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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两日后的主角之一的林青梅,现在毫不知情地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躺在摇椅上发呆。
蓝心端着茶果点心安静地站在一旁,她今日的妆容格外精致,身上隐隐透着淡淡的香味,青梅只觉得鼻子痒痒的,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见蓝心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身旁,不由道:“蓝心,前日我瞧着三姐手上帕子的花挺好看的,你若现在闲着无事,替我绣一条吧。”
蓝心一愣,连忙收回思绪,回道:“好的,婢子这就去。”说完,将手里的木盘递给一旁的小丫鬟,回屋了绣花了。
青梅打个哈欠,舒舒服服地继续眯眼小憩。
刚睡着,凉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了,“小、小姐……”
青梅闭着眼,微蹙眉头,将头埋在椅子里,不想理人。
凉风见她这幅懒散无赖的样子不由笑了,当即附在她的耳旁道:“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嗯……”青梅小脑袋埋的更深了。
凉风又道:“林府大少爷,您大哥回来了!他是从边城回来的!”
“知道了。”
“您不知道!”凉风不由在她耳边加重了语气,“边城!崔靖可不就在那里吗!”
“什么?!”林青梅的瞌睡彻底没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凉风被她这幅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院里还有几个打杂的小丫鬟,便道:“小姐,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屋休息吧。”
青梅没她那么多花花肠子,回屋就回屋吧。刚进了屋,就立刻问道:“崔靖怎么了?”自从回到京城,她与崔靖几乎是断了联系,除了崔管家有一次寄给林府的书信中提到了一句自己的孙儿参军去了,目前很平安,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小姐,这你可把我问着了,我怎么知道崔靖现在如何了。”见青梅这样一个四平八稳地主子露出着急之色,凉风觉得自己跑这一趟值了,“不过大少爷就是被老爷派去边城做军务的,也许他知道呢?!”
“对。”青梅喃喃道,“如果那小子干得出色,林远辉一定会知道他。如果那小子在军里混日子,想来也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罢了。”
“那小姐希望是哪一种啊?”凉风大胆地问了一句。
青梅却是扬起一个大笑脸,没有回话,走进书房看书了。
过了许久,听到里书房悠悠飘来一句,“那小子要是敢丢脸,打断他的腿!”
凉风:=口=
小姐,不要这么暴力!
作者有话要说:要看二男争一女的戏码的亲们可能要失望啦。
崔靖小朋友可是在别关历练了这么久,眼界很开阔了~~
☆、63
林远辉要回府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徐氏的虽然也跟大家一起笑,但心底终究有点不是滋味。林远辉是庶长子,其母刘氏是个多病的身子,生林远辉的时候亏损许多;熬了几年也就去了。
徐氏是林远辉名义上的母亲;如所有当家主母一样;她对这个庶长子和和气气;却也只是和和气气而已。旁的府里的庶子面对这么情况;大多是依仗祖荫;捐个小官或者开点铺子。但林远辉显然不想如此平凡一生;正巧三年前林尚书的大哥云麾将军在边城缺了一个帮手;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林远辉主动请缨;远赴边关给大伯打下手。如今林远辉在边城历练了三年回来,而徐氏的儿子林远烨今年不过七岁,有这样的一个兄长,不得不叫人堤防。
“大爷的屋子要赶紧收拾出来,缺的少的去账上支了银子赶紧购置。”徐氏安排着人手,就算再不喜这个庶长子,也得帮他把屋子给收拾干净了。
“娘,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林远烨对这个大哥倒没有多少敌意,只觉得他大哥去了边关上阵杀敌,是见多真刀子的男子汉,七岁小正太的心中顿时树立起一个大英雄的模样。
“约莫四天后吧。”徐氏抽空停了下来,“你的功课可是做好了?”
林远烨支支吾吾地左看右看。徐氏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平时糊弄也就算了,如今林远辉回来,你若是被他比下去,嫡出的脸面要往哪里放!林远烨见徐氏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吓得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懦懦道:“儿子这就去温书,这就回去。”
“快去吧,将先生教的都好好温一遍,晚上我要检查!”
