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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琳目光自小菜上掠过,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说:“李莲英,让人撤了这满桌子的折子,既然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哀家自是要吃上点的。”
李莲英闻言嘴角勾了勾,最终也没说什么,而是带着人将折子整理好归置到了一旁,然后整个案几就被夜宵给占据了。
刘琳也不再多说什么,将燕窝粥喝的干干净净,小菜每个也按制夹了三口,点心也纷纷尝过了后,漱了口后,东西撤了下去,又命人去取了几件东西给钮钴禄氏送去。
待屋子里全是刘琳的心腹后,刘琳翻了下折子微笑的说:“这个厨子手艺真不错,将罂粟粉换成花生粉后,竟是做的一分花生的味道都没有,倒是那人参粉此次不放没关系吗?毕竟,旁边钮钴禄氏的人可是在看着呢。”
李莲英低头上前报告说:“并无关系,钮钴禄氏专门嘱咐过,一日罂粟粉一日人参粉的。”
“是吗,哀家怎不知我这个姐姐还有这般心机。”刘琳微微冷笑,但是她现在实在是动不得钮钴禄氏,“估计又是那些个满洲宗室教唆的吧……”刘琳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一粒一粒的数过去,来平息心中的愤怒。
现在还不是动那些满洲宗室的时候,先不说经过百年积淀,那些个满洲贵族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就是整个天下大势也不允许现在京中闹起来。不过,先是动她的孩子,后边竟然敢直接对她下手!这些个满洲大族未免胆子太大了一点。
刘琳本以为着经过这一把火以及电和灯泡的出现,能够很好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顺便也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并不好惹。只可惜,双方都未免有些小看对方的胆子了,刘琳此时对古人口中的富贵险中博终于有了个深刻的认识。
“让贺兰看好钮钴禄氏经手的书信!给哀家找出到底都有人参加了此事的谋划。”刘琳慢慢的交代着,“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所以,将人给哀家好好看着就行了。”
五月垂帘听政至今,明眼看着,似乎刘琳牢牢把住了朝政,威严无人能逆。其实则不然,刘琳手中现在除了她之前存下的势力,用雷霆之势夺下的户部外,基本上其他的事情都是不在她的掌控之内的。
僧格林沁和郎保胜、奕忻等人听从她的命令,不过是大势所迫或是投机保命所致,刘琳敢说若是她失势,这些人一定是出卖她的急先锋。而其他朝中众臣也不过是墙头草,根本指望不得。那些个满洲宗室更不用说了,若自己不是小皇帝的亲生母亲且一上来就掌了权,于两月间清户部胜沙俄,就自己现在这独霸权柄的样子,那些个宗室估计早就闹出来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有她这雷霆手段也压不住那些个胆大包天别有用心的宗室。而且,刘琳现在就是有千般的法子,也无法对这群清朝统治的基础下手。
因为,刘琳上位时间太短了!
刘琳上位至今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尽管这两个月风云变幻征战南北令人眼花缭乱,可是也无法改变刘琳在朝中仍然根基尚浅的事实。所以,就算刘琳心中对钮钴禄氏等一干人是如何的厌恶痛恨,她也无法对钮钴禄氏下手,而且还要好好的供着这个女人。
因为只有这样,那群反对她的宗室官员们才会有主心骨,才会暗地里进行他们的谋划,不会铤而走险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来。毕竟,就算刘琳有光脑相助有看似无处不在的知闻司在,可是满人那么多,谁能一个一个都监视到。而且,知闻司也不可能将全部人手都用在监视宗室上,它的职责极多却又人手不足,能够进入知闻司的人必定是刘琳的心腹。所以,相对于其他几司,知闻司进人是最困难的却又最需要人的。
“不能动啊不能动,动不得啊动不得。”刘琳苦笑,京城之地绝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的官员士子都盯着京城,有丝毫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流传天下的轶闻。“那么只有好好的看着了。李莲英,你去给淳儿身边多安几个人,哀家到底是不放心啊!”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手留着对付载淳。
“是!”李莲英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有些犹豫的说:“真的不给那些宗室些教训?”
