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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倍接到书信,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这件事情的发展超乎他想象的顺利,惆怅的是,他必须向大唐俯首称臣。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怎么会向他人屈膝。
高娉婷对耶律倍的做法有点反感,“我听说你派出去的使者送信回来了?”
“嗯。”回到东丹国,除了经常和大臣们商议国事,闲暇时间,耶律德光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高娉婷的房间,高娉婷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姑娘,每次和她在一起,耶律德光就感觉无比的放松。
“你要娶大唐的公主?”
“李存勖应该不会把公主嫁给我,顶多封个后宫的宫女为公主,嫁到东丹国来。”
“可是大唐自身的国力也不强,要合力攻打耶律德光的话,胜负也是个未知数。”
“东丹国和大唐素来交情不薄,能够寻求帮助的,也只有大唐了,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也不会走这一步。再过几天,等大唐的国书一到,我就要去大唐迎娶公主了。”
“那带我一起去吧。”高娉婷漫不经心的冒出一句。
“你?”
“我也去大唐长长见识,你浩浩荡荡那么多人,带我一个女扮男装的也不多。”
“呵呵,好吧。”
“对了,你如果去大唐的话,不怕耶律德光趁机攻打东丹国。”
“我会派耶律羽之监国,他是耶律家的人,会尽力保护的。”
高娉婷点点头,耶律倍也真够命苦的。
窗外,一个身影在墙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不一会儿,就蹑手蹑脚的悄悄走了。
“什么?东丹王要去迎娶大唐的宫女为妻?”玉儿瞪着大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愤怒。
“是啊,主子,而且,奴婢还听到一个消息。”玉儿的侍女把偷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玉儿。
“什么消息?”
“东丹王这次去大唐,还要带着高姑娘?”
“凭什么还带着她?她算老几?”玉儿的肺都要气炸了。这次东丹王回来,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总是呆在那个姓高的贱人的房间里,玉儿把自己的心腹侍女柳儿叫了过来,轻轻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柳儿便退了出去。
高娉婷在花园里面逛得无聊了,便走回自己的屋子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看到桌子上多了一盘点心,花样精致,沁香扑鼻。
这倒新鲜,平时也不见桌子上有什么点心,娉婷拿起一块,刚想放进嘴里,却觉得,这点心的香味有些说不上来的与众不同。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娉婷产生了警觉,她拔下一根簪子,放在了点心上,瞬间,银簪子变黑了。
高娉婷冷冷一笑,叫她的侍女,“纤儿!”
纤儿小跑着进来,“主子有和吩咐?”
“这点心哪儿来的?”
“噢,主子前两天说想吃面,我今儿就去厨房拿面,结果回来的路上,遇到柳儿,她手里拿着好大一盘点心,模样甚是好看,她说这个是玉主子吩咐厨房做的,多了些,便分了些给我,我瞧着精致,心想给主子尝尝鲜,便拿了回来,主子觉得好吃么?”
高娉婷和纤儿相处了有段时间,知道这是个善良的丫头,她也真心喜欢这个妹妹,对她极好,单纯如她,自然不会想到,这其中的猫腻。
“东丹王下朝了么?”
“嗯,主子有事找东丹王?”
“你去请他过来一趟。”
“是。”
“真是难得,你会主动来请我。”纤儿还没来得及出门,耶律倍就进来了。
“真是难得,你今天那么早过来。”高娉婷从来不对耶律倍三跪九叩,耶律倍也不在意。
“你要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的玉儿给我下毒了。”
“下毒?”耶律倍眉头一皱,一旁的纤儿却魂飞魄散了。
“这盘点心,是玉儿的贴身侍女柳儿给纤儿的。”如玉拿出刚才试毒的银簪子。
“你怎么肯定是她下的毒。”很难想象柔弱的如水一般的玉儿会用下毒这种手段。
“切,她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会那么好心给我送东西,怕是这几天你天天来我这里不去她那里,吃醋了吧。”
耶律倍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站起身,吩咐侍卫拿起那盘点心,出门往玉儿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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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册封
耶律倍前脚刚出门,纤儿就吓得瘫在了地上,高娉婷连忙扶她起来坐在椅子上。
“天啊,刚才那盘点心居然是有毒的,我…。我竟然还傻乎乎的拿了回来。”纤儿真是怕,要是主子吃下了这点心,后果真是无法预料。
高娉婷拍了拍纤儿的手,“傻丫头,别怕,我又不傻,没那么容易可以毒倒我的。”
“主子…。我…。”纤儿热泪盈眶,主子不但没有怪罪,还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今天你也受了惊吓了,就不用干活了,早点休息去吧,不用伺候我了,今天恐怕东丹王要大发雷霆了,估计也不会过来了。”
“是。”纤儿心里无限的感动,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娉婷。
此时此刻,耶律倍已经到了玉儿的住处,下人还来不及禀报,就听到耶律倍怒吼一声:“让你们主子滚出来!”
