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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师傅……”荣骅筝不死心的再喊了一次,祈求叶姨娘能够回心转意,可怜她一把。
“夫人……”灵儿看着门口已经消失掉的身影,怯生生的叫道。
“我好命苦啊?!”荣骅筝仰天哀嚎,此刻她真的想将手里的东西给扔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那样做,她还欠着宇文璨一件十二万俩银子的紫衣和一支千年灵芝呢,如果一个月内不把一件衣袍给赶出来就算买了她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还!
所以,荣骅筝虽然觉得悲催,但是她却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期间她的手指被针戳破了无数次,在两个时辰过后,恭谨王府已经开始撑灯的时候她才弄了三十朵不到。在第三十朵面世的时候荣骅筝的手已经麻木得不能动了,用力的甩甩手,在酸麻过去后按着自己写下的编号一朵一朵的检查,最后拿出第一朵和最后一朵对比一下,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进步,最多就是针脚整齐了一点,色彩协调了一点,若要和叶姨娘绣的那一朵相比简直是差之千里。
荣骅筝悲哀的看着自己的作品,顿时沮丧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赶来,对荣骅筝道:“夫人,厨房已经弄好膳食了,王爷叫你现在到正厅去用膳。”
荣骅筝一听,顿时发现自己的肚子饿得呱呱大叫,然后也不管手上的东西了,一把弹跳而起,急匆匆的就往正厅跑回过去。
“筝姐姐……”
“筝姐姐……”
她人才刚踏入正厅,还来不及抬头就听到一大一小的两个小男孩叫自己。
荣骅筝朝小希宴点点头,看到站起来迎接自己的荣骅亭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急急的来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探一下,然后笑道:“烧终于退了,风寒也去了。”
“嗯。”荣骅亭扯一下唇角,眼睛却怯怯的往一边看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鬼王,但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这个模样的,俊美得像天神似的。
荣骅筝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却见是宇文璨,嗤了一声,然后掉过头。
“筝姐姐……”坐在一旁的小鬼头看到荣骅筝进来那么久都不和自己说话,嘟哝着小嘴巴,大眼睛水润润的眨巴着喊道。
“小鬼头睡到现在才起来?”荣骅筝自己在睡之前亲手将他抱回房间,在确定他睡着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的。
“筝姐姐,手很痛。”小鬼头根本不给荣骅筝取笑自己的机会,很精灵的没有回答反而可怜兮兮的指着自己的手臂。
荣骅筝挑一下眉,似笑非笑的,“所以呢?”
小鬼头现在很想两手对手指,但是他左手不能动只能将脑袋垂低,奶声奶气的道:“筝姐姐喂我吃饭好不好?”
这小屁孩出息了,明明自己可以用右手吃东西现在竟然开口要自己喂他吃,是越活越回去了么?
荣骅筝不答,拉着局促不安的荣骅亭在自己身侧坐下,身后捏一把小鬼头的脸,毫不留情的道:“不好,自己吃!”
小鬼头瞥一眼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荣骅亭,气鼓鼓的道:“但是我手痛!”
“你痛的是左手。”荣骅筝侧头捏一把他的小鼻子,食指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坚决的道:“想继承你父王的衣钵的话,从小就要学会自己动手的事就自己做。”
小鬼头心里委屈,眼睛时不时瞪向荣骅亭,看到荣骅亭怯生生的只将目光放在地上就转过头向他最喜欢的哥哥求救。
宇文璨面色淡淡的看着前面坐着的三人,侧头对夏侯过道:“既然人到齐了,就上菜吧。”。
荣骅筝转着身在一旁的水盘上净手,问言道:“今晚吃什么?”
“清荷鸡。”宇文璨淡淡的答道。
荣骅筝记恨着下午的事情,即使是听到他的回答也没瞟他一眼,哼哼两声问夏侯过,“夏管事,有没有粥点?”