“教训?什么教训?”刘琳一手撑着脸庞,看起来有些恹恹的,“挑着他们内斗?他们内斗的还少吗?!瞧瞧现在宗室那几家掐的跟个斗鸡眼似地,可也没消了他们对我母子下手的心。再放把火?只会惹得那些个人更不满,说不定直接传什么我是妖女天降灾厄的谣言来。下毒暗杀?这种下九流的招数在政治斗争中能少用就少用,因为它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这样一来,阴谋诡计没什么用,阳谋更是不到用的时候。我们现在除了一步步削弱这些个宗室的影响力和实力外,真的没什么能做的了……”
“那主子何不先引得他们注目于其他事宜?譬如您预想了好久的引关内之人去开垦关外,还有种植水稻等事。”碧螺一边整理着折子一边说着,她身为刘琳的大宫女,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说起来,这银行一事,现在被悬在空中,等那些个宗室们吵出来都不知道吵到何时去了。还有,关于货物评级的机构已经在扬州成立了,其中有十三家大商行都加入了,还要您提个字来着,您该不会忘了吧?”然后她将折子重新堆在已经收拾好了的案几上。
“咦,还有此事?哀家怎么没在折子里看到?”刘琳说着翻起了折子,开始了自己的办公。反正宗室那边现在不能收拾,其他部门机构的改革更是要等等,如今除了关注太平乱军和出访俄国的使团这两件大事外,刘琳也就只能在边边角角添补一下清朝古旧的体制了。
刘琳这边认为自己做的如此之少,根本无法达到自己原先的目的,百姓那边却是觉得完全不一样。
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百姓却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眼睛和脑子都不够用了。先是那个什么报纸,一旬一次,刊发的内容让人不由得议论纷纷。无论是户部被封还是与沙俄的战争,都让市井中人难得的兴奋起来。
特别是在第一次鸦片战争败给洋人后,此次的沙俄之战的胜利,让大江南北都不由得精神一振。这沙俄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面积,那世界地图上和报纸上都是报道的清清楚楚,不说别的,就凭着此次朝廷的军队能拿下尼布楚和雅克萨,就值得不少人欢欣鼓舞了。
紧接着,报纸上又说什么朝廷研制出了发电机和电灯泡,还有那个什么蒸汽机火车铁轨,各种新物件新名词蹦了出来,让人们有些目不暇接。
这还是报纸上的消息,小道消息更是不得了,什么那个电灯泡其实是神明赐给慈禧太后的神物,慈禧太后慈悲为怀心怀天下的与天下人共享啊。什么之前那场京中突然燃起的大火是对朝廷的警示啊,因为朝中有妖孽出没。什么长毛军队没几日蹦跶了,因为圣母皇太后的短毛神兵打败了蓝眼睛的洋人后又得神器,两日内灭了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长毛不是问题……
各种各样的留言流传于神州大地之上,似乎顷刻间莫谈国事这四个字被人忘记了。人们见面,若是不说上几句今个儿朝廷又干了啥,圣母皇太后又发了什么神威,干了什么违逆朝纲的事儿,都觉得落伍了一般。特别是这电灯出现后,不管是直面电灯的京城人士还是远在千里外的南海北疆,日日都将这电灯挂在了嘴上。
整个神州大地似乎顿时活跃了起来,人们带着好奇带着敬畏甚至是一种莫名的跃跃欲试的姿态,去接受刘琳带来的各种新事物新观念。
面对刘琳的新政,可能市井之间还无所觉,只是觉得朝廷可能要大变一番。那些嗅觉灵敏的商人们则是感触颇深,因为刘琳掌权两月来,第一个掌管的就是户部,直接关系到商人们的生计。
不管是银行也好,还是货物评价机构,或是能够改变整个商业格局的蒸汽机,都让商人们,尤其是那些个大商行感到刘琳的高深莫测。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刘琳当政后,将雇工人数的限制取消了!
这让一些限于人手而不能发展壮大的商行感到激动,加上西南内乱,流落到江南的人极多,雇人的银钱便宜,便纷纷扩大人手。且商人们在听到太平乱军被总督李克珍逼得北上攻打武汉,慈禧太后也即将派军南下平乱之后,更是没了后顾之忧,安心的开始发展壮大自己的商行。
资本主义萌芽,就在这片土地上开始慢慢的破土生长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了,全部都是现码的……
跪地!