玉儿听到耶律倍发怒,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轻轻一福,“给东丹王请安。”
耶律倍拿起那盘点心,扔在了玉儿的面前,“这是你给高娉婷的点心,现在你吃下去。”
盘子落下,碎了一地,七零八落的和掉下的点心散落在一起。
“不,不,这点心是臣妾原本吩咐厨房做的,只是,只是柳儿说半路遇上了纤儿,这点心太多臣妾也吃不完,就想着分给高姑娘些。”
“既然是你自己吩咐厨房做的,为什么不敢吃,吃!难道要让我叫侍卫来逼你吃下去么?”
“不,东丹王,求您不要这样对我!”玉儿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这是承认对娉婷下毒了?”
“东丹王!臣妾做着一切都是因为爱您啊,您回来之后,从来不来看过我一眼,您以前是怎样疼爱我的啊,就因为有了那个贱人,您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这样,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有什么区别啊!”
耶律倍摇摇头,“你已经要什么有什么,我平时赐予你的东西还少么,就因为嫉妒,你就可以对别人下毒!娉婷有什么错?我只是平时过去和她说说话,就因为这样,她就要遭到杀生之祸?她是我的恩人,她救过我两次!你却要恩将仇报,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玉儿泣不成声。
耶律倍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也许是我的错,一直把你当做如玉,可你终究不是,如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蛇蝎心肠。”
玉儿抬头,愣愣的看着耶律倍。
耶律倍又叹了一口气,“你心肠歹毒,本该赐死,念你侍奉本王多年,就让你在这里养老,今后,不得踏入房门半步,若你还有伤害他人的念头,就不要怪本王手下无情。”
“不,不!”玉儿撕裂般的哭声透出她的绝望,她万万没有想到,耶律倍竟然会为了高娉婷将她打入冷宫。
耶律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大门关上,隔绝了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叫喊。
“高娉婷,你不得好死!”
上京。皇宫。
耶律李胡皇太弟的册封仪式正在举行,所有的大臣,嫔妃都见证了这一时刻,述律平听着宦官宣读着圣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是的,她的权利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整个契丹都牢牢掌控在她的手里。
耶律李胡迎上耶律德光的目光,却看不出里面是不是有恨意,他听到流言,说耶律德光原本属意的太子人选是他的儿子耶律阮,只是因为述律平的坚持,才选择他作为继承者。
册封大典总算结束,耶律德光回到承天宫,觉得头疼无比,他放下奏折,吩咐人准备去美玉阁。
如玉正坐在躺椅上,看着耶律阮静静入睡。耶律德光出现在房间门口,看着屋内这充满母爱的一幕。
如玉回头,看到耶律德光来了,赶忙起身请安,被耶律德光扶起。
“皇上怎么来了,外面也没人通传一声。”
“是朕让他们不要报的,怕影响了孩子睡觉。”
“谢皇上关怀。皇上似乎不太高兴。”如玉察觉到耶律德光眉宇间的愁容。
“呵呵,我表现的那么明显么?”略带苦涩的一笑。
“皇上这个时间通常都在处理政务,今日,怕是心情郁结,来找我们母子说说话吧。”
“如玉,只有你懂我。”
“皇上,木已成舟,更何况,皇太弟也算是个贤德的继承人,没什么不好。”
“你倒挺想得开。”
“我本来就没有奢望得到,何来的想得开想不开呢?”
“那么,你有没有希望过得到我?”耶律德光的眼神充盈着无限温柔,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臣妾不敢奢望,您是一国之君,自然想要什么样的嫔妃,就有什么样的嫔妃。”如玉转过身去,不想看耶律德光的眼睛。
“你可以,只要你想。”耶律德光从背后圈住如玉,闻到好闻的木兰香。
“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子,你要臣妾,臣妾不会抗拒。”
耶律德光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如玉,我要的是你的心,如果我只是要占有你,我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皇上……”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没有一丝丝的感觉么?”
如玉有些心酸,平时的耶律德光总是冷冷的,即便对她的关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露骨。也许如今的地位变了,他高高在上,孤独的心日夜侵蚀着他,高处不胜寒,他的心,恐怕已经冷到冰点了,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渴求着人间的温暖。
“皇上,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么?”
“是。”
“我要你保全耶律倍。”
耶律德光忽然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为了得到如玉的心,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可她唯一的要求,竟然还是要保全耶律倍,她的心已经在耶律倍身上了,如何再给得了他?
她的人跟着自己,是因为耶律倍,难到她同意给他真心,还是要因为耶律倍!