“有,王爷知道夫人晚上可能会没什么胃口,所以特意让人煮了雪燕粥。”夏侯过面无表情的答着,但是他心里其实在苦笑,他真的希望夫人不要当着王爷的面儿忽略王爷而将就他,他会死得很难看的。
“哼!”听到夏侯过话里无一不带宇文璨,荣骅筝冷冷的将脸瞥到一边。
“筝姐姐?”荣骅亭有点错愕,筝姐姐怎么敢对鬼王使性子啊,她就不怕……荣骅亭想起传言说鬼王的好几任妻子都是因为惹怒了他被扔到乱葬岗活埋而死的,惟恐荣骅筝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急急的伸手捂住她的唇,悄声劝道:“筝姐姐,别乱说话。”
宇文璨轻飘飘的将视线往荣骅亭的手掌上一瞥,荣骅亭感觉到他的视线手一颤,额头在冬季里竟然也染上几瓢汗丝。
荣骅筝被自己嘴巴上的手刺激得满头黑线,不过她知道也荣骅亭在担心什么,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拿下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
“哦。”荣骅亭将手放回大腿侧,点点头没吱声了。
他刚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非常漂亮的房间,绒被温暖,暖炉温热,整个房间都是暖烘烘的,不是自己意识中冰冷的雪地。他有待不敢置信,一瞬间简直以为自己死了,是上了天堂,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全身又冷又饿,脑袋沉重,身体冰的没有一点知觉,料定自己这次是到下面陪他娘亲了。但是后来进来的好几个家仆却告诉他这里是鬼王府,是鬼王和自己姐姐将他带来这里的。一瞬间,他又带你恍惚,有点不敢置信,直到看到荣骅筝出现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之后,偌大的正厅没有一点声音,小鬼头揪着荣骅筝的衣服让她靠近自己一点离荣骅亭远一点,荣骅筝顿时哭笑不得,这么大一点的小鬼头竟然就懂得争风吃醋了!
这时候夏侯过领着一群人将盖着盖子的膳食端进正厅,刚好看到自家主子眸眼在希晏世子脸上扫过,目光幽深莫名。
荣骅筝早就饿了,看到有东西端上来了,让人帮自己乘了粥之后端起碗就想夹菜,但是她忘了自己右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痕,这碗才刚端起,因为粥是新鲜出炉的,虽然是隔着碗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手上辣辣的痛传来。她倒抽一口气,实在忍不住的一下子将碗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左手拼命的扇啊扇的,企图赶走疼痛。
“筝姐姐?!”
“夫人?!”
众人皆吃了一惊,眼睛都集中到她的手掌上去了。
宇文璨抿着唇没有吱声,冷然的眸子却不动声色的看向荣骅筝身后偶的灵儿,灵儿接收到宇文璨的眸光头一垂,恭敬的道:“夫人刚才在刺绣的时候被针刺伤了好几下。”其实她说的好几下实在是客气了,前前后后荣骅筝几乎用针戳了自己几十下。
荣骅筝看看自己仅仅是在一个下午就被折磨得不像样儿的手掌,再看看倒在桌面上散发着诱人香吻的粥点直呼浪费,暗想这到底是什么粥呢,气味竟然如此鲜美诱人。
宇文璨挥手让人重新为她乘来一碗粥,在优雅的捏起调羹喝粥的时候淡淡的道:“既然手上没力气就别端着碗吃东西了,王府里的碗可是好几两黄金一只的。”
荣骅筝气结,刚喝了一口粥顿时被他这话堵得上不去下不来的,痛苦极了。
宇文璨轻飘飘的瞟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从胸口摸出一个瓶子,对她扬扬下巴,道:“如果不想你的手被废掉的话,就擦这个药吧。”话罢,将手上的瓶子扔给荣骅筝。
荣骅筝原本想有骨气的拒绝的,但是瓶子朝她扔来的时候传来的香气让她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就伸手接下来了。
☆、第九十一章 三王子来访
宇文璨给荣骅筝的药涂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而难得的是,那药不但效果非常好,而且一点也不油腻,干干爽爽的,非常自然。荣骅筝在吃完饭涂上不久手掌上酸痛的感觉就消散了不少,就连被针戳破流血的密密麻麻的针孔也很快就愈合了。
因为荣骅筝在吃饭之前只绣了三十朵花,而根据叶姨娘的吩咐她今天是要绣五十朵,所以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二十朵花没绣完成,洗完澡之后她就让灵儿将布料和针线拿回房间去,自己继续抱着布料和针在房间里埋头苦干起来。
绣了十几朵,荣骅筝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够再忍受了,东西一扔,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软在了床上。
灵儿在一旁看着,差几朵明天继续绣也来得及,但是……她看看手中刚被人送来的书,欲言又止。
“灵儿,你下去歇着吧,我要休息了。”荣骅筝在床上不过是躺了一会就觉得睡意袭来了,为了不让人影响她睡觉挥挥手就让人出去。
“……”灵儿为难的看着手中的书,咬一下唇,还是道:“夫人,叶姨娘要您看的书送来了。”
荣骅筝阖上的眼睛倏地一睁,眼睛眼由下往上看向灵儿,瞄到她手掌的时候果真看到一本并不薄的书卷。荣骅筝暗呼自己怎么忘了这一件事,烦躁的将身上的被子一拉,盖住脑袋就在枕头上翻滚,“啊!要死了!”