第三十三章
夕阳西下,黑暗渐渐笼罩整个大地,飞鸟西归,暮色重重。
京城的大街上却是瞬间亮起明光来,在黑暗中仿佛坐标一般将所有的人目光吸引了过来。光团下趋暖的蛾子飞舞,引得地上的光与影互相追逐,煞是好看。
京城此时已入了盛夏,屋中闷热,便有不少人聚在路灯之下,摇着蒲扇提着鸟笼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或是斗起了蛐蛐,一片热闹盛世的景象。
奕忻一身便服带着个侍卫溜溜达达的走在这条率先按了路灯的街上。如今这八匹马可并行的街上可是热闹非凡,一些精明的小商小贩率先占了摊位,在灯光下卖着各种小玩意儿,更有那卖小吃的不时吆喝着,人来人往如同庙会集市一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时的对着那明亮的悬在头顶的光团看上两眼,眼中尽是对此物的赞叹。
“老爷,前边有个茶摊,可要歇息歇息?”侍卫观察了片刻对奕忻说。今天好不容易轮到他家老爷轮休。吃罢饭,本以为老爷会去书房,谁知他一扭头带了自己出来逛荡,侍卫无奈的叹口气,自从西边那位开始奋发图强后,老爷基本上一月能在家中休一日就不错了。如今,这唯一的一天休假还被用在了考察民情上。
“不用了,我就是四处看看,看完就回府。”奕忻背着手往前走慢慢的说,然后躲过了一个拿着风车欢笑着奔跑而过的小男孩,那小男孩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孩。待一群小孩欢闹着跑远了,奕忻才继续往前走。
“你说那圣母皇太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神奇的人物啊!竟能找出这电灯泡来,真是神人。”一个盘着辫子于头上的人摇着扇子大声的说,“瞧瞧这不过是两月间,朝廷竟是翻天覆地的变了一通,紫禁城也飘起了祥云,瞧着难不成要与那洋人一争高下?”
“行了,魏爷,喝你的茶吧,晚上好不容易挣个了灯下的位置喝茶,可不是听你这陈腔老调。”一个中年的男人说,“那边儿地上的影子戏不错,看你的戏吧!”
“说起来,如今这沙俄也平了,不知道朝廷啥时候对那长毛下手。要知道,那鹰鹫军可是能以一当百啊!如此神兵对上那群长毛,还不是手到擒来!”坐在一起一通喝茶的人一脸八卦的说,“要我说,如今西边儿这位,权也有兵也有,都快跟……”
“行了,胡喷什么呢!”最后一个人喝道,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到木桌上,打断了此人的谈话“也不瞧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喝茶就行,说说大事儿就行,别猜些有的没得。西边那位儿可是天降神女,尊贵至极,那是我们能议论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有些好奇。毕竟,这与沙俄的战争都结束差不多一旬了,听着使团都入了沙俄境内,怎么还不对那长毛下手?任由他们占着武汉,这可不像是西边那位的做派啊。”
“许是那位有什么想法吧。那可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对了,你们看昨个儿的报纸了吗?听闻着西边儿那位想要将整个京城都安上这电灯,然后收什么电费……还有打水,要装什么自来水管道什么的,还有厕所和广播什么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你问我,我问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自打西边那儿位掌了权,这世道就跟变了一个样似地,各种新鲜东西曾出不穷的往外冒。我们家附近住了个六十多岁的秀才,现在基本上拿西边那位当妖怪看了,对他前几日偷偷跑出来看电灯的小孙子那是一顿毒打啊!都去了半条命了,啧啧,真是狠心。”
“你说那群读书人至于吗?整天在报纸上吵吵吵,要我说,还是咱祖传的好,圣人之言流传几千年了,历朝都是这样过来的,难不成还圣人还能害了咱?”
“可是,这电灯啊什么的都是洋人的学问,要是没这,晚上能看这么亮呼吗?”
