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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掌握命运不是靠运气,而是实力;苏锦无比迫切的渴望明日的早朝。
“淡泊名利这个词让他见鬼去,凡是我苏锦应得的东西,我都要统统要来,不管以何种方式,明天若不赚个盆满钵满,便对不住自己数月来的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苏锦默默的想着。
……
三人默默无语出了晏府大门,小柱子跳下马车赶紧来迎接苏锦,苏锦站在晏府门前的台阶下跟富弼杨察拱手告别。
富弼拱手道:“贤弟,今日你多饮了几杯,言语中有诸多不当之处,惹得岳父大人不太开心,明日酒醒之后,还是来好生解释解释,都是一家人,千万莫伤了和气。”
苏锦点头道:“知道了,彦国兄,也冒犯了两位,确实有些不妥,改日在下做东,请吃酒赔罪。”
富弼笑道:“这才是句话,不多说了,快些回去吧。”
苏锦挥挥手,上了马车,小柱儿一扬鞭,马车哒哒哒沿着甜水井胡同往南,直奔汴水而去。
富弼和杨察站在门口挥手,杨察忽然冒了一句道:“彦国兄,这苏锦还真是个人物,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岳父大人说话,你说岳父大人会不会……”
富弼呵呵一笑道:“你问我,我问谁?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苏锦便是你我二人加起来都没他有本事,你听听他今日说的那些话,你我二人何曾思考过这些?”
杨察低声道:“难道彦国兄为他言语所动?那可是咱们的岳丈大人啊。”
富弼嘿嘿一笑道:“忠犬和野马你喜欢做哪个?”
杨察想了想道:“小弟看各有各的好处。”
富弼笑道:“你倒是圆滑,目前你我只能做忠犬,要做野马还不够格儿,至于以后之事嘛,咱们走着瞧。”
杨察吧嗒吧嗒嘴,没有接茬,只紧紧跟着富弼的脚后跟进府而去。
第五五五章 太极殿风云(一)
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555__第五五五章太极殿风云来自更新完毕!
第五五六章 大庆殿风云(二)
…。。
高高低低上百官员各归其位,文武之臣各有班列,唯苏锦无处可去,不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也无人告知,只得在靠近殿门口的末位站立;门口通风良好,只是在这冬日时节,通风未必是件好事,只一会儿,苏锦便冻得两腿冰凉,上下牙也开始打架。
终于一名内侍出了偏殿门站在宝座下的台阶上高呼道:“皇驾驾到!”
苏锦打起伸头观看,只见两名侍卫将左首偏殿通道的帘幕高高挑起,一人头戴通天冠,身着黄灿灿的龙袍外罩绛色纱帛,缓步走出。
百官跪倒在地,待赵祯登上宝座坐定之后,齐声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祯面带微笑,摆手道:“诸位爱卿平身!”
众官纷纷起身,站好,赵祯道:“给吕相赐坐!”
内侍搬来锦凳放在左手首位,吕夷简出列拜谢之后,施施然坐于锦凳之上。
赵祯双目扫了扫殿下群臣,远远看见苏锦站在末位,脸上露出笑意,收回目光道:“诸位爱卿何事事奏议,便请上前奏请,待奏议结束,朕还有几件事要请诸位爱卿廷议。”
众臣心知肚明,都明白赵祯所说的廷议之事是关于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右首班列一名官员上前施礼道:“臣杜衍有事启奏。”
赵祯点头道:“杜爱卿,何事启奏。”
杜衍道:“枢密院所属礼房主事上报,辽国派人送来公函,言及近日将派使臣携国书前来朝拜吾皇,臣请皇上示下。”
赵祯皱眉道:“辽人去岁冬月刚至,如今又派人前来,是何用意?公函上可说明原因了么?”
杜衍道:“启奏陛下,公函上倒并未提及,臣已命礼房主事钱宸查明回奏,臣以为不必多虑,无非是来往主客之礼罢了。”
赵祯点点头道:“辽使不同诸位番,待迎之礼当遵国制,待之以隆重之礼便罢,可着鸿胪寺全权接待,待使节到达,可引之上朝递送国书。”
杜衍躬身道:“遵旨。”说罢转身yu退下,右首官列之中忽然有人出列道:“启奏陛下,臣对此事有异议。”
赵祯一愣爱卿,你有何异议?”
