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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努力?再努力她真就剩下一把骨头了!求天怜悯!!
“不急不急。”云欢再次打马虎眼,杨姨娘见状也不再说话,两人说了些家常,她原本也就决定离去了,只是走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忙道:“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告诉姑奶奶。”
“姨娘但说无妨。”
“嗯……”杨姨娘沉吟了片刻道:“近日我出门时,见着个男人,特别像是从前住在咱们府里的温玉良温少爷……我年纪也大了,许是我看不清。”
云欢心里一咯噔,终于想起那日,似也是在人群中看到温玉良,一晃眼,事儿一忙她也忙忘记了,这会杨姨娘提起,她又想起来,满心的念头就是:“好不容易走了个向云锦,又来了个温玉良。这两人就跟狗皮膏药一般贴着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瘦弱的专栏等待你养肥?
第77章 鱼蒙
一想起那两人;云欢只觉得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着难过。
心里揣着事儿;她反正坐不住了。长平一早便出了门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她索性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院子里等着。思年思华见她坐立不安,笑着打趣道:“大爷要是见着奶奶这副模样;肯定得笑死。才离了半日,奶奶就成望夫石了!”
“你们这两个丫头;越发没了正形了,再胡说;当心我撕烂你们俩的嘴!”云欢假装板了脸,伸手就要来撕他们二人的嘴,三个人闹做一团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咳咳”声,云欢赶忙住了手,就见宋长平面上带笑地看着三人,身旁站着石头和一个陌生男子。
云欢大赧,赶忙停了手。
石头上前道:“你们两个丫鬟翻了天了,成天欺负奶奶!”
“我们哪儿敢啊!分明是奶奶欺负我们二人!”思华思年娇笑道,见石头打了眼色,识趣儿地退了下去。
云欢这才迎了上来,唤了声“夫君”,再看他身边的男子,四方大脸面色黝黑,眼大眉浓,端的是生的粗犷,充满男子气概。只是这人忒不识礼节,见了女眷不知回避也就罢了,竟也是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她,没有丝毫的怯意和羞赧。
云欢越看越觉得此人在哪儿见过,绞尽脑汁想了一番,突然心下一惊,嘴边一个名字便呼之欲出,她诧异地看向长平,长平笑道:“这是我新请来的护院,范山鼎。你叫他老范就好。往后你若是出门就带上他,他能护你周全。”
云欢此时心中正是疑惑万千,当下也是耐住性子叫了声老范,那老范也收了视线,大大方方地叫了句“大奶奶”。
等他退下,云欢才迫不及待地拉住了长平,迟疑道:“什么范山鼎,反山丁,山丁反,那不就是丁山么!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在这儿!长平,他可是朝廷的重犯!”
“夫人莫急!”长平给云欢倒了杯茶,细细说道:“丁山确实死了,朝廷衙门亲自监斩的人,街头那么多百姓看着他掉脑袋的,不会有错。至于这位,他是我从京师长威镖局重金聘请来的,今后他就是咱们的护院,他确实是老范,也只能是老范。”
长平反复强调他的身份,云欢也终于在他的话里明白,雍州四少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丁山金蝉脱壳,又给他换了个身份重新做人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云欢低声念了句,长平顿时乐了,搂着她亲了亲,道:“宋大奶奶果然蕙质兰心。”
“有你这样夸自己娘子的么。”云欢白了长平一眼,当下有有些迟疑,“咱们府里平日都有护院在,也从不见你让他们跟着我。如今老范来了,你却让他跟在我身边……他毕竟是个男人,我出入总归不太方便。”
“这可由不得你了。”长平这才放下脸来,认真道:“那日你说在集市见着温玉良,我便派了人去温玉良家乡打探,这才知道温玉良回了家乡后嗜赌成性,不仅把家产全败光了,还欠了当地花娘一屁股债。那日你见着的人,确然是他。我也问过那位花娘,她说温玉良曾经说过,到了京里他就能有钱了。我只怕他再来纠缠你,我近来有些忙,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有老范在我比较放心。”
云欢只觉得匪夷所思,“那日见的邋里邋遢不成人形的人若真是温玉良,他早就会趁云锦成亲那日找上门来敲诈一笔,又怎么会隐忍到今日还不出现?”