“是,儿子明白。”林远烨哭丧着脸回去了。
徐氏叹口气,微仰着脖子倚着。赵妈妈端了参茶过来,宽慰道:“夫人,少爷年纪还小呢。”
“小?远辉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拉弓射箭了。”
“瞧您说的,大爷本就喜欢骑射,如今去边城给大伯帮忙乃情理之中。咱们二爷以后是要科考入士大夫的,又不当武将。再说了,就算大爷混出了些眉目,左右也摆脱不了一个庶字。咱们二爷年纪还小呢,前日夫子才对老爷说起,二爷的功课一向是让人省心的,夫人莫不要太过焦虑了。”
徐氏接过参茶,放至嘴边时又拿开了。赵妈妈说的这些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现在实在是静不下心来。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绝对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绝对!
“你去将以前伺候过大爷的丫鬟小厮都叫来,大爷不在家,怕是他们都要懒出毛来了!”
赵妈妈面露为难:“这……”
徐氏微抬起了眼皮,调子一转:“嗯?”
赵妈妈干笑道:“以前伺候大爷的小厮,有两个随着大爷一道去了边城。如今府里只余了三个丫鬟,有一个去年已经配了府里的下人,还有两个因干活偷懒被罚到了伙房帮厨。”
这么一说,徐氏倒是想起来了。三年前她借着林远辉远赴边城,在府里来了一次大换血。将不安分的,有小动作的都一一处置了,也顺着将年龄大的丫鬟配了婚事。
“今日连着明日,你在府里选出十个丫鬟并五个小厮。明日晚膳后我再亲自挑一遍。”
“是,奴婢这就去办。”赵妈妈领了差事,又与徐氏说了会儿话,便办差去了。
刚出门,便遇着从小厨房出来的张妈妈。张妈妈扭着圆润的腰身,走到她跟前,“赵妈妈,脚步匆忙要去哪呢?”
“这不大爷要回来了吗,刚从夫人那里领了差事替大爷归置一下东西。”
张妈妈笑着点头,解了腰间的小袋递过去,“刚出锅的五香瓜子,你尝尝。”赵妈妈推脱,“我现在手可脏。”
“脏怕什么。”说罢,便将小袋直接套在赵妈妈手上,“现在府里都忙上忙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每日巴巴站在厨房口,闻着香。”
赵妈妈平日里没少收张妈妈吃食,心底对这个张妈妈也有几分佩服——这老女人小到瓜子糖果大到鹿茸鲍鱼都能弄到。也不知厨房那群抠门成精的怎么就让她给钻了空子呢?!
“你看你领了差事,忙的脚不沾地,我却成了个闲人。”
“闲还不好?”赵妈妈吃人嘴短,“我还巴不得闲下来,咱姐俩嗑点瓜子唠唠。”
张妈妈肉肉的脸上小眼睛一眯,“这感情好啊!可就怕你这个大忙人一忙起来就闲不下来。要不你说说要办什么差,大妹子帮你一起弄了,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赵妈妈心道:你丫的终于说到正题了!
不过这差事到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如果张妈妈年轻个二十多岁,身段在苗条些,或许她会提防点。但对方显然一幅热心老大姐的模样过来,纵使要耍什么心思,反正都是送到大爷屋里的。
想通此点,赵妈妈当即一脸宽慰地拉着张妈妈的手,感慨万分的道:“还是大妹子想得周到啊。其实这事儿也不难办,关键是夫人卡的时间太紧了。”
“不急,你且说说是啥。”
两个各怀心思的府里人精去了后面的小院。赵妈妈到了茶,坐定了,这才道:“大爷不是要回来了吗,大爷院里的人手差了几个,夫人便让我在今明两日寻出来。你也知道,大爷这几年难得回来一趟,若是弄了几个毛手毛脚的丫鬟过去,夫人那里说不过去,怕是就连老爷也要怪罪!哎,也不知大爷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摸不着他的习惯,下人们伺候也不容易啊。”
张妈妈道:“既然如此,那挑人时可得小心了。”
“可不是。”赵妈妈经刚才那么一说也突然意识到,挑丫鬟小厮的差事或许还真有点难办。
“也许也不难办。”张妈妈微微叩击着木桌,“反正大爷也只回来住几天,我听说大爷这次回来一是与老爷夫人过个团圆年,二是将边城大将军的信儿捎回来,三是看看二姑娘的婚事。约莫就是过了年也就回去了,这个时候训练人手肯定来不及,不如将各房各院能干的大丫鬟挑几个过去,左右也是伺候一月而已。”
“这倒是个办法,但……能行吗?”府里哪个院子里的大丫鬟都是主子们用顺手的,怎么可能这容易就听她的调派。大丫鬟们够激灵也够能干,但下人间也知道,这些个混到大丫鬟位置上的小姑娘可各个都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派去伺候大爷,伺候好的那是原主子脸上有光,万一伺候个不周……哎哟,真是打脸啊!