此人瘦高身形,容貌清减,正是枢密副使陈执中,也是一位两朝老臣,去年刚从青州知府任上调任回京担任枢密副使一职。
“臣分管河北东西两路防务河北东路送来探报,霸州北谷津关,雄州瓦桥关一带有辽人兵马集结,似有不图之轨;臣以为联系此次辽人来使之事,恐有事端发生。”
赵祯愕然道:“怎地杜枢密未曾提及此事?”
杜衍测的瞟了陈执中一眼道:“启奏陛下,陈副使所言之事确实有报,但辽人在边境调动兵马之时时有发生,也犯不着大惊小怪;瓦桥关以北是辽人的地方,人家部署兵马驻扎边境,就如同我河北东路保定信安两军驻防调度一样,乃是寻常之极之事,陈副使未免大惊小怪了些。”
赵祯吁了口气,点头道:“倒也是这个理儿,但需小心防备,严加监视才是。”
杜衍道:“陛下请放心,断不至于出现纰漏。”
陈执中冷然道:“臣不这么看,这一次似乎与往常不同,辽人带兵之将乃是辽国皇太弟耶律宗元和大将萧惠,此二人乃是辽国名将,那耶律宗元乃是辽国兵马大元帅,此番集结之兵据称有五万宫帐军和十万部族军,可见来势汹汹,不可不防。”
众臣吸了口凉气,以往辽宋边界上的驻军大多为部族军和京州军,所谓部族军其实便是亲王大臣以及部族首领的扈从军,辽国日常的边境守卫都是征召这些军队去守卫,一来减少他们的威胁,二来也可以让这些王公大臣有立功之机;而京州军则只是一些平民,类似于乡勇之类,数目庞大但只有战时征召,战斗力也并不强。
作为最的宫帐军,则是皇帝的卫队,隶属皇上直辖,类似于大宋禁军,无论装备战力都高处其他兵种数筹;而他们的职责乃是拱卫京师保护皇上,一般不是大规模的征战,这些军队绝不会调离京师。
如今辽国五十万宫帐军都调出来五万交给耶律宗元率领,这里边绝对有文章。
赵祯脸色不善,低喝道:“陈爱卿,此事你可探听明白了么?”
陈执中道:“昨夜刚刚快马得报早我本拟请杜枢密过目,但杜枢密在朝房之时又与吕相商谈他事,臣未来得及告知。”
杜衍瞪眼道:“陈副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等大事却不来告知,这不是教我在皇上面前应对失据么?”
陈执中忙道:“杜枢密莫生气,下官之过也。”
赵祯皱眉道:“此事或许真有蹊跷,辽人如此,难道当真想要对我大宋用兵不成?诸位爱卿,谁来替朕分说分说。”
堂上一片嗡嗡之声,众臣纷纷议论,各自猜测揣度着辽人的用意,赵祯看着众人,眼光落到晏殊身上爱卿,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晏殊上前行礼道:“启奏陛下,臣以为不必太过在意。”
赵祯道:话怎讲?”
晏殊道:“辽人与我大宋有盟约在先,绝无可能毫无征兆便悍然用兵,况且若辽人有意攻我大宋,又怎会派人送公函前来,命使节前来朝拜,臣以为其中必有其他原因;但说立刻两国便要交兵,可能大。”
赵祯点点头,觉得晏殊说的有些道理,朝堂上众臣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如果辽人根本就无意发兵与大宋为难,那也就无需担心了,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吕夷简轻抚颌下白须微微颔首,见赵祯目光向自己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转身扫视全场,众人顿时停止交谈,朝堂上一片寂静。
“吕爱卿,你有何看法?”赵祯道。
“启奏陛下,老臣基本同意晏三司之言,但老臣有几点补充。”吕夷简缓缓开口,不待赵祯追问,自顾续道:“我大宋真宗朝便与辽人在澶州签订盟约,迄今双方边境已近四十年无兵事,两国也友好通往,每岁使节来往逾数十次;先帝驾崩之时,辽人举国尽哀辽主集蕃汉大臣举哀数妃以下皆为沾涕,此乃两国之间数十年通好所致,非为假意。”
群臣中有人默默点头,也有人微微摇头,不以为然。
“圣山登基之后,秉承先皇与辽人通好之志,遵循澶州之约从未逾越,辽主虽更替,但尚不至于背信撕毁盟约对我大宋用兵,所以老臣以为,此举不至于大惊小怪;陛下可待辽使节到来之后再加诘询,即可弄清缘由。”
赵祯点头道:“言之有理,不宜反应过激,否则恐辽人也会惊惧,有损两国通好之谊,但密切注意边境动向便可。”