几个人围成了个圈喝着茶吃着点心就着各种各样的事儿发表着自己的高见。奕忻站在一旁听了会儿,待被他命去打听物价的侍卫回来后,奕忻才开始往回走。
“恩,就是这些了吗?”奕忻问着身上大包小包尽是刚刚问价时买下的东西的侍卫。
“是,街上的价就是这样,且因是晚上,价钱还比白日的高上一些。”侍卫尽职的解说。
“即使如此,我们走吧,回府。”奕忻说,“你身上的东西便拿回家去哄媳妇儿儿子吧,反正值不了几个钱。明个儿再去账上领五两银子,作为今个儿晚上的开销补贴。”
“谢老爷赏!”侍卫顿时眉开眼笑道。
奕忻继续背着手慢慢走着,心中盘算着武汉之事。如今那太平乱军占领武汉已有一旬,他们不是没有想从武汉向四周继续扩大地盘,但是皆被李克珍率领的绿营和曾国藩的湘军逼了回去,然后就被团团围困了起来。
看着太平乱军似乎被逼进了绝境,困于武汉一城之内不得出,其实不然。那太平乱军甚是狡猾,在攻击武汉之时,分兵三股分别流窜于其他州府,甚至有迹象突入河南继续北上。不过,幸好河南有刘琳私军坐镇,挡得石达开领导的太平乱军攻击,并且差点全歼,震的其他流窜军队不敢再北上一步。
武汉城内的乱军也不是好啃的骨头,因裹挟的流民极多,太平乱军进城之时就有30万之众,其不说分流出去的乱军。这让相对的人数较少的朝廷军队伤透了脑筋,刘琳又下了旨意,说要对被裹挟的流民网开一面,她还指着这群流民到时候去关外开垦呢。这就让将领和巡抚们伤透了脑筋,不得不约束手下不得滥杀。
就在与太平乱军拉锯的局面中,便逐渐形成了如今围而不打的情况,甚至还造出了围三缺一的布局来,就是不想逼得长毛们狗急跳墙。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估摸着刘琳也等不及了。就看她这几日突然加快推出新的物件来吸引民众的注意,甚至抛出了好几个能赚钱的法子来安抚宗室贵族,便可知刘琳无法坐视太平乱军闹下去了。
“那群长毛自去年起事,一年的时间,够了。”奕忻眯着眼小声说。
此时,西暖阁内的刘琳也歪在炕上看着折子,对碧螺说:“一年了啊,从广西达到湖北,这乱军也是不错了。李莲英,你过几日去吩咐埋在太平乱军中的人,是时候回来了。”不能再任这群人作乱下去了,该策反策反,该离间离间,该暗杀暗杀。太平乱军就是靠着上层的人团结才聚集在一起,若是上层人没了,那便如没了根基的大厦,倾倒不过在片刻之间。
“是,可要协调在湘军和绿营的人?”李莲英问。
“这方面的让军部和参谋部去办,知闻司办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对了,碧螺,军部改革的折子你给放哪儿了?”刘琳仍开一个关于海禁的折子,感觉眼皮有些僵,便揉了揉眼说:“那个电局的折子和水局的折子都给哀家,最好能在这一旬结束后,这两个局子便办起来。”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冲水马桶,我想念你!
碧螺听了刘琳的话,连忙将相关的折子给找了出来递给刘琳,一旁的李莲英也行了礼,也不等刘琳示意,便离开了。
一旬后,武汉城
黑色的硝烟翻滚腾空,带着无数人的喊杀声将整个武汉城淹没。
洪秀全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打开的城门,狠狠的咬牙,一丝血迹渗出,“是谁?!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背叛了他们!
“大哥!前锋是那短发鹰鹫军,该死的还是骑兵,我们需要赶快撤!”冯云山一身狼藉的策马而来呼喊着,他身后跟着他守在西门的残部。
西门此刻已被鹰鹫用火炮炸开,只不过因冯云山在门后堆了大量的杂物石土,使得朝廷的军队一时半会儿竟是快进不得。
“其他几个兄弟呢?!到底是谁打开了东门?!”洪秀全此时整个人都是抖得,他不敢相信竟有人背叛了他。这些兄弟都是自起义之初就一直跟着他的人,几人歃血为盟,从广西征战至今,无一不是他引以为重的臂膀。
“东门是杨秀清驻守的……”冯云山一脸凝重的说,东门的陷落是最快的,如果不是东门突然大开,整个武汉绝不会失受!
“不可能!东王不会叛变!难道……”杨秀清心腹叛变,他被人刺杀才会……“该死,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