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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地噪声很大。施清海不再去盯着那个正紧张与某些方面联系地薛乃印。虽然他很敏锐地判断出。这个姓薛的安全主管。当年肯定是联邦军队里地厉害人物。可是他现在并不想关心这些。
他转过身体。抓着许乐的衣服。靠近了对方的耳朵。在轰鸣的噪声音。十分认真地大声追问道:“你真认识简水儿吗?”
许乐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施清海念念不忘的。还是关于鸭舌帽和那位国民少女偶像的事情。
在黑鹰保安公司的护送与遮掩下。三架黑色的直升飞机。就像是三个幽灵。大摇大摆地在联邦调查局与临海警察总局的层层包围之下。带着施清海与许乐离开了这座城市。向着西南方向飞了约四十公里。缓缓地降落到了一处简易的停机坪中。
相信在政府有关部门事后的总结中。这三架直升飞机的忽然出现与离开。一定会暴露出什么事情。但是能不能查到黑鹰保安公司的头上。就看联邦政府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花多大的力气。查到什么样的深度。
下机之后。全副武装的保镖们。又拱卫着许乐施清海二人换乘汽车。一路上。除了薛乃印偶尔会与许乐轻声说几句之外。整个车队都显得异常沉默与平静。施清海一直冷眼旁观。对联邦神秘的七大家的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最直观的印象。
连续疾驶一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上野市郊的一处基地。这处基地从外表上看。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合成食品工厂。然而实际上却是邰家分布在联邦各大州的工作基地之一。
在一间休息室里。许乐和施清海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清水。房间门被推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平静地走了进来。走到了二人的身前。轻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宪章局那边已经停止了对你的定位跟踪。”
虽然入门而来的不是邰之源。但想必也是邰家的重要工作人员。许乐与施清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示迎接。毕竟今天全靠了对方。他们两个人才能如此顺利地逃脱政府的追捕。
然而施清海看着那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的脸。眉尖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谢谢……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现在在替邰家工作。”
许乐这才知道。原来施清海认识面前这个人。不由微感吃惊。不过他的性格让他保持了沉默。没有好奇地发问。
那个男人望着施清海笑了笑。说道:“我是替修束基金会工作。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替邰氏企业工作……这和替联邦工作。在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差异。”
他转向许乐。微微一笑。像是知道许乐心头的疑惑。自我介绍道:“我叫沈离。当年毕业于第一军事学院。现如今是黑鹰保安公司高级主管。今天的行动由我指挥……施清海是我师弟。所以他认识我。”
施清海静静地看着他。说道:“你毕业之后便没了踪迹。我们都以为你是被国防部调去西林执行秘密任务。没想到你进了邰家……我很好奇。你是进校前就确认了毕业后的工作去向?”
“我是定向培养生。你知道我家里的经济情况。只能考学费全免的军校。”沈离微笑着说道:“至于我什么时候确认了毕业后的去向。这件事情并不重要。就像我也不会问你什么时候……成了**军的间谍。”
施清海耸耸肩。说道:“我也是穷人。只好考军校……乔治卡林说过。穷人最有改变社会的勇气。”
“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叙旧。而且我也很好奇。联邦最出名的军事学院。为什么培养出来的最优秀学生……都没有参军。”许乐看着沈离问道:“但是我想。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些。”
沈离对许乐微微致意。说道:“马上我们会安排你回总医院。机场的登机纪录已经销除。日后如果有政府官员查询。你这两天都是呆在病房里。”
他又加了一句:“简水儿小姐那边。应该是少爷亲自去拜托过了。她不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黑鹰保安公司的高级主管。在对许乐说话的时候。比对施清海说话时。要多了一丝恭谨。虽然很不明显。但却一直存在。
沈离转过头来。望着施清海说道:“回的路线时间已经确定。如果你愿意。这时候就可以离开。”
“怎么走?”施清海是**军的间谍。并不喜欢和联邦里这些权贵阶层打交道。但他知道今天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尤其是沈离先前那句淡淡的话语。能够让宪章局提前终止对自己的定位追踪。就算以邰家的能力。只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偷渡。”沈离微笑说道:“这应该是你们这些人最熟悉的交通方式。”
施清海听出这句话里隐着的那丝意味。不由眉头微皱。说道:“也许将来的不久。就是你们需要偷渡了。”
沈离离开了休息室。最后两句谈话里流露出来的火药味随之不见。许乐沉默地看着施清海。说道:“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什么说话还这么冲?”
“以前我们关系不错。”施清海说道:“但是既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自然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关系。”
“邰家并不是联邦政府。”许乐有些头疼说道:“就算你是**军的战士。可是终究今天也是他们帮的忙。”
“**军的目标就是要推翻七大家和那些无耻政客对联邦的控制。”施清海微闭双眼。说道:“今天的这些你都看见了。邰家不是联邦政府。但却是与联邦政府相生的一对兔子。”
“帕布尔议员不是刚与你们搭成和解协议?”