“我也觉得此中必有蹊跷。不论如何,那人一贯无耻。我叮嘱了老范,若是他在你身边出现,他定不能轻饶了他。”
长平咬牙切齿着,云欢知他近日因忙于生意,时常在两县奔波,心里顿生心疼,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我在这儿过得似神仙一般,没事儿也不大出门。前几日见过林大夫,说爹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底子虚,需要将养些时日,我也难得去见爹爹。这样哪里还能见着那个人。倒是你,在外头奔波劳碌,事事都得小心谨慎些。”
“有你每日炖汤给我滋补,我的身体比谁都强,不怕累。”长平道:“就是在外头忍不住想你,想抱抱你,你却不在身边,真是难为死我了。”
“……”云欢一抬头,又见长平眼里含笑,她终于忍不住伸了手就去掐他的双腮,直到他的脸变了形,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都是上哪儿学得这油嘴滑舌!”
云欢话虽是那么说的,可是到底还是担心出门遇上温玉良,是以在家里呆了好几日。等到了月中时,她才忍不住回了一趟向府。只是刚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苏氏一脸喜气,便连她爹向恒宁也难得高兴,面色红润。
见她进了门,苏氏难得主动打招呼,叫了句“云欢回来啦”,眉梢乐得都快飞上天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向恒宁见了云欢,也是喜上眉梢:“真是大喜了!你家大姐姐今日来了家书,说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这才过门就有了孩子?”云欢真是惊了,丝毫没喜,“他们算算也就成亲一个月,莫不是成亲当日有的?”
“这就是福气!”苏氏眼一横,“成大人家中本就九代单传,剩下他一根独苗。定是他祖上保佑,送了个儿子给锦儿!锦儿在信中说,成大人如今待她更是有如明珠,呵护倍加。”
“就有了啊……”云欢又默念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原来阳痿也是能生孩子的。虽然不太顶用,但是至少还能用……真是长见识了。
“你也得抓抓紧。”苏氏凉了语气斜睨她,“转眼你都过门一年多了,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不抓抓紧,只怕宋家人都得说闲话。这女人啊,若是生不了孩子便绑不住夫君,终有一日是会被弃的。回头你也问问你大姐,跟她取取经去。”
“二姑爷和二姑奶奶还年轻,两人过日子跟蜜里调油似的,过也过不够,过几年再生孩子也不迟。”杨姨娘赶忙打圆场,云欢眼神示了谢意,转头却是回嘴道:“母猪倒是能生,我倒是找母猪取经啊。”
一句话噎得苏氏不知如何回答,哼了一句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这会才注意到云欢身边站着个男子,不免挑了眉拔高了嗓音道:“这是哪儿来的小厮这么不懂事,跟着主母进门来做什么,出去门外候着!”
“这是我让他进来的!”云欢回道,“这是我的随扈,夫君寻来护我周全的。”
“真是好笑了!这是在向府,谁能害你不成!”苏氏冷笑道:“你一个女人家一没钱二没权,害你做什么!”
“这还多亏了您的好外甥!”云欢冷不住嘲讽回去,“好端端地把家产败光了,跟这个妓女借钱进京来。个把月前便来了雍州,他的好妹妹成亲他却不出现,也不知安地什么坏心眼儿!”
“你说什么!温玉良回来了!?”苏氏提高了声音,随即却是更加惊讶,“他败光了家产?锦儿成亲前他就回来了?”
苏氏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云锦成亲当日的异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慌乱。好不容易按下心中纷乱的想法,她强作镇定道:“玉良一向纯良,能对你做什么事!莫在这胡说八道诬陷人!”