吕夷简道:“老臣正是此意,若我大宋反应过激,反而落下把柄,为辽人所诘,倒不好解释。”
众臣纷纷点头称是,个个舒了一口气,晏殊和吕夷简都说此事无碍,给赵祯和众臣吃了个定心丸。
一片附和之声中,有人一笑,声音甚大,笑声中满是讥讽之意,听上去异常的刺耳。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是谁人发笑,上百双眼睛直殿末位,一个少年身穿蓝色官袍,不伦不类的站在那里,脸上笑意未消,手还捂着嘴巴没来得及放下。
发笑之人正是苏锦,苏锦听吕夷简说什么澶州盟约之事,两国通好之谊,实在忍不住好笑;那澶州之盟便是历史上所称的澶渊之盟,身为文科大学生,苏锦对这个盟约还是有些印象的,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丧权辱国之盟约,却被这些人大言不惭的拿来歌颂,当做功绩来展示,真是想不笑都不行。
“这位大人,此事有何好笑之处么?”吕夷简面沉如水,冷然责问,本来今天就是要找这个苏锦的麻烦,没想到还没轮到他,他倒自己跳出来惹事了。
苏锦没料到众人会对他的一声轻笑如此同仇敌忾,倒有些措手不及,见吕夷简发问,忙压抑住心中的慌张,拱手行礼道:“下官苏锦见过吕相。“
吕夷简漠然道:“我知道你是苏锦,老夫是问你因何发笑,朝堂之上,君臣商议国家大事,你却在此嬉皮笑脸,面露讥讽之免太不应该了吧。”
“是啊是啊,懂不懂规矩啊?”黑胡子大饼脸的庞籍赶紧附和。
“倒要请教苏专使,刚才吕相和皇上的话有什么让你乐不可支的。”黑瘦的杜衍也紧盯着苏锦怒斥道。
晏殊和欧阳修暗自摇头叹息,这个苏锦,简直不懂规矩,朝堂之上就该规规矩矩的站着,还没轮到你说话,便发讥讽之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苏锦见吕夷简等人气势汹汹的摸样,心里也有些打鼓,暗骂自己干嘛要笑那么一声,平白无故惹来事端。
不过看这样子,不给个说法搪塞,这帮人可不会饶过自己。
…
第五五七章 大庆殿风云(三)
…。。
苏锦连连拱手作揖道:“诸位大人息怒,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笑了一声而已,又何必大动肝火。清风手上在此,下官岂敢讥讽嗤笑,诸位大人会错意了。”
苏锦特意提到赵祯,便是提醒发声斥责的几位,也不要太过放肆,这里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赵祯没有发怒,心里反倒感到饶有兴致,本来奏议之后才是廷议,到那时才会正儿八经的将苏锦叫上前来,与群臣共商此次粮务得失和吏治大案,可这小子耐不住寂寞,居然跳了出来,倒也奇怪。
“苏锦,你且上前回话。”赵祯淡淡的道,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喜忧好恶。
苏锦疾步上前倒行礼,赵祯摆摆手道:“免了,你在朝堂上行止不端,口作嗤笑之声,是何道理?”
苏锦忙道:“启奏皇上,微臣只是笑了笑,可没有嗤笑。”
赵祯喝道:“你当在座之人都是傻子不成?正常的笑声和耻笑之声都分辨不出来么?”
苏锦忙道:“我只是对几位大人的说法不敢苟同而已,所以这笑嘛,最多是冷笑,岂能说是耻笑。”
杜衍喝道:“凭你也敢对吕相和晏三司的话有异议?当真好笑。”
苏锦仰头道:“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苏锦虽人微言轻,但总不至于连对事情的看法都不能有吧,杜枢密这是要剥夺他人思考的权利么?”
杜衍一时语塞,指着苏锦道:“牙尖嘴利,成何体统。”
苏锦微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平民尚且忧国事,我为何便不能对此事有看法呢?看法对不对是一回事,有没有看法是另一回事,每个人都有指点社稷的责任,为何杜枢密认为不可么?”
杜衍怒道:“什么话,简直大逆不道!每个人都有指点江山的责任,那岂不是说人人都可诽谤朝政么?”