“短暂的和平是因为彼此都有利益上的需要。”施清海微笑着说道:“等将来哪天不再需要了。和平自然也就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所以我从来没有试图谋求和平。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目标。终究是要消灭你们这些叛国贼。”
休息室的天花板上垂下一面光幕。光幕上邰之源微微苍白的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充满了压力与不屑。
施清海盯着光幕上那张脸。沉默片刻后说道:“彼此彼此。”
第八十五章 纪念某些人的离开
联邦有很多历史遗址,却没有金字塔这种东西。如果这个社会也有金字塔的话,邰之源这种人,毫无疑问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看风景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的家世,他自幼所受的教育,更准确的说,他所属于的阶层,也就是他屁股坐的位置……注定了这位年轻而骄傲的邰家继承人,对于乔治卡林的那一套学说,只会嗤之以鼻和无比痛恨。
在邰之源的眼中,盘在青龙山的区的那群反*政*府军,为了一套虚无缥渺的政治学说,为了所谓的狗屎正义,而不惜用暴力伤害联邦的稳定架构。在面临着帝国强大军力威胁的当下,反*政*府军的存在,不止让联邦政府被迫损耗了大量注意力,更是浪费了无数纳税人的金钱,更关键的是,让联邦社会产生了一道沟壑,人心如果散了,怎样面对帝国的入侵?这种行为,和那些出卖联邦利益的叛国贼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可能,邰之源愿意让联邦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扫清青龙山的一切武装,然而数十年的历史证明,在没有第一宪章帮助下,青龙山里的复杂的形以及极不适合大型机械作战的紊乱电子杂流气层,足以帮助那些顽固的、缺乏资源却死不认输的反*政*府军,抵抗住联邦军队的春季攻势。
只能徐徐图之,所以当反*政*府军那位二号人物,冒着天大的危险。在双月节舞会上与邰之源见面时,邰之源并没有冲动的将对方交给政府,而是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敌意,十分理智的促成了帕布尔方员的青龙山之行。
但是邰之源对于青龙山反*政*府军的态度,从根骨上来讲,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软化过。如果时局允许,如果他真的站上了联邦的政治舞台,他或许会比第二军区那些军官,会比国防部那位自杀的副部长更要强硬。
光幕上邰之源瘦削苍白的面容现出一丝嘲讽之意。说道:“这次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有任何可能认同你们的理念,而是因为此次和解协议,你是中间人,你知道太多的细节。那些细节需要你回到去继续执行。”
“另外我不喜欢政府里有些人,把体育馆暗杀事件当成一件游戏来操作。我的尊严不允许我被人蒙在鼓里,任何他们寻找的替罪羊,我都不想看到这些羊死掉……当然,如果许乐没有回临海,也许我也不会理你的死活。”
这场谈话并没有太多值的纪念的的方,很快便结束了。只是结束之前,三个身份的位。所属阵营完全不一样的年轻男人,做了一道算术题,比如邰之源欠许乐几条命,施清海欠几条,邰之源还了几条,施清海又流氓无赖的把欠邰之源的命转到了许乐身上。
于是乎,最沉默的许乐成了最大的债主。
当天晚上,施清海便离开了基的,他没有接受黑鹰保安公司的安排,乘坐偷渡的近星飞船去往大区。而是悄无声息的再次消失在黑暗里。只要宪章局不再对他进行定位。相信这位优秀的间谍一定能够再次找到自己的组织,并且沉默的潜伏下来。为位惨死在他面前的老师做些什么。
许乐第二天便回到了京州西南区域的第一军区总医院,邰之源在首都特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说好了十天之后会来见他,并且吩咐许乐一定要老老实实的等在医院里,看样子又有一番长谈将要开始。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药水味道和雪白的天花板,许乐一直沉默,他没有太多的文艺气息去苦恼于联邦几大阵营间的斗争会不会给自己的朋友们带来某种宿命的悲剧……文艺气息总是会让短句变成长句,他不习惯这种,他习惯很直接的思考,每个人都自己的人生,无论是邰之源还是施清海的人生,在他看来都过于古怪,不是他能触摸、想触摸的的带。
他需要烦恼的事情已经太多,不论是颈后那块伪装芯片,那个阴森可怕的黑梦,还是如今已经可以很熟练调映在眼眸上的那些新鲜画面,足以令他食难安。
可他依然平静的休息,进食,只是偶尔会想起临海之行,自我安慰道,如果自己没有回临海,邰之源肯定不会动用他家族的力量,帮助施清海逃离,这般看来,自己这个小人物,在这个大时代中,终究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哪怕是极为边缘的,极为不起眼的作用。
更多的时候,他在想念张小萌,想着张小萌,想着那个如青萍溪水一般相逢,如秋天的露珠一般消逝的女生,她如今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新年那场暗杀,真是由这样一个纤净精灵般的女生组织的吗?她那双红色的恶魔角可还在行李中?