“是不是胡说八道不是你说了算。命是我自个儿的,我惜命,你也管不着!”云欢再次反击道。
“好啦!”向恒宁一声厉喝,“吵得我头疼。”
“老爷……”苏氏瞬间又变回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惜向恒宁不看她,反过来叮嘱云欢道:“温玉良为人奸诈,此番回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出门小心些也是应当的。”
“爹爹你也当心着些,近日里让下面看紧门庭,别让不三不四的人再混进府里。”云欢睨了一眼苏氏,又仔细问了向恒宁的身体情况,见他安好,正要告别,杨姨娘拦了她笑道:“姑奶奶前几日不就说若是得空来府里,要教我绣杏花的花样么,怎么就忘记了?”
云欢停了停,正想问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却见杨姨娘话里有话,随即点头道:“是是是,你看我这一忙就忘记了。”
二人邀着上了杨姨娘的房里,一进门,杨姨娘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云欢吓了一跳赶忙扶起她来,她却摆了摆手,苦恼道:“姑奶奶先听我把话说完。这话憋我心里头好多天了,我总觉得若是不说出来,只怕要出大事!”
“姨娘你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天大的事儿还能大过生死去?”云欢劝道。
杨姨娘这才起了身,“这事儿关系咱们府里的颜面,只恨我胆小怕事,没能早日说出啦。”
“究竟是什么事儿。”云欢这才蹙了眉问道。
“这事儿发生在大姑奶奶出嫁那日。”杨姨娘低声道:“那日我伺候老爷到寅时,老爷恰好醒了,叮嘱我天亮了要去大姑奶奶房里帮忙,我琢磨着那会也差不多了,想过去看看,只是走到大姑奶奶门外,正好瞧见一个男人从她的闺房里走出来,我那会吓了一大跳,躲在树后不敢出来,离得远也瞧不仔细,只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你确定是她成亲那日,没记错日子?”云欢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虽老了,可是不糊涂。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记错!我当时想着要去告诉姑奶奶你,后来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喜的日子不能被我搅和了……我真是糊涂啊!今日我是越想越害怕,姑奶奶,那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杨姨娘欲言又止,那话都快说出口了,被云欢生生压回去。
“姨娘那日见着的人或许就是温玉良。他虽无耻,可是对云锦却一向上心……那日来,或许只是来看看云锦。”
云欢胡乱安慰着,可心里却犹如万马奔腾!
她可是亲眼见过二人做过苟且事的,半夜三更温玉良摸进向云锦的房间,如果真只是盖棉被纯聊天,谁信啊!
可问题是向云锦这会都怀孕了,这肚子里的娃的爹是谁,谁能说得准啊!
天呐!
作者有话要说:
?瘦弱的专栏等待你养肥?
第78章 鱼蒙
云欢心中有个小人已经捂住了脸深深叹息;面儿上却只能安慰杨姨娘:“姨娘你且放宽心,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这会干着急也似乎于事无补。”
更何况,这事儿吧;她也没证据,口说无凭;她一个人微言轻的姨娘说的话;谁信啊!指不定还有人觉得她是挟带私心;故意破坏呢。
云欢十分理解杨姨娘的处境;当下也只能好言劝了两句;又叮嘱道:“姨娘;你这话当日既然没说出去,往后也别再说了。”
“我晓得了。”杨姨娘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明白,若这孩子真是成章的,那她说了反倒让他们夫妻二人不合,吐添话头。若真不是成章的,那她当日没说,为何拖到今日呢。
总归是里外不是人,她当不知道还属上策。
“是我糊涂了,那日我什么都没见着,今日也什么都没和姑奶奶说。”杨姨娘重重点了头。
云欢出得门去,坐在马车上,外头一溜烟儿的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悲欢离合,可是她却经历了两世。
原本也是见多了看惯了,可是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却有些不淡定——不是为了向云锦,向云锦诚然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淡定的是她爹,你说他怎么就带回来这么一个平妻,气死了她娘不说,还生了向云锦这么个虐畜!
这么一想,她反倒为她娘的死觉得不值。这样的一个下九流的对手,简直是侮辱了她娘。
若是重生的点再往回挪一挪,挪到她娘还没死的时候,该多好!