看着耶律德光失态,如玉并没有诧异,她一字一句说,“皇上,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他失去的已经太多了,我不希望他的生命时刻在受到威胁,只要他平安无事,我会忘了他,从此一心一意跟着您,做您真正的妃子。”
“他一个堂堂东丹王,怎么会生命有威胁。如玉,你刚刚的话着实伤着我了,其实,不管你的心跟不跟着我,我都不会让耶律倍死,毕竟,他是我的亲哥哥,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君无戏言。”
如玉说不出话了,拿感情去做交易,确实伤者他了,在自己面前,他从来好像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如玉抬起头,轻轻拥住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的眼睛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随后,立刻紧紧的抱住如玉,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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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驸马
东丹国。
人人都很忙碌,东丹王要迎娶大唐公主的消息一经皇榜的招贴,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经过几年的治理,东丹国显示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国民们也十分感激东丹王。对于东丹王的婚礼,臣民们也报以了极大的热情,大家都翘首以盼,大唐的公主将会是何等的美丽。
耶律倍骑马在队伍的最前头,后面是一个长队,护送着几箱金银珠宝,东丹国并不算是富庶之国,耶律倍也是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国王,因此就算是从国库中凑出这些金银珠宝,也不是一件易事。
高娉婷在耶律倍的身边,时而和他说些话,时而看看路边的风景,倒是好兴致,只是耶律倍今天有些严肃,成为大唐的驸马,是一个无奈的期望,高娉婷有些看不过去耶律倍的这种死鱼样。
“喂,你不要板着一副脸,像是去上刑场一样,来,给爷笑一个。”
听到高娉婷这般说话,耶律倍倒是笑了出来,“我就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像你这样说话像个老爷们儿一样。”
“本小姐就爱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真羡慕你啊。”耶律倍不由得感叹,他喜欢和娉婷在一起,就是因为娉婷身上这股子自由的气息吸引着他,这样的自由,是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他不能娶自己爱的人,不能做自己爱的事。
“别羡慕别人,你也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说不定别人还羡慕你呢!”
“呵呵,我有什么可以羡慕的。”
“你是活脱脱一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啊,这要粉碎多少无辜少女的心啊。”
“说的我真是罪孽深重。”
“所以大唐公主真是好福气。”
“她只是李存勖后宫的一个宫女。”
“宫女又怎么样,重要的是她的头衔,只要大唐皇帝封她为公主,她就是公主。而且,嫁给你,或许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她一个宫女,原本是要老死宫中的。”
“嫁给我未必是福分,我不可能爱她,生活在没有爱的婚姻中,这样怎么算是福分。”
“有爱得不到才是苦海,没有爱反而一身轻松,也许她原来的期望就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娉婷,你实在是会安慰人,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受多了。”
“我是看你思想负担太重了,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走一步算一步,随遇而安,不必那么累。”
“说的对,谢谢你娉婷。”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说这句话的时候,耶律倍看向高娉婷,高娉婷抬头迎上耶律倍的眼神,忽然脸一红,转而又恢复常态,一拍耶律倍的肩膀,“兄弟,不要客气!”
队伍渐渐靠近洛阳,远远地,耶律倍看到城门外有一支队伍迎接,待走近城门的时候,耶律倍的队伍停下了脚步。
“在下东丹国耶律倍,特来拜见大唐皇帝,迎娶大唐公主。”
“东丹王一路辛苦,在下特使石敬瑭,再次恭候东丹王。”石敬瑭看着耶律倍,之后目光却移到边上的高娉婷的身上,疑惑的看了看她,却没什么说什么,让人打开城门,迎东丹王入城。
耶律倍跟随者石敬瑭,一路走向皇宫,耶律倍本是个喜爱汉文化的人,见到洛阳城的风土人情,也自然是很高兴,入宫后,李存勖和所有大臣接见了耶律倍,按照大唐的礼仪,耶律倍向李存勖行了跪拜礼,李存勖大为开心,亲自扶起耶律倍,大设酒宴款待。
酒宴期间,石敬瑭来到李存勖的旁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李存勖在听完石敬瑭的话之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东丹王,听说你此行也带了随身的侍卫。”
“是,只有几个而已,其余的都留在了东丹国协助丞相处理事务。”
“东丹王也让随行的侍卫也来一同饮酒吧,大家同乐。”
“多谢皇上款待。”耶律倍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便让人去叫高娉婷等人。
不一会儿,高娉婷和另外一个侍卫来到了大殿。向李存勖下跪行礼。
没想到李存勖来到了高娉婷的身边,一抓她的帽子,三千丝洋洋洒洒的散下,衬托出高娉婷俊秀的容颜。
耶律倍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李存勖会这样做,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严肃紧张了起来,音乐停了,舞女们退下。
“孩子,这些年你还好么?”李存勖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父皇,我都好。”高娉婷眼中闪着泪花。
这一句“父皇”惊着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站着的耶律倍。
石敬瑭率先下跪,“参见公主。”、
其余人缓了过来,跟着参拜。
高娉婷站了起来,“各位叔伯不必多礼,娉婷多年漂泊在外,让各位替娉婷担心,实在不孝,我一切都好,请各位叔伯不必牵挂,娉婷生性自由,也爱我现在的生活,今天是庆贺东丹王的大婚,大家不要扫了客人的兴。”
经过娉婷的提醒,大家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角是东丹王。
“是,是,看朕都糊涂了。”
音乐重新响起,舞女重新上台。娉婷坐在了耶律倍的身边。
“你是大唐公主?”耶律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娉婷。
“嗯。”
“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有问过我啊。”
“我怎么会想到,你会是大唐皇帝的女儿。你怎么不呆在大唐皇宫,到处流浪,万一被人劫持怎么办?”
“我还没有衰到被别人劫持,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等宴会结束之后再和你说吧。”
宴会一结束,高娉婷还来不及和耶律倍说上话,就被李存勖叫去续父女之情了。
“孩子,你怎么回和耶律倍在一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