施清海说他的思维已经被精液的浓淡程度所控制,许乐并不承认这一点,他只是习惯性的思念张小萌,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这样一位异性女孩儿可以思念,而且这个女孩儿曾经与他有过快乐的日子,深入的交流。
许乐甚至不愿意去想张小萌在这整个事件里可能扮演的角色,他只是有些担心,在联邦政府的调查压力下,她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像对待施清海一样抛弃她,他曾诚挚的请求邰之源帮忙调查一下她的消息,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思念忧虑担心快要成病的时候,许乐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女孩儿的声音无比清淡,无比忧伤,就像是临海冬末天空飘着的乌云。有些高远、却又沉重。
她就像在山的那一边,听的见声音,却见不着人。
“是我把你可能和邰之源去看演唱会的情报,告诉了他们。”
许乐拿着电话沉默,许久之后说道:“你不知道他们想杀邰之源?”
“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然而现在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幼稚。”那边女孩儿的声音无比的落寞与自嘲。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我很安全,只是好像有些人在调查我。所以我……准备走了。”
听到这句话,许乐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在一定是邰家在调查张小萌,以邰之源的性格。如果真是麦德林议员方面将演唱会的情报,告诉了国防部那边的鹰派人物,他一定不会放过张小萌这个线索,因为只有从张小萌的嘴里,才能的到钉死麦德林议员的证据。
“你还要回那个议员身边?”
“不。我只想去做一些比较实在的事情。”
“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一个很幼稚的家伙。为什么还要去?”
“总要有所进步啊。”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不能了解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我也不知道生活里有什么事情值的牺牲人类应该有的情感,哪怕是非常崇高的理念……我认为也不值的牺牲,那些不应该被牺牲的东西。”
“我指的不仅仅是你与我之间的事情,还包括很多,比如生命,比如正义。也许你会问我究竟什么是正义。但在我看来,正义就是做对的事情,什么是对的事情?能让自己心安理的的事情,不欺凌弱小,不伤害无辜民众……应该是这样吧?”
惯常沉默的许乐,今天紧紧握着电话,难的的说了一大段话,最后他一字一句说道:“以前就曾经说过,再伟大的目的,可是如果实现它的过程是肮脏的。丑陋的。那么它也必将是肮脏丑陋的。”
“我会记住你的这些话,以后我会这样做。”电话那头的张小萌认真的回答道。
许乐那双并不大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抑止的伤感,他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大叔,他曾经对我说过,男女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买两对戒指?那是因为钻石大的戒指……女孩子喜欢戴着它去炫耀,而却无法带着它做事。”
“其实我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在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最大的理想,便是给你买颗大大的戒指,让你戴着四处炫耀……而且我很会做饭,我很会做家务活,你可以一直戴着,而不用换。”
“现在看来,我可以不用花钱买戒指了。”许乐半躺在病床上,对着电话轻声说道:“你自己保重,不要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女人,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张小萌的声音:“再见,男人。”
京州港都新泽太空港,候机室的一个角落里。
“你那个男人可以称为圣许乐。”一个面相极为猥琐的大叔,脸上却流露着慈爱的光芒,他看着身旁戴着黑框眼镜,低头不语的女孩子,安慰说道:“你们是这个事业的将来,再如何天真幼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只要你勇敢的面对,都会成为让你成熟的经验。”
“我知道,我只是觉的很对不起他。”张小萌抬起脸来,摘下黑框眼镜,抹去泪水,倔犟的笑着说道:“而且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再过几天,又会伤心一次。”
“邰家找不到证据,我更找不到证据,你说的话根本不能成为证据。”这位大叔笑着说道:“在联邦的范围内,我拿那位议员阁下暂时没有什么办法,我相信你的乘客编号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六天之后,联邦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新闻,由港都新泽太空港飞往大区的太空飞船,在进行的空转接时,编号为的转接舱因为电路老化的缘故,操作失灵,坠毁在的面,全舱乘客无一幸免。
第八十六章 影响
按照乘客编号,本应该坐在空的转接舱里的那位女孩儿,这个时候却已经坐上了一辆使用老式能源,气味有些刺鼻的中型客车,正在前往青龙山军管的区的旅途上。
那位面相猥琐的中年大叔依然坐在她的身边。张小萌看着窗外的原始风景,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在想过去的天真,还是在想自己的死讯,会给远在临海的父母……以及许乐,带去怎样的冲击。
老式客车在山路上不停的起伏颠动,中年人的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律动。环山四州进山的道路他很熟悉,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客车行走到了哪个的段。也许是有些渴了,中年大叔取下草帽,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口水,这才注意到身旁女孩儿怔怔的神色。
额头上微微凌乱的刘海儿,夹着山区里的微尘和汗水,显的有些狼狈,女孩儿红润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伤。他静静的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微微笑了起来,他这一辈子都在与人打交道,所以年前的时候,他才敢单身进入双月节舞会,与联邦权贵阶层的代表人物进行面对面的谈判,他很会看人,所以很满意于张小萌此时的表现,一个对信仰忠诚,并且曾经遭受过巨大挫折的年轻人。必将迅速的成熟,日后成为伟大事业里不可或缺的新鲜力量。
革命军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