“怎么不行,丫鬟伺候主子,难不成还要先挑一下主子是谁不成!”张妈妈品口茶,叹道,“这样,我回去与咱们四姑娘说说,若是四姑娘带头应了你的主意,想来其他院的也不敢不应!”嫡出身份就是这点好啊,嘿嘿嘿嘿……
赵妈妈被忽悠成功,告谢了张妈妈后便开始进行紧张的挑人工作。张妈妈也起身回了院,见青梅正对着那两个多月前的丽人嬉水图发呆,静静走至身边,谁料还没走近便被发现了,不由嘿嘿一笑。
青梅看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沉思怎么下笔。
张妈妈走近道:“小姐,大爷还有四天就回来了。”
青梅点头,表示知道。
张妈妈知道她的性子,你要是不一口气说完,她一定跟你慢慢耗,当即利索地说道:“大爷离家也有三年,院子里的人手缺得要命。太太让赵妈妈现在去寻丫鬟了,我瞧着咱们院里的丫鬟是不是可以暂时送几个给大爷,左右也只是伺候一月罢了。”
青梅抬眸,想也不想当即道:“那就蓝心吧,她一直待在府里手脚麻利,以前也见过大爷,再适合不过了。”
张妈妈乐的一喜,重重的点头:“诶!”关键时刻,小姐也不呆嘛!又附在耳边给青梅交代了接下来的步骤,如何在太太那边将成功将蓝心脱手。
当晚,青梅便按着张妈妈的指导去了徐氏的屋子,正巧徐氏身旁的丫鬟出了屋,见着青梅来了,立刻笑道:“可巧了,夫人正念着您呢,姑娘赶快进来吧。”
青梅见着徐氏,只觉得这位漂亮的妇人今日笑的有点不同往常,眨眨眼,莫不是自己眼花了——就算林远辉回来了你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吧……
徐氏高兴自然是有原因的,刚过了晚膳时便收到了长公主递来的帖子,说是邀青梅去公主府赏花。徐氏留了个心眼,特地问了此次花宴还有什么人没有。得到的答复差点让她开心的叫出来——“长公主这次展出的花儿很娇贵,是以也没有请太多人……”
除了青梅,只请了五公主。
这是赤…裸…裸的家宴啊!徐氏能不欣喜么!
由于有了这层原因,青梅今晚提出让蓝心暂时去伺候大爷的提议也通过的异常顺利。徐氏又命赵妈妈拿出了好几件压箱底的首饰递给青梅,嘱咐她身后的张妈妈,两日后的花宴务必要将她好好打扮一番,切不可再闹出上次花宴的意外!
青梅被她们弄得有点头晕,直到回到院子后,还呆呆地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上次大闹了长公主的花宴,她居然还要再请自己一次!难不成姓谢的都有自虐倾向吗?!