云欢低声念着,赶忙晃了晃脑袋:打住,做人要知足。
好不容易回了府里,她只觉得疲惫,可是她却觉得不对劲。往日虽然跟在她身边但从来都像是一个隐形人的老范今儿个却是依旧跟在她的身后,不止跟着,还一直盯着她看,欲言又止。
云欢被他看得起了毛,终于问道:“老范,你……有事?”
老范面色黝黑又不喜笑,看着就特别严肃,这会想着事情,脸越发板着,让人看着就肃然起敬,见云欢问他,他这才问道:“大奶奶,方才那女人是你的谁?”
“哪个女人?”云欢疑惑。
“就是你爹身边的那个,瞧着像是向家的主母?”老范比划道:“我瞧您跟她似乎不大对付。”
云欢这才恍然大悟,又觉得奇怪:“那是我爹从外头带回来的平妻,按理我也该唤声母亲的。”
“平妻……那怎么会……”老范蹙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云欢自来习惯他独来独往,又略奇怪的性子,索性也不管他,哪知刚落座,他又拿了副画像前来,云欢见画像上墨迹都没干,显然是新画的,老范将那画往桌上一展,问道“大奶奶可认识此人?”
云欢仔细一看,老范画工虽差,可是那人脸轮廓形状却还能看个八成,云欢惊了一下,问道:“你认识他?”
“这是谁?”老范又问。
“她是方才你问起的那位夫人的远方外甥,住在我家多年,一年多以前才被我们赶出家门的。我家夫君请你来护我,就是因为此人又从他家乡回来了,夫君怕他对我不利。”云欢回道,又问,“你识得此人?”
老范这才坐立不安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黑着脸对云欢道:“大奶奶,有些事儿等大爷回来了,我再说吧。”
云欢被他搅得心里慌慌的,他却转身走了,思华扬了声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奶奶问你话呢,你板着脸不说也就罢了,说还说一半,教谁听了心里都发慌啊!哎,说你呢!”
云欢赶忙拦着她:“随他去吧。”
好不容易等回了宋长平,老范却姗姗来迟,云欢将此前的情况同他大体说了一下,长平也是云里雾里,直说他脾气古怪,莫要管他。
又等了两个时辰,老范终于回来了,进门唤了声大爷,大奶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顺下去。宋长平和云欢也视若无睹,只等着他开口。
“我方才去了趟城里,取了些东西。”老范终于开口,对着宋长平道:“大爷应该知道,在蜀州时,我曾经领着一些百姓起义。”
“嗯。”宋长平点了点头。
老范接着道:“那时候我领着百姓起义,在百姓中渐渐有了些名望,有些七七八八的人便也找上门来,有一些是花钱让我打人的,有一些却是花钱让我杀人的。若是让我打杀的人为富不仁,我从来不拒绝,起义也要钱,我不介意劫富济贫。也恰恰是那个时候,我接了个单子,说是让我弄死一个来自雍州的客商。”
向云欢心里渐渐漾起一丝不祥,就听老范道:“为了不杀错好人,我每回都会让人去查要杀的人的底细,也是属下人来抱,说这人是雍州一个饭馆儿的老板,名唤向恒宁。”
“我爹?!”云欢心里一惊,被宋长平握手按住,老范抬了抬眼皮,道:“是,就是你爹向恒宁。那时候我拒绝了这个单子,因为查出来,你爹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因为那个单子的酬金太过丰厚了,我还特意问了接头的属下,是什么人要杀他,可惜接头的属下也没问出来,只说要杀他的人煞费苦心的从雍州赶来,寻了许久的门道……后来蜀州局势混乱,我逃到雍州,那接头的属下也逃到了雍州,我回来寻他时,才得知他替我接了那个单子,还是杀你爹。”
老范苦笑道:“我那会就想着为我妹妹报仇,钱财于我似浮云。那属下见我这般,就自己接了单子……人么,总要有钱才能活下去的。那时候我正好也在,为了避忌,我躲在屏风后面,见着了大奶奶口中说的温玉良。”
因为太过震惊,云欢反倒淡定,老范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个温玉良说的就是,‘我家姑母说过,不论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