“夫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晚您先找叶姨娘今儿提问到的内容先看了,其他的待您有时间再看如何?”灵儿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早看迟看还不一样要看!”荣骅筝气愤的将身上的被子甩开,撑起身来让灵儿将手中的书拿过来,她一手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再目测了一番,几乎敢肯定这书绝对是超过四百页的主。
“夫人,要不要奴婢将灯移过来让您看得舒服些?”看着荣骅筝坐起来,后背靠着一个软枕,在动手将腿上的被子往身上拉一下,然后就动手翻书,一副是要认真看书的模样,灵儿细心的建议道。
“嗯。”荣骅筝点着头,但是视线却没有从书上移开。这是她惯有的作风,只要她真的想要认真的做一件事她会将全副身心投入进去,以确保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
灵儿看荣骅筝看得认真也不敢打扰她,移动灯桌的动作非常轻盈,在所有东西都做好她站在一旁认真的伺候着。
灵儿在一旁认真的站着伺候,然而耳边传来翻书声快得让她纳闷,敢情夫人现在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翻书?这么想着,她好奇的侧眸,却见荣骅筝眼睛快速的移动着,抓住书卷的手也异常配合的翻着书。
一时间,灵儿也不敢肯定荣骅筝到底是在翻书还是在看书了。
因为她有留意到,夫人翻书的速度非常快,她的眼睛也转动得很快,眼睛随随便便扫几眼一页书就完了移向第二页,她看两页书的时间寻常人连看半页都困难。灵儿咽了咽口沫,心里怀疑荣骅筝可能真的是在翻书,但是翻书好像又不可能翻得全神贯注,一副万事勿扰的模样吧?所以,灵儿有点糊涂了。
一个时辰之后,在距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灵儿还在琢磨着荣骅筝到底是在翻书还是在看书,荣骅筝却将书往床尾一扔,伸手打了一个呵欠,嫌弃似的朝灵儿挥挥手,“我看完了,不用伺候了,下去歇着去吧。”
“夫人,明儿要奴婢早些叫你起床么?”灵儿看着那一本被弃置在床尾的书,心里有点担心荣骅筝看得快忘得也快,明天还是早些起床重温一遍才有可能应付得了叶姨娘的提问。
荣骅筝眼一瞪,“别,谁敢在我自然醒来之前叫醒我我跟谁急!”
灵儿瘪瘪嘴,叹了一口气,点头称是就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仔细的关上房门,才转身却发现夏侯过正好领着几人脚步匆匆的走过来。
夏侯过看到灵儿,抬眸往她身后一看,却见那房间赫然没了灯火。他皱眉,顿足对灵儿道:“夫人睡下了?”
灵儿点头,“嗯。”
“叶姨娘不是让夫人将《万绣女红》背完么,怎么这么快就睡过去了?”夏侯过说着回头看一眼厨房的几个下人,挥挥手道:“既然夫人已经歇了,你们将东西端回去吧。”
灵儿垂头,据实以告,“夫人说她已经将书看完了。”
“看完了?”夏侯过一怔,想到了看和背的区别,暗叹一口气,点点头就按原路返回去了。
翌日,荣骅筝如愿的睡到自然醒。
虽然是睡到自然醒,但是她还是有点晕乎乎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迷迷糊糊的梳洗完毕,她让灵儿帮自己上完药才走到正堂去,而毫无疑问的,她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正堂上的人。
“筝姐姐……”一大一小,同样的称呼声如昨晚一样同时响起,她点点头,伸手打一个呵欠,“嗯……两位早安……”话罢,瞄一眼一身月牙色锦袍的宇文璨,想到自己手上的药,想到自己弟弟还在王府上吃人家喝人家的,还是对他点点头,“王爷早安。”
“嗯。”宇文璨唇角为她的问好翘了一下,他以为她会选择继续无视他的。瞄一眼她睡眼惺忪的丽颜,他皱眉,“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么?”夏侯过送夜宵的时间并不算迟。
荣骅筝侧过身子让王府的下人帮自己摆好碗筷,闻言瞪他一眼,“累就睡得多了。”她不但是身累,心也累。
宇文璨不置可否,在人将早点摆上桌,在夏侯过帮他布置好一切之后动作优雅的吃了起来。吃了两口,他抬眸,道:“叶姨娘是出了名的严厉的,如果今儿不想被惩罚你最好按照她的吩咐将要做的事情做好。”
“知道了……”荣骅筝不以为意的挥挥手。
“筝姐姐,听说你长到那么大还不会刺绣呢,我母妃就会帮我绣衣服绣鞋子,筝姐姐什么都不会绣,真的好笨哦!”小希宴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小爪子抓着一只调羹往嘴巴里塞东西,嘴巴含着东西顾着两颊取笑着荣骅筝。
荣骅筝一筷子往他头上警告的轻敲,呵斥道:“用膳的时候不要说话。”
荣骅亭看了小鬼头一眼,“我娘在筝姐姐五岁就去世了,荣夫人又不喜欢我和筝姐姐,根本不让筝姐姐学刺绣。筝姐姐一直很聪明的,想什么很快就会了,她才不笨呢!”
