些许的憔悴让人纷纷连生怜惜之意。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妃吗?”此时的丽妃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到底只有在自己的亲子面前,她才能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注一:百濯香是吴主孙亮四个妃子的四气衣香,用水洗百次香也不消失。
第七十五章 浮出水面的阴暗
“母妃,您说的哪里话,若儿子心里没你又怎么会日日来您这请安呢?”齐澈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宫婢鱼贯而出,只剩下了那对母子。
丽妃挫败的一叹,面对如此讨好自己的儿子她终究是狠不下心的,端身坐起,“澈儿,你可知母妃的担忧?那个席心缈已经占据了你太多了心思,你甚至不惜对你父皇以死劝谏,纵使你父皇向来疼爱你,你也不能以此为要挟,他不仅是个父亲,更是这个国家的王,你,可明白?”
“母妃,儿子明白,是儿子疏忽了。”他怎么会不明白,席心缈虽没有事,但是他那天的举动却着实触怒了皇威,恐怕自己以往辛苦在他眼中建立的形象已经大大的打了折扣。只是,要他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你明白就好,”稍稍缓和了语气,端过一杯茶,茶盖发出轻微的触碰声音,轻抿一口,“你既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就应该晓得席心缈绝不是你能操心的对象,以后,母妃希望你能大局为重,儿女情长终究是羁绊,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切莫让一些琐事成为你的绊脚石,日后若你一举功成,还怕什么样的后宫佳丽、红颜知己没有?”
眸中似有一记痛楚掠过,但很快又变的幽深,“母妃教训的是,儿子谨记了,以后儿臣与席心缈只是陌路人,不会再有丝毫的牵扯了。”是啊,他们之间连那唯一的人情也已经还清了,互不相欠了,以后,他是他,她是她,再也没有关联了。
放下茶杯,有些诧异的齐澈,想不到今天的他居然这么顺从的听她的话,席心缈这三个字放在以前总会引起他们的争端,如今竟是以这样平和的方式过渡了。是她听错了还是澈儿看开了?
对上丽妃那狐疑的表情,齐澈淡淡一笑,早就恢复成以往高深邪肆的样子,“母妃,你没有听错,你说得对,我是该为我们以后的大计部署了。这,难道不是你期望的吗?”邪邪的牵起嘴角,做了一个揖道:“不打搅母妃休息了,儿子告退。”一掀下摆,信步走出,留给丽妃一个张狂的背影。
而殿里的那个美丽的母亲,此时一脸的深思……
无双城。
艳阳高照,青天白日,大街上车水马龙,摊主们吆喝着,百姓们晃荡着,这个县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富庶繁华。
雷家堡,却是完全与外界的不同的安静。虽是大白天,可是除了进进出出被使唤的丫鬟家丁们,几乎听不出一丝声响。据可靠消息报,这种诡异的幽静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不过具体是哪一天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是大家潜移默化达成的共识:要保持安静。
这事还得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说起,话说这雷家堡的未来继承人也就是他们的大小姐雷青青,自从成为整个城里的“美谈”后整天像吃了炸弹一样到处轰炸,闹得府里人人自危。慢慢的大概是炸弹火力不够了吧,忽然在一天就蔫下去了,大小姐不再找家丁陪练,不再打丫鬟出气,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了无生气,人们都说那是失恋的表现。
大小姐被那个仙一般的男子甩了,从此一蹶不振。不过慑于她以前的威力,府里的下人还是绝不敢冒犯的,虽是身上没有了淤青,但是为避免踩雷区还是少去招惹才好。所以,整个雷府都沉寂下来了。
而那个事件的主角,此时正靠椅在亭中的栏杆上,下巴搭在手背上,神色倦怠,浓浓的黑眼圈让雷青青的整张脸看上去有着见鬼般的惊悚,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张合着,但就是倔强的不肯闭上。布满血丝的杏目怔怔的看着池里的鲤鱼发呆,“啊”嘴巴大张,打了个哈欠,吧唧了几下唇,继续瞅着水里成群的鲤鱼,意兴阑珊。
哎,自古女子多情痴,这雷青青想必也吃了不少罪。
一别数月,那个寒跟娘娘腔已经走了两个月了,没有一点踪迹,她想找也探不出丝毫的线索,他们倒是走的干脆,撇下她在这里受尽折磨,连着几天没有睡好觉,没有吃好饭,这茶饭不思四字的含义终于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更何况,她心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