苏锦拱手道:“杜枢密不用给下官扣帽子,在这朝堂之上,岂非人人都有这个责任么?否则皇上所有事务一人专断便是,又何必临朝议政,征询大家的意见呢?大伙儿等圣旨照着办便是,何苦起个大早在这大殿上吹冷风呢。”
杜衍气的脸上黑紫,喝道:“苏锦,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晏殊心里大乐,苏锦随便几句话便将杜衍耍的团团转,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知道胡乱发怒,笨拙愚蠢展露无遗,当下上前道:“杜枢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岂不失了身份。”
杜衍瞪了晏殊一眼道:“还不是你举荐此人,没上没下,无礼无仪,不可理喻。”
晏殊反唇相讥道:“杜枢密可莫这样说,苏专使可是皇上钦定的粮务专使,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一点。”
杜衍一惊,赶紧闭嘴,气呼呼的站在一边生闷气。
赵祯心里乐开了花,听着下边人斗嘴吵架,赵祯不但不生气,反而一点不着急,就像自己刚登基的时候,老太后教给自己的那样,御下之道既要以道德御人,又要行权谋之术,当皇帝的不能指望臣子们都齐心协力个个克己奉公的像个木偶一般的听话,相反适当的争斗跟能显示出皇权的权威;自己这个皇上就像是一个砝码,朝臣之间哪边失衡自己便需要将之平衡过来,只要不闹得天怒人怨不像话,越是争斗,自己的皇权便越是稳固。
“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咱们还议政不议政了?”吕夷简有些恼怒,他不能公开参与进来,眼见杜衍笨拙吃了亏,自然要出面各打五十大板,显示出自己的威严来。
晏殊不想起正面冲突,施礼道:“老夫失礼,杜枢密莫放在心上。”说罢使着眼色叫苏锦归位,自己也退回班列之中。
苏锦扭屁股便往回退,却听赵祯的声音响起道:“苏锦且慢。”
苏锦暗叫倒霉,只得回转身来。
“适才你说对辽国屯兵边境之事有些看法,你说说看,朕倒像听听你是什么想法。”
吕夷简忙道:“皇上,这等国家大事岂能问询于他,苏锦又非科举入仕,论身份尚未有官身,若是在朝堂上信口岐黄,传出去岂非是个笑话么。”
苏锦心道:这老东西狗眼看人低,没有官身便不是人么?就肯定比有官身的没见识些?
不过恼火归恼火,自己也确实不想节外生枝,于是顺着吕夷简的话道:“是啊,微臣见识短,想法必不成熟,还是别惹人笑话了,这等国家大事可不是微臣可以妄议的,皇上还是饶了微臣吧。”
赵祯微微一笑道:“吕爱卿,但听听又有何妨?有可取之处便取之,无可取之处便当是耳旁之风便罢,何妨听听,再作计较。”
吕夷简翻了翻眼睛,知道自己要是在争论下去,便是没有容人之量了,于是道:“既然圣上有此雅兴,那便听听也自不妨;不过苏锦要是胡言乱语,臣可是要喝止的。”
赵祯笑道:“知道知道,吕爱卿是宰辅,在其位谋其政,自然有这个权利。”
吕夷简心里受用,当下回锦凳边坐下,打算一字不漏的听听苏锦要说些什么,一旦有不合之言,立刻便要喝止此人,决不许他胡言乱语。
“苏锦,你说吧。”赵祯微笑道。
“当真要说么?”苏锦迟疑道。
“叫你说你就说,你还想抗旨怎地?”庞籍忍不住喝道。
“庞大人,干什么老是扣帽子吓唬人,这可有点不地道。”欧阳修挺身而出帮着苏锦说话。
庞籍一瞪眼往前凑来,眼见又是一场唇枪舌战要爆发,赵祯不悦道:“诸位爱卿各回班列,朕在问苏锦话,你等莫要出声。”
欧阳修和庞籍只得相互瞪视,讪讪回归本位。
苏锦心道:欧阳修倒也棍气,这时候表明态度挺我,看来倒还有点交朋友的意思。
苏锦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既然皇上垂询,微臣只能说说心中所想,如果说的不对,或有谬误之处,还请皇上恕罪,就当一阵风吹过,莫放在心上。”
赵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锦道:“刚才杜枢密和陈副使所说的情形,微臣听得清楚,晏三司和吕相说辽国屯兵并非为了攻我大宋,这个结论,微臣以为下的过早……”
众臣一片哗然,有人摇头咋舌,轻声轻语的议论道:“好大的口气,居然胡乱便指谪吕相和晏三司的不是,这小子失心疯了不成。”
吕夷简倒没说话,只是脸色冰冷,他当然不能回应,回应这个小子,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晏殊则更加淡定,他知道苏锦的说话方式,若是处处苟同个,那也不是苏锦了;相反,晏殊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