“骅亭真乖!”荣骅筝赞一句荣骅亭瞪一眼小鬼头。
小鬼头瘪瘪嘴巴,嘀咕道:“筝姐姐恼羞成怒了。”
荣骅筝满头黑线,严正言辞的胡扯道:“我这不叫恼羞成怒,是你太不懂事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太多了。”话罢,低头吃东西。
宇文璨黑眸虚眯,仿佛漫不经心的道:“听说你昨儿就将书看好了,可记得‘四大名绣’分别是哪四个?”
荣骅筝瞥他一眼,淡淡的轻吐,“湘绣,苏绣,粤绣,蜀绣。”
宇文璨挑眉,然后继续问了几个问题,荣骅筝本来不想回答的,但是宇文璨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样让她不想让他得意,遂一一对答。
宇文璨听着荣骅筝的回答,挑了一下眉,然后低头认真用膳,也不打算再问了。
其实看过《万绣女红》的人都知道宇文璨的问题其实是逐步深入的,从简单到复杂,从简单的类别道复杂的长篇幅的解释,一般而言,其实对于刚接触到《万绣女红》的生手来说,简单的类别能够说出来就已经不错么,长篇幅的解释的东西还是一般绣工是不用记得的,只要绣功过去就行了。那些复杂的长篇解释其实只针对于一些绣功特别深厚的人,她们其实也是可记可不记的。
对于一个昨晚第一次接触到书本的人,荣骅筝不但简单的对答如流,就连复杂的也是像简单的东西做得出入一辙,这就让人迟惊了。
灵儿是看着荣骅筝看书的人,她有点不敢置信荣骅筝竟然在区区一个时辰内就记下了这么多东西,荣骅筝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当真是不可思议的。
荣骅筝不管别人如何讶异,吃完早点,最后捏着一块甜点配着茶吃着,想到了什么,道:“郢国男子也要学女红?”
在场几人对她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荣骅筝挑眉,“如果不是,那么王爷怎么那么熟悉《万绣女红》里面的内容的?”
此言一出,无论是荣骅亭还是小屁孩都将视线转到了宇文璨的身上。
宇文璨轻飘飘的看他们一眼,轻飘飘的道:“传言说我是天下第一才子。”
荣骅筝眯眸,“王爷这话的意思是您看遍天下书籍了?”
宇文璨不答,不疾不徐的伸出筷子夹一块咸的糕点放进嘴巴,不经风云的嚼着。
站在宇文璨身后的夏侯过听着这些话,点了点头,暗忖王爷昨晚话落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将《万绣女红》背了下来,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
不过,王爷花了半个多时辰,夫人花了一个时辰,夫人这速度也忒惊人的啊。
荣骅筝用完膳之后叶姨娘还没来到府上,荣骅筝慢悠悠的将昨晚没绣完的几朵花儿绣完,在叶姨娘来到府上的时候荣骅筝趴在桌子上抠着桌面上的梅花暗纹。。
叶姨娘来到桌子旁,看着桌面上的花,一双柳眉严峻的拧了起来,“这就是你第五十朵的成果?”
荣骅筝点点头。
叶姨娘将那绣着五十朵花的布条像对待垃圾似的往一旁一扔,坐下来,垂头二话不