张妈妈见与她说不清楚,干脆也不说了,只是道:“我的小姐哟,都说了您的福气小不了啊!这几日旁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凉风,好好替小姐梳妆,将衣服选几件。”
此时离京城三百里的官道上,两匹快马飞驰而过。
林远辉嚷道:“很快就要到京城了,我的二妹子今年就嫁了,那姓王的小子简直就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在他身旁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经过边城的风吹雨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深邃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微微弯起:“恭喜啊,这话你一路已经念了不下八百遍了。”
“是吗,啊?哈哈,哈哈哈……”林远辉不再说话,一心一意的赶路。家,他很快就要回家了!虽然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他至亲的亲人,但是还有一个关心的他的妹子,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心他的妹子,自然是青悠咯~~
不要猜错哈~
☆、64
两日后天刚灰蒙蒙亮;深秋的清晨还透着一丝刺骨的寒气,院外的青草上还蒙着一层薄霜,青梅就被张妈妈和凉风合力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青梅打着哈欠,被她们按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想当年她可以一天一夜不合眼依旧精神饱满;现如今;自从穿到古代;一不用风餐露宿;二不用提心吊胆;三餐有人伺候;四时有人给她添衣铺被;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导致如今卯时(凌晨五点)起床还都一个劲地犯困。
“小姐,洗把脸,等会儿要上妆呢。”凉风端来了热水,将巾子浸湿了递给青梅,半响,“小姐?!”
“得,你直接动手吧,不用再问了。”张妈妈见青梅这幅睁眼睡觉的模样,当即做了决定。
青梅迷迷糊糊地任凭凉风和张妈妈摆弄,洗脸,梳头,更衣。最后接过漱口的茶水,仰头咕噜咕噜,这一项别人无法代。直到东桥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鸡丝面,配着腌好的脆萝卜和酸豆角以及几碟小菜,青梅的味觉率先觉醒了。
“所以,我们忙乎的大半天就被一碗鸡丝面给比下去了吗?”凉风觉得自己的心灵很受伤,东桥拍拍她的肩,一脸正经地说道:“至少我今天做的不是清汤面。”
凉风:……
一通倒持后,青梅走出小院,凉凉的秋风扑在脸上,只觉得清爽无比,身上的懒散之气被吹得无影无踪。今日要去给徐氏请安,走进徐氏屋子,两位姨娘已经过去立规矩了。
三人见着青梅皆是一愣,张妈妈与凉风对视一眼,凉风到底年纪小,掩不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我们的四姑娘果然是小佳人。”徐氏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塌,示意青梅挨着她坐。那笑容,甜的令人牙疼。
其他两位姨娘也都看着青梅有些走神,倒不是说青梅睡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绝世佳人,只是今日与她往常的模样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往日的她,静静地呆坐在一旁,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往往就会直径打她身边走过毫无察觉,是一个静的可以让人无视的小姑娘。而今天,一抹白突然被人抹上了绚烂夺目的朱红。
张妈妈与凉风并没有特意去掩饰青梅那比常人要苍白的脸色,反而利用这一点,让她今日的妆容显得格外惹人怜惜,而非往常那样的僵尸神态。加之青梅本质上是一个倔强的人,于是今天,一个身体柔弱,骨子里透着坚强的小佳人就这么新鲜出炉了。不知要惹得多少公子去怜惜,去心疼,去找虐……
一朵直沉睡的花,终于要开了。
只是这朵花的品种应该是,食人花……
徐氏又交代了几句,虽说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不得不让青梅出门了。
马车已经停在府外,青梅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喜:“哎呀!玉狮子,这不是玉狮子吗。”说着,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去摸摸它,吓得张妈妈和凉风左右一边一个连忙将她给架住:“小姐,这是玉狮子没错!咱们先上车吧,玉狮子又不会跑了。”
青梅恋恋不舍地坐进车子,嘀嘀咕咕道:“用玉狮子来当拉车的,太委屈它了!”
张妈妈擦把汗,“这还是老爷见您喜欢玉狮子,特地将它牵回府里的。”
言下之意是,用玉狮子来拉车也只有青梅有这个待遇。林府小姐出门肯定不能是张扬地骑马的,看在青梅如此喜欢玉狮子,就将它用来拉车了。
于此同时,皇宫里,终于熬到十天一休沐的皇帝也兴奋地起了个大早。
“这件不行,太花哨了!”
“李荣发,你是怕别人认不出来是皇帝出巡吧,你给朕弄个明黄色的衣服微服私访穿,你是想挨板子吗?!”
“哎,朕竟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殿内省养的都是一群猪,一群猪!”
李荣